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earance
般若净土中道实相菩提论(三)
了然法师 著
后释疑问(续)
客说:"弟子以前念佛时,听一位专持《华严经》的行人教导说:修行须从了义教(究竟彻底的教法)来修。华严大教是如来了义教,净土法门是如来不了义教(不够究竟的教法)。又说华严才是圆顿大乘,净土是权说小乘。请师父解释,究竟如何?"
答:华严大教虽属了义,若不尊奉遵行末后普贤菩萨十大愿王求生极乐,那华藏实报庄严净土二乘人没有份,何况凡夫!
净土法门虽被说成不了义,但愚夫愚妇念佛都能往生极乐。既得往生极乐,还愁不能进入华藏吗?
又,净土法门最初原出华严,独接上根。普贤菩萨亲口劝嘱,而海众同归。若说净土法门不了义,那华严的了义也变成不了义了。又若说净土法门是小乘,那华严大教也变成小乘了。不但华严大教变成小乘,普贤菩萨及华藏海众同归极乐的,也全都变成小乘了。
唉!我谈净土,尊重华严。他读华严,毁谤净土。不想想净土法门最初原出华严——若毁谤净土,就是毁谤华严。又毁谤念佛求生极乐的行人,就是毁谤普贤菩萨及华藏海众。
为什么?若据东土(中国)而论,净土法门当以慧远公为初祖。若按西天(印度)来说,净土法门当以普贤菩萨为初祖,然后马鸣菩萨、龙树菩萨等为西天继续之祖。
又释尊一代时教中,小乘经中没见提到净土,提到净土的都在各种大乘经中。如果照他们所说净土法门是小乘的话,那就是毁谤一切大乘经典全都变成小乘了。
况且净土法门是究竟果佛所证的,不是菩萨二乘所证的。又净土法门是究竟果佛所说的,不是浅位菩萨二乘所说的。又净土法门是十方究竟果佛的赞叹证明,不是浅位菩萨二乘能赞叹证明的。若毁谤净土法门,就是毁谤两土世尊(释迦和弥陀)乃至十方诸佛。
不知那些人终日读诵华严,为什么如此毁谤华严?终日礼拜诸佛,为什么如此不信诸佛?处处自相矛盾,首尾不相顾。
须知华严虽然具备无量行门,唯有末后十大愿王导归极乐这一门,才是华严全部最后第一关键,至极重要。无论见解如何高超,都不能废却。为什么?因为是十方菩萨的归宿,一切众生的入门。
我看来,实际上佛法的大小偏圆、权实浅深、了义不了义,全在各人知见的圆妙与不圆妙,不关乎法本身。所以古人说:"圆人遇偏法皆圆,偏人遇圆法皆偏。"
譬如佛说《法华经》,识者认为最上一乘、至顿至圆。不识者认为全属如来方便利人的权说事相。又如外道看一切佛经,都当作外道法,句句另作外道法解释。因此自误误人,反招殃祸——这全是外道自己的过咎,不关乎法。
他们信华藏、不信极乐,这样的信可以叫圆吗?信既不圆,理解怎能圆?信解不圆,断惑证真、立地成佛,更不用说了。
客说:"弟子又听他们说,华严是释尊报身所说(以圆满报身佛来说的),属究竟法,可以依凭。弥陀经是释尊应身所说(以应化身佛来说的),非究竟法,不可依凭。弟子不明白这个意思,请师父解释,除去我的疑惑。"
答:净土法门想要究竟证实、了无疑惑,当以华严末后十大愿王导归极乐作为第一根据。为什么?
那时净土法门——普贤菩萨是劝导的人,善财童子及华藏海众是信奉的人,释迦报身如来是证明的人。所以普贤菩萨说完之后,如来赞言"善哉善哉"。虽非报身如来亲口所说,也得到了报身如来亲口证明。怎么能说净土法门非究竟法而不可依凭呢?
况且普贤菩萨号称"华严长子"(华严会上第一位大菩萨),不是浅位菩萨可比。所以乌苌国王进贡中国的四十卷华严经通称"普贤菩萨行愿品",也非报身如来所说,只是得到报身如来的证明。
又《阿弥陀经》虽属释尊应身所说,但须知净土法门早已得到华严报身如来的证明,足以深信了。他们信华严不信弥陀,可以叫智慧吗?
又,如来的报身、应身并无固定的分别。若以二乘凡夫的眼来看,报身就是应身。若以法身大士的眼来看,应身就是报身。完全由众生根机的厚薄、境界的浅深来决定,不关乎佛。
况且佛说《阿弥陀经》时,十方诸佛全都伸出广长舌相来称赞证明。都因为此经利益特别殊胜,所以其他经典末尾没有的,此经独有。
又《宝积经》中世尊亲自劝父王及七万释迦族人求生极乐。以此证明,更知净土法门属究竟法,足可依凭。为什么?世尊是天上天下第一孝顺仁慈之人,决不肯用非究竟法去误害自己的亲生父王和七万家族。况且世尊父王已是得无生忍力的法身大士,深信佛言,求生极乐。
又《无量寿经》中,佛说十方世界各有无量无数不退菩萨求生极乐。我们娑婆苦海中飘沉的凡夫,还用得着怀疑吗?
