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earance
元晓《游心安乐道》
唐 海东沙门释元晓 撰
题解
《游心安乐道》是归在新罗元晓(617—686)名下的净土论著,篇幅不长,却把净土教的主要问题都讨论到了:极乐净土是怎样的国土,在一乘、三乘中属于哪一类;对佛智生疑的人为何生在边地胎宫;往生的正因与助因是什么;九品往生各当什么阶位;往生西方与往生兜率哪个容易;《摄大乘论》「别时意」之说是否否定了念佛往生;凡夫罪业深重,为何十念就能往生;已经堕入恶道的亡者,能否以光明真言加持土沙而得救拔。
全书分七门:一述教起宗致,二定彼土所在,三明疑惑患难,四显往生因缘,五出往生品数,六论往生难易,七解妨除疑。开篇的序文以「众生心性,融通无碍,泰若虚空,湛犹巨海」立论,说「秽土净国,本来一心;生死涅槃,终无二际」,把净土法门安立在一心之上,这是元晓一贯的思路。
关于作者,学界历来有争议。书中大段引用元晓的《无量寿经宗要》,又引用了元晓身后才译出的《不空羂索神变真言经》,所以近代学者多认为此书是后人依《无量寿经宗要》增补编成,托名元晓。本译依底本署名,题为元晓撰。
本译依据《韩国佛教全书》所收本:
- 底本:金陵刻经处刻本。
- 甲本:《大正新修大藏经》第四十七卷所收本(明历四年刊本,宗教大学藏)。
- 乙本:《续藏经》第二编第十二套第四册所收本。
- 丙本:乙本所对校的另一本。
底本题下的「海东沙门」四字,甲、乙本没有。各本校勘记中有意义的,都放在译文相应位置,以「校记」标出;简化以后已无区别的异文,以及明显的刻写异体,不再出校。正文用白话,精彩的原句保留原文,附以大意。经文的长段引文,依经意译为白话。
七门大意
游心于安乐之道,略开七门:第一述教起宗致,第二定彼土所在,第三明疑惑患难,第四显往生因缘,第五出往生品数,第六论往生难易,第七作疑复除疑。
一、述教起宗致
众生心性,本来一心
推究起来,众生的心性,融通无碍,广大如同虚空,湛深犹如巨海。因为如同虚空,所以它的体性平等,没有差别之相可得,哪里有净土秽土的处所?因为犹如巨海,所以它的本性润滑,能随缘而不违逆,怎么会没有动静的时候?
于是,或者因为尘劳之风,沦落五浊而长久流转,沉在苦浪中长流不息;或者承受善力,截断四流而不再回还,到达彼岸而永远寂静。像这样的动与寂,都是一场大梦。以觉悟来说,无此也无彼:秽土与净国,本来是一心;生死与涅槃,终究没有两个边际。(校记:「本来一心」的「来」字,甲本作「末」。)
原文说:「原夫众生心性,融通无碍,泰若虚空,湛犹巨海。」(大意:推究众生的心性,本来融通无碍,广大如同虚空,湛深犹如巨海。)
原文说:「若斯动寂,皆是大梦。以觉言之,无此无彼。秽土净国,本来一心;生死涅槃,终无二际。」(大意:这样的流转与寂灭,都是一场大梦;从觉悟来看,没有此岸也没有彼岸。秽土与净土,本来就是一心;生死与涅槃,终究没有两个边际。)
然而回归本原的大觉,要积累功行才能达到;随流的长梦,不能一下子醒来。所以圣人垂迹,有远有近;所设的言教,或衰或兴。比如牟尼世尊示现在这娑婆世界,告诫五恶而劝人行善;弥陀如来居于那安养国土,接引九品之人而导其往生。这些权巧的示现,不能一一陈述。
极乐国土的庄严
现在这里所说明的极乐国,是感应那因行的深奥,显现果德的长远:十八种圆满清净,超越三界而独绝;五根相好,可与六欲天并比而又不相似;珍香法味,滋养身心,哪有早上饥饿、夜里干渴的苦?玉林芳风,温凉常常适宜,本来没有冬寒夏热的烦恼。众多仙圣共同聚会,时时沐浴于八功德水的莲池;由此长久告别那可厌的时节,游历十方佛土,从此远远送走难以慰藉的忧劳。(校记:「侔六天」的「侔」字,甲本作「并」。「可厌之时」的「时」字,乙本作「皓」。)
何况还能听闻法音而入于无相,见佛光明而悟入无生。因为悟入无生,所以无所不生;因为入于无形,所以无所不形。极净极乐,不是心意所能测度;无际无限,哪里是言说所能穷尽?
原文说:「闻法响音入无相,见佛光明悟无生。悟无生故,无所不生;入无形故,无所不形。」(大意:听闻法音就入于无相,见到佛光就悟入无生;正因悟入无生,所以无所不生;正因入于无形,所以无所不现其形。)
这样的净土,是十方诸佛所赞叹劝进的,是三乘圣众所游居的。
如来劝生净土的本意
然而细察如来赞叹劝进的用意,是为了摄护中下根的人。娑婆世界是善恶杂糅之处,遇缘多会退转;安养宝刹是纯善之地,唯进无退。
所以《起信论》说:其次,众生初学此法,想求正信,而其心怯弱,因为住在这娑婆世界,自己担心不能常值诸佛、亲承供养,害怕信心难以成就,想要退却的人,应当知道,如来有殊胜的方便,摄护信心:就是以专心念佛的因缘,随愿得生他方佛土,常见于佛,永离恶道。如修多罗所说:如果有人专念西方极乐世界阿弥陀佛,以所修善根回向,愿求生到那个世界,就得往生;因为常见佛,终究不会退转。如果观那佛的真如法身,常常勤修,毕竟得生,住于正定聚。
一切凡夫虽然念佛,还未到十解位,其体仍是退位。如果在秽土,遇到四种退缘,就会退转;如果生在西方,因为有四种缘,终究不会退还。(校记:「末至十解」的「末」字,依文义读作「未」。「秽士」,依文义读作「秽土」。「即便退转」的「便」字,甲、乙本作「使」。)
所说的四缘:
一是因为寿命长而无病,所以不退;秽土因为寿命短而多病,所以退。
二是因为诸佛菩萨作为善知识,所以不退,如经说:「得与如是诸上善人俱会一处。」秽土因为多有恶知识,所以退。(校记:「圆识」,乙本作「为识」,大正藏本作「圆善智识」,依文义读作「为善知识」。)
三是因为没有女人,六根所对的境界都是进道之缘,所以不退,如经说:「眼见色即发菩提心」等;秽土因为有女人,所以退。
四是因为唯有善心,所以不退,经说:「无毛发许造恶之地。」秽土因为有恶心、无记心,所以退。(校记:「毛端许」的「许」字,甲本作「计」。)
又那两部经都说,往生的人都得不退;并没有说只有不退之人才能往生。就像这世间具有苦、乐、舍三受的人,如果生到那国土,就没有苦受与舍受,唯有乐受。
总而言之:初地以上的菩萨,悲愿自在,无所不生,何须再劝?十解以上,种性已经决定,也不会因悲心而退,所以也不是劝生的正对象。十信以前以及一切凡夫,发心还不坚固,升降随缘,所以佛劝他们厌秽欣净而摄受他们。西方寿命长,一生修行就能登地;娑婆寿命短,多劫勤苦还会退转。所以《华严经》说:这娑婆世界的一劫,在西方安乐世界只是一日一夜;这样乃至百万阿僧祇世界,最后世界的一劫,在胜莲华世界贤首如来刹只是一日一夜。(校记:「若一日一夜」的「若」字,甲、乙本作「为」,译文从之。「一曰一夜」的「曰」字,依文义读作「日」。)
原文说:「娑婆世界,杂恶之处,于缘多退;安养宝刹,纯善之地,唯进无退。」(大意:娑婆世界善恶杂处,遇到外缘多会退转;安养宝刹是纯善之地,只有前进而没有退转。)
教起的意致,略述如此。
二、定彼土所在
一乘与三乘
佛土圆融,本无东西;应机的方式很多,才显现此方彼方。由此试论那国土所在。一乘与三乘,分齐不同。
如果依一乘,极乐净土属华藏世界海所摄。为什么?因为是十佛之土,圆融不可说;普贤因分所见,没有分齐。
如果依三乘,西方净土通成四种土:一法性土,二实报土,三受用土,四变化土。其中法性土与实报土,一味平等,周遍法界,不是其余所能测度;受用土与变化土,酬答本愿、应众生之感,随机所宜,指方可得。所以《小无量寿经》说:「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校记:「圆融」,甲本在「圆」字下有「满」字。「一味乐等」的「乐」字,乙本作「平」,译文从之。「随机所欲」的「欲」字,甲本作「叹」。)
原文说:「佛土圆融,本无东西;扣机多端,方现此彼。」(大意:佛土圆融无碍,本来没有东方西方之分;只因应机的方式多种多样,才显现出此方彼方。)
净与不净的四对
现在就那国土的净与不净,略以四对,显示它的阶次:一因与果相对,二一向与不一向相对,三纯与杂相对,四正定与非正定相对。(校记:「今将之彼界」的「之」字,乙本没有。)
第一,因与果相对。金刚喻定以前的菩萨所住,名为果报土,不名净土,因为还未离开苦谛的果患;唯佛所居,才名为净土,因为一切染患都已无余灭尽。依这个意义,《仁王经》说:「三贤十圣住果报,唯佛一人居净土;一切众生暂住报,登金刚原居净土。」
