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僧肇《肇论》五 涅槃无名论(上) ​

上秦主姚兴表 ​

僧肇言:僧肇听说,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君王得一以治天下。伏惟陛下睿哲钦明,道与神会,妙契环中,理无不统,处理万机游刃有余,终日弘道,威德被于苍生,垂文作为法则。所以域中有四大,王居其一。

涅槃之道,是三乘所归,是方等经典的渊府,渺茫希夷,超绝视听之域,幽致虚玄,几乎不是众情所能测度。僧肇人微,忝蒙国恩,得以闲居学肆,在什公门下十余年。众经旨趣各异,胜趣不一,涅槃一义,常以听习为先。僧肇才识暗短,屡蒙教诲,仍怀疑漠漠。竭尽愚力不已,似乎也有所理解,未经高胜之人先唱,不敢自己决断。不幸什公去世,无处咨参,以为永恨。陛下圣德不孤,独与什公神契,目击道存,深尽其中方寸,所以能振起玄风,开启末俗。

一日得见陛下答安城侯姚嵩书,问无为宗极。陛下说:众生所以长久流转生死,都由于执着欲望。若欲望止息于心,就不再有生死。既无生死,潜神玄默,与虚空合其德,这就叫涅槃。既然叫涅槃,又怎容有名于其间?陛下的话穷尽微言之美,极于象外之谈。若不是道参文殊、德侔慈氏,谁能宣扬玄道,作法城堑,使大教卷而复舒,幽旨沉沦而更显?僧肇寻玩殷勤,不能暂舍,欣悟交怀,手舞不暇。陛下的话岂只是当时的胜轨,乃是累劫的津梁。

圣旨渊玄,理微言约,可以匠成先进,拯拔高士。僧肇担心只看言题的人,或许未尽陛下的意思,希望仿效孔子作《易》十翼。僧肇不是贪图丰富的文辞,是想弘显幽旨。于是作《涅槃无名论》,论有九折十演,博采众经,托证成喻,以仰述陛下无名之致。哪敢说关涉神心、穷究远当,姑且拟议玄门,向学徒示喻而已。

陛下答书末章说:诸家通释第一义谛,都说廓然空寂,无有圣人。我常以为太过分,不近人情。若无圣人,知无者是谁?确实如明诏所说,确实如明诏所说!道恍惚窈冥,其中有精。若无圣人,谁与道游?近来诸学徒,无不徘徊于道门,对此旨怏怏不快,终日怀疑,无人能正。幸遇陛下高判,宗徒为之欢然(原文此处有缺字,依文意译出),叩关之辈,纷纷登入玄室。真可谓法轮再转于阎浮,道光重映于千载。

如今演论的作旨,曲折辨明涅槃无名之体寂,以及那些廓然排斥方外的说法,条列如下,谨此仰呈。若稍合圣旨,愿敕令存记;若有差错,伏承指授。僧肇言。

泥曰、泥洹、涅槃,三个名称先后不同时译出,是楚夏方言不同;说涅槃,是正音。

按:读《涅槃无名论》之前,要先抓住姚兴那一句:若无圣人,知无者是谁?当时有一派人说第一义谛"廓然空寂,无有圣人",把涅槃讲成什么都没有。姚兴反对,僧肇赞同。所以全论要守住两头:涅槃不能用"有"来命名,涅槃也不是空无一物、连证悟者都没有的断灭。

全论的形式是"九折十演":一位叫"有名"的问难者发难九次,叫"折";一位叫"无名"的论主阐述十次,叫"演"。有名代表常人的思路,总想把涅槃放进有、无、时间、得失之中;无名每一次都把涅槃从这些框子里请出来。

九折十演 ​

开宗第一(无名演) ​

无名说:经中说有余涅槃、无余涅槃。涅槃,秦言叫作无为,也叫灭度。无为,取其虚无寂寞,妙绝于有为。灭度,说的是大患永灭,超度四流。涅槃是一切镜像所归之处,是超绝称谓的幽宅。经中说有余、无余,确实是出与处的不同称号,是应物而立的假名而已。