客说:"弟子还有小疑。所疑的是什么呢?华严是世尊表现娑婆世界全体的华藏,不是表现极乐世界全体的华藏。若说华藏就是极乐、极乐就是华藏,为什么世尊对极乐只说净土三经,不说全部华严呢?"
答:你欠悟在(差了一层领悟)。为什么?
须知娑婆、极乐虽有分别,但全体华藏庄严世界海究竟有什么分别呢?能知道娑婆全体华藏是如此,须知极乐全体华藏也是如此,乃至十方各各微尘世界的全体华藏也是如此。
举娑婆,就是娑婆全体的华藏。举极乐,就是极乐全体的华藏。
须知佛说净土三经表现极乐通达全体华藏,是"简中之简、略中之略"。我们只须信佛的话,决无虚妄。依此修持,都能往生,足够了。又何必非要八十卷才算够呢?
你要识得极乐的全部华严,只须从此专心念佛,到了临命终时仰仗佛接引往生西方。然后莲花开放、见到佛、听佛亲口所说——何必嫌迟呢?
你不要见净土三经简略,就怀疑极乐全体华藏世界小。不要看《华严经》八十一卷广博,就相信娑婆全体华藏世界大。若作这种知见,叫"庸俗知见",不是道人的知见。以上所述华严法界互相圆融、无大无小、无障无碍,你好好领会,千万不要错会了。
客说:"弟子回忆以前念佛时,被人呵斥说:修行人应当除去贪嗔痴三毒。你们念佛终日想着往生西方、贪图快乐,岂不是过望希求的贪心吗?弟子听了当下无言可对,惭愧至极。请师父指示,应当如何回答,方免惭愧。"
答:应当对他这样说:
昔日世尊三千年前就彻知彻见,末世众生根机浅薄、业障深重。虽然肯发心修行,三毒难除。加上三毒之中贪毒最重,尤其难除。所以世尊特为我们贪心众生开了这个净土念佛法门,教我们专门念佛求生西方。到了西方极乐世界,七宝庄严,任意所需、种种具足,然后贪心不除自除。不但能除贪心,还能令众生当来究竟成佛。
况且经中有明文说:"众生忆佛念佛,现前当来,必定见佛。"如同儿子忆念母亲,母子自然相见。又如种瓜自然得瓜——这怎么叫贪呢?我信佛言,志向决定,愿力坚固,不是你一句呵斥就能破坏我决定坚固的志愿的。
客说:"弟子又回忆以前念佛时,遇到一位禅修的人教导说:念佛法门只在第七识(末那识——执着自我的识)上用功,参禅法门能在第八识(阿赖耶识——含藏一切种子的根本识)上用功,何不舍念佛而参禅呢?弟子愚蒙,不了解这个道理,不知是否正确,请师父证明,究竟如何。"
答:这事不一定。参禅功夫也有浅深。念佛功夫专仗佛力,境界虽看似浅,但比较起来更容易。
若论念佛功夫,普通行人最初下手,本由第六意识心(分别思维的心识)念念执持阿弥陀佛名号。由此持念纯熟,渐渐转到第七识心。若能念念在第七识上用功,足可往生西方,所以比较更容易。
为什么?大势至菩萨念佛圆通章说"都摄六根,净念相继"。所谓"净念相继",就是第七识心念念相续。这个第七识叫"传送识"(在前六识与第八识之间传送的识)。虽不及第八识的不动,但比前面眼、耳、鼻、舌、身、意六识胜过很多。为什么?因为眼耳等六识终日与六尘(色、声、香、味、触、法)相对,拖泥带水,不名为净。唯有第七识居中,不与六尘直接相对,所以叫"净念"。
这个净念就是正念。凡念佛时若正念现前,心能作主,历历分明。正念若失,心难作主,杂念纷飞。虽然高声念佛,自己都听不到。纵然听得到,总不十分句句明了。所以念佛行人当在第七识上注意。为什么?凡临命终时能作主宰、正念分明、等待佛来迎接的,就是这第七识正念之心历历分明。
若论正念之心,六识与七识本无分别。但六识不净,七识纯净;六识散乱,七识不乱。譬如种子住在地中,又如果核住在果中。
须知念佛行人若善于进入佛果觉、住佛正定,会得"一念全体、全体一念"(一念包含全体佛果,全体佛果就在一念中),就是在第八识上用功了。
所以古人说:"临终在定之心,即是净土受生之心。"所说的"在定之心",就是第七识心安住在第八识心中。第八识叫"含藏识"(含藏一切种子的识),入此藏识就入了一心。依此一心念佛,自然渐渐不乱。因为入了自己的本觉,就是入了佛的果觉——并非离开自己的本觉另有如来果觉。以此功德回向西方,临命终时决定往生。但品位高下也随各人功行深浅不同。
至于参禅功夫,不了解的人随便听说好像很容易。了解的人深入思维,才知道非常困难。所谓难在哪里?凡顿悟修证一一全靠自力,完全没有他力可以仰仗。
古人根机深厚,能在第八识上用功的,看起来不稀奇。今人根机浅薄,能在第八识上用功的,想找都不多。为什么?
