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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释分与名句文身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四十七) 卷第二十一之下(论本第八十一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摄释分总说:名义与科判;颂中"三势"——十四门、七义、五分;释体(文与义的能依所依);释文六种中的名句字身:六门分别(体性假实、系地、三性、诠法尽不尽、八识缘不缘、想欲寻伺与转依);十二种名(六对);句身(诸恶莫作之句与梵本八字);字身(四十九字的西方三家之说);五番复次总分别;增语、语路、词、施设;八种语与七德;行相;二十七种机请;六文总摄为四相

编者按:本篇进入《瑜伽师地论》五分中的第三分——摄释分。摄抉择分已把本地分未尽的义理抉择完毕,但"造论的法用"——如何解释经论、如何说法——还不分明,所以另立一分,名为摄释分,共二卷,这是上卷。遁伦先把论中总颂拆成三种读法:随义列数有十四门,义类相从合为七义,依说法者应具的五德又可合为五分加一胜利。正文中篇幅最大的是"名、句、文"三身的六门分别,这是唯识学关于语言的基本理论:名句文是依声上的诠召作用假立的不相应行法;依声立字是单假,依字立名、依名立句是重假;有漏的名句文只随语系属欲界与初禅二地;在染位八识中只有意识能缘名,在净位四智中别说唯妙观察智缘名。"诸恶莫作"一句的讨论颇为有趣:汉译只有四字,而三藏法师说梵本有八字为一句,依梵本还有一个"者"字隔开,以显示"牒法"与"令莫作"两层意思。四十九字一段,原文梵音字母多有讹脱,本篇只译其分类大意。

一、摄释分:名义与总科

"摄释分之上":以上已在本地分义理中未尽之处广加抉择完毕;对于造论的法用,还不分明。现在略为摄释经论的法用,作为一分,名为摄释分。这一分中,论有二卷,这一卷在前,所以说"之上"。

文中有三:初结前问后,第二正式解释,第三解释完毕总结。

正解释中,又开为两部分:初广明七义,第二略明六义。前段有一颂,略列七门,随后分别解释。

二、颂中三势:十四门

这颂中的意义有三种读法:若随义列数,就有十四门;若义类相从,就只有七义;若依据具足五德才能说法、令生胜利,义只有五分,文为六分,因为以胜利为第六。

所谓随义列数有十四门:

一是"体":十二部经的能诠与所诠,总是其体,所以名为体。

二是"释":依五种法门解释经论,所以名为释。

三是"文":就是名、句、字身。

四是"义":就是所诠教下的诸义,有十种,就是地义乃至广义。

五是"法":就是十二部经的教法。

六是"起":就是等起,说明十二部经生起的因缘。

七是"义":就是法体上差别之义,就是总、别、自相、共相等义,不同于第四文义的"义"。

八是"难":就是设立问答。

九是次第:说明法的次第。

十是"师":说明成就十法,名为说法师。

十一是"说众":说明处在五众中说法。

十二是"听":说明那说者说正法时,应当安立他人和合安住、恭敬,无颠倒地听闻。

十三是"赞佛略广":依西域之法,凡是要说法或要立论,都先赞叹三宝,名为赞略广。

十四是"学胜利":若具足修学五分而说法,犹如五分的音乐,能令自他生起喜乐,又能引发自他的利益,名为学胜利。又,具五义说法,能令自他具足三学的胜利。

三、七义与五分

第二,相从为七义:在前面十四门中,前九门摄为二:就是体与释。体中有三:体以及文、义;文与义二种是重出前面的体,总起来虽别为三,所以合为一。释中有六:"释"一种是总;法、起、义、难、次第这五种,是重解前面的释,所以属于释。其余五门如前,所以只有七义。

