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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品抉择与十八不共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四十三) 卷第二十一之上(论本第七十九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菩萨地抉择第二、第三段——持随法瑜伽处唯抉择住品,分九段:清净世界与往生者(三地以上方生、别时意趣、三种净土之诤);依四住成四事;苦乐作意与住;四种上品障及其净除;大地菩萨四种微细随惑;十一地之相(尔焰光明、相自在、如来同洒);诸地修得、等流、成满(地前顿得诸地之辨);五种入正性离生与声闻、菩萨证法界之别;三轮清净。持究竟瑜伽处唯抉择建立品:十八不共佛法合为九段及其相摄,随好不立为相

编者按:本篇进入论本第七十九卷,抉择菩萨地的后两处。持随法瑜伽处四品中只抉择住品,持究竟瑜伽处五品中只抉择建立品,其余诸品意义显明,不再抉择。住品抉择的第一段最有意味:论中说清净世界中无那落迦、傍生、饿鬼,亦无三界、亦无苦受,唯有已入三地的菩萨以愿力受生,异生菩萨与二乘都不得生。那么经中说"十念念阿弥陀佛得生彼国"如何会通?景、泰、基三师都以"别时意趣"作答,基法师并引《摄论》《显扬》《对法》为证,又列出自受用土、他受用土、变化净土三种,记下了"变化净土有无别处"的两派诤论,遁伦未加裁断,只说"任情取舍"。第七段"地前顿得诸地",景、备二师与西方诸师对"顿得"之义解释不一,涉及法尔种子与熏发的问题。第八段说明声闻由真如的差别相、菩萨由真如的自相通达法界,并辨不定种姓与趣寂声闻的悟入难易。建立品一段,遁伦把十八不共佛法合为九段,并以无忘失法、大悲、一切种妙智三类相摄。

一、持随法瑜伽处:只抉择住品

以上抉择初持瑜伽处完毕。从此以下第二,抉择持随法瑜伽处。这一处有四品,其中只抉择住品,前三品意义容易,所以不抉择。

基法师等说:这最初一章,是再度抉择功德品中的五种无量之义;"依四种住"以下,才是抉择随法瑜伽处。虽有这种说法,现在依景法师,判定如前(即自此以下全属住品抉择)。

其中初牒前文完毕,其次正式抉择。文分为九段。

二、第一段:清净世界中谁得往生

第一段,说明世界的差别。

景法师说:论中说"于清净世界中,无那落迦、傍生、饿鬼,亦无三界,亦无苦受":没有说无人、天,这就是说,净土中允许有菩萨作人、天之形,而不属三界所系。

"已入三地菩萨,由愿力故,于彼受生":有经文说初地以上都得往生,这里为什么说第三地?这是约相而说:三地得定,依定修观,才得往生,所以作这样的说法。

"无有异生及非异生二乘、若异生菩萨得生彼者":这是依据实报净土来论。下面会通其他经典:问:若无异生菩萨以及非异生的二乘得生彼土,为什么菩萨藏教中说菩萨等发愿都当往生彼土?答:这是为了化导懈怠的众生,令他们积集善根,所以密意而说。

泰法师说:依实理而言,初地、二地菩萨也得生彼土。现在依据净土无欲,三地以上离欲的菩萨生于彼土,所以只说三地生于净土。凡夫、二乘圣人、凡夫菩萨都不得生彼土。若是住寂灭的二乘,就入无余依涅槃;若是发菩提心的二乘,就属于菩萨。所以住寂的二乘圣人一向不生,地前的异生菩萨一向不生。下面会通经意:其他地方说菩萨等及二乘发愿都当往生,是如来以别时意趣作这样的说法。

三、基法师:别时意趣与三种净土

基法师说:这段文字正是《解深密经》所说净土中无异生、二乘等,如经文所说。旧来真谛等人说十解(十住)以上断了人执,名为圣人,这个说法不对;依这部论等,(十住以上)名为异生,还未断惑。

