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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树《释摩诃衍论》卷第七 ​

龙树菩萨造 姚秦三藏筏提摩多奉诏译

已经说了对治邪执正解门,下面说分别发趣道相门。

一、本论:分别发趣道相 ​

本论:分别发趣道相,是一切诸佛所证之道,一切菩萨发心修行而趣向。略说发心有三种:一是信成就发心,二是解行发心,三是证发心。

信成就发心 ​

信成就发心,是依什么样的人,修什么样的行,得到信心成就,能够发心?依不定聚众生,因为有熏习善根之力,相信业果报应,能行十善,厌离生死之苦,想求无上菩提,得以值遇诸佛,亲自承事供养,修行信心,经过一万劫,信心成就。诸佛菩萨教他发心;或者因为大悲,能自己发心;或者因为正法将要灭亡,以护法的因缘,能自己发心。这样信心成就而得发心的人,进入正定聚,毕竟不退,名为住于如来种中,与正因相应。

如果有众生善根微少,久远以来烦恼深厚,值遇佛,也得以供养,所起的是人天种子,或者起二乘种子;即使有求大乘的,根性也不定,或进或退。或者有人供养诸佛,还没有经过一万劫,中途遇缘,也有发心:或者见到佛的色相而发心,或者因供养众僧而发心,或者因二乘之人教他发心,或者学别人发心。这样的发心都不定,遇到恶因缘,或许就退失,堕入二乘地。

再者,信成就发心,发的是什么心?略说有三种:一是直心,正念真如法;二是深心,乐于积集一切善行;三是大悲心,要拔除一切众生的苦。

问:上面说法界一相,佛体无二,为什么不只念真如,又要借求学种种善行?答:譬如大摩尼宝,体性明净,有矿秽之垢。如果人只念宝性,不用方便种种磨炼,终究不能得净。同样,众生的真如之法体性空净,有无量烦恼垢染。如果人只念真如,不用方便种种修习,也不能得净。因为垢染无量,遍一切法,所以修一切善行作为对治。如果人修行一切善法,自然归顺真如法。

略说方便有四种。

一是行根本方便:观一切法自性无生,离于妄见,不住生死;观一切法因缘和合,业果不失,起大悲心,修种种福德,摄化众生,不住涅槃。因为随顺法性无住。

二是能止方便:惭愧悔过,能止住一切恶法,不使增长。因为随顺法性离诸过失。

三是发起善根增长方便:勤于供养礼拜三宝,赞叹、随喜、劝请诸佛。因为爱敬三宝的淳厚之心,信心得以增长,才能立志求无上之道。又因为受佛法僧之力护持,能消除业障,善根不退。因为随顺法性离于痴障。

四是大愿平等方便:发愿穷尽未来,化度一切众生,使没有剩余,都使之究竟无余涅槃。因为随顺法性没有断绝。法性广大,遍于一切众生,平等无二,不念彼此,究竟寂灭。

菩萨因为发了这样的心,就能少分见到法身。因为见到法身,随其愿力,能示现八种利益众生之相:从兜率天退下、入胎、住胎、出胎、出家、成道、转法轮、入于涅槃。这位菩萨还不名为法身,因为过去无量世以来的有漏之业还没有能决断,随其所生,与微细之苦相应。也不是被业所系缚,因为有大愿自在之力。经中有时说有菩萨退堕恶趣,不是真实退堕,只是因为初学菩萨还没有进入正位而懈怠,使之恐怖,令其勇猛。又,这位菩萨一发心之后,远离怯弱,毕竟不畏堕入二乘地;听说要经无量无边阿僧祇劫勤苦难行才得涅槃,也不怯弱,因为信知一切法从本以来自是涅槃。

解行发心 ​

解行发心,应当知道更加殊胜。因为这位菩萨从最初正信以来,第一阿僧祇劫将要圆满,在真如法中深解现前,所修的行离相。因为知道法性之体没有悭贪,随顺修行檀波罗蜜(布施);因为知道法性无染,离五欲之过,随顺修行尸波罗蜜(持戒);因为知道法性无苦,离瞋恼,随顺修行羼提波罗蜜(忍辱);因为知道法性没有身心之相,离懈怠,随顺修行毗梨耶波罗蜜(精进);因为知道法性常定,体无散乱,随顺修行禅波罗蜜;因为知道法性体明,离于无明,随顺修行般若波罗蜜。