若据宗门(禅宗)来论,说第八识还只是"无明窠臼"(无明的窝),是"业识根本"(生死业力的根源)。利根的人已经"破了本参"(突破了根本的参究),称为"打破黑漆桶"(从漆黑的无明中突破出来),也叫"打破色身关头"。钝根的人还没破本参,还在黑漆桶里坐着。按现今禅修之人,乃至终身没有破本参的很多。
纵使破了本参,也不过是见到了第八识心本来不动而已。实际上还在第八识的圈中,必须透过去才得无碍。所以古人说:"有关已过,空关难过。"称此八识空关为"重关",也叫"金刚圈"——说铁围城容易透过,唯独这金刚圈最难透过。
纵使透过了八识重关,到了"威音那畔"(最原初的本来面目),亲见父母未生以前本来面目,寸丝不挂,赤裸裸地。但究竟还有一个"末后关"。所谓末后关,就是"回头关"。所以古人说:"一超直入如来地,还要回头看儿孙。"又说:"那边明了,却来这边行履。"必须"目足双具"(见地和行持都圆满),解行俱圆,才能称为本分衲僧(真正合格的禅僧)。
但重关虽然透过,还有末后关不容易透过。必须透过才能回转头来活泼泼地。古人称此末后关为"栗棘蓬"(浑身是刺的刺球)——说热铁丸容易吞下,唯独这栗棘蓬最难吞下。意思是要把从前学习的种种名义知见,无论事理、禅教,以及十方所有森罗万象、天地虚空,都一口吞尽消融无余,独显一心,才能名为"如来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中道实相第一义谛",也叫"诸佛菩提心印"。倘有丝毫见解留存,始终不得自在。
所以昔日庞居士问马祖:"不与万法为侣者是什么人?"马祖答:"等你一口吸尽西江水,即向你道。"就是这个意思。
虽然如此彻底穷源、透尽牢关,这还只是顿悟这边的事。对于了生脱死、超凡入圣,还差得远。所以古人说:"大事未明,如丧考妣(如同父母去世般悲痛急切)。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
所谓"大事已明亦如丧考妣",是指虽然理上顿悟了,仿佛与诸圣同列,但功夫未能齐于诸圣。自觉无始以来熏染尘劳的种种惑习依然还在。内心观照似乎已脱,但对境仍迷。如同坏了的器皿,遇水就化。要了生死必须锻炼净尽无余,才能超出三界、不受后有(不再投生)。倘有丝毫惑习未尽,生死仍然不能了。转世之后还在娑婆,宿世因缘牵连,难以作主。虽有悟处,容易退失。
当知罗汉有出胎之迷(重新投生后忘了前世的证悟),菩萨有隔阴之昏(换了一个身体后觉性昏暗),何况凡夫?
所以历史上有五祖戒禅师转世为苏东坡,草堂青禅师转世为曾鲁公,真如喆禅师后身为宋钦宗等退失的例子。那些都是天下大名鼎鼎的宗门大师、大善知识。一朝退失,尚且被富贵淫色所迷、患难压迫所苦。纵然认出来了(知道自己前世是谁),都因环境不同,不能自主。何况普通浅薄知解的人,转世之后岂能保证稳当不退呢?