僧肇试着说:涅槃之为道,寂寥虚旷,不可以形名得到;微妙无相,不可以有心去知。超越群有,幽然上升;量同太虚,永远长久。跟随涅槃,找不到涅槃的踪迹;迎接涅槃,望不见涅槃的开头。六趣不能摄受涅槃的生,有力者也不能使涅槃变化。潢漭恍惚,若存若往。五眼看不见涅槃的容貌,二耳听不到涅槃的声响。冥冥窈窅,谁见谁晓?弥纶一切,无处不在,独自超出于有无之表。所以:

言之者失其真,知之者反其愚,有之者乖其性,无之者伤其躯。

(大意:用言语说涅槃的人,就失去了涅槃的真;用知去知涅槃的人,就成了愚;把涅槃当作有的人,违背了涅槃的本性;把涅槃当作无的人,伤害了涅槃的体。)

所以释迦在摩竭陀国掩室不语,净名在毗耶离城杜口无言,须菩提唱"无说"以显道,帝释、梵王约定不听,天上便雨下花来。这些都是理为神所主宰,所以口因理而沉默,岂是没有辩才?是辩才所不能言说。

经说:真解脱者,离于言数,寂灭永安,无始无终,不晦不明,不寒不暑,湛若虚空,无名无说。论说:涅槃非有,亦复非无,言语道断,心行处灭。寻思经论的说法,岂是虚构?涅槃确实有其所以不有,所以不可得而有;有其所以不无,所以不可得而无。为什么?

本之有境,则五阴永灭;推之无乡,则幽灵不竭。

(大意:从"有"这一边去找涅槃,五阴已经永灭了,所以不能说涅槃是有;从"无"这一边去找涅槃,幽深的灵明从不枯竭,所以不能说涅槃是无。)

幽灵不竭,就抱一湛然;五阴永灭,就万累都舍。万累都舍,所以与道通洞;抱一湛然,所以神妙无功。神妙无功,所以至功常存;与道通洞,所以冲虚不改。冲虚不改,所以不可说是有;至功常存,所以不可说是无。如此,有无断绝于内,称谓沉没于外,视听所不能及,四空定所不能明。恬然平和,淡然安泰,九流在这里交归,众圣在这里冥会。这是希夷之境,太玄之乡,想用有无来题名标榜,划定涅槃的方域,谈论涅槃的神道,不是太遥远了吗?

按:开宗第一,七寸在"本之有境,则五阴永灭;推之无乡,则幽灵不竭"。僧肇给出两个证据:从有那边看,五阴已经灭尽,所以涅槃不是有;从无那边看,灵明从不枯竭,所以涅槃不是无。"幽灵不竭"就是姚兴说的"知无者",守住了涅槃不是断灭。

核体第二(有名折) ​

有名说:名号不会凭空产生,称谓不会自己兴起。经中说有余涅槃、无余涅槃,是返本的真名、神道的妙称。请让我试着陈述。

有余:如来大觉初兴,法身初建,在八解脱的清流中洗浴,在七觉支的茂林中休憩,积万善于旷劫,荡涤无始以来的遗尘。三明如镜照于内,神光照耀于外。在最初发心时立下弘誓,最终以大悲赴难救度。仰攀玄根,俯身提拔沉溺的众生。超越三界,独步大方。开启八正道的平坦之路,坦荡众生的安稳之途。驾驭六通的神驹,乘坐五乘的安车。乃至能出生入死,与物推移,道无不遍,德无不施。穷尽化育万物的本源,极尽玄妙枢机的妙用,在无边的虚空中开拓,把一切智慧照耀于幽暗。将要在九止之地断绝踪迹,永远沉入太虚,还有余缘未尽,余迹未泯,业报还像魂魄一样存在,圣智还存在。这就是有余涅槃。经说:陶冶尘滓,如炼真金,万累都尽,灵觉独存。