第二,一向与不一向相对。八地以上菩萨所住之处,得名净土,因为一向出离三界之事,也具足四句一向之义。七地以下的一切住处,还不名净土,因为不是一向出离三界;或者乘愿力出离三界的,一向四句也不具足。所谓四句一向,就是一向乐、一向净、一向无灾、一向自在。七地以下,出观之时,有时还生起报生的无记心,末那识相应的四惑还时时现行,所以不是一向净,也不是一向无灾等;八地以上不是这样。依这个意义,《摄大乘论》说:「出出世善法功能所生。」论释说:二乘之善名为出世,从八地以上乃至佛地,名为出出世。出世法是世法的对治,出出世法是出世法的对治;以这样的善法功能生起此净土,所以不以集谛为因。乃至广说。(校记:「出观之时」的「观」字,甲本作「现」。「末那四惑」的「惑」字,甲本作「牛」,是误刻。「摄大乘曰」的「曰」字,乙本作「云」。「出出世善世善法」,乙本没有重出的「世善」二字,译文从之。「以善功德」,甲、乙本在「善」字下有「法」字,乙本「德」作「能」,译文从乙本。)
第三,纯与杂相对。凡夫与二乘杂居之处,不得名为清净世界;唯有入了大地的菩萨所生之处,才得名为清净世界。那里不是纯净的,这里是纯净的。依这个意义,《瑜伽论》说:世界无量,有二种,就是净与不净。清净世界中,没有地狱、傍生、饿鬼,也不是欲界、色界、无色界,纯是菩萨众在其中止住,所以说名清净世界。已入第三地的菩萨,由愿力故,在那里受生;没有异生,也没有非异生的声闻、独觉;若非异生的菩萨,得生于彼。解释说:这里的第三地,是欢喜地,因为是就七种地门来说的第三「净胜意乐地」,摄十三住而立七种地,详如那部论所说。(校记:「二锺」,依文义读作「二种」。「情净世界」,依文义读作「清净世界」。「十三住」的「住」字,甲、乙本作「位」。)
第四,正定与非正定相对。非正定的三聚众生受苦而生之地,是秽土;唯有正定聚所居之处,名为净土。其中也有四果声闻,乃至还有怀着四种疑惑的凡夫,只是没有邪定聚与不定聚罢了。(校记:「正定与非正定对门」,乙本在「定」字下有「相」字。「复有四疑凡夫」的「复」字,乙本作「彼」。)
所说的正定等,总说众生界,略有三聚。如《无量寿经》说:「其有众生,生彼国者,皆悉住于正定之聚。所以者何?彼佛国中,无诸邪聚及不定聚。」
这三种的相状是怎样的?如果总说:一阐提人为邪定聚;二乘见道以上、菩萨初发心住以上,判为正定聚;如果已经趣入而未到其位,为不定聚。决定不退、不断善根,这叫作正定聚之义。(校记:「若已趣入」的「趣」字,甲本作「起」。原文「二乘顶位以上」,依下文读作见道以上。)
依《瑜伽论》,正定有二:一本性正定,二习成正定。五种性中,菩萨种性的人,不作五逆,也不断善根,这叫作本性正定聚。二乘种性以及不定种性的人,可能作五逆、断善根;断善根时,名为邪定聚。就是这些人,续起善根以后、未趣入时,为不定聚;已趣入时,则有三品:本来上根而趣入的,就作正定;中根到暖位,下根到顶位,各作正定;其余属于不定。(校记:「不依五逆」的「依」字,乙本作「作」,译文从之。)
如果是不定种性的人,直向大乘而趣入,修行信心,经一万劫,信心成就,才为正定。如《起信论》就说明这个意义,这是就习成正定聚来说的。如果是本来的菩萨种性,直向大乘而趣入,开始趣入时就永得不退,不会因业力堕于恶趣。依此而言,入十信位便得不退,不同于前面所说的不定性人。
这些说法,都是就秽土说的。如果就得生那净土的人来说:定性二乘不往生,从无余涅槃出来以后,或者可以往生。不定性中三品之人,凡是发心的,都得生到那里;生彼之时就入正定,因为有外缘之力的住持。三聚的分别,略义如此。
现在这部经所说的无量寿国,是就第四门说为净土。为什么?为了普容大小,兼引凡圣,同生胜处,同趣大道。如经下文说:「设我得佛,国中人天,不住定聚,必至灭度者,不取正觉。」又说:「设我得佛,国中声闻,有能计量知其数者,不取正觉。」乃至广说。(校记:「普容大小」的「普」字,甲本作「不」。)
而《往生论》说:「女人及根缺,二乘种不生。」这是说决定种性的二乘,还未入无余涅槃、还未发大心的;不是说不定根性的声闻,以及趣寂种性从无余涅槃出来以后的。为了简别这些,所以说「二乘种」。由这个道理,并不相违。又说「女人及根缺」,是说生到那里时,不是女身、不是根缺罢了,不是说这里的女人等不得往生,如韦提希就得以往生。(校记:「而论说曰」的「而」字,乙本没有。)
然而《鼓音声王陀罗尼经》说:「阿弥陀佛,父名月上转轮圣王,母名殊胜妙颜。」乃至广说。有人说:这是说化佛所居的化土,论中所说的是受用土。也有人说:这是法门的父母,如《维摩经》所说。由这个道理,所以不相违。
上面四门所说的净土,都是如来的愿行所成就,不是生到那里的人自力所能办到。不同于秽土的外器世界,唯由众生的共业所成。所以通名为清净土。
原文说:「上来四门所说净土,皆是如来愿行所成,非生彼者自力所办。」(大意:上面四门所说的净土,都是如来的大愿大行所成就的,不是往生那里的人凭自力所能办到的。)(校记:「自力所辨」的「辨」字,甲本作「并」。)
三、明疑惑患难
其中先说明所疑之境,其次说明对治疑惑之相,最后说明生彼化生与胎生的优劣。(校记:「对治疑想」的「想」字,乙本作「相」,并在上面有「惑」字,译文从之。)
(一)所疑之境:佛的四智
所疑之境,如下文说:如果有众生,以疑惑之心修诸功德,愿生彼国,不了佛智、不思议智、不可称智、大乘广智、无等无伦最上胜智,对这些智慧疑惑不信,然而还信罪福,修习善本,愿生彼国,这些众生生在那宫殿中,五百岁中不闻三宝,所以说为边地。乃至广说。(校记:「修功德」,乙本在「功」字上有「诸」字。「善业」的「业」字,乙本作「本」。「放此诸智」,依经文读作「于此诸智」。)
这里说的「佛智」,是总标之句;下面四句,各显示四智。
不思议智,是成所作智。这智能作不可思议之事:比如佛身不过丈六,却没有人能见到佛顶;不增加毛孔的大小,却遍满十方世界;一念称名,永灭多劫的重罪;十念念佛之德,能生三界之外的殊胜果报。这些事,不是凡情所能测度,所以名为不思议智。
不可称智,是妙观察智。这智观察不可称量之境,就是一切法如幻如梦,非有非无,离言绝虑,不是随逐言语的人所能称量,所以名为不可称智。
大乘广智,是平等性智。这智广度众生,不同于小乘:因为游于无我,所以无不是我;因为无不是我,所以无不平等摄受。以这同体之智力,普载无边有情,都令同至无上菩提,所以名为大乘广智。(校记:「皆令」的「令」字,甲本作「全」。)
无等无伦最上胜智,正是如来的大圆镜智。开始转去本识,才回归心原,一切种类的境界,无不圆照,这叫作大圆镜智。这一智中有五种殊胜:如解脱身是二乘也同得的,而这镜智正是法身,不是二乘所共有的,所以名为「无等」,这是第一胜。如前三智,菩萨渐渐证得;大圆镜智唯佛顿证,更无其余同类,所以名为「无伦」,这是第二胜。超过不思议智为「最」,越过不可称智为「上」,宽于大乘广智为「胜」,这是第三、四、五胜。所以名为无等无伦最上胜智。这是显示四种疑惑所对之境。(校记:「此一智中」,甲本作「此一中智」;「正是法身」,甲本在「正」字上有「此一智中」四字。)
原文说:「无等无伦最上胜智者,正是如来大圆镜智。始转本识,方归心原,一切种境,无不圆照。」(大意:无等无伦最上胜智,正是如来的大圆镜智;开始转去根本识,才回归一心的本原,一切种类的境界,没有不圆满照见的。)
(二)对治疑惑之相
其次说明对治疑惑之相。比如有一类人,性情不质直,邪聪我慢,道心淡薄,不了四智,而生起四种疑惑。
第一疑:疑成所作智所作之事
第一,怀疑成所作智所作的事。就是听经中说十念念佛就得生彼国,由于不了解,就生疑说:
如佛经所说,善恶业道,罪福不朽,重的先牵,丝毫不差。怎么能一生无恶不造,只以十念就能灭掉诸罪,便得生彼国,入正定聚,永离三途,毕竟不退呢?又从无始以来,生起种种烦恼,系属三界而互相缠缚,怎么能不断这二轮烦恼,只以十念就出离三界之外呢?(校记:「谓同经说」的「同」字,乙本作「闻」。「重者既碍」的「既碍」二字,乙本作「先牵」,译文从之。)
为了对治这样的邪思惟之疑,所以说名「不思议智」,是要显示佛智有大势力,能以近为远,以远为近,以重为轻,以轻为重。虽然确实有这样的事,却不是思量之境,所以只应仰信经说,不可以自己的浅识去思惟。(校记:「所以直尔」的「尔」字,甲本作「而」,乙本作「应」,译文从乙本。「思识」的「识」字,乙本作「惟」,译文从之。)
譬如千年积下的柴薪,高达百里,用豆粒大的火去烧,一日就全部烧尽,能说千年的积薪怎么一日就烧尽吗?又如跛脚的人,凭自力勤行,要经过多日才走到一由旬;如果搭乘别人的船,又借着风势,一日之间就能到达千里,能说跛脚的人怎么能一日到千里吗?世间船师的力量,尚且能作这样超绝思虑的事,何况如来法王的力量,而不能作不可思议之事呢?这是对治第一种疑惑。
原文说:「譬如千年积薪,其高百里,豆许火烧,一日都尽。」(大意:好比千年堆积的柴薪,高达百里,一点豆粒大小的火就能在一日之内把它烧尽。)(校记:「豆计」,依文义读作「豆许」。)