证发心 ​

证发心,从净心地乃至菩萨究竟地,证的是什么境界?就是真如。依转识说为境界,这个证没有境界,只有真如智,名为法身。这位菩萨在一念之间,能到十方一切世界,供养诸佛,请转法轮,只为开导利益众生,不依文字。或者示现超越地位,迅速成就正觉,这是为了怯弱的众生;或者说我要在无量阿僧祇劫才成佛道,这是为了懈怠傲慢的众生。能示现这样无数不可思议的方便,实际上菩萨的种性、根性相等,发心相等,所证也相等,没有超越之法,因为一切菩萨都要经过三阿僧祇劫。只因众生的世界不同,所见所闻、根性欲乐不同,所以示现的修行也有差别。

又,这位菩萨的发心之相,有三种微细之相:一是真心,因为没有分别;二是方便心,因为自然遍行,利益众生;三是业识心,因为微细起灭。

又,这位菩萨功德成就圆满,在色究竟天示现一切世间最高大之身。

以一念相应慧无明顿尽,名一切种智。(大意:以与一念相应的智慧,无明一下子全部断尽,名为一切种智。)

自然有不可思议之业,能示现于十方,利益众生。

按:无明从一念不觉起,也在一念相应的慧中顿尽。不是一层层剥到最后还剩一点,是最初那一念不觉被照破,业识心的微细起灭就停了。起信论讲究竟觉“觉心初起,心无初相”,说的是同一处。

问:虚空无边,所以世界无边;世界无边,所以众生无边;众生无边,所以心行差别也无边。这样的境界不可分齐,难知难解。如果无明断了,没有心想,怎能了知一切,名为一切种智?答:一切境界本来是一心,离于想念。因为众生妄见境界,所以心有分齐;因为妄起想念,不合法性,所以不能了知。诸佛如来离开见与想,无所不遍,因为心是真实的,就是诸法之性,自体显照一切妄法,有大智之用、无量方便,随众生所应得的理解,都能开示种种法义,所以名为一切种智。

问:如果诸佛有自然之业,能示现于一切处利益众生,一切众生或见到佛身,或看到神变,或听到佛说法,没有不得利益的。为什么世间大多不能见到?答:诸佛如来法身平等,遍一切处,没有作意,所以说自然。只是依众生之心显现。

众生心者,犹如于镜,镜若有垢,色像不现。如是众生心若有垢,法身不现故。(大意:众生的心像镜子,镜子有垢,影像就显不出来;众生的心有垢,法身就显不出来。)

论中说:这段文中有两门:一是总标总说门,二是别释散说门。第二门中有三门:一是三种发心分剖门,二是发起问答决疑门,三是因论生论问答门。说相可以观察。

二、总标总说门 ​

总标总说门:为了显示在这个分别发趣道相门中,无量无边三世诸佛的誓愿之海、所行之因海、所证之果海、所化徒众之海,无量无边三世一切菩萨众这样如如随顺践行,依次不超越数量、不越过位地而趣入。再者,为了显示一切诸佛没有趣向的轨则,一切菩萨就在这没有趣向的轨则中如如而行。如本论所说:分别发趣道相者,谓一切诸佛所证之道,一切菩萨发心修行趣向义故。

三、信成就发心门 ​

已经说了总标总说门,下面说别释散说门。这里的三门应当依次仔细思量抉择。第一三种发心分剖门中有三门:一是信成就发心门,二是解行发心门,三是证得发心门。如本论所说:略说发心有三种。

信成就发心门中有三门:一是发起开问总标门,二是显示答释广说门,三是发起问答决疑门。第一、第二两门各有两重,应当仔细观察。

发起开问总标门 ​

发起开问总标门中有四种意思:一是假者意,问能修的人;二是行相意,问所修的行;三是自分意,问怎样得以成就;四是向上意,问胜进之相。如本论所说:信成就发心者,依何等人,修何等行,得信成就,堪能发心。

随问次第答释门 ​

已经说了发起开问总标门,下面说显示答释广说门。这一门中有两门:一是随问次第答释门,二是举劣显胜生解门。随问次第答释门中有六门:一是显示修行假者门,二是自然本有熏习门,三是显示修行功能门,四是信心成就时量门,五是显示发心因缘门,六是显示得益位胜门。