无余:至人教化的因缘都已完毕,灵照永灭,廓然没有一丝征兆,所以叫无余。为什么?大患莫过于有身,所以灭身以归于无;劳苦莫先于有智,所以绝智以沉于虚。如此,智因形而疲倦,形因智而劳苦,在漫长的道路上轮转,疲惫不已。经说:智是杂毒,形是桎梏。深渊般的沉默因此而远,患难因此而起。所以至人灰身灭智,舍弃形体,断绝思虑,内无机照的勤劳,外息大患的根本,超然与群有永远分离,浑然与太虚同体,寂然无声,淡然无兆,冥冥长往,不知所之。好比灯尽火灭,油与光都竭尽了。这就是无余涅槃。经说:五阴永尽,譬如灯灭。

如此,有余可以用有来称呼,无余可以用无来命名。无名的说法确立,崇尚虚无的人就欣尚冲默;有称的说法产生,怀念圣德的人就更加仰慕圣功。这是经典所垂示的文字,先圣所遵循的轨道。论中说有无断绝于内,称谓沉没于外,视听所不能及,四空所不能明,使怀念圣德的人自断其念,崇尚虚无的人无所寄托。这无异于把耳目封闭在胎壳中,把天象遮掩于云霄外,再要求人分辨宫商的不同、黑白的差异。你只知道把至人远推于有无之表,把高妙的韵律放在形名之外,论旨终究不知归于何处,幽深的道路依然隐蔽,不能显现。静思幽寻,无处寄怀。这难道是在暗室中点亮大明,在无声处奏出玄响吗?

按:有名的第一折,代表了最常见、最朴素的理解:有余涅槃是"还有一点剩下的",无余涅槃是"全部烧完了,像灯灭一样"。有名把有余配有,把无余配无。后面九次往来,都在拆这个理解。

位体第三(无名演) ​

无名说:有余、无余,是涅槃的外在称呼,是应物的假名。执着称谓的人封于名,志在器象的人耽于形。名,极于题目;形,尽于方圆。方圆有所不能描绘,题目有所不能传达,怎能用名来称呼无名,用形来描绘无形?

问难的序文说:有余、无余,确实是以权巧的寂灭来设教的本意,也是如来隐显的真实行迹。有余、无余还不是玄寂绝言的幽致,也不是至人环中的妙术。你没有听说过正观的说法吗?维摩诘说:我观如来,无始无终,六入已过,三界已出,不在方所,不离方所,非有为,非无为,不可以识识,不可以智知,无言无说,心行处灭。这样观的,叫作正观;以其他方式观的,不是见佛。《放光般若经》说:佛如虚空,无去无来,应缘而现,无有方所。

如此,圣人在天下,寂寞虚无,无执无竞,引导众生不居先,感而后应。譬如幽谷的回响,明镜的影像,对着它不知从何而来,随着它才知道往何处去。恍然而有,忽然而亡;动时更寂,隐时更显;出幽入冥,变化无常。圣人的称号,因应而作:显迹叫作生,息迹叫作灭;生叫作有余,灭叫作无余。如此,有无的称呼,根本在于无名;无名之道,哪里不可以命名?

所以至人居于方就方,止于圆就圆,在天就是天,处人就是人。追究能成为天、能成为人的,岂是天与人所能做到的?