"若无异生"以下,是以问答分别,引经为问:经中说"十念念阿弥陀佛,得生彼国",为什么现在说第三地才生?答:这段文字的意思,是说明以别时意趣而说生净土,异生不能即时往生。所以《摄大乘论》《显扬圣教论》《对法论》等,都判定诸经中说异生生净土的,都是依别时意趣而说,并不是实时即生。

论其净土,有三种:一、自受用土;二、他受用土,如无量寿佛国等;三、变化净土,就是在秽土中暂时化现的净相,如《维摩诘经》所说以足指按地,显现净土之相。

历来诸位大德对此多兴诤论。有人说变化净土另有处所,如极乐国的九品往生;有人说没有另外的处所,如《净名经》所说以足按地变现国土,又如《大乘同性经》说"在秽土成道,名为化身"等。这两种解释,任凭各人取舍。

四、第二段:依四住成四事

第二段,说明菩萨依四种住,能成就四事。

景法师说:四住之中,欢喜住、戒住、心住,配前三地;慧住在四、五、六地。获得菩提分法,在第四地;诸谛,在第五地;缘起,在第六地。

"不共法安立智善巧,出过二乘所共证智":四、五、六地与二乘相同;七地以上超过他们,所以说"出过二乘共所证智"。"即于此中不共法安立智……至及安立谛智":是七地以上遍观安立谛与非安立谛二谛的智慧。"此中共所得智,谓依缘起所得证智":依据其终点,只说缘起;按道理,第四地的道品智、第五地的四谛智,都是共智。这是辨所超过的共证之智。

依初地行布施、二地持戒:持戒得自身(的殊胜),布施得财宝,所以说"展转增上"。"为利有情,转诸静虑,以大愿力还生欲界":还以欲界的旧业为因,以愿与静虑为缘,还生欲界。

泰法师说:第二住中,远离一切犯戒,具足性戒尸罗,所以名为圆满;戒远离一切悭吝,所以名为舍圆满。又一解:就是戒能远离悭吝与犯戒,所以名为"戒舍"。

五、第三段苦乐作意与住、第四段四种上品障

第三段,说明菩萨的苦乐作意以及住:如量智名为作意,如理智名为住。

第四段,说明四种上品障,以及除此障之法。四种上品障在地前生起,若不净除,就不得入地。"不入根本地及地渐次":地,是地的方便道。又一解:初地名为菩萨地,二地以上名为地渐次。

一、起染污犯:是犯轻戒。

二、毁谤大乘法:是四重戒中的一种。

三、未集善根:是地前之行还未圆满。

四、有染爱心:是地前修善,贪求染污之果。

下面说明四种净除障之法,依次除前面四种障。

六、第五段:四种微细随惑

第五段,说明大地菩萨断除四种微细随惑。

一者,法爱:就是法执中的爱,执教法为有,在其中生爱。粗的虽然已断,细的仍然现行,就是四地之障。

二者,二乘作意:就是厌离生死、乐般涅槃,是五地之障。

三者,味著等至:就是三地中生起,障碍四地。

四者,众魔事业:攀缘世事、心流散等,障碍修习观行,都是魔事。

问:上面说大地菩萨所有烦恼,要先了知然后才起,增长自己的功德,利益他人等,为什么这里说"难可遍知"?解释说:前面依据粗惑,要先了知才起;现在依据细惑,难可遍知。又,前面依据烦恼障,现在依据所知障,所以不相违。

七、第六段十一地之相(一):初地至六地

第六段,解释十一地之相。

"初地菩萨超过怖畏,得无上法":超过五种怖畏,得圣法的缘故。

二地"菩萨于调伏中法尔获得":调伏就是戒,法尔获得,没有误犯等。"止息一切二乘所学":所持的戒体,超过那二乘所学的戒行。

三地"由此证得尔焰光明":"尔焰",此土译为"所知":由此定力,对于所知之境,发起智慧光明。

四地"由此能于如其所证一切所有菩提分法安立善巧":自己成就道品,为他人建立教法。

五地:超过前面三地的世间智,又超过四地的二乘道品智。

六地"于缘起行住厌背想,于无相界多住趣向作意":六地菩萨虽然真俗俱缘,然而对于无相,多偏于趣入。

八、十一地之相(二):八地至十地

八地"于一切相得自在":《摄大乘论》说:"如所欲求之相,随意自在,名为相自在。"又相传解释:八地能了知内身、外器由若干微尘所成,都能随意,名为相自在。"土自在",是直接为众生现种种国土;"定自在",就含前两种;又依定中生起诸功德,都得自在,名为定自在。又,《十地经论》说:八地菩萨除去对色尘的无智等,名为相自在。