显示修行假者门:所化的众生无量无边,这里只取不定聚所摄的十信众生。为什么?为了使不定聚上中下三品众生的十种信心具足成就,决定安立在十住菩萨初发心住这个金刚不变之位中。如本论所说:所谓依不定聚众生。

自然本有熏习门:这样的众生相续中,从无始以来常有本觉藏佛,常恒熏习众生的善根,使之增长。如本论所说:有熏习善根力故。

显示修行功能门:不定聚的种种众生,相信业果报应,相信不空的因缘和合之理,知道十恶的过失,生起不应作的作意;观察十善的功德,生起应当作的作意;厌离系缚之地,求解脱之城,渐渐出离,趣向菩提。如本论所说:信业果报,能起十善,厌生死苦,欲求无上菩提,得值诸佛,亲承供养,修行信心。

信心成就的时量:十五种经说 ​

信心成就时量门:显示信心成就的时节远近差别之相。这一门中,十五部契经各有不同的说法。

第一,《一切诸法因缘无主契经》中说:那时文殊师利对佛说:尊者,从具缚地进入不定聚,一切行者要经过多少时节,十种信心才具足成就,渐渐转胜,到达决定不退之位?于是尊者告诉文殊师利:善男子,仔细听,好好思念,我为你解说信成就的时节分际。善男子,一切行者从具缚地进入不定聚,经过一万三千劫,就成就十种信心,决定入菩萨初发心住。

第二,《摄无量大乘契经》中说:再者,佛子,信地的假名菩萨,满六万四千劫,就成就十种爱乐心,定于金刚地。

第三,《慧明陀罗尼契经》中说:不定聚众生,经过八万一千零五十劫,信心成就,决定不退。

第四,《法门名字契经》中说:再者,信乐地位的毛头凡夫,经过二万六千劫,就信心成就,没有缺失。

第五,《清净三昧契经》中说:如果有众生进入难角地修行信心,满九万劫,信品成就。

第六,《金刚陀罗尼契经》中说:信成就的时量,是四万八千零六十劫。

第七,《大智慧光明契经》中说:再者,善男子,如果有众生要成就功德善根的父母天地,经过十刹那,信地就平坦,没有杂草。

第八,《实相本际决定不动契经》中说:信位成就,在信心发起的最初刹那中,十种信心具足圆满。

第九,《文殊师利圆满因海大总持契经》中说:经过三阿僧祇大无量劫,信位才具足成立。

第十,《甚深菩提因缘契经》中说:建立信地只要三万劫。

第十一,《大方便智善巧契经》中说:信行菩萨经九千劫,决定成就清净信心,其心极乐。

第十二,《菩萨光明遍照契经》中说:那时金刚慧菩萨摩诃萨对佛说:世尊,无上菩提的初种子地,要经过多少时节才决定淳熟,菩提之芽才出生增长?佛说:要成就初种子地,应当经过七万五千零六十劫,初种子地才具足建立。

第十三,《授记平等契经》中说:

信心成就,非远非近,非无非有,非高非下,非本非末,非去非来,非大非小,非三世非非三世,非位非地,非善非恶,非非非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是故名为真实信心。(大意:信心成就,不远不近,不无不有,不高不下,不本不末,不去不来,不大不小,不是三世也不是非三世,不是位也不是地,不是善也不是恶,不是非也不是是,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所以名为真实信心。)

第十四,《如来藏本识契经》中说:那时地藏菩萨摩诃萨对佛说:世尊,什么叫广大圆满功德父母信地品?佛说:十信有十信,十解有十信,十行有十信,十向有十信,十地有十信,佛地有十信,乃至具缚恶种子地和一切二乘,都有十信。无量无边的一切诸法,没有一法不是十信。因为这个意义,名为广大圆满信地。

第十五,《菩萨璎珞大本业契经》中说:信想菩萨在十千劫中行十善法,决定安立于信成就之处。

这是十五种不同说法的契经。这些经为什么有这样的差别?因为众生之心无量无边,各各差别,随其心的品类说信行之相,所以有这样的不同,应当仔细思量抉择。这段文中只依《本业经》解释。如本论所说:经一万劫,信心成就故。

