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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积经邪行与正行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四十四) 卷第二十一之上(论本第七十九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菩萨地抉择之末释《宝积经》十六法门之前五门:第一邪行门(退智资粮、忘失正念、坏白法、恶意现行、难调伏、行于非道、亲近不贤良、不如其义八种,后后引发);第二正行门(翻前八邪,每种四句);第三正行胜利;第四具法行、具平等行、具善行、具法住行四行;第五生净信十九种譬喻(日轮与罗怙、狮子怯于大担、龙象、轮王、迦理沙槃拏)。卷第二十一之上终
编者按:三持的抉择结束以后,论本以约一卷的篇幅解释《宝积经》的经文。遁伦说,这部《宝积经》此土旧时已译出三四卷,但他未能见到;另有《宝积经论》四卷解释十六种相,学者应当对勘。本篇译出十六法门的前五门。第一邪行门列出菩萨的八种邪行,一种引发下一种;第二正行门逐一翻转这八种邪行,每种分四句,并区分"由此毁犯"与"由业障故"两种情形——前者是有意为之的犯,后者是无意的忘失。遁伦在"行于非道"一段特别指出:对不定种姓的人,应当呵责他退大求小;对二乘定性的人,即使暂时发了大心,后来还求小乘,也应顺其根性赞他修小乘——不能这样随顺根机说法,才名为"行于非道"。第五门的十九种譬喻中,"狮子怯于大担"一喻,景、备二师讲了一个野干设计让狮子替它扛鹿的西域故事,生动可读。
一、《宝积经》十六法门:总说
以上依次抉择三持完毕。以下约一卷文字,又是解释《宝积经》的经文。这部《宝积经》,此土旧时已翻译出三四卷,现在未能见到。另有《宝积经论》四卷,解释十六种相,学者应当对勘、依准。
其中初列十六法门,第二依门解释。
二、第一邪行门:八种邪行与退智资粮
第一,解释邪行。其中初列八种,前一种能引后一种,所以说"后后引发"。二分别解释八种,就分为八段。
第一段,解释退智资粮。其中先总说,后分别解释。分别中有三:一说明四种退法,二说明因退法又生四种与智相违之法,三举出四种退法的体相。
初段中,"不令他闻":是依据得自在、有力量的人来说。"为听法障":是依据无力量的人,当时不能令他人不听,后来为他人作听法的障碍。
其次说明因退法后生的四种相违之法:先总举、征问,后分别配属前面四法,如经文可知。
下面举出四种退法的体相:先分别解释四法的体相,后配属三慧,来辨明退失。
前段中,景法师说:"依自恶通达领解宣说,执著善通达领解宣说"等:前一句是说,依自己邪谬的恶慧去通达所听闻的言教、领解宣说,却执著自己是善通达、善领解宣说;后一句是说,他人依善慧通达、领解宣说法义,却执著说他人是恶通达、恶领解宣说。"领解宣说",是在听闻之时领解所宣说之法。
三、忘失正念:在四种人处起迷乱
其次解释第二忘失正念。
景法师、备法师说:在四种人处生起迷乱。一是对举罪的人,乃至第四是对有德的人。
"于同梵行所迷乱自过":他人举出其罪,他却另作别的说法,迷乱自己的过失。
"于学现前迷乱学处":在教导师处不正确领受,所以为迷乱,妨碍修习三学。
"于彼大乘……至发起迷乱胜解正行":有人想学大乘之行,他向那人说三乘没有差别,说若分别三乘有别,有大损害和过失。
"于能说法人迷乱,显彼所有密处":在那有德的说法人处,自己不听他说法;那人有所犯,就让别人也不听他。
泰法师解释后二种说:"于彼有大乘行,又欲乐胜利、欲乐正行者",总说那人的坏处,所以说"显无差别",标举、分别那人的诸种过失,所以发起迷乱他人的胜解与正行。在能说法的人那里,自己迷乱,所以揭发那人所有覆藏的隐密过失。