九地"于名、句、文得自在":是法无碍。"又得无罪":是义无碍:智于义不执著,所以名为无罪。"无量广大":是词无碍(原文"祠无碍","祠"当作"词"):了知十方一切言语之智,所以说"广大"。"又得广大无碍解故,能悦一切众生心":是乐说无碍。

十地"已得一切如来同洒":旧译名为"灌顶"。如转轮王的太子受父王之职时,取四海之水作香汤,灌洒太子之顶,名为"灌顶刹利大王"。十地也是如此:学行既已圆满,十方诸佛放顶髻光,都入其顶,受佛智之职,乃至诸佛放足下光,都入其足,所以说"已得如来同洒"。

"已得如云大法身故":真如法身以及五分法身,能覆没如虚空的粗重生死之身。"已得一切大神通故,亦名如来":十地虽然还不是佛,然而得大神通,住等觉地,粗略同于佛,也号为如来。入第十一地,名为妙觉。

九、第七段:诸地的修得、等流、成满

第七段,说明诸地的修得、等流与成满。

"住胜解行地,依于十地修十法行":住在地前,仰学十地的十种法行,就是书写、受持等,名为造修。也可以说是仰学十地所修的十度法行。又一解:是仰学信等十行。

"又复证得清净意乐,尔时顿得一切诸地":景法师、备法师同说:诸地的种子都是本有的,得初地时,一时熏发诸地种子,都令增长,名为顿得。又一解:初地仰修十地之行,虽未圆满,分得十地,名为顿得。

西方诸师的理解不同。一解:依这段文字,十地以及佛地的功德各别不同,所以能生的种子也不同。这里初地顿得一切地,是约法尔种子来说。按道理,法尔种子无始以来就有,不是现在才得;而说"得",是因为引发生果的作用,所以名为得。得有三种,现在约种子以及自在,所以名为得。一解:能得诸地的种子,所以名为顿得;并不是说诸地功德的种子名称各别,所以名为得。

"等流者,证得已后一切地中所有威德":景法师、备法师说:诸地的满心,是入心、住心、加行的等流;又,前地满心仰学后地的诸加行道,就是当地满心的等流。泰法师说:一切十地中的入、住二分,名为证得;地的果满之心,名为证得以后。如《十地经论》所说,所有神通、威德、发趣果等诸加行道,是入、住二分证得的等流果。

"诸地成满":在每一地中经多大劫,随诸经中所有称赞诸地的功德,都能任运证得,这是成满之相。

十、第八段:五种入正性离生

第八段,说明声闻与菩萨证法界的差别。

景法师说:"五种入正性离生":声闻有三种:一者,具缚,得入见道;二者,倍离欲界欲(离欲界前六品),得入见道;三者,离欲界乃至离无所有处欲,得入见道。加上独觉、菩萨,名为五种人。

问:如声闻有具缚等三种入圣,不知独觉是否也有具缚等三种入圣,同于声闻?三藏法师说:若是麟角喻独觉,一切都伏无所有处以来的修惑,依第四静虑入正决定,证得后二果;若是部行独觉,同于那声闻。

基法师又说:五种,是预流果、斯陀含、阿那含、独觉、菩萨。其中预流一种人是次第人,其余都是超越人。这里总说五种人为二种:前四种为声闻,菩萨为菩萨,所以有二种。

十一、声闻与菩萨证法界之别

"常住相,谓本来无生无尽法性":就是由人空所显的真如,真如之体是常,无生无尽。"寂静相,谓烦恼苦离系法性":就是断烦恼障、离烦恼与苦等系缚的择灭。二乘在方便位中,求那常住、寂静的无为,作涅槃之相;因为求后证真如,所以速趣灭度。