按:同说信心成就,有说一刹那,有说三阿僧祇劫,也有说根本不在远近有无之中。说法不同,是对着不同的心说。本论取一万劫,依的是《璎珞本业经》。

发心的因缘 ​

显示发心因缘门:已经信心成就的行者,要发起第一住心,要等待缘力而发起。这段文中有三种:一是劝请因缘,二是救度因缘,三是护法因缘。

劝请因缘:无量无边的一切诸佛和大菩萨众,出现种种胜妙教法的契经之海,劝请教化信位的行者,使之超越不定之地,决定安立于不动之域。如本论所说:诸佛菩萨教令发心。

救度因缘:缘念无量无边种种众生的一切苦海作为因,发起金刚不退的广大清净大慈悲心。如本论所说:或以大悲故,能自发心。

护法因缘:诸佛的教法将要破灭时,以种种方便,随宜、随应、随当、随时、随处,不惜身命,救护佛法;因为这样大因缘之力,自己能发起金刚不退的广大清净大久住心。如本论所说:或因正法欲灭,以护法因缘故,能自发心。

得益与位胜:十种名 ​

显示得益位胜门:信成就而得解行的人,具足十种名号,没有退失。

一名无忧恼人:远离退还、堕入凡夫具缚烦恼地的怖畏之心。

二名大富贵人:除去烦恼的荒芜,收藏涅槃之果。

三名种性高胜人:远离凡夫的下劣种性,已经进入如来尊高的种性中。

四名手足具备人:手执般若之炬,游行于法界的广大庭院。

五名作大江水人:无碍直流,流入萨般若(一切智)的大海。

六名宫殿建立人:已经超越不定之地,决定安住于如来家中。

七名真实佛子人:远离凡胎,已入圣胎。

八名大福田人:出离烦恼,唯独清净。

九名徒众无量人:把法界众生都作为自己的眷属。

十名无障碍人:随心运转。

如本论所说:如是信心成就得发心者,入正定聚,毕竟不退,名住如来种中,正因相应。

举劣显胜生解门 ​

已经说了随问次第答释门,下面说举劣显胜生解门。这一门中有两门:一是举劣显劣形相门,二是举胜显胜形相门。

举劣显劣形相门:善根微薄、烦恼深厚的凡夫众生,值遇摩诃衍的因缘,所起的是小善根种子。如本论所说:若有众生善根微少,久远已来烦恼深厚,虽值于佛亦得供养,然起人天种子,或起二乘种子。

举胜显胜形相门:如果有众生求摩诃衍甚深微妙的法门,心还不能决定,遇到顺的因缘,恍惚像是前进;遇到逆的因缘,自然像是后退,因为没有定心。如本论所说:设有求大乘者,根则不定,若进若退。

不能决定,为什么名为胜高之人?心不能决定,所求的法极为最高。再者,是相对于生起人天和二乘种子的人来说。

从这里往下显示信心成就没有定时,解释其余十四部经的大意。如果有众生供养诸佛,信心成就的时间不定,或者极远,或者极近,或者在中间。为什么?随着缘的有无,信心成熟或未熟。如本论所说:或有供养诸佛未经一万劫,于中遇缘亦有发心。

从这里往下作分别解释,显示发心因缘之相。这段文中有四种发心因缘:

一是见佛因缘:因为见到如来的妙色之身,能发起广大之心。如本论所说:所谓见佛色相而发其心。

二是供僧因缘:以种种供具供养众僧,因这个因缘能发起广大之心。如本论所说:或因供养众僧而发其心。

三是惭愧因缘:见闻二乘之人的教法,惭愧其低劣,因这个因缘能发起广大之心。如本论所说:或因二乘之人教令发心。

四是随兼因缘:随着别人的心兼带而发,因这个因缘能发起广大之心。如本论所说:或学他发心。

从这里往下说明因缘,显示十种信心属于不定聚的形相,并总结前面所说的十信抉择分。为什么十种信品立为不定之名?如果值遇顺当的因缘,就随向善趣;如果遇到逆违的因缘,就趣向恶道。譬如轻毛随风吹,东西转动。如本论所说:如是等发心悉皆不定,遇恶因缘,或便退失,堕二乘地。

第二重:发何等心 ​

已经说了第一重的两门,下面说第二重的两门。

复次信成就发心者发何等心,是发起开问总标门,发起开问,总问所为。略说有三种,是总标总答。云何为三,是总举总问。

从这里往下直接说明显示答释广说门。这一门中有三种:一是正智方便门,二是福德具足门,三是安乐成就门。这三种中,第一种通于自利利他,第二种只是自利,第三种只是利他。再者,前两种只是自利,后一种是利他。再者,三种都通于自利利他。各各都具足标与释,应当仔细思量抉择。