四、坏白法、恶意现行
第三,解释坏白法。
景法师说:"谓与他竞增上力故,起诸白法非处加行":起斗诤之事,破坏鲜白之法。"虽起白法处所加行,然有三种邪行过失":总为第二种,别相则有三种,合前面为四种。下面开为三句,每句各释二缘:
染著过失的二缘:一是邪受用,二是多杂处。如得到施物时,因而拿财物去施恩布德,名为邪受用;在大众中,相互招引诱惑,名为多杂处。由这因缘,虽起白法处所的加行,因为邪行,所以有染著的过失。
应知恶见过失的二缘:一是诽拨正法之人,二是对于不正之法执为正法。就是上面初一种人,虽然也行布施,由于有恶见,二缘生起过失。
由二缘而有受持过失,如经文可知。
泰法师说:如二人一同诤着造佛盆,生起诸白法之善,但不合道理,所以名为非处加行。非法受用,名为邪受用;处在喧闹之中,名为多杂处。
第四,解释恶意。"由三相,应知于大师所生不信顺,谓于有体、尊胜、得智":"尊胜"是德,"得智"是能;就是对于有体、有德、有能者,生起不信顺。
"由二种相……至及欣乐彼故":一是受大智、大福有情的利养恭敬,由于爱著,退失善法、勤精进等;二是由于欣乐大智大福之人,数数追随,所以退出善法。这里略去不解释第四种。
五、难调伏、行于非道、亲近不贤良、不如其义
第五,解释难调伏,如经文所说。
第六,解释行于非道。"非道"是过失:
一者,对于可以成立信心的人,不为他说法,发起他的信心。
二者,有人回小向大,不随顺他的心意,赞叹他所作之善。
三者,见到不定种姓的有情退大求小,不能呵责劝谏、赞大乘之德、毁小乘之失。
四者,对于好好安住禁戒的人应赞,不住禁戒的人应呵;然而由于亲爱、朋党之心,应赞不赞,应毁不毁,名为不平等说。
第七,解释亲近不贤良,如经文所说。
第八,解释不如其义。"不如义、非如其义":只是重复之言,没有别的意义。也可以说:"不如义"是不如俗谛,"非如其义"是不是真如之事。
以上解释第一邪行门完毕。
六、第二正行门:总标
从此以下,第二辨正行门。其中先总标:翻转前面八种邪行,引出八种行,名为正行之相。"引离":是远离前面的过失,意思是说能对治。翻转前面的过失,后后相乘引发,说八种对治;也是后后相乘的八种对治、八种正行。
其次分别辨八种正行。经文依次重辨八种邪行,这是举邪行来显示正行。
七、正行(一):退失四句
初解退失,有四句:
一、"由自不闻,令智退失":若对于正法与说法人没有恭敬,不亲自前往听闻,这虽然无犯;然而由于不听,没有胜解,所以名为有退失。
二、"由不令他闻,智退失":他人前往别处听法,(自己因)对那人不信伏,由此而有毁犯。设若没有这种心,只是不让他人听闻,把那听法的人引向自己的邪法,所以退失。
三、"由为闻障,令智退失":由于自己不想听、不闻、不持,所以使他人听闻有障碍,由此而有毁犯。若误而没有这种意图,只是由于自身懈怠懒惰,障碍他人听法,所以退失。
四、由邪执著而有听闻:由于在修习上不见功德,只把听闻言说当作究竟,由此而有毁犯。设若不执听闻为究竟,然而只是听闻而不修习,智慧不能成实,这名为退失。
八、正行(二):忘失正念四句
第二,解释忘失正念,也有四句。
第一句中说"由业障故"等:只是由于业障,对于举罪之事有所忘失,又没有故意忘语的毁犯;然而有根本的犯罪、忘失与迷乱。
第二句说"由迷乱学处,令念忘失"等:在教导师处不正确领受,所以为迷乱,妨碍修习三学,所以说"由非自性随转妄见曲所显故"。"由业障故"等,是再解释也由于业障而不正确领受;虽然没有曲见,所以为迷乱,而有妨碍修习三学的忘失。
第三句说"由于大乘迷乱胜解正行,令念忘失"等:有人发菩提心,学大乘法、行大乘行,(自己)或者向那人说、或者向别人说三乘无别等;由于对菩萨不生恭敬,隐没他的真实功德,由此而有毁犯。"由业障故"等:虽然没有不敬、覆藏菩萨之德的毁犯,然而由于业障,失念之心说三乘无别;由起这种障碍,而有忘失。