原文说:「世间船师之力,尚作如是绝虑之事,何况如来法王之力,而不能作不思议事耶?」(大意:世间船师的力量,尚且能做出这样超乎想象的事,何况如来法王的力量,难道不能成就不可思议的事吗?)(校记:「绝卢」,依文义读作「绝虑」。「之力」,甲本作「之势」,乙本作「之势」。)
第二疑:疑妙观察智所观之境
第二,怀疑妙观察智所观之境。就是听经中说观察智观诸法非有非无,远离二边,而不着中道,由于不了解,就生疑说:
如现在所见的秤量,物重就低,物轻就举;如果说轻而不举,重而不低,这样说的人,有言而无义。因缘所生之法,应当知道也是这样:如果确实非无,就堕于有;如果非有,就落于无。如果说非无而不得有,非有而不堕无,那就同于重而不低、轻而不举。所以知道这种说法有言无实。(校记:「谓疑妙观察智」的「疑」字,甲本作「以」。「经观察智」,乙本在「经」字上有「如闻」二字,并没有「智」字。)
像这样称量,就堕入诸边:或者执依他起为实有,堕于增益边;或者执缘生为空无,堕于损减边;或者计俗谛有、真谛空,双负二边,堕于相违论;或者计非有非无,执着一个中边,堕于愚痴论。如《释论》说:「非有非无,是愚痴论。」
为了对治这些邪称量的执着,所以安立「不可称智」,是要显示诸法甚深,离言绝虑,不可寻思称量、照字面取义。如《瑜伽论》说:什么是甚深难见之法?就是一切法。为什么?第一甚深难见之法,就是诸法的自性,绝诸戏论,超过言说之道;然而要以言说为依止,才可取、可观、可觉。所以诸法甚深难见。这是对治第二种疑惑。
原文说:「欲显诸法甚深,离言绝虑,不可寻思称量,如言取义。」(大意:要显示诸法甚深,超离言语、断绝思虑,不能用寻思去称量,也不能照着字面去取义。)
第三疑:疑平等性智普济之意
第三,怀疑平等性智平等济度的用意。就是听经中说:「一切众生悉皆有心,凡有心者,当得菩提。」由于不了解,就生疑说:
如果说众生都有佛性,度尽一切有情,都令得无上菩提,那么众生虽多,必有终尽之时;那最后的佛,就没有利他之德,因为没有所化的众生;既然没有所化之功,就毕竟不能成佛,因为功德有缺。没有所化而有教化之功,不合道理;缺了功德而成佛,也没有这个道理。
作这样的邪计,诽谤大乘,不信平等广度之意。为了对治这样狭小的疑执,所以安立「大乘广智」,要说明佛智无所运载而运载一切,都入无余涅槃,所以名为「大乘」;它所运载的无限无际,所以名为「广智」。(校记:「平等应度」的「应」字,乙本作「广」,译文从之。)
为什么?虚空无边,所以众生无数量;三世无际,所以生死无始终。众生既然无始终,诸佛也无始终。如果诸佛有开始成就的,那之前就没有佛;没有佛就没有圣教;没有圣教就没有闻熏习;没有闻熏习而成佛,就是无因而有果,只有言说而无实义。由这个道理,诸佛无始。
虽然确实无始,而没有一佛本来不作凡夫;虽然都本来作过凡夫,而辗转无始。依此准知,众生无终:虽然确实无终,而没有一人后来不作佛;虽然都后来作佛,而辗转无终。所以应当相信平等性智无所不度,而又不是有限。因此安立大乘广智。这是对治第三种疑惑。
原文说:「诸佛无始。虽实无始,而无一佛本不作凡;虽皆本作凡,而展转无始。以是准知,众生无终。虽实无终,而无一人后不作佛;虽悉后作佛,而展转无终。」(大意:诸佛没有开始;虽然没有开始,却没有一尊佛不是本来做过凡夫的;虽然都本来是凡夫,却辗转无始。由此可知众生没有终尽;虽然没有终尽,却没有一个人后来不成佛的;虽然都将成佛,却辗转无终。)
第四疑:疑大圆镜智遍照一切境
第四,怀疑大圆镜智遍照一切境的意义。怎样生疑?就是说:
虚空无边,所以世界也无边;世界无边,所以众生也无边;众生无边,所以心行的差别、根欲性等,都无边际。怎么能对这些全部知尽?是渐渐修习而知呢,还是不修而忽然顿照呢?如果不修习而忽然顿照,那一切凡夫都应同样照见,因为同样不修,没有不同的因。如果渐修而终于全部知尽,那一切境就不是无边际,因为无边而有尽,不合道理。这样进退两难,都不成立,怎么能普照,名为一切种智?(校记:「心所差别」的「所」字,乙本作「行」,译文从之。)
为了对治这样两关的疑难,所以立「无等无伦最上胜智」,要说明这大圆镜智超过三智而无与等类,在二谛之外独居无二,在两关之表超然无关,只应仰信,不可比量,所以名为最上胜智。(校记:「超然无关」的「关」字,甲、乙本作「开」。)
怎样对此生起仰信?譬如世界无边,不出虚空之外;这样万境无限,都入一心之内。佛智离相,归于一心之原,智与一心浑同无二。因为始觉就同于本觉,所以没有万境出于智外。由这个道理,没有境不尽,而又不是有限,因为以无边之智照无边之境。
原文说:「譬如世界无边,不出虚空之外;如是万境无限,咸入一心之内。佛智离相,归一心原,智与一心,浑同无二。」(大意:好比世界虽然无边,却不出虚空之外;同样,万境虽然无限,都入于一心之内。佛智离一切相,回归一心的本原,智与一心浑然同一,没有二致。)
如《起信论》说:「一切境界,本来一心,离于想念。以众生妄见境界故,心有分齐;以妄起想念,不称法性故,不能决了。诸佛如来离于见相,无所不遍,心真实故,即是诸法之性,自体显照一切妄法,有大智用无量方便,随诸众生所应得解,皆能开示种种法义,是故得名一切种智。」这就是无等无伦最上胜智:无所见,所以无所不见。这样对治第四种疑惑。(校记:「不能了」,乙本在「能」字下有「决」字,译文从之。「妄起想念」的「想」字,甲本作「相」。)
如果不得其意,照字面取义,说有边无边都不离过失。暂且依「非有边」之门,假说无边之义罢了。
如果有人不决断这四种疑惑,虽然生到那国土,却在边地。如果有人虽然未能明了前面所列四智的境界,而能自己谦下,知道心眼未开,仰推如来,一向伏信,这样的人随其行品往生彼土,不在边地。生在那边地的,另是一类,不属九品所摄。所以不应妄生疑惑。(校记:「前列」的「列」字,乙本作「所说」;「境界略」的「略」字,乙本没有。)
原文说:「虽未明解如前所列四智之境界,而能自谦,心眼未开,仰推如来,一向伏信,如是等人,随其行品往生彼土,不在边地。」(大意:虽然还不能明白前面所说四智的境界,却能自我谦下,知道自己心眼未开,仰推如来,一心伏信,这样的人,就随着各自的行品往生净土,不会落在边地。)
(三)化生与胎生的优劣
最后说明生彼国的化生与胎生的优劣。如《无量寿经》说:
那时佛告诉阿难和慈氏菩萨:你见到那国土从地面以上直到净居天,其中所有微妙严净、自然而有的一切了吗?阿难回答:是的,已经见到了。你又听到无量寿佛以大音声宣布一切世界,教化众生了吗?阿难回答:是的,已经听到了。那国的人民乘着百千由旬的七宝宫殿,无所障碍,遍至十方,供养诸佛,你又见到了吗?回答:已经见到了。那国人民有胎生的,你又见到了吗?回答:已经见到了。那些胎生者所处的宫殿,或百由旬,或五百由旬,各在其中受诸快乐,如忉利天上一样,也都是自然而有。
那时慈氏菩萨问:世尊,什么因、什么缘,那国的人民有胎生与化生之别?
佛告诉慈氏:如果有众生,以疑惑心修诸功德,愿生彼国,不了佛智、不思议智、不可称智、大乘广智、无等无伦最上胜智,对这些智慧疑惑不信,然而还信罪福,修习善本,愿生其国,这些众生生在那宫殿中,寿命五百岁,常不见佛,不闻经法,不见菩萨声闻圣众,所以在那国土称为胎生。如果有众生,明信佛智乃至胜智,作诸功德,以信心回向,这些众生在七宝华中自然化生,跏趺而坐,须臾之间,身相光明、智慧功德,如诸菩萨一样具足成就。(校记:「疑感」,依经文读作「疑惑」。「具反成就」,依经文读作「具足成就」。「须臾之顷」的「顷」字,甲本作「须」。)
再者,慈氏,他方佛国的诸大菩萨发心,想见无量寿佛,恭敬供养,以及诸菩萨声闻之众,那些菩萨命终得生无量寿国,在七宝华中自然化生。弥勒,应当知道,那化生的人,是因为智慧殊胜;那胎生的人,都没有智慧,在五百岁中常不见佛,不闻经法,不见菩萨与诸声闻众,无从供养佛,不知菩萨的法式,不得修习功德。应当知道,这些人在宿世之时没有智慧,是疑惑所致。
佛告诉弥勒:譬如转轮圣王有七宝牢狱,种种庄严,张设床帐,悬挂各种缯幡。如果有诸小王子得罪于王,王就把他们关进宫中,系以金锁,供给饮食、衣服、床褥、华香、伎乐,如转轮王一样,无所缺少。你意下如何?这些王子乐于住在那里吗?回答:不乐。他们只想尽种种方法,求诸大力,想自己脱出来。(校记:「内被宫中」,依经文读作「内彼宫中」。)
佛告诉弥勒:这些众生也是这样。因为疑惑佛智,生在那七宝胎生宫殿中,没有刑罚,乃至没有一念恶事,只是在五百岁中不见三宝,不得供养、修诸善本,以此为苦;虽有其余快乐,还是不乐于住在那里。如果这些众生认识自己的本罪,深自悔责,求离那里,就能如意,往诣无量寿佛所,恭敬供养,也能遍至无量无数其余诸佛之所,修诸功德。弥勒,应当知道,那些菩萨生起疑惑,就失去了大利。所以应当明信诸佛的无上智慧。
如来的真实之言,不可见怪;后悔难追,能不谨慎吗?