正智方便门:直心,是为正体智所作的方便。如本论所说:一者直心,正念真如法故。

福德具足门:深心,是为一切功德所作的方便。如本论所说:二者深心,乐集一切诸善行故。

安乐成就门:悲心,善能救度一切众生的无量苦恼,使之得到安稳广大之乐。如本论所说:三者大悲心,欲拔一切众生苦故。

四、问答决疑:为什么还要修善 ​

已经说了第二重的两门,下面说发起问答决疑门。这一门中有两门:一是前后相违难问门,二是开通会释消难门。

前后相违难问门 ​

举出上下两段文相违,诘难两者的差别相。怎样相违?上文中说:所说的觉义,是心体离念;离念之相等同虚空界,无所不遍,法界一相,就是如来平等法身,依这个法身说名本觉。下文中说:二是深心,乐于积集一切善行。上下两段文这样相违,所以发问,诘难其不同之相,应当仔细思量抉择。如本论所说:问曰:上说法界一相,佛体无二,何故不唯念真如,复假求学诸善之行。

开通会释消难门 ​

已经说了前后相违难问门,下面说开通会释消难门。这一门中有七门:一是正答决断彼难门,二是修善行者得益门,三是修行善巧方便门,四是显示发心功德门,五是拣择上下显异门,六是通契经文决疑门,七是赞叹发心功德门。

第一门中有三门:一是开示譬喻善巧门,二是合说契当安立门,三是显示法说生解门。

摩尼宝的四种譬喻 ​

譬喻门中有四种:一是宝喻,二是性净喻,三是垢染喻,四是人众喻。

宝喻:就是大摩尼珠之宝。这种珠宝在什么地方?在黄石中。颜色如何?深黄色。形状如何?如同方座,没有长短。大小如何?一丈。这种珠宝在所有黄石中都具足,没有一块黄石中没有摩尼。所处的次第如何?第一层是珠,第二层是黄金,第三层是石体。这颗摩尼珠只有一丈,那些黄石有极小的,有极大的,各各差别,怎能说都遍于一切?这颗摩尼珠有殊胜之力,只有一丈之量,能遍于大的、中的、小的石中,没有遗余,没有障碍,所以也能说遍一切处。因为石中有这颗宝珠,所以石色是黄的,应当仔细观察。这是宝喻。如本论所说:答曰:譬如大摩尼宝。

性净喻:这种珠宝体性极为明白,远离尘累。如本论所说:体性明净。

垢染喻:这种珠宝能被金石等所障蔽,不能显出明白之相。如本论所说:而有矿秽之垢。

人众喻:有极贫穷、极懈怠、不求宝的人,也有精进乐于求宝的人。如本论所说:若人虽念宝性,不以方便种种磨炼,终无得净。

合说 ​

已经说了开示譬喻善巧门,下面说合说契当安立门。

宝喻中的大摩尼珠,比喻本觉佛性。为什么?本觉佛性隐藏在众生相续身中,像那颗珠。

黄石,比喻一切众生的相续。为什么?众生之身裹藏佛性,像那块石。

黄色,比喻佛性不变之义。为什么?真如佛性坚固不改,像那黄金。

如方座、无长短,比喻真如法平等,没有增减。为什么?真如法一味平等,没有差别,像那方座。

一丈,比喻真如法具足圆满,没有缺失。为什么?真如法身具足万德,没有缺失,像那一丈之量。

珠宝在所有黄石中都具足,没有黄石中没有摩尼,比喻真如之性遍于众生种种身中,没有一位众生没有真如本觉之性。为什么?真如之性离开不遍的过失,像那颗珠。

第一珠、第二黄金、第三石体,比喻同时俱有,又有次第,法渐渐变粗显现。为什么?从本觉智流转建立四相之海时,依次渐渐粗显,像那三层。

摩尼珠有殊胜之力,只有一丈,遍于大中小石中没有遗余,比喻真如本觉有不可思议之业,遍于蚊子、龙等小身大身之中,没有妨碍。为什么?真如法之性平等,遍于凡圣之中,像那颗珠。