由此可知,参禅以自力顿悟修证、竖出三界,与念佛仰仗佛愿力接引、横超三界相比,其难易之间有天渊之隔。
假使那些大师们以自己彻悟修证的一段大福慧因缘全部回向西方,决定上品上生。一到极乐,莲花即开,闻佛说法当下了悟,蒙佛授记速证无生——他们本来宿根深厚、福慧双隆,若回向极乐所获利益自不待言。
就连下至愚夫愚妇,不明心地、不识妙理的人,只要具备真信切愿、持佛名号,临终仰仗佛接引,也能横超三界、直入乐邦。莲花初开,胜缘具足。一生彼国便入圣流(圣人之列),直至成佛永无退转。
所以古来许多大善知识,大彻大悟、大开圆解之后,又修净土以防退堕。或流传著作,载于典籍。自宋朝以来多不胜举。所以古人说:"得悟不愿往生,敢保老兄未彻在(保证你还没有彻底悟透)。"又说:"你若真已悟了,那你求生西方的心,万头牛也拉不回来。"
按禅宗,唐代道风极盛之时,凡所说法不涉思维、不落言诠、不拘文字、不按规则,因此而得彻悟亲证的人很多。到了宋朝,道风渐衰,说法多拘文字、多按规则。因此虽能彻悟,但证力渐减,不及唐代。
所以自宋代永明延寿大师昼夜念弥陀十万声、万善庄严同归净土而提倡之后,引起各方禅僧大半效仿。不觉一唱百和,遍习成风。现今所谓"禅净双修"就是因此而传。
凡古德禅净双修的著作虽然盛行于世,可惜禅宗语录中一言不载,以免夹杂。因此后来的禅僧若不兼修净土、特意请求,古人禅净双修的著作始终难以见到。
又,禅净双修的来由:都因为宋时各方知识教人参禅时说,不妨同时念佛。如果大事已明,本来心佛一如、了无障碍,不用再参了。倘若大事未明、心不甘休,也可兼参"念佛是谁"。到了功纯力极,自然开悟。纵使不开悟,也可仰仗佛力往生。
现今所谓"念佛是谁"就是因此而来。古人当时立此方便,原来是兼作净土用的,并非专作禅宗用。禅宗方便很多,又何必借"念佛是谁"来当话头(参禅时用来起疑情的一句话)?这个来由大有深意。所以"念佛是谁"唐代没有,到宋代才有,都是由禅净双修而设立的。
现在虽然也看"念佛是谁",但完全当作参禅话头来用,大失古人方便立法的本意。可惜学者禅也没悟、净也不成。纵然说功不唐捐,但现生难得念佛的实用。
想要现生得到念佛的实用,必须专仗佛力、立愿往生,才能成就净业。须知专仗佛力就是成就自力——如同翻掌,有何困难?又如河流入海,无论转他就己、转己就他,自他不二、自他一如,任凭怎么转都没有障碍。
人人只知参禅功夫直捷了当,不知念佛功夫更加直捷了当。为什么?参禅还要参"念佛是谁",念佛本来心佛圆融,即念即佛。所以古人说:"一句弥陀,全心即佛,全佛即心,绝待圆融,不可得而思议。"
若能知道此义,当下入佛果觉、住佛正定。为什么?因为自己的菩提因心就是如来的菩提果觉。所谓即因即果,因果同时。即得入佛果觉、住佛正定。然后自然知道如来菩提果觉真实心中所现一切境界,无论空有、染净,本来法法圆融、事事无碍。既知法法圆融、事事无碍,又何妨临命终时佛来接引、横超三界、直入乐邦?彼国虽有七宝庄严,而一一庄严无非般若真实理性,如镜中相、水中月,究竟有何障碍呢?
参禅之士若能如此领会——禅不碍净,净不碍禅。如肯细心读净宗古书,依法修行,自然深知念佛法门之妙。(净宗古书通达宗教、事理圆融,明理之士正宜翻读。)
客说:"常听说相宗(唯识宗/法相宗)有'转识成智'(将烦恼的识转化为清净的智慧)的说法,不知净宗有没有?"
答:有。
客说:"净宗既有,请师父指示,令念佛同修都能得到念佛转识成智的利益。"
答:净宗转识成智专仗佛力,与相宗相比略有不同。论中已在几处略述。既然再问,不妨详谈,更加明了。
要明了此事,须分顿渐。什么是顿渐?利根行人必须由顿而渐,钝根行人必须由渐而顿。虽然当初下手入门似觉顿渐先后有异,到了最后成智是一样的。
所谓由顿而渐:就是先悟入佛果圆理。得入佛果圆理之后,安住佛果圆理,心心持名,念念观照。如水住水,似水合水。合到极处毕竟成片。一念成片,顿觉内外透彻,真实一如。若能如此先入佛果圆理,然后安住佛果圆理渐渐修持的——这就叫"由顿而渐,念佛转识成智"。
所谓由渐而顿:就是先由现前一念至诚心念念持佛名号,然后渐渐契入佛果圆理。至诚心就是第六意识心。由这一念分别尘劳的意识心,念念安住在自己第八识心中持佛名号。久久持念纯熟,自然觉得分别尘劳之念渐渐减少、渐渐安定、渐渐清净、渐渐光明。
当知清净光明之心,就是由第六识心转成了第七识心。此第七识心清净明达,端正居中,不与六尘相对,故名净念,也叫正念。由此第七识心念念观照、心心持名,故名"净念相继"。
这个清净正念如同海中摩尼珠王(如意宝珠),净明四达,念念遍照。遍照不已,自然顿觉第八识心原来圆满广大、真实一如。一念全体,全体一念。须知圆满广大、真实一如、一念全体、全体一念——就是由第七识心转成第八识心,由第八识心转成如来藏心(因地叫如来藏)。
当知自己的如来藏心就是弥陀菩提圆满果觉(果地叫净法身)。若能如此渐入渐深乃至顿悟如来菩提圆满果觉——这就叫"由渐而顿,念佛转识成智"。
因为念佛法门本来直捷了当、至顿至圆。只要念念心存至诚持佛名号,虽然是愚夫愚妇也能令其渐渐背尘合觉、返妄归真、回末向本(从末端回归根本)、转染成净。何况利根行人若肯念佛如法熏习,岂有不能转识成智的道理?