原文说:「其有菩萨生疑惑者,为失大利,是故应当明信诸佛无上智慧。」(大意:那些菩萨若生起疑惑,就失去了大利益,所以应当明白地相信诸佛的无上智慧。)(校记:「无合致怪」,依文义读作「无令致怪」。)
四、显往生因缘
凡是诸处所说的往生之因,不只能感得正报的庄严,也能感得依报的净土;只是承蒙如来本愿之力,随所感而受用,不是自己业因之力所能成办,所以说名为往生之因。这因的相状,经论所说不同:如果依《观经》,说十六观;《往生论》中,说五念门;现在依这部《无量寿经》,说三辈之因。(校记:「但承」的「承」字,甲本作「求」。「经论不少」的「少」字,乙本作「同」,译文从之。)
上辈之中,说有五句:一是舍家弃欲而作沙门,这显示发起正因的方便;二是发菩提心,这是说明正因;三是专念彼佛,这是说明修观;四是作诸功德,这是说明起行,这观与行就是助业;五是愿生彼国,这一句是愿,前四句是行。行与愿和合,才得往生。(校记:「发起」的「发」字,甲本作「返」。)
中辈之中,说有四句:一是虽然不能作沙门,应当发无上菩提心,这是说明正因;二是专念彼佛;三是多少修善,这观与行是助满之业;四是愿生彼国。前面是行,这是愿,和合为因。(校记:此段底本只列两句,乙本在「二者」下有「专念彼佛,三者多少修善,此观及行为助满业,四者」等字,译文从乙本。「中辈之说」,乙本在「之」字下有「中」字。)
下辈之内,说有两种人,二人之中各有三句。
初一种人的三句:一是即使不能作诸功德,应当发无上菩提之心,这是说明正因;二是乃至十念专念彼佛,这是助业;三是愿生彼国。这愿与前面的行和合为因。这是说明不定种性的人。
第二种人的三句:一是听闻甚深之法,欢喜信乐,这一句兼显发心的正因,只是为了区别于前一种人,举出深信罢了;二是乃至一念念于彼佛,这是助因,前一种人因为没有深信,所以必须十念,这种人因为有深信,未必要具足十念;三是以至诚心愿生彼国。这愿与前面的行和合为因。这是就菩萨种性的人说的。
经中所说就是这样。现在这里略辨它的相状,其中有二:先说明正因,后说明助缘。
正因:发无上菩提心
所说的正因,是发无上菩提心。就是不愿世间的富乐,也不愿二乘的菩提,一向志愿三身菩提,名为无上菩提之心。总标虽然如此,其中有二:一是随事发心,二是顺理发心。
随事发心
所说随事发心:烦恼无数,愿全部断除;善法无量,愿全部修习;众生无边,愿全部度脱。对这三件事决定期愿。第一是如来断德的正因,第二是如来智德的正因,第三心是恩德的正因。三德和合为无上菩提,就是这三心总为无上菩提之因。因与果虽然不同,而广长之量齐等,没有遗漏,没有不包。如经说:「发心毕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前心难。自未得度先度他,是故我礼初发心。」(校记:「欲心悉断之」的「欲心」二字,乙本作「心愿」。「智德」的「德」字,乙本作「慧」。「我礼初发心」的「初」字,甲本没有。)
原文说:「发心毕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前心难。自未得度先度他,是故我礼初发心。」(大意:初发心与毕竟成佛,二者并无差别,而这二心之中,初发之心更难;自己还未得度,就先度他人,所以我礼敬初发心。)
这心的果报虽然是菩提,而它的华报在于净土。为什么?菩提心量广大无边,长远无限,所以能感得广大无际的依报净土,长远无量的正报寿命。除了菩提心,没有能当此的,所以说这心为往生彼国的正因。这是说明随事发心之相。(校记:「无能当彼」的「彼」字,甲本作「被」。)
原文说:「此心果报,虽是菩提,而其华报,在于净土。所以然者,菩提心量,广大无边,长远无限故,能感得广大无际依报净土,长远无量正报寿命。」(大意:这菩提心的果报虽是菩提,但它最先开出的花报却在净土;因为菩提心的心量广大无边、长远无限,所以能感得广大无际的依报净土,以及长远无量的正报寿命。)
顺理发心
所说顺理发心:信解诸法都如幻如梦,非有非无,离言绝虑。依这样的信解,发广大之心。虽然不见有烦恼与善法,而不拨无可断可修;所以虽然愿全部断除、全部修习,而不违于无愿三昧。虽然愿度尽无量有情,而不存有能度、所度,所以能随顺于空与无相。如经说:「如是灭度无量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乃至广说。这样发心,不可思议。这是说明顺理发心之相。(校记:「悉断修」,乙本在「修」字上有「悉」字。)
随事发心,有退转的可能,不定性的人也能发;顺理发心,就没有退转,菩萨种性的人才能发。这样发心,功德无边,假使诸佛穷劫演说那些功德,也说不尽。正因之相,略说如此。
原文说:「虽不见有烦恼善法,而不拨无可断可修。是故,虽愿悉断悉修,而不违于无愿三昧;虽愿皆度无量有情,而不存有能度所度。」(大意:虽然不见有实在的烦恼与善法,却不否认有可断、可修;所以虽然发愿断尽烦恼、修尽善法,却不违背无愿三昧;虽然发愿度尽无量众生,却心中不存有能度者与所度者。)
助因:十念的隐密义与显了义
其次说明助因。助因有多种,经论中往往都有,不必详述,一一依此准知。现在暂且说明下辈的十念。
这部经中下辈的十念,一句话之内含有两种意义:就是显了义与隐密义。
隐密义的十念
隐密义:是望第三对的纯净土果来说下辈十念的功德。这如《弥勒发问经》说:
那时弥勒菩萨对佛说:如佛所说阿弥陀佛的功德利益,如果能十念相续,不断地念那佛,就得往生。应当怎样念?佛说:不是凡夫之念,不是不善之念,不是夹杂结使之念;具足这样的念,就得往生安乐国土。共有十念,哪十念?
一是对一切众生常生慈心,对一切众生不毁其行;如果毁其行,终不往生。二是对一切众生深起悲心,除去残害之意。三是发护法之心,不惜身命,对一切法不生诽谤。四是在忍辱中生决定心。五是深心清净,不贪利养。六是发一切种智心,日日常念,没有废忘。七是对一切众生起尊重心,除去我慢之意,谦下言说。八是对世间谈话不生味着之心。九是亲近觉意,深起种种善根因缘,远离愦闹散乱之心。十是正念观佛,除去诸想。(校记:「不贪利养」的「贪」字,甲本作「深」。「世谈语」的「语」字,乙本作「话」。「除去诸疑」的「疑」字,乙本作「想」,译文从之。)
解释说:这样的十念,既然不是凡夫之念,应当知道初地以上的菩萨才能具足这样的十念,这是在纯净土作为下辈之因。这是隐密义的十念。
显了义的十念
显了义的十念之相:是望第四对的净土来说的。如《观经》说:下品下生的人,或有众生作不善业,五逆十恶,具诸不善,临命终时,遇到善知识为他说妙法,教他念佛;如果不能念,应当称无量寿佛,所以在念念之中除八十亿劫生死之罪,命终之后就得往生。乃至广说。(校记:「望第四对净」,乙本在「净」字下有「土」字。)
以什么样的心名为至心?怎样名为十念相续?