石中有宝,所以石色黄,比喻众生都有本觉,有心相。为什么?一切众生有觉心,所以有了别之识,像那块石。

已经说了宝喻的合说,下面说净喻的合说。珠宝体性极为明白、远离尘累,比喻性净本觉清净明白,离开垢染。

已经说了净喻的合说,下面说染喻的合说。珠宝被金石等障蔽,不能显出明白之相,比喻自性清净心被无明的污泥隐覆,不能显出无漏的性德。

已经说了染喻的合说,下面说人喻的合说。两种人,比喻求佛法之宝的极精进之人和极懈怠之人。如本论所说:如是众生。

法说 ​

已经说了合说契当安立门,下面说显示法说生解门。这一门中依次以法说配合譬喻,使行者生起理解,应当仔细思量抉择。文相明白,不必另作解释。如本论所说:真如之法体性空净,而有无量烦恼染垢,若人虽念真如,不以方便种种修习,亦无得净,以垢无量遍一切法,故修一切善行以为对治。

按:摩尼在石中,石色因珠而黄;佛性在众生身中,众生因本觉而有了别之心。只念宝性不磨,珠终究不现。问的是“法界一相为什么还要修善”,答的是:一相是珠的本性,垢是实际的障,修善是磨,磨的是垢,不是给珠添光。

修善行者得益门 ​

已经说了正答决断彼难门,下面说修善行者得益门。如果有众生断一切恶,修一切善,自然自在得到真如三昧,照达无明的暗夜,没有疑惑畏惧。如本论所说:若人修行一切善法,自然归顺真如法故。

修行善巧方便门 ​

已经说了修善行者得益门,下面说修行善巧方便门。这一门中有四门:一是一切修行根本门,二是制伏恶业不生门,三是出生善根增长门,四是誓愿无边平等门。如本论所说:略说方便有四种。

第一门中有两门:一是般若成就无住门,二是大悲成就无住门。

般若成就无住门:观察一切诸法从本以来不生不灭,毕竟寂灭,一无所有,不住生死。如本论所说:一者行根本方便,谓观一切法自性无生,离于妄见,不住生死。

大悲成就无住门:观察一切诸法因缘和合,所以因果不空,业报也有,缘念无量无边众生界之海,为了究竟摄取众生,不住涅槃。如本论所说:观一切法因缘和合,业果不失,起于大悲,修诸福德,摄化众生,不住涅槃。

以随顺法性无住故,是指出缘由,总结两种不住的道行。修行的法门没有限量,不住之道最为根本,所以说行根本方便。

按:观无生,所以不住生死;观业果不失,所以不住涅槃。两边都不住,才是一切修行的根本。

制伏恶业不生门:这一门说明什么意义?为了显示行者应当发起惭愧等清净心,防止一切无量恶作,渐渐损灭,不使增长。如本论所说:二者能止方便,谓惭愧悔过,能止一切恶法不令增长。以随顺法性离诸过故,是总结缘由。

出生善根增长门:这一门说明什么意义?为了显示行者应当对一切三宝恭敬供养,礼拜赞叹,随喜劝请,增长信心,消除业障,立志求无上大菩提。如本论所说:三者发起善根增长方便,谓勤供养礼拜三宝,赞叹随喜劝请诸佛。以随顺法性离痴障故,是总结缘由。

誓愿无边平等门:这一门说明什么意义?为了显示行者应当发起十方世界尘数的广大誓愿海,修习十方世界尘数的行因海,摄取十方世界尘数的众生海,成就十方世界尘数的果满海,一切都没有剩余。如本论所说:四者大愿平等方便,所谓发愿尽于未来,化度一切众生使无有余,皆令究竟无余涅槃。以随顺法性无断绝故,是总结缘由。

从这里往下显示随顺的殊胜之相。为什么四门的结语都通称随顺法性?为了显示法性如虚空,体性广大圆满,没有边际;相用无碍自在,没有始终。修这四门的一切行者也是这样,顺顺如如,意乐广大圆满,没有分际。如本论所说:法性广大,遍一切众生,平等无二,不念彼此,究竟寂灭故。

显示发心功德门 ​

已经说了修行善巧方便门,下面说显示发心功德门。这段文说明什么意义?为了显示初发心住的菩萨,在随顺法界性中生起广大圆满之心,以相似的观智见到法性身;因为见到法身,愿力自在;因为愿力,缘念无量无边法界众生,生起大悲心;因为大悲心极为甚深,出现八种安乐教化之相,随时、随处、随宜、随应,顺顺如如,利益众生,使之安乐。如本论所说:菩萨发是心故,则得少分见于法身,以见法身故,随其愿力能现八种利益众生。