所以古人说:"清珠投于浊水,浊水不得不清。佛号投于乱心,乱心不得不佛。"就是此意。
客说:"常听说天台宗有'止观双运,定慧一如'(止是定,观是慧,两者同时运行、完全一致),乃至'三观顿修,三谛圆融'(空观、假观、中观同时修习,真谛、俗谛、中谛圆满融通)。不知净宗具有这个义理吗?"
答:正具备。
客说:"净宗既具,请师父指示,令念佛同修都能得到念佛止观的利益。"
答:净土念佛法门有能有所(能念的心与所念的佛),有止有观。须知能念之心即是一心三观(空、假、中三观),所念之佛即是一境三谛(真、俗、中三谛)。
所谓"一境三谛",就是我们现前所念的一句佛号,直下表现如来菩提圆满果觉。须知如来菩提果中本来法法圆融,三谛具足,当体即俗、即真、即中。
- 前面说"一权一切皆权"——就是如来菩提果中方便利人的俗谛智。
- 说"一实一切皆实"——就是如来菩提果中方便利人的真谛智。
- 说"一中一切皆中"——就是如来菩提果中权实不二、真俗圆融的中谛智。
如果修行人善于直下领会:如来往昔修因是如此,我今修因也应如此。但能念念直下承当,原来自心本具。若能如此领会,则如来一境三谛就转为自己一心三观。
所谓转为自己一心三观,就是借助如来菩提果觉转为自己菩提因心。一念直下承当,顿觉立地圆成。须知自己现前一念菩提心中本来法法圆融,三观具足,当体即假、即空、即中。
- 行人一念假观现前,即符合如来俗谛智(即权智)。
- 行人一念空观现前,即符合如来真谛智(即实智)。
- 行人一念中观现前,即符合如来中谛智(即权实不二、真俗圆融的中道智)。
所谓如来权实不二、真俗圆融的中道智,就是阿弥陀佛菩提圆满果觉。
念佛行人但能得入如来菩提圆满果觉,从此心心持名、念念观照,自然三观顿修、三谛圆融。凡一念与佛菩提果觉相应,总不出这三个义理。然后念佛之时:
- 念念观佛果觉——就是观。
- 心心住佛正定——就是止。
- 如水住水、似水合水——就是止观双运、定慧等持。
- 合到极处毕竟成片——就是止观双泯、定慧一如。
所谓止观双泯、定慧一如,就是念佛念到因果相契、心佛一如。一念全体,全体一念,绝待圆融,不可得而思议。
前面说净土念佛法门具有天台止观之益,大略就是如此。
客说:"常听说律门(持戒的宗派)'生弘毗尼(活着弘扬戒律),死归净土(死后归向净土)',究竟与净宗是异还是同?"
答:律门虽然着重戒律,但兼带持名念佛,究竟同归净土是一样的。所以律门自古以来诸大律师大多信仰净土。为什么?都因为希望最终归向净土、亲近诸佛,所以发心持戒,自行劝他。
昔日净宗昭庆寺省常律师创建莲社,专以《华严经·净行品》来立名,称为"净行社",就是这个意思。
又因为净宗《观无量寿佛经》注重戒律,说得很详细。按《十六观经》中品上生、中品中生全靠戒行功德回向西方。又袁中道记载其兄袁宏道(中郎)生西之后托梦对中道说:"大都乘戒俱急(教理和戒律都用力),往生品位最高。其次戒急(戒律用力),往生最稳。若有乘无戒(只有教理没有戒律),多被业力牵引,流入八部鬼神众中。我亲自见到同修中就有这种情况。"
由此可见净宗与律门互相契合,丝毫不相违背。
客说:"常听说密宗境界甚深秘密,唯佛与佛方能知之。不知净宗全属于显教呢,还是也兼有秘密呢?"
答:净宗妙旨不可思议,真俗圆融,权实一致。若能全体识得,显密圆具。为什么?古人说:"净土法门,事是大因缘,理是秘密藏。"
- 所谓"事是大因缘"——全实即权,岂非显吗?
- 又"理是秘密藏"——全权即实,岂非密吗?
客说:"如何'事是大因缘'?"