鸠摩罗什法师说:譬如有人在旷野中遇到恶贼,挥戈拔剑,直来要杀他。这人拼命奔跑,看见前面要渡过一条河。那时只念渡河的方法:到了河岸,是穿着衣服渡,还是脱了衣服渡?如果穿着衣服,恐怕过不去;如果脱衣,恐怕来不及。只有这一念,更无其他心意。当念渡河,就是一念;这样的十念,不夹杂其他念头。修行人也是这样:或念佛名,或念佛相等,无间断地念佛,乃至十念,这样的至心,名为十念。这是显了义的十念之相。(校记:「什公说言」的「公」字,甲本作「云」。「念佛相」,乙本在「相」字下有「等」字,译文从之。)
原文说:「当念度河,即是一念,此等十念,不杂余念。行者亦尔,若念佛名,若念佛相,无间念佛,乃至十念,如是至心,名为十念。」(大意:一心只念着渡河,这就是一念;像这样的十念,不夹杂别的念头。念佛的人也是这样,或念佛名,或念佛相,无间断地念佛,乃至十念,这样的至诚之心,就叫作十念。)
现在这两卷《无量寿经》虽然说十念,也具有隐密与显了二义。然而其中显了的十念,与《观经》的意思稍有不同:那部《观经》中不除五逆,唯除诽谤方等之罪;这两卷经中,除了五逆与诽谤正法。这样相违,怎样会通?那部经说的是虽然造了五逆,依大乘教得以忏悔的人;这部经中说的是不忏悔的人。由于这个意义,并不相违。(校记:「亦此隐密显了二义」的「亦」字,乙本作「具」,译文从之。「小有不同」的「小」字,乙本作「少」。)
也有人说:《弥勒所问经》的十念,不是就纯净土说的,也同《观经》一样,是望第四对的净土来说的。为什么?所说的十念虽然说不是凡夫之念,而是十信、三贤菩萨所修习的慈悲心等,作为十念。
《大宝积经·发胜志乐会》说:那时弥勒菩萨对佛说:世尊,如佛所说阿弥陀佛极乐世界的功德利益,如果有众生发十种心,随其中一心专念向阿弥陀佛,这人命终当得往生那佛的世界。世尊,什么叫作发十种心?由于这心,当得往生那佛的世界。
佛告诉弥勒菩萨说:弥勒,这样的十心,不是诸凡愚、不善丈夫、具烦恼者所能发的。哪十种?一是对诸众生起大慈、无损害之心;二是对诸众生起大悲、无逼恼之心;三是对佛正法不惜身命、乐于守护之心;四是对一切法发生胜忍、无执着之心;五是不贪利养恭敬尊重的净意乐心;六是求佛种智,在一切时无忘失之心;七是对诸众生尊重恭敬、无下劣之心;八是不着世间言论,对菩提分生决定之心;九是种诸善根,无有杂染的清净之心;十是对诸如来舍离诸相,起随念之心。弥勒,这叫作菩萨发十种心。由于这心,当得往生阿弥陀佛极乐世界。弥勒,如果有人在这十种心中,随成一心,乐欲往生那佛世界,如果不得生,没有这个道理。(校记:「起于大慈无逼恼心」,依经文读作「起于大悲无逼恼心」。)
解释说:这部经与《弥勒所问经》,是同本异译。所说的「非诸凡愚不善丈夫具烦恼者所能发」:「凡」是指无性的一阐提,「愚」是指趣寂的二乘种性,诽谤正法、造五逆等名为「不善丈夫」,「具烦恼者」也是这一类。除此以外的其余人,随成就一心,得生彼国,必有这个道理。所以应当知道,弥勒所说「十念非凡夫念」等,不只是地上菩萨所修的十念。如果不是这样,地前菩萨难道没有慈悲,难道不能往生吗?(校记:「之者」,乙本作「者之」。「成就」,甲本作「成」,乙本作「随成」,译文从乙本。)
原文说:「若不尔者,地前菩萨何无慈悲,岂不往耶?」(大意:如果不是这样,地前菩萨难道没有慈悲心吗?难道他们就不能往生吗?)
十六观与五念门
如果依《观经》,修十六观,当生彼国,详如那部经所说;九品之行,下一门中当再叙述。
如果依《往生论》,说明五念门之行。如那部论说:如果善男子、善女人修五念门成就,毕竟得生安乐国土,见那阿弥陀佛。哪五念门?一是礼拜门,二是赞叹门,三是作愿门,四是观察门,五是回向门。(校记:「女成就」,乙本在「女」字上有「善」字。)
怎样礼拜?以身业礼拜阿弥陀如来应正遍知,为了生到那国土的意愿。怎样赞叹?以口业赞叹,称那如来的名号,如那如来的光明智相,如那名号的意义,想如实修行相应。怎样作愿?心常作愿,一心专念,毕竟往生安乐国土,想如实修行奢摩他。怎样观察?以智慧观察,正念观那国土,想如实修行毗婆舍那:一观佛国功德,二观佛功德,三观菩萨庄严功德。怎样回向?不舍一切苦恼众生,心常作愿,以回向为首,得以成就大悲心。广说如那部论。(校记:「为生彼国」,乙本在「国」字下有「意」字,译文从之。「心常作愿」的「作」字,甲、乙本没有。)
往生的因缘,略说如此。
五、出往生品数
《观经》的九品
依《观无量寿经》所说,往生那国土,不出九品。所以那部经说:(校记:「唯观无量寿经」的「唯」字,乙本没有。)
韦提希说:「唯愿世尊,为我广说无忧恼之处,我当往生,不乐阎浮提的浊恶世界。这浊恶之处,地狱、饿鬼、畜生充满,多有不善之聚。愿我未来不闻恶声,不见恶人。现在向世尊五体投地,求哀忏悔,唯愿佛日教我观于清净业处。」
那时世尊放眉间光,光作金色,遍照十方无量世界,又还住佛顶,化为金台,如须弥山,十方诸佛清净妙好的国土都在其中显现:或有国土七宝合成,又有国土纯是莲华,又有国土如自在天宫,又有国土如玻璃镜。十方国土都在其中显现,有这样无量诸佛国土,严显可观,令韦提希见到。
那时韦提希对佛说:「世尊,这些佛土虽然都清净,都有光明,我现在乐于往生极乐世界阿弥陀佛之所。唯愿世尊教我思惟,教我正受。」
佛告诉韦提希:「你现在知道吗?阿弥陀佛离此不远。你应当系念,谛观那国土,净业成就的人。我现在为你广说众譬,也令未来世一切凡夫想修净业的人,得生西方极乐国土。想生那国土的人,应当修三福:一是孝养父母,奉事师长,慈心不杀,修十善业;二是受持三归,具足众戒,不犯威仪;三是发菩提心,深信因果,读诵大乘,劝进行者。这三件事名为净业。」(校记:「一者」,乙本在「一」字上有「当修三福」四字,译文从之。经文第一福原文简略,依经补足。)
佛告诉韦提希:「你现在知道吗?这三种业,是过去、未来、现在三世诸佛的净业正因。」
上品上生
佛告诉阿难和韦提希:上品上生的人,如果有众生愿生那国土,发三种心就得往生。哪三种?一是至诚心,二是深心,三是回向发愿心。具足三心的人,必生那国土。
又有三种众生当得往生。哪三种?一是慈心不杀,具诸戒行;二是读诵大乘方等经典;三是修行六念,回向发愿,愿生那国土。具足这些功德,一日乃至七日,就得往生。
生那国土时,因为这人精进勇猛,阿弥陀如来与观世音、大势至,无数化佛,百千比丘、声闻大众,无量诸天,七宝宫殿;观世音菩萨执金刚台,与大势至菩萨来到行者面前。阿弥陀佛放大光明,照行者之身,与诸菩萨授手迎接;观世音、大势至与无数菩萨赞叹行者,劝进其心。行者见了,欢喜踊跃,自见其身乘金刚台,随从佛后,如弹指之顷,往生那国土。
生到那国土以后,见佛色身众相具足,见诸菩萨色相具足,光明宝林演说妙法。听了以后,即悟无生法忍;须臾之间,历事诸佛,遍至十方世界,在诸佛前次第授记,还到本国,得无量百千陀罗尼门。这名为上品上生。
上品中生
上品中生的人,不必受持读诵方等经典,而善解义趣,对第一义心不惊动,深信因果,不谤大乘,以这功德回向,愿求生极乐国。
行这种行的人,命将终时,阿弥陀佛与观世音、大势至,无量大众眷属围绕,持紫金台来到行者面前,赞叹说:「法子,你行大乘,解第一义,所以我现在来迎接你。」与千化佛一时授手。行者自见坐紫金台,合掌叉手,赞叹诸佛,如一念之顷,就生到那国土的七宝池中。
这紫金台如大宝华,经过一夜就开放。行者身作紫磨金色,足下也有七宝莲华。佛及菩萨同时放光明,照行者身,眼目即开明;因前世的宿习,普闻众声,纯说甚深第一义谛。就下金台,礼佛合掌,赞叹世尊。经过七日,应时于无上菩提得不退转;应时就能飞至十方,历事诸佛,在诸佛所修诸三昧;经一小劫,得无生法忍,现前授记。这名为上品中生。(校记:「放光」,甲本在「光」字下有「明」字,译文从之。)
上品下生
上品下生的人,也信因果,不谤大乘,只发无上道心,以这功德回向,愿求生极乐国。
行者命将终时,阿弥陀佛及观世音、大势至与诸眷属,持金莲华,化作五百化佛来迎此人。五百化佛一时授手,赞叹说:「法子,你现在清净,发无上道心,我来迎你。」见到这事时,就自见己身坐金莲华;坐了以后,华合起来,随世尊后,就得往生七宝池中。
一日一夜,莲华才开;七日之中,才得见佛;虽然见佛身,对众相好心中不明了;三七日后,才了了见到。听到众音声都演说妙法,游历十方,供养诸佛,在诸佛前听闻甚深之法。经三小劫,得百法明门,住欢喜地。这名为上品下生。
这名为上辈生想,名为第十四观。
中品上生
中品上生的人,如果有众生受持五戒,持八戒斋,修行诸戒,不造五逆,没有众多过患,以这善根回向,愿求生于西方极乐世界。