第四句说"由迷乱显隐密处,令念忘失"等:前面说"于能说法补特伽罗迷乱,显彼有隐密处";这是由于不想让他人在说法师处学大乘等,所以说那人的过失,由此而有毁犯。"由业障故"等:虽然没有故意说他人过失的毁犯,只是由于业障,在忘失的心中,对说法人说有过失,而有忘失心中的毁犯。
九、正行(三):坏白法四句
第三,解释令坏白法的四句。
初说"由乐己利狭少,不转下乘听闻"等,"由此毁犯":就是上面所说"与他竞增上力故,起诸白法非处加行"。"由不能得"等:是解释毁犯的原因:由于未获得殊胜的善白法,所以乐著己利,与他人兴起诤论;对于所听受之法生起奢缓,先前所得的下品、中品白法,现在都退失,名为已得之退。
二、由染爱过失,坏鲜白法,可以了知。
三、"由恶见过失……乃至由此毁犯":这含有两种:一谤正法,二执邪法。论文上面说恶见有二:一谤持正法之人,二执邪为正。"由不正行获得衰损":这是由谤正法而得衰损之果;"由诳惑他获得衰损":这是由执邪为正而得衰损之果。
四、"由受持过失,坏鲜白法"等:前面说:一受持不了义经,二对于未解的诸了义经,凭空诽拨。现在说"由受持过失坏鲜白法",是总明这两种意义,名为受持过失。"由于如来智意趣中起等觉慢":是对于不了义经执著而起慢。"由谤正法获得衰损":是拨了义经。"由于如来智意趣中邪称量故获得衰损":是执不了义经为是,不信了义经,所以获得衰损。
十、正行(四):恶意现行与难调伏四句
第四,解释恶意现行四句:
一、"由于所学不甚恭敬,恶意现行"等:上面所说"于大师生不信顺",是与学相违之意。
二、"由不如实显己过故,恶意现行"等:上面所说"于同梵行举罪者"处,是与如实发露相违之意。
三、"于精进懈怠,恶意现行"等:上面所说"于大智福善法中",是与精进相违之意。
四、"由障净因缘,恶意现行"等:上面所说"于广大甚深胜解中,能令自障清净",是与此相违。
第五,解释难调伏四句:
一、"由唯听闻究竟修障"等:执听闻为究竟,障碍修行,名为修障。"由唯观见勉脱难论胜利"等:解释执听闻为究竟之意。"矫诳显示持法善友":因为执听闻为究竟,就矫诳说"我是持法的善友"。
二、"于教授左解修障"等:错误领解,所以名为"左解";不肯听法,乃至诳他说"我是住阿练若的善友"。
三、"由于尸罗不坚安住,恶作修障"等:由于破戒,追悔障碍修行,乃至诳他说"我是勤修福业的善友"。
四、"于自见安住见取修障"等:由于执自己的见解为胜,乃至矫诳显示"我是统御大众的善友"。
十一、正行(五):行于非道四句——随顺根机
第六,解释行于非道四句:
一、对于未信的人,不为他说法,令他生信。
二、对于下乘之人希求大乘的,不随其所宜为他说法,赞其所行之善。
三、对于大乘之人希求下乘的,不顺其所宜而有所说。若是不定种姓的人,应当呵责他退大求小的过失;若是二乘定性的人,虽然暂时发了大心,后来还求小乘,应当顺其根性,赞他修小乘。所以上面论中说:"无种姓人,虽复发心勤行精进,终不能得无上菩提。"不能这样随顺根机宜而说,名为行于非道。
四、对于安住禁戒的人不能赞叹,对于不住禁戒的人不能呵责(原文"不能能赞",衍一"能"字),名为不平等说。
下面说"由善根不圆满故"等四句,依次总结上面四句。
十二、正行(六):亲近不贤良与不如其义四句
第七,解释亲近不贤良四句:一是由于悭吝,就是上面所说的退失大乘;二是少闻,就是上面所说的退失利益有情的加行;三是不善入圣教,就是上面所说的退失圣教;四是对于佛的言语不听闻,就是上面所说的退失无间修习诸善法。也可以说四种退失之事,总由悭吝等所显。
下面说"不修善根故"等五句:"不修善根"是总句,下面有四句,依次配上面四句而作总结。也可以说五句通结上面四句。
第八,解释不如其义四句:一任持正法,二住阿练若,三勤修福业,四管御大众。依这四种事,生起四种希求——求信伏等,依其次第。