"自相,即是相、名、分别、真如、正法中,由遍计所执自性不成实,法无我性":菩萨在方便位中,只以心推求相、名等五法,随言说的自性空无所有,由此悟入真如的自相,完全不求证常住寂静的涅槃意乐,所以不速求自身灭度。所以说:"此中声闻,由差别相通达法界,正性离生。"

"由无没想":是对于涅槃生起常住想;"及安稳想":是对于涅槃生起寂静想;所以对于诸行生起厌背想。"或复因他为其宣说法界自相,闻已,一分回向菩提声闻"等:是不定种姓的人。"一分一向趣寂声闻,极大艰辛,少能悟入,而不精勤"。

泰法师说:声闻证人无我所显的真如,未证得真如的自体,只证得真如上差别的无我之相,所以说"差别相"。菩萨证得法无我所显的真如自体之相,所以名为"自相"。不定种姓的声闻,或者因他人——诸佛为他宣说,听闻以后回向菩提,然后悟入;因为长久信受人无我,所以入法无我极大艰辛。趣寂声闻也有二种人:一分虽听说法无我,一向不信,不能悟入;一分少信少悟,极大艰辛,而不能精勤修习无上菩提。

备法师说:声闻有二种:一是不愚法声闻,听说自相以后,回小向大,精勤修习;二是愚法声闻,虽悟自相,而不精勤。

十二、第九段:三轮清净

第九段,说明三世轮清净:就是对于过去无顾恋,对于未来无希望,对于现在无染著。就以三世的无顾恋等,名为三轮清净。

以上依次抉择三持中的前二段完毕。

十三、持究竟瑜伽处:只抉择建立品

从此以下第三,抉择持究竟瑜伽处。这一处有五品,其中只抉择建立品,前四品意义显明,所以不抉择。

其中先作二番问答。哪二问?一问安立,二问相摄。答中先辨安立,以答前问;后说明相摄,以答后问。

十四、十八不共佛法合为九段

前段中先解释,后总结。解释中虽有十八不共佛法,而合为九段:

第一,说明身无失。

第二,说明语无失。

第三,说明意无失。

第四,说明无异想。

第五,说明无不定心。

第六,说明无不择舍(即无不知已舍)。

第七,说明无减:一欲无减,二精进无减,三念无减,四定无减,五慧无减,六解脱无减、解脱知见无减。而说是七种,是因为在第六解脱中开为二种(解脱与解脱知见),所以有七种。

第八,说明身语意三业随智慧而行。"如来三业智为前导",是因等起;"智随转",是刹那等起。所以如来三业中没有无记。

第九,说明(过去、未来、现在)三世无碍智。

十五、十八不共的相摄

下面辨相摄,以答后问。

论中说"此中初四是无忘失法":三业无失以及无异想,总是无忘失法,也是拔除习气。

"次一是大悲摄":就是无不定心中所含的大悲。(依次第,"次一"当指第五无不定心;遁伦以"无不在定心"释之,意谓佛恒在定而大悲普应。)

"所余十三,当知是一切种妙智所摄"。

十六、随好不立为相

其次,论中说"又余经中所说随好,为令所化生净信故,显示于彼,然不立相":随好微细,相则显著,所以随好不立为相。"安立诸相,如建立品已广显示",可以了知。

论中说"从此随好,当知分出彼诸随好":景法师、备法师说:是从《解深密经》的相门中,分出其余经中所说诸随好之义。泰法师说:是从这建立品中所说的随好,当知分出那诸经中所说的差别随好。

以上依次抉择三持完毕,菩萨地中正抉择的部分到此结束。

下一篇将续译论本第七十九卷后半所释《宝积经》的前五门:先列十六法门;第一邪行门的八种邪行(退智资粮、忘失正念、坏白法、恶意、难调伏、行于非道、亲近不贤良、不如其义);第二正行门以八种对治翻前八邪;第三正行胜利;第四具法行等四行;第五生净信的十九种譬喻(日轮与罗怙、狮子与野干、迦理沙槃拏等),至卷第二十一之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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