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比丘眷属围绕,放金色光,来到这人之处,演说苦、空、无常、无我,赞叹出家能离众苦。行者见了,心大欢喜,自见己身坐莲华台,长跪合掌,为佛作礼;还没抬头的时候,就得往生极乐世界。莲华随即开放;当华开时,听到众音声赞叹四谛,应时就得阿罗汉道,三明六通,具八解脱。这名为中品上生。(校记:原文此句只说「受持八戒斋」,依经文补「受持五戒」。)
中品中生
中品中生的人,如果有众生,或一日一夜受持八戒斋,或一日一夜持沙弥戒,或一日一夜持具足戒,威仪无缺,以这功德回向,愿求生极乐国。戒香熏修,这样的行者临命终时,见阿弥陀佛与诸眷属放金色光,持七宝莲华来到行者面前。行者自己听到空中有声音赞叹说:「善男子,像你这样的善人,随顺三世诸佛的教法,我来迎你。」行者自见坐莲华上,莲华就合起来,生于西方极乐世界,在宝池中。
经过七日,莲华才开;华开以后,开目合掌,赞叹世尊,闻法欢喜,得须陀洹;经过半劫,成阿罗汉。这名为中品中生。(校记:「华既敷已」的「既」字,甲本作「即」。)
中品下生
中品下生的人,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孝养父母,行世间仁慈,这人命将终时,遇到善知识,为他广说阿弥陀佛国土的乐事,也说法藏比丘的四十八大愿。听了这些事以后,随即命终,譬如壮士屈伸手臂的时间,就生到西方极乐世界。生后经过七日,遇到观世音及大势至,闻法欢喜;经过一小劫,成阿罗汉。这名为中品下生。(校记:「过一小劫」,甲本作「过小一劫」。)
下品上生
下品上生的人,或有众生作众恶业,虽然不诽谤方等经典,这样的愚人多造众恶,没有惭愧。命将终时,遇到善知识,为他赞叹大乘十二部经的首题名字;因为听到这些经名的缘故,除去千劫极重的恶业。智者又教他合掌叉手,称「南无阿弥陀佛」;因为称佛名的缘故,除去五十亿劫生死之罪。(校记:「为赞大乘」的「大」字,乙本作「十」。「合掌义手」,依经文读作「合掌叉手」。)
那时那佛就遣化佛、化观世音、化大势至来到行者面前,赞叹说:「善男子,因为你称佛名的缘故,诸罪消灭,我来迎你。」说了这话以后,行者就见化佛的光明遍满其室;见了欢喜,就命终了,乘宝莲华,随化佛后,生在宝池中。经过七七日,莲华才开;当华开时,大悲观世音菩萨及大势至,放大光明,住在这人面前,为他说甚深十二部经。听了以后信解,发无上道心;经过十小劫,具百法明门,得入初地。这名为下品上生。得闻佛名、法名及僧名,听闻三宝之名,就得往生。(校记:「汝称名故」的「名」字,乙本作「佛」。「菩萨」,乙本在「萨」字下有「及大势至」四字,译文从之。)
下品中生
下品中生的人,或有众生毁犯五戒、八戒及具足戒,这样的愚人偷僧祇物,盗现前僧物,不净说法,没有惭愧,以诸恶业而自庄严。这样的罪人,因为恶业的缘故,应堕地狱。
命将终时,地狱众火一时俱至,遇到善知识,以大慈悲为他说阿弥陀佛的十力威德,广说那佛的光明神力,也赞叹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这人听了,除去八十亿劫生死之罪;地狱的猛火化为清凉之风,吹起诸天华,华上都有化佛菩萨迎接这人。如一念之顷,就得往生七宝池中莲华之内。经过六劫,莲华才开;观世音、大势至以梵音声安慰这人,为他说大乘甚深经典。听了这法以后,应时就发无上道心。这名为下品中生。(校记:「亦赞成定慧」,依经文读作「亦赞戒定慧」。「地狱火」,甲本在「火」字上有「猛」字,译文从之。「一念」,乙本在「一」字上有「此人如」三字。)
下品下生
下品下生的人,或有众生作不善业,五逆十恶,具诸不善。这样的愚人,因为恶业的缘故,应堕恶道,经历多劫,受苦无穷。
这样的愚人临命终时,遇到善知识,种种安慰,为他说妙法,教他念佛。那人被苦所逼,来不及念佛。善友告诉他说:「你如果不能念,应当称无量寿佛。」这样至心,令声音不断,具足十念,称「南无阿弥陀佛」;因为称佛名的缘故,在念念中除去八十亿劫生死之罪。命终之后,见金莲华犹如日轮,住在这人面前,如一念之顷,就得往生极乐世界。在莲华中满十二大劫,莲华才开;观世音、大势至以大悲音声,为他广说诸法实相、除灭罪业之法。听了欢喜,应时就发菩提之心。(校记:「不能念佛」的「能」字,乙本作「遑」,译文从之。「如是至心如是」的后二字,乙本没有。「贝足十念」,依经文读作「具足十念」。)
原文说:「如是至心,令声不绝,具足十念,称南无阿弥陀佛。称佛名故,于念念中,除八十亿劫生死之罪。」(大意:这样至诚恳切,让称名的声音不断,具足十念,称「南无阿弥陀佛」;因为称念佛名,在念念之中消除八十亿劫的生死重罪。)
九品的阶位
解释说:总分九品,略有两家。
第一家解释说:这九品都是十信位的菩萨,约进与退、造善与造恶,升降不同,分成九品。上三品的人,是十信位从本以来不退、直接趣入的,修行有浅深,成为上三品。中三品的人,退了大乘心,发小乘意,退了大乘行,修小乘业,修行有浅深,成为中三品。下三品的人,退了大乘心,趣入生死之流,退了大乘行,造生死之罪,罪有轻重,成为下三品。(校记:「成中品三」,丙本作「成中三品」,下同,译文从之。)
第二家解释说:发大菩提心,修行菩萨行,修行有浅深,成为上三品;发小乘菩提心,修行声闻行,修行有浅深,成为中三品;不发大小二乘之心,不修大小二乘之行,唯起生死之心,唯造生死之罪,造罪有轻重,成为下三品。这是粗分九品。(校记:「发菩提心修行声闻行」,乙本在「发」字下有「小」字,译文从之。「唯趣生死心」的「趣」字,乙本作「起」,译文从之。)
如果细别而论:
上品上生的人,发三种心,就是《起信论》所说的「信成就发心」,位在十信的终心。生彼国便得无生法忍,这是指缘观的无生忍,因为《本业经》说无生忍在十解位。
上品中生的人,位在十信之初。因为此土的一劫,是彼土的一日,所以「经一小劫得无生忍」,是指证理的无生忍,就当于初地。
上品下生的人,是十信以前,信归三宝、受菩萨戒以上的人,因为也信因果,不谤大乘,只发无上道心。七日之中唯见佛身而心不明了,三七日后才了了见闻,是说这人还未得依业识之门而见如来;三七日后方入十解,见佛唯从心起。「经三小劫住欢喜地」,是说那小劫当此土的阿僧祇劫。之所以中品经一小劫、下品经三小劫,同入初地,是因为胜解行地的诸菩萨,根有利钝,行也有勤怠,只是长短不同,而功行相等。其余品中,依此可知。(校记:「位欢喜地」的「位」字,甲本作「往」,下同。)
中三品之内:上品是暖、顶、忍、世第一法的决择分位;中品是此前的三方便,即解脱分;下品是五停心以前趣善的凡夫。这三品人都是现般涅槃的,只是以生到那里以后到成果的时间长短分为三品罢了。
下三品,总是一切趣恶的凡夫,造众恶逆,轻重不同,遇缘闻法灭罪,所以成为三品,更没有阶位的区别。
《无量寿经》的三辈
如果依《无量寿经》,总说三辈。如那部经说:
佛告诉阿难:凡是生到那国土的众生,都住于正定之聚。为什么?那佛国中没有邪定聚及不定聚。十方恒河沙诸佛如来,都共同赞叹无量寿佛威神功德不可思议。一切众生听闻那佛名号,信心欢喜,乃至一念,至心回向,愿生那国土,就得往生,住不退转;唯除五逆与诽谤正法。(校记:「唯徐五逆」,依经文读作「唯除五逆」。)
佛告诉阿难:十方世界诸天人民,凡是至心愿生那国土的,共有三辈。
上辈的人,舍家弃欲而作沙门,发菩提心,一向专念无量寿佛,修诸功德,愿生那国土。这些众生临寿终时,无量寿佛与诸大众现在其人面前,就随那佛往生其国,在七宝华中自然化生,住不退转,智慧勇猛,神通自在。所以,阿难,凡是有众生想在今世见到无量寿佛的,应当发无上菩提心,修行功德,愿生那国土。(校记:「修诸功能」的「能」字,乙本作「德」,译文从之。)
佛告诉阿难:中辈的人,十方世界诸天人民,凡是至心愿生那国土的,虽然不能行作沙门、大修功德,应当发无上菩提之心,一向专念无量寿佛,多少修善,奉持斋戒,建立塔像,供养沙门饮食,悬缯燃灯,散华烧香,以此回向,愿生那国土。这人临终时,无量寿佛化现其身,光明相好具足,如同真佛,与诸大众现在其人面前,就随化佛往生其国,住不退转,功德智慧,仅次于上辈。
佛告诉阿难:下辈的人,十方世界诸天人民,凡是至心想生那国土的,即使不能作诸功德,应当发无上菩提之心,一向专意,乃至十念,念无量寿佛,愿生其国。如果听闻深法,欢喜信乐,不生疑惑,乃至一念念于那佛,以至诚心愿生其国。这人临终时,梦见那佛,也得往生,功德智慧,仅次于中辈。应当仔细思量这些,能在其中端心正行。(校记:「次如上辈」的「次」字,甲、乙本作「以」。「当熟思之」,甲本在「思」字上有「之」字。)