果以非天非人,故能天能人耳。

(大意:正因为至人既不是天也不是人,所以能成为天,也能成为人。)

至人的治化,应而不为,因而不施。因而不施,所以施化无比广大;应而不为,所以作为无比伟大。作为无比伟大,所以返归于小成;施化无比广大,所以归于无名。经说:菩提之道,不可图度,高而无上,广不可极,渊而无下,深不可测,大包天地,细入无间,所以叫作道。如此,涅槃之道,不可以有无得到,十分明白。

迷惑的人见到神变,就说是有;见到灭度,就说是无。有无之境,是妄想之域,岂足以标榜玄道、谈论圣心?僧肇认为:至人寂泊无兆,隐与显同源。

存不为有,亡不为无。

(大意:至人示现存在,不因此就是有;示现灭度,不因此就是无。)

为什么?佛说:我无生,不是不生;生了,也是不生。我无形,不是不形;有形,也是不形。由此知道存不为有。经说:菩萨入无尽三昧,尽见过去灭度的诸佛。又说:入于涅槃,不般涅槃。由此知道亡不为无。亡不为无,所以无的当下是有;存不为有,所以有的当下是无。有的当下是无,叫作非有;无的当下是有,叫作非无。如此,涅槃之道确实超出有无之域,断绝言象之径,可以断定了。

你说:圣人以有身为患,所以灭身以归于无;勤劳莫先于有智,所以绝智以沉于虚。你的说法岂不是违背了神妙的极致,伤害了玄妙的宗旨?经说:法身无象,应物而形;般若无知,对缘而照。万机同时奔赴,不扰乱圣人的神;千难各异相对,不干扰圣人的虑。动如行云,止如谷神,哪里有心于彼此,情系于动静?既然无心于动静,也就无象于去来。去来不依于象,所以没有一种器物不能示现其形;动静不依于心,所以没有一种感召不能应。

如此,心生于有心,象出于有象。

象非我出,故金石流而不燋;心非我生,故日用而不动。

(大意:形象不是从圣人自身生出,所以金石熔流,圣人也不被烧焦;心不是圣人自己生起,所以每日运用,圣心也不动。)

纷纷扰扰都在外物那边,与圣人有何相干?所以智周万物而不劳,形充八极而无患,增益不能使圣人满,损减不能使圣人亏。哪里还会中途染病,寿终于双树之间,灵竭于天棺之中,形体在焚燎中消尽?迷惑的人处在见闻之境,追寻各种应化的行迹,拿着规矩来比拟大方,想用智来使至人劳累,用形来使大圣有患,说圣人舍有入无,就这样来命名涅槃。这哪里是在听觉之外采撷微言,在虚无之地拔取玄根?

按:位体第三,正面回应有名的"灯灭"之说,七寸有两处。第一处在"存不为有,亡不为无":佛示现在世,不等于佛是"有";佛示现入灭,不等于佛是"无"。生与灭都是应化,像山谷的回声、镜中的影像。第二处在"非天非人,故能天能人":正因为圣人不被任何一种身份限定,所以能示现为任何一种身份。有名把涅槃讲成"烧完了",是把应化的灭当成了本体的灭。

征出第四(有名折) ​

有名说:混元剖判,万有分为三才。有既然已经有了,不能不无;无不会自己成为无,必定依于有。所以高下相倾,有无相生,这是自然之数,数到此为极。由此来看,造化之母所化育的,理上没有幽显之分,奇奇怪怪的,无一不是有;有化为无,无一不是无。如此,有无之境,理无不统。经说:有无二法,摄一切法。又说三无为:虚空、数缘尽、非数缘尽。数缘尽,就是涅槃。

论中说:有无之表,另有一个妙道,妙于有无,叫作涅槃。请核实这个妙道的根本:若是有,再妙也不是无;再妙也不是无,就入于有境。若是无,无就没有差别;无而没有差别,就入于无境。总而括之,即而究之,没有一个有能异于有而不是无,没有一个无能异于无而不是有,十分明白。论中又说有无之外另有妙道,非有非无叫作涅槃,我听到这话,心中还不能认同。

按:有名的第二折很有力:有和无已经穷尽了一切可能,哪里还有"有无之外"?只要涅槃是个什么,涅槃就落进有;只要涅槃什么都不是,涅槃就落进无。

超境第五(无名演) ​

无名说:有无之数,确实法无不包,理无不统。有无所统摄的,只是俗谛而已。经说:真谛是什么?涅槃道就是。俗谛是什么?有无法就是。为什么?有,是对无而言的有;无,是对有而言的无。有无,所以称为有;无有,所以称为无。如此,有生于无,无生于有;离开有就没有无,离开无就没有有。有无相生,就像高下相倾,有高必有下,有下必有高。如此,有与无名称不同,都免不了是有。这正是言象所以成形、是非所以产生的地方,怎能用来统摄幽极、比拟神道?