答:所谓事是大因缘:就是阿弥陀佛在过去无量劫前,为法藏比丘时发菩提心,舍弃金轮王位,投世自在王佛出家,立四十八大誓愿,愿愿普度众生。然后历劫修行无量苦行——内舍头目脑髓、心肝肠胃,外舍国城妻子象马七珍。直到愿愿圆成、种种具足,才在西方极乐世界成等正觉。在正觉中庄严四种净土,接引九界众生。
成佛以来至今十劫。如来色身寿命住世永劫,不可算计。如来智慧光明圆照十方,没有限量。国中菩萨声闻无量无数,不可思议。虽有声闻,都属大乘。没有残缺的根器,也没有女人。十方众生生到彼国,在七宝池中莲花化生,相好光明端严具足,清净香洁没有垢尘。永离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身体纯是真金。没有三恶道(地狱、饿鬼、畜生),唯有天人。国土庄严都是七宝。珍衣玉食应念随心。想去他方任意飞行。一个早上就能盛满妙花,游历十方无边国土,供养十方无量诸佛,闻法授记,当来作佛。想回本国须臾即到。一身能化为无量身,无量身能合为一身。直至成佛永无退转。三身四智(法身、报身、化身和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全都圆成,五眼六通(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和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全都具足。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动静如意,各随其宜。假使想回到浊世度化众生,也不违背安养(极乐的别名)而入娑婆。
这种清净微妙之乐虽属有为之乐(有造作因缘而成的乐),实际上与漏尽比丘(断尽烦恼的阿罗汉)寂灭无为之乐等无差异。永无三灾八难(各种灾难苦厄),超过一切诸佛国土。恒受清净妙乐,因此名为"极乐"。
众生想生彼国,只须执持彼佛名号,发愿往生。不分男女老少,不拘贫富贵贱。临命终时阿弥陀佛与诸圣众亲自接引往生乐邦。女人生到那里都成丈夫(男身)。下至十恶五逆(最严重的恶业)、禽兽畜类,若能恳切忏悔、专持佛名,仰仗佛愿力接引往生,全都摄受、等无舍弃。
如此种种极妙乐事,都由弥陀世尊宿世愿力修证所成,并非偶然。因此所谓"事是大因缘"。
客说:"如何'理是秘密藏'?"
答:所谓理是秘密藏:当知如来万德洪名(包含万种功德的佛号),全部就是如来菩提果觉。众生持佛名号,就是持如来菩提果觉。句句以名统摄德(名号统摄了全部功德),如来全德在名(佛的全部功德都在名号中),所以称为"万德洪名"。
这个如来名号之权(方便),念念执持,不知不觉就渐渐被引入如来果觉之实(真实境界)。当知如来历劫所修无量无边的福德智慧,都在一句洪名之中包含无遗。因此所谓全权即实、全实即权,权实不二,中道圆融。
譬如有人专门采集百种花磨成粉末,加上胶水和成丸香。每烧一丸,具有百花之香。一丸如此,颗颗皆然。
- 所谓"专采百花为末"——比喻如来往昔因地历劫所修无量无边不可思议清净微妙福德。
- 所说"加以胶水和作丸香"——比喻如来往昔因地历劫所修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圆融无碍智慧。
如来历劫修此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福德智慧,全都会归一体,真实圆融,平等庄严。直到庄严究竟圆满,成就无上菩提正等正觉。
- 所谓"每烧一丸具有百花之香"——比喻众生凡念一句洪名,具有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功德。一句如此,句句皆然。
如来名号梵语叫"阿弥陀佛",汉语翻译为"无量觉"。若不翻译,全体属密(不翻译时完全是密语)。因为翻译了才知道如来万德洪名即表如来菩提果觉。
名号是如来果觉之权(方便),果觉是如来名号之实(真实内容)。如来因实施权——普遍令众生执持如来名号之权,渐能引入如来果觉之实。这个方便善巧到了极点。
所谓权人知权、引权归实。实人见实、即权即实。即入如来果觉之实——凡念佛时顿觉全身住在如来菩提圆满果觉真实心中,本来不出不入,安居正定。
当知得入如来菩提圆满果觉,即入如来法界藏身。假借如来法界藏身含养摄持融化之力,能使我们无边业障渐渐消融,无量福慧冥冥增长。这正是所谓以佛庄严而自庄严、以佛住持而自住持。
因为如来菩提圆满果觉广大无边、量同法界,无法不包、无法不融,面面圆满、全体真实,所以叫如来法界藏身。
若能入此如来圆融无碍菩提果觉真实妙理,安然住持,心心念佛,念念观照,一念全体、全体一念——诚如古德所说:"天人捧花无路(天人想供花也找不到路),魔王毁谤无门(魔王想破坏也找不到门)。"
为什么?如此真实圆融、甚深秘密、不可思议的微妙境界,不是初学浅学所能窥见的,不是偏知邪见所能认识的。因此所谓"理是秘密藏"。若能全体识得,岂非显密圆具吗?
客说:"常听说密宗有'即身成佛'(在此一生此一身就成佛)的说法,不知净宗有没有?"
答:按即身成佛这件事,自古以来并非密宗独有,而是宗宗皆有。所谓宗宗皆有,但有名实相符与不相符、以及具足与不具足的区别。
若名实相符,可以称为具足即身成佛。若名实有不相符之处,不能称为具足即身成佛。
客说:"怎样才是名实相符、具足即身成佛?"