凡夫是正生,圣人是兼生
举其要点来说:三乘圣人、地前三贤以及二乘的七方便,从发心以上的假名菩萨,乃至方便道以前的四众男女,无根、二根之人,以至于龙鬼八部,只要能发菩提心,专念阿弥陀佛,厌恶秽土,欣乐净土,临命终时正念现前,都得往生。如果勇猛精进,观行分明,临终最后心不乱的,都得上品往生;乃至临终最后十念相续现在前的,得下品下生。
这其中,菩萨往生自有上中下三辈,二乘往生自有上中下,凡夫往生自有上中下,各有九品;只是经中不能细细分别,把大小乘与凡夫合起来论九品,究其实就有无量的差别。(校记:「得下品」,乙本在下面有「下生」二字,译文从之。「二乘往生」,乙本在「二」字上有「九品」二字。)
细究四十八愿及《观经》的旨趣,凡夫是正生,圣人是兼生。那部经只说为未来世一切凡夫被烦恼贼所害的人,说清净业处,劝人往生,不论菩萨。凡夫之中,诽谤大乘的人不得往生,因为断了善根;二乘人中,愚法的有学之人不得往生,因为不信有十方净土;菩萨不愿生的,也不往生,因为悲心的缘故(愿留秽土度生)。如果是二乘无学,不论愚与不愚,都得往生,因为三界秽土中已没有他们受生之处。往生之人的品类,略义如此。(校记:「菩荫」,依文义读作「菩萨」。「愚法」的「愚」字,甲本作「恶」,下同。「以悬故」的「悬」字,乙本作「悲」,译文从之。)
原文说:「详四十八愿及观经旨,凡夫是正生,圣人是兼生。」(大意:细究四十八大愿和《观经》的旨趣,凡夫才是往生的正机,圣人只是兼带往生。)
六、论往生难易
其中有二:先说明两处的优劣,后叙述往生的难易。
兜率与极乐的优劣
所说的优劣:总赞实德,谁优谁劣?所以同是法王,都称善逝,身充万德,土满众美。只是为了教化众生,或居秽土,就丘墟遍野;或处净刹,就珍宝满封。(校记:「谁劣」,乙本在「谁」字上有「谁优」二字,译文从之。「身充万能」,依文义读作「身充万德」。「丘墟」的「丘」字,甲、乙本作「近」。)
如果论那处所,并非没有优劣。兜率天宫,是架空而立;极乐世界,是就地而安。这是人趣与天趣的区别;如果依此土的法来论那世界,就是天优而人劣。
如果论净与秽:兜率是秽界,极乐是净刹。粗分此彼,有十四种差别:兜率天界地域狭隘;男女杂居;有现行的欲染;有退转;寿命四千岁,还有中途夭亡;身量也是这样(有限);又三性心生起,所以以恶心或堕地狱;又苦乐舍三受交互生起;又六尘之境令人放逸;又男子生在父亲膝上,女子生在母亲膝上;又唯以菩萨为说法之主;又有的得圣果,有的不得。西方国土与此相反。如果就这个意义,西方大大优胜。(校记:「十四异」的「四」字,乙本疑作「一」。「粗分」的「粗」字,甲本作异体。)
往生的难易:三说
其次论往生的难易。
有人说:西方易生,兜率难生。有七种差别:一是极乐是人道,容易生;兜率是天道,难生。二是极乐只持五戒就能得生;兜率要具修十善才能往。三是极乐乃至十念就能往;兜率要具足施、戒、修才能往。四是西方终究凭着弥陀佛四十八大愿往生;兜率没有本愿可凭,唯以自力往生。五是西方有观音菩萨等常来此土劝进往生;兜率没有这事。六是西方有经论具足赞叹劝进;兜率只有一部经赞说。七是古来大德,向往西方的多,向往兜率的少。由这些意义,西方容易往生,兜率难以上生。(校记:「兜率可凭」,乙本在「率」字下有「无愿」二字,译文从之。「当来此土」的「当」字,乙本作「常」,译文从之。)
又有人说:兜率易生,极乐难生。怎么知道?知足天宫,同在这三界之内,是大小乘共同信许的;既然是化身佛所在,决定可以往生。依《上生经》,四众行六度之事,八部听闻弥勒之名而欢喜赞叹,忏悔恶业,修十事行,回向发愿生到那里,一切都能得生。至于极乐世界,依《对法论》,是「别时意趣」:如说若有人愿生极乐世界就得往生,意在别时,就像以一钱换得千钱。所以那部经说:「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天亲的论说:「女人及根缺,二乘种不生。」又那佛的白毫相,如五须弥山,凡夫之类怎么能见此相?这些义理的证据不止一处。所以愿生西方的,万人中一个也难生。(校记:「知足天宫」的「足」字,甲、乙本作「止」。「同在此内」,乙本在「此」字下有「界」字,译文从之。「既是化身」的「身」字,甲、乙本作「在」。「决定得生」的「决」字,甲本作「故」。「喜赞」,乙本作「欢喜」。「极乐世界」,乙本在上面有「生」字。「义诚证」的「诚」字,甲、乙本作「成」。「愿西方」,乙本在「愿」字下有「往」字。)
又有人说:前面两说,都不尽理。凡是往生的难易,全凭因缘。缘是诸佛菩萨的同体大悲,因是四众九辈所起的愿行。同体之悲,虽然不局限于某人;众生之业,还是参差不齐。如果业因成熟,愿随便生,不因为人天之别就难往,也不因为净秽之别就有碍。如果愿行缺乏因,就没有感应,怎么会因为同界就容易生,又因为是化身就轻易得见?(校记:「随愿」,甲、乙本作「愿随」,译文从之。「阙因」的「因」字,甲本作「闻」,乙本没有。「无感」的「感」字,甲本作「诚」。)
由此,王舍城内三亿余家,同居一城,却不闻如来之名;地狱中九十亿人分别居住,难以到达的地方也还来见金色三相。可知众生起行,全在于胜缘的相属与否,有失有不失:有的本性自属弥陀,有的本来系属慈氏;如果顺着所属,各自得道迅速;如果勉强于无所属,就多劳少益。所以长者家的婢母,受化于罗睺罗;非想天的天子,悟道于(佛的)遗身。(校记:「难家」,大正藏本同,依文义读作「难到之处」。「金色之相」的「之」字,甲本作「三」,下同,译文从之。「如遂所属」的「遂」字,依文义读作「逐」。「设于无属」的「设」字,甲本作「强」,译文从之。「遗身」的「遗」字,甲本作「遣」。)
那么,委心于所尊,竞相致力于其业,往生之容易,比弹指还快,何必徒然争论难易?
原文说:「凡其往生难易,一任因缘。缘谓诸佛菩萨同体大悲,因是四众九辈所起愿行。」(大意:往生的难易,全凭因缘;缘是诸佛菩萨的同体大悲,因是四众九品之人所发起的愿与行。)
原文说:「然则委心所尊,竞务其业,往生之易,早于弹指,何为徒交难易之论?」(大意:既然如此,只要一心归向所尊奉的佛,努力修持他的法门,往生之容易比弹指还快,何必白白地争论难易呢?)
如果发心决定,没有疑惑,六事容易办到,九品不难修。罪业虽多,消除得比朝阳驱散暗处还快;所趣之处虽然幽远险阻,通达得比王印打开关塞还易。只是那刻舟求剑的学徒、守株待兔的行者,怀疑那覆盖千界的广长舌相的诚实之言,却相信那拘于一心之井的井蛙之说,这岂不是珍藏燕石当宝,而怀疑隋侯之珠?可悲可哀啊!(校记:「刻舟」的「刻」字,甲、乙本作异体。「井蛙曲说」,甲本作「井虾说」。「藏椟」的「椟」字,甲本作「遗」。「虽多」,乙本疑有脱字。)
原文说:「罪业虽多,销过朝阳之却暗;界趣虽幽阻,通逾王印之开塞。」(大意:罪业虽然很多,消灭起来比朝阳驱散黑暗还快;所往的境界虽然幽远险阻,通达起来比国王的印信开启关塞还容易。)
七、解妨除疑
(一)别时意之难
问:如《摄大乘论释》把念佛往生判为「别时意」,岂不是破斥了它吗?(校记:「岂不是破耶」,甲本作「岂不觉彼耶」。)
答:那部论所说明的,有别时,也有不别时。如果只是空发愿,就是别时;如果行与愿兼修,就不是别时。如果天亲菩萨把十念之行判为别时意,为什么又造《往生论》,劝人往生?
又《观经》的教起之意,是因为韦提希生了阿阇世王这个逆子,因而厌离五浊,愿生极乐,佛就为她说三福业、十六观门,劝众生往生,乃至十恶五逆,都劝往生。既然净土法门的请法之主,身居五浊,又生了逆子,佛说都能往生,就知道现居五浊的凡夫,都能往生。(校记:「阿阇世王」的「王」字,甲本作「五」。「劝众生」的「众」字,甲本作「无」。)
原文说:「若唯空发愿,即是别时;若行愿兼修,非是别时。」(大意:如果只是空发愿而不修行,就是「别时意」;如果愿与行兼修,就不是别时意。)
问:韦提希是大菩萨,为了教化众生,示现受女身,生了逆子,难道真的是凡夫之类吗?
答:即使她实在是菩萨,示现受女身来教化众生,也必须隐藏她的实德,示现同于凡夫,来摄化同类。既然示现同于凡夫,身居五浊,应当知道就是引导五浊凡夫往生极乐。《摄大乘论》说:「由唯发愿,是别时意。」所以知道,三福、十六观、七日念佛等,哪里是别时意?(校记:「实能」的「能」字,一本作「德」,译文从之。)
(二)女人、根缺、二乘种
问:如《往生论》说:「女人及根缺,二乘种不生。」为什么女人等三类也得往生?