所以论中说"出有无",确实是因为有无之数,止于六境之内;六境之内,不是涅槃的居处。

故借出以祛之。

(大意:所以借用"出"这个字,来去除人对有无的执着。)

希望希求道的人,彷彿于幽途,寄情于绝域,得意忘言,体会涅槃的非有非无。哪里是说在有无之外,另有一个"有"可以称说?经中说三无为,是因为众生纷扰,生于深重的患难;深重患难之最,莫过于有;断绝有的称呼,莫过于无。所以借无来说明涅槃非有。说明涅槃非有,不是说涅槃是无。

按:超境第五,七寸在"借出以祛之"。"出有无"是一个方便说法,用来祛除执着,不是说有无之外有一个地方叫涅槃。有名把"出"当成了一个方位词,以为涅槃在有无的外面。无名说"出"只是一把扫帚,扫干净了,扫帚也不留。

搜玄第六(有名折) ​

有名说:论中自己说,涅槃既不出于有无,又不在于有无。不在有无,就不可于有无中得到;不出有无,就不可离开有无去求。求之无所,就应当什么都没有。论中又说涅槃之道不是无。涅槃之道不是无,幽途就可以寻找,所以千圣同轨,未曾空返。涅槃之道既然存在,论中又说不出不在,必有特别的旨趣,可以说来听听吗?

妙存第七(无名演) ​

无名说:言语因名而起,名因相而生。有相可相,才有名;无相就无名,无名就无说,无说就无闻。经说:涅槃非法,非非法,无闻无说,非心所知。僧肇哪敢说涅槃,你又想听?须菩提说过:众人若能以无心来受,以无听来听,我就以无言来言。希望陈述的言说,也可以是言说吧。

净名说:不离烦恼而得涅槃。天女说:不出魔界而入佛界。如此:

玄道在于妙悟,妙悟在于即真。即真即有无齐观,齐观即彼己莫二。所以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

(大意:玄道在于妙悟,妙悟在于就在当下即是真。即是真,有与无就平等而观;平等而观,彼与己就没有两样。所以天地与我同根,万物与我一体。)

同于我,就不再是有无;异于我,就违背会通。所以不出不在,道就存于其间。为什么?至人虚心冥照,理无不统,怀六合于胸中,灵鉴有余;照万有于方寸,神常虚寂。乃至能在未始之处拔取玄根,就在群动之中静心,恬淡渊默,妙契自然。所以处有不有,居无不无。居无不无,所以不以无为无;处有不有,所以不以有为有。所以能不出有无,不在有无。

如此:

法无有无之相,圣无有无之知。圣无有无之知,则无心于内;法无有无之相,则无数于外。于外无数,于内无心,彼此寂灭,物我冥一,怕尔无朕,乃曰涅槃。

(大意:法没有有无之相,圣人没有有无之知。圣人没有有无之知,所以内在无心;法没有有无之相,所以外在无数。外在无数,内在无心,彼此寂灭,物我冥然为一,淡泊无兆,这就叫作涅槃。)

涅槃如此,图度就断绝了,岂容在有无之内去责求,又在有无之外去征求?

按:妙存第七回答"道在哪里",七寸在"不离烦恼而得涅槃"。有名以为:涅槃不在有无之中,又不在有无之外,那就没有地方了。无名说:涅槃根本不需要一个地方,涅槃就在烦恼当下即真处。最后一段"于外无数,于内无心"是全论最精炼的一句:外面没有一个被数算的对象,里面没有一个去数算的心,物我同时寂灭,这就是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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