答:如《法华经》中,娑竭罗龙王的女儿才八岁,以龙女身立地变成男子,具足菩萨行,即往南方无垢世界坐宝莲花成等正觉。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普为十方一切众生演说妙法。那时娑婆世界的菩萨声闻天龙八部人非人等心大欢喜,远远敬礼——这才是名实相符、具足即身成佛。
除此之外,或者得到一些小感应神通就算即身成佛的话,又何必说只有密宗才有呢?我净宗自古以来也非常多。今以历代诸祖略举几位,大家知道了才相信其真实:
- 净宗初祖慧远大师在庐山建东林寺时,夜感雷风,建材自动而至。东林建成后集众结社,同修十六妙观,兼持弥陀圣号。远公亲自见到西方圣境三回。同时有刘遗民亲近远公座下学习妙观,也亲蒙阿弥陀佛摩顶覆衣(佛摸他的头顶、给他披衣)。
- 二祖善导大师世称阿弥陀佛应世(阿弥陀佛的化身)。凡念一句佛号,就有一道光明从口中出来。
- 三祖承远大师在南岳衡山修观。同时四祖法照大师在江西庐山修观,定中亲见极乐胜境。佛旁有一位僧人衲衣蒙头,佛说"此乃衡山承远"。法照出定后前去寻访,一见果然相像。
- 五祖少康大师世称善导大师应世。凡念一句佛号,就有一尊佛从口中出来。
以上诸祖的感应神通之事,都是生前历历分明的。至于修净土的行人临终瑞相昭彰的,自古至今更加多不胜举。
若论古时行人瑞相境界最显著的——临命终时预知时至,沐浴更衣,佛及圣众同时来迎,天乐百千,幢幡无数,白鹤飞翔,异香满室,净光照天,隐隐西归。种种灵瑞难以尽述,人人可见、个个可闻。
这些种种微妙不可思议的境界,虽非现生即身成佛,也可以说当来(将来)个个决定成佛。为什么?凡生到西方极乐国土的,都是七宝池中莲花化生。莲花开后不再受生(不再轮回投胎),就此一生直到成佛。这也可以称为"西方即身成佛"。
若论娑婆即身成佛,全在根机,不在法。如果都是古佛应世、菩萨再来,无论什么法即修即证,即身成佛自古以来宗宗皆有。虽有如此修因证果的实事,但只名为应化圣贤,不名为佛。今人虚张假名而无实事,互相欺骗都说成佛,造大妄语,何足论哉!
客说:"净宗感应古时显著,为什么现今不显著了?"
答:净宗感应今时不显著,都因为末世道风衰弱,念佛行人根机浅薄。虽有修持,解行都差,不及古人。究实而论,现今末世道风衰弱不独净宗,宗宗皆然。
按净宗行人虽然临终瑞相不及古时昭然显著,但平常所见所闻的不可思议感应事迹往往还有很多。
若据净宗专仗佛力接引往生之易(不比他宗全仗自力顿悟修证之难),只要临命终时预知时至、正念分明、默持佛号、待佛来迎,都能蒙佛接引往生乐邦。只是到了那边莲花开放见佛的先后、以及所居品位高下不同罢了。
须知虽有品位高下之异与见佛先后之殊,到了圆满菩提佛果究竟都一样。所说到了圆满菩提佛果究竟都一样——就是现今念念持佛名号而念念入佛菩提圆满果觉。利根明入(明明白白地进入),钝根暗入(不知不觉地进入)。这正是现在借助如来菩提圆满果觉熏修之力,成就未来自己菩提圆满果觉,能令行人到了那边莲花开放见佛时速证无生。
所谓利根明入、钝根暗入——利根行人善于了知如来菩提圆满果觉即是如来法界藏身,量同法界,九界众生一体包含。凡念佛时念念顿觉自己全身住在如来法界藏身之中,本来不出不入,安居正定。钝根行人虽不了知,但能念念至诚执持佛号,也不在如来法界藏身之外,同样蒙如来法身果海光明神力的摄受。
客说:"念佛行人闻此大乘圆顿三根普被净土法门、善于入佛果觉住佛正定之后,修持品位高下如何?又他宗行人闻此大乘圆顿三根普被净土法门、善于入佛果觉住佛正定之后,修行时是都要放弃他宗旧习专修净土妙行呢?还是可以方便随他自愿修习他宗旧法?请师父指示,各除疑惑。"
答:如果念佛行人闻此法门善于入佛果觉住佛正定——恰如婴儿得到了母亲,远行的人回到了家。然后念佛更有依靠、更有归宿。从此安心修持,更速成就,品位也高。
但他宗行人闻此法门虽能入佛果觉住佛正定,恐怕他们一时不能马上舍弃他宗旧习,尽可以随他自愿:
- 能马上舍弃他宗旧习专修净土妙行——也可以。
- 以净土妙行为主兼修他宗旧法——也可以。
- 以他宗旧法为主兼修净土妙行——也可以。
- 以他宗所修功德全部回向发愿求生西方——也可以。
- 不发愿求生西方,只借此如来菩提圆满果觉作为依靠归宿——也可以。
然后修习他宗旧法,其功德利益也比较广大,速得圆成。为什么?