拣择上下显异门 ​

已经说了显示发心功德门,下面说拣择上下显异门。这一门中有两门:一是拣异地上门,二是拣异具缚门。

拣异地上门:发心住的菩萨,只名为幻化影相之身,不得名为真如法身菩萨。为什么?这位菩萨无始以来的余业还没有出离,随所受生之处,与微细之苦相应不离;地上菩萨与此不同。如本论所说:然是菩萨未名法身,以其过去无量世来有漏之业未能决断,随其所生与微苦相应。

拣异具缚门:初发心住的菩萨,没有被系缚而一同运转的业因之相,也没有被系缚而受生的果报。为什么?大愿方便具足运转。如本论所说:亦非业系,以有大愿自在力故。

通契经文决疑门 ​

已经说了拣择上下显异门,下面说通契经文决疑门。这一门中有五种契经各自的说法。

第一,《文殊师利欢喜陀罗尼契经》中说:那时文殊师利对佛说:世尊常在大众中宣说:五十子心庄严果海,是行因的根本,一切行者都要经过这条道路成等正觉。这五十子心中,几种是退分,几种是定分?唯愿世尊为我解说。于是世尊告诉文殊师利菩萨:仔细听,好好思念,我现在为你分别解说。善男子,十种真地名为金刚般若住地,前四十心名为颇梨珠随转回向地。你应当这样知,这样观。这段经文说明什么意义?为了显示大士十地已经得到真证之域,名为不退分;此前的四十种心还没有得到证智,名为退分。

第二,《本觉大悲自然熏习契经》中说:再者,佛子,你前面所问什么叫节退相,这件事在殊胜不思议中更是不思议,愚痴凡夫和初发意菩萨等不能知道。那时大明菩萨至心劝请,佛就告诉大明:善男子,节退相,就是信心、发心住、净心地、金刚心这四处都名为退分,各自中间都名为不退分,所以说节退相。这段经文说明什么意义?为了显示佛法大海广大圆满,没有边际。

第三,《大证得陀罗尼契经》中说:十种安心,决定不退,没有退失之理。这段经文说明什么意义?为了显示十住菩萨在随顺法界性中发起广大善根,决定安住于金刚之位。

第四,《五明契经》中说:十种定心,不退不进,不来不去,不出不入,圆满万德,没有缺失,所以说自然住心。这段经文说明什么意义?为了显示十住位中果德已经圆满,没有更进,也没有退,自然常住,没有缺事。

第五,《菩萨璎珞大本业契经》中说:诸善男子,如果经一劫、二劫乃至十劫修行十信,得入十住。这个人那时从初住乃至第六住中,如果修第六般若波罗蜜,正观现前,又值遇诸佛菩萨善知识护持,就出到第七住,常住不退;从第七住以前,名为退分。这段经文说明什么意义?为了显示劝策下劣懈怠的众生,使之增长勇猛之心。

这段论中只依据《本业经》作会通,应当仔细观察。如本论所说:如修多罗中或说有退堕恶趣者,非其实退,但为初学菩萨未入正位而懈怠者,恐怖令使勇猛故。

赞叹发心功德门 ​

已经说了通契经文决疑门,下面说赞叹发心功德门。这一门说明什么意义?为了显示发心菩萨远离两种怖畏,心决定不动。两种怖畏是:一是下生怖畏,极怕生到下劣之道;二是上生怖畏,听到殊胜境界,心中怯弱,极为怖畏。离开这两种怖畏,所以名为发心功德。如本论所说:又是菩萨一发心后,远离怯弱,毕竟不畏堕二乘地,若闻无量无边阿僧祇劫勤苦难行乃得涅槃,亦不怯弱。

以信知一切法从本已来自涅槃故,是总结两种功德的因缘。

从上面到这里,信成就发心的抉择分已经完毕。从这里往下的种种门(解行发心、证发心,以及一切种智、法身不现两段问答),文相明白,不必重释。

按:论主详细解释的只有信成就发心,解行发心和证发心交给本论原文自明。两种怖畏都靠一句话化解:一切法从本以来自是涅槃。知道这一句,不怕堕落,也不怕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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