答:道理确实如此。如果没有这三种「种」,决定可以往生。所说的「种」:
一是在这国土中,或有男子,或有女人,种下了女人之因,决定招感女根的,这种人纵然修净土行,也不得往生,因为净土中没有女人。这是定业,不可改动,就是业障。盲聋等根缺的人,可知也是这样。如果有忏悔除灭,就不入此类。
二乘的种,是种下二乘之因,不信大乘及十方净土,也不得往生。
那部论所说的「种」,是定业之种。(校记:「二乘种不生」的「种」字,甲本没有。「若无种」,乙本在「种」字上有「三」字,译文从之。「不可复劝」,乙本作「不可改动」,译文从之。)
问:如果这样,为什么《观经》说受持五戒就生彼国,到那里听说四谛,悟罗汉果等?
答:这是不愚法的人,相信有十方诸佛及净土,发愿往生。如果悟果以后,佛为他们说《法华经》,都回心向大乘。这是《智度论》所判的。(校记:「悟罗汉果」的「罗」字,甲本作「罪」,是误刻。)
(三)临终十念何以能往生
问:众生的恶业很重,能障碍净土,不是小善所能消除,为什么《观经》说临终十念,就得往生?
答:心是业的主人,是受生的根本。临终之心,犹如眼目,能引导一切业。如果临终心恶,能引一切恶业;如果心善,能引一切善业。如龙所行,云就随之;心若向西而去,业也随之。
原文说:「心是业主,受生之本。临终之心,犹如眼目,能导一切业。」(大意:心是业的主宰,是受生的根本;临终那一刻的心,就像眼睛一样,能引领一切业。)
原文说:「如龙所行,云即随之;心若西逝,业亦随之。」(大意:就像龙行到哪里,云就跟到哪里;心若向西方而去,业也随之而去。)
问:如《弥勒所问经》说十念中说:「不是凡夫之念,不是夹杂结使之念。」现在这些众生,体是凡夫,结使未断,怎么能念佛而得生?
答:有人说:如果依那部经,唯佛一人得生,其余都不得,因为十地后心的菩萨还有二种无明。
现在解释:那部经说「凡夫念」,是指如果不发菩提心、求出三界作佛,而只是念佛求生的,是凡夫念,那种人不得往生,所以都须发菩提心。「不杂结使念」,是说唯须一心相续,观佛相好;如果口中念佛,心里攀缘五欲,就是杂结使念。念佛是淳净之心,与结使相违。另有不同的解释,见前一门。(校记:「犹有二种无明」的「犹」字,甲本作「独」。「见前门」的「门」字,甲本作「同」。)
问:众生的罪业,积聚如山,怎么能在十念之间灭除这么多恶业?假使念百千万遍,还是太少。如果不灭恶业,又怎么能往生净土?
答:有三种意义:
一是如果临终时正念现前,这心能引出无始以来以及一生所作的善业,互相资助,就得往生。
二是诸佛的名号,总摄万德而成;只要能一念念佛名号,就在一念之中总念万德,就能灭罪业。恶业是障碍往生的,罪业除了,还有什么系缚?所以下品下生中说:「称佛名故,于念念中,除八十亿劫生死之罪。」
三是无始的恶业,从妄心而生;念佛的功德,从真心而起。真心如日,妄心如暗;真心暂起,妄念就除,如太阳初出,众暗都消。
由这三种意义,乃至临命终时十念成就的,必定往生。
原文说:「无始恶业,从妄心生;念佛功德,从真心起。真心如日,妄心如暗,真心暂起,妄念即除,如日始出,众暗悉除。」(大意:无始以来的恶业,从妄心而生;念佛的功德,从真心而起。真心如太阳,妄心如黑暗;真心一旦生起,妄念当下消除,就像太阳一出,一切黑暗都散尽了。)
(四)凡夫何以能生净土
问:净土殊胜妙好,是法王所居,莲华台藏,不是凡夫所行之处。照理说凡夫应行凡地,圣人应践圣场,怎么能让底下的凡夫生在这妙处?(校记:「莲华台藏」的「台」字,甲本没有。)
答:如果说凡夫就不能游于净土,那么既是法王,怎么能踏入五浊?虽然是法王,为了教化众生,所以游于五浊;同样,虽然是凡夫,为了供养佛,所以生于净土。
又四十八大愿,最初先为一切凡夫,后来兼为三乘圣人。所以知道,净土宗的本意,本为凡夫,兼为圣人。又十解以上的菩萨,不畏惧生于恶道,所以可以不必愿生净土。所以知道,净土兴起的本意,本为凡夫,不是为菩萨。(校记:「是凡夫」的「是」字,乙本作「若」,译文从之。「净土奥意」的「奥」字,乙本作「兴」,译文从之。)
原文说:「故知净土宗意,本为凡夫,兼为圣人也。」(大意:所以可知,净土法门的本意,原本是为了凡夫,只是兼带圣人。)
(五)救拔已堕恶道的亡者
问:亲遇善缘,得预九品往生;频频看到这些经文义理,心中的郁闷如云散开。如果有人造众恶,不知修善,已经堕入三途,有没有方便救拔那亡灵,令他除去业障,生到极乐世界?
答:愚情难以通达,圣教自有方术。所以《不空羂索神变真言经》第二十八卷《灌顶真言成就品》说:
那时十方一切刹土、三世一切如来、毗卢遮那如来,一时都伸出右手无畏手,摩清净莲华明王的头顶,同说「不空大灌顶光真言」:
唵(喉中抬声引呼,一) 阿暮伽(上) 废(无计反)噜者娜(二) 摩诃亩捺(能乙反)啰么抳(三) 钵头么(二合) 入嚩攞(四) 跛(二合)啰亸野 吽(五)
(校记:此即通称的「光明真言」,梵音为 oṃ amogha vairocana mahāmudrā maṇi padma jvala pravartaya hūṃ。真言第二句首字,底本作一个生僻字,甲本作「荷」,依通行本读作「阿」;「上」字,甲、乙本没有。末字「吽」,底本作牛旁的异体。「亩捺」的「捺」字,甲本作「陀」。「二合么」,甲本作「么二合」。原文切音小注照录。)
如果有众生随处得闻这大灌顶光真言二三七遍,经过耳根,就得除灭一切罪障。如果众生具造十恶、五逆、四重诸罪,犹如微尘,充满这世界,身坏命终,堕诸恶道,以这真言加持土沙一百八遍,在尸陀林中散在亡者的尸骸上,或散在墓塔上,遇到就散。那亡者无论在地狱中、饿鬼中、修罗中、傍生中,以一切不空如来、不空毗卢遮那如来真实本愿大灌顶光真言加持土沙之力,应时就得光明及身,除去诸罪报,舍弃所受苦之身,往生西方极乐国土,莲华化生,乃至菩提,再不堕落。(校记:「墓上」,乙本在「墓」字下有「塔」字,译文从之。「真实本愿」的「实」字,甲本作「言」。)
原文说:「以是真言加持土沙一百八遍,尸陀林中散亡者尸骸上,或散墓上,遇皆散之。」(大意:用这真言加持土沙一百零八遍,在墓地中撒在亡者的尸骨上,或撒在坟墓上,遇到就撒。)
这类经文,往往都有。可悔啊,罪业是自己造的,苦果如影随形;可痛啊,独自困苦,独自遭厄,没有人救护。如果不是同体大悲、弘济的秘术,谁能远远打开幽冥的门锁,令他升上莲华之台?虽然没有他作而自受的道理,却有缘起难思之力。所以知道,遇到咒沙就是有缘;如果不被沙所及,何时能解脱?(校记:「独困独厄」的「困」字,甲本作「因」。「起升毕台」,依文义读作「起升华台」。)
原文说:「虽无他作自受之理,而有缘起难思之力。」(大意:虽然没有别人造业、自己受报的道理,却有缘起不可思议的力量。)
想那大悲无方,广长舌相所说无杂;不行不信,后悔莫及。那么不信用的人,白白辜负厚恩,报恩之日越来越远;有顺行的人,接引亡魂于莲华之中,孝顺便得以成立。幸逢真言,令亡者出离不难。凡百君子,谁能不奉行?把沙散在墓上,尚且能超出三途之界,何况把咒过的衣服穿在身上,亲耳听闻、口诵其字呢?(校记:「后悔无及」的「及」字,甲、乙本作「反」,乙本注明「反」疑为「及」,译文作「及」。「尚超逝界」的「超」字,甲本没有;「界」字上,乙本疑有脱字。)
原文说:「散沙墓上,尚超逝界,况乎咒衣著身,聆音诵字矣。」(大意:把加持过的沙撒在坟上,尚且能让亡者超脱恶道,何况把咒过的衣服穿在身上,亲耳听闻、亲口诵持真言呢?)
《游心安乐道》终。(校记:「游心安乐道」,甲、乙本在「道」字下有「终」字。)
校读说明
- 底本中数据库网页的「통합뷰어」字样、韩文译文与韩文注释,以及原文中夹注的韩国译者编号,都已删去,只保留汉文原文。
- 底本中有一些明显的形近讹字,如「末至十解」读作「未至十解」,「秽士」读作「秽土」,「二锺」读作「二种」,「情净」读作「清净」,「疑感」读作「疑惑」,「具反」读作「具足」,「贝足」读作「具足」,「义手」读作「叉手」,「唯徐」读作「唯除」,「菩荫」读作「菩萨」,「无合致怪」读作「无令致怪」等,依文义或经文改正,主要的都在校记中写明。
- 引文中的《无量寿经》《观无量寿经》《大宝积经》《不空羂索神变真言经》等长段经文,都依经意译为白话;个别脱漏,依经文补足,并在校记中注明。
- 光明真言保留原文的音译及切音小注,只把繁体改为简体,并附梵音。真言中的「嚩」「攞」「抳」「亸」等字,是密咒音译的通用字,予以保留。
- 繁体字、异体字全部改为规范简体;简化后已无区别的异文(如伎与妓、凭与冯等),校记从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