因为如来菩提圆满果觉就是全体般若真实理性。既入如来菩提圆满果觉,然后凡所修行都是真修,也属圆修。所谓一真一切皆真,一圆一切皆圆。不但毫无妨碍,实则大有补助。
为什么?譬如亡者的识神(神识)还没进入母胎之前了无依托。既入母胎之后已得全身住在母腹之中,从此仰仗母亲含养之力自然渐渐长成。所以般若称为"诸佛之母"——都因有此殊胜妙利。
其余没有进入如来菩提圆满果觉的人,无论何宗何教虽有修行,如在露地(露天旷野),飘渺无定,想要作主宰感觉很难。或遇境界现前更觉无有保障,不能抵抗。虽有对治方法,奈何无量劫来业力强盛——如同狂象没有钩子(驯象的工具),躁猴失了链子,念念奔驰,心心走作(到处乱跑)。想要禁住降伏,顾照无暇。聪明之人思想复杂,想要收摄更感困难。
所以须要借助如来菩提圆满果觉(如来菩提果觉即是般若法身)含养摄持融化之力。虽有无量劫来种种尘劳惑习,自然渐渐消融。消融到极处,全都变成真如佛智。
所以佛说一切法门中,除了净宗念佛法门原来即事即理(不必在事相之外另外去明理),其余无论何宗何教都以大乘圆顿般若真实理性为根本归宿。古人所说的"含元殿里好修行"(在皇宫正殿里修行,比喻在佛果觉中修行最好)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凡入此如来菩提圆满果觉的人,虽在他宗修行,其功德利益也比较广大而速得圆成。若肯把所修功德全部回向发愿求生极乐,更加美善无比。仰仗佛愿力决定往生。
因为西方阿弥陀佛极乐国土超过十方诸佛微尘国土。莲花初开即圆证三不退(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一生彼国便入圣流。得与无量无数不退菩萨俱会一处,常随佛学,永无退转。所谓"但登九品莲台,管取一生成佛"。
所以弥陀世尊诸佛共赞,极乐国土九界同归,等受妙乐,凡圣同居。虽然凡圣同居,但所观之境各各差别不同。因此一土之中圆具四种净土(同居土、方便土、实报土、寂光土),无障无碍。从那里渐渐进修,直到心与大乘菩提相合,就能任意飞行遍历十方无边国土,亲近十方无量诸佛,闻法授记当来成佛。
所以净土法门的圆妙宗旨、甚深利益,与华严圆妙宗旨、甚深利益,不求而合、不谋而同。可以说不必明白信解而信解自然具足,不必通达理性而理性自然圆满彰显。
若论方便入门、三根普被,比起专靠华严自力顿悟修证的,究竟更加省力多多。
客说:"承师所言得入如来菩提圆满果觉即入华严法界真如理性,假使念佛行人入此华严法界真如理性,了达诸法圆融无碍。不知然后修持种种净土妙行,是专门法法会归真如理性呢?还是应当殷殷发愿求生西方呢?"
答:岂不见《华严经》中四十一位法身大士,都已遍历十方无边国土、亲近十方无量诸佛、修学种种一切法门、分破尘沙微细无明、分证法界真如理性、具足无生法忍之力。普贤菩萨尚且以十大愿王普导海众同归极乐、亲近弥陀以期圆满佛果。
为何我们这些具缚凡夫(烦恼满身的凡夫),刚刚初入法界真如理性,惑业丝毫未断,真理虽达未证,就敢执理废事而漫无趣向(没有修行的目标方向)呢?
须知法法会归真如理性——是终日随缘而不变。又殷殷发愿求生西方——是终日不变而随缘。
我们既能识得"终日不变而随缘",又何妨殷殷发愿求生西方呢?若能识得"随缘不变、不变随缘"之义——可谓终日方(事相有具体方向)而不碍于圆(全事即理),又终日圆而不碍于方(全理即事)。
- 所谓终日方而不碍于圆——正是"生而无生"。
- 又终日圆而不碍于方——正是"无生而生"。
所以古人说:"非不求生,如是生者,品位不在中下矣。"(不是不求往生,像这样往生的人,品位不会在中品下品。)
以上所述般若净土中道实相菩提妙理,融合一切诸法大义,统归如来万德洪名。全都包纳,举一全收。为什么?如来万德洪名全是如来所证菩提圆满果觉,无法不包、无法不融。所以此论专以如来菩提果觉为宗——即以如来万德洪名为宗,圆摄一切法门。
所以印光大师文钞说:"法法从此法界流,法法还归此法界。"(一切法从这个法界流出来,一切法又回归到这个法界。)你应当好好领会,千万不要乱说。
客于是欢喜礼别而去。
又因为彼此回答、互相交谈,不独对于般若净土有关,也因为兼对佛教各宗大义有关。所以提笔记录附于论后,请求方家教正。唯愿读者鉴察体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