下面说"由与我爱俱,于微细罪不见怖畏":解释任持正法而欲求信伏。"与其无我非胜解俱"以下:解释住阿练若而求声誉——偏修人无我,名为非胜解。"于现法中乐相杂住":解释统御大众而求供养等。"于当来世"以下:解释勤修福业而求染污果等。
也可以说:"由与我爱俱"等,解释住持正法而求信伏;"与其无我非胜解俱,不顾他利",解释住阿练若而求声誉;"于生死涅槃一向观见过失功德",解释勤修福业而求染果;"于现法中"以下,解释管御大众而求供养等福。"矫现自身能正持法,乃至御众":是牒前而作结。
十六门中前二门完毕。
十三、第三门:正行胜利
从此以下,第三解释正行的胜利。初标四句:前后相生,利益有情,所以生多福,合为第四。也可以说:正行能成就四种胜利,又能生长无量之福。
第二依次解释。初句的四法中,前一种能令积集福德资粮,后三种能令积集智慧资粮。
第三的四法:一者,"修修所成":因修慧的缘故,成就其余白法;二者,"成就有情,即彼所成":因成就他人,成就自己的白法;三者,"堪忍难事,即彼所成":因忍受难事,成就其余白法;四者,"闻思无厌,即彼所成":因对闻思无厌足,成就其余白法。
又一解:一者,修习修慧;二者,就是那修慧所成的成就有情;三者,就是那修慧所成的堪忍难事,如入恶趣度化有情等;四者,就是那修慧所成的闻思无厌。
十四、第四门:具法行等四行
大门第四,解释具法行等。初总标列四句:一具法行,二具平等行,三具善行,四具法住行。含此四行,名为正法行。上面一个"具"字,遍通下面三种,所以下面牒解中都有"具"字。
第二依次分别解释。"云何菩萨具于法行",是问其名;"此何行相",是问其头数。
具平等行有八种行相。景法师说:第二,"于有情以无染污、无差别身":摄他人同于自己之体;"无差别世":不成现生、后世的差别;"无差别求":不成身与财的差别;以亲爱之心平等慰喻。
泰法师说:第二个四种中所作的善事以及利益有情之事,名为善轭,也名为善担;菩萨对于自己所作的利生等重担之事,平等能运;未作的,平等能取。
具善行中说"无所依止":心无执著,所以不求人天果报等。
具法住行中,景法师说:十二种行中,前八种是自利,后四种是利他。其余经文可以理解。泰法师说:"及与所余共止住":是与其余资具等共住。
十五、第五门:生净信的十九种譬喻
大门第五,解释生净信的譬喻。譬喻有十九种。
"非如日轮怖罗怙捉即便旋转":日轮是无情之物,不能生怖;是由于日天子怕罗怙之手捉住,所以旋转日轮。"罗怙"就是旧译的"罗睺",是阿修罗。
"非如狮子怯于大担":备法师、景法师说:西域深山中多狮子,狮子所行之处,就有野干跟随,寻觅剩下的血肉。狮子后来杀了一头大鹿,让野干扛着。野干心里想:死鹿这么大,我扛不动;若不答应扛,又会被它杀了。就设下计策,对狮子说:"我来扛,但你要跟在我后面呻吟着走,好助我力气。"狮子心想:"我宁可自己扛,也不能跟在你后面呻吟。"于是野干免了扛担,狮子疲乏,怯于大担。泰法师只说:狮子怯怖被大物所压。
"非如龙象":三藏法师说:是说象名为龙象。
"非如轮王无有第二大丈夫众":同一世界中,没有第二位转轮王。
"迦理沙槃拏":泰法师等说:"槃拏"是贝珠之名,"迦理沙"与二乘相似(此句原文难解)。又一解:这是计数之法,八十名为一"迦理",十六"迦理"名为一"沙槃拏"。意思是说诸菩萨身价无量。
(瑜伽论记卷第二十一之上终。)
以上,《宝积经》十六法门的前五门译毕,卷第二十一之上亦终。
下一篇进入卷第二十一之下(论本第八十卷),续译第六门"正行中安立所学":菩萨先依声闻乘不了义经,再于大乘二空相应的了义经中修学十三种中道行;人空与人无我、法空与法无我的差别(景、备、泰三师之说与《摄论》"执诸法有体有用名为法我"),以及由六相所显的离言真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