第三,把七义合为五分:初之体与释,总为第一;师是第二;说众第三;听是第四;赞佛略广是第五。由于具足修学前面五分为他人说法,能令自他生起诸胜利。

下面依文中具此三种道理,依之解释颂文,三番才尽。

现在解释长行,文有七段:初释四义(体、释、文、义),次释五义(法、起、义、难、次第),第三师,第四说众,第五听,第六赞佛略广,第七学胜利。

四、释体:文是所依、义是能依

在初释四义中,第一释体。

论中说"经体有二:一文、二义":举后面的文与义来解释前面的体。

"文是所依,义是能依":由文显义,来说明能依所依。或者有时由义起说,那么义是所依、文是能依;现在依前一义来说明能所。文与义都是所知,所以说"二种总名所知境界"。

这里的"文"通于本(能诠之体)与显,并且诠表义理,所以是义的所依;"义"只取所显,所显之义能显本法的十种义,令众生生解,依文而显,所以是能依。能依与所依和合,令众生生解,所以文与义作为教法的自性。

又一解:依实理只取文为体;然而没有义的文不能令人生解,所以兼取义而已。

第二释"释":举法等五种来解释前面的体,详如下文解释。

五、释文:名句字身的六门分别

第三释"文"。其中初总列六种,第二分别解释,第三解释完毕总结。

分别解释中,文分为二:初解释六义,后总相分别。前段中有四:初释名、句、字,次释语,第三释行相,第四释机请。

初段中有二:初分别解释,后总释。将要释文,先作六门分别名、句、字身:一辨体性及释名;二说明随身、随语系地的长短;三约三性分别;四说明名等诠法尽不尽;五说明八识缘名不缘名的差别;六说明想、欲、寻伺、转依,以会通违妨。

六、第一门:体性与释名

初辨体性。若约五法出体:名、句、字三者,是于声上有诠召作用而假立名等。若推假入实,只以声为体。若假与实殊途,合用不同本,就以五法中的不相应行法作为名、句、字的体。

就是依字有名,依名有句;句必有名,名必有字。然而依声立字,是单重之假;依字立名、依名立句,是重叠之假。然而有孤立之字没有诠表作用的,另有字体;若依字成名,名中更无别的字体;依名成句,句中也无别的名体。

若解释名称:为什么"名"名为名?能令种种(事物)共所了知,所以名为名;又能令意生起种种相,所以名为名;又由语言所呼召,所以名为名。

"句":摄受诸名究竟(原文"竟竟",前一"竟"当作"究"),显了不现见之义,所以名为句。

"文":是显了之义:由文令那名句所呼召的诸法分明显了;因为是名句所依之处,所以也名为"字"。不可改转之义名为"字";可改转的是"名",因为随所诠而种种转变。

七、第二门系地、第三门三性

第二,说明随身、随语的系属。依那小乘:名、句、文三者,随身系属五地,随语系属二地。依大乘宗解释:有漏的,就是地前菩萨、二乘、凡夫所起的名等,一向随语系属(欲界、初禅)二地,因为是依声上假立的;不同于小乘所说音声之外另有名等的实体,所以不得说随身系属五地。若是大地菩萨、诸佛如来所起的名等,只是不系。

第三,约三性分别。若依《对法论》的文字说,名、句、味三者,只是无记。解释有三义:一依据随转理门,二依据从多论门,三依据显现相似来说。

初,随转者:依道理,教法的名句文等通于三性,因为随三性之心发起语业;语业既然通于三性,依三性之声建立名等,应当知道名等在道理上通于三性。现在依随转理门,同于小乘之相,说为无记。

二,从多者:众生所起的名等,少分是善恶,多分是无记,所以《对法论》从多判为无记。所以那论说"相属无记者,谓名句文";辨善恶中不说相属的善恶是名句等,所以可知是从多判为无记。

三,似彼显现,所以名为无记:就是大菩萨以及佛的后得智,其体是出世间(原文作"体是世间",依文意当作"出世间"),相似世间而起,名为世间;无记也是如此:诸佛菩萨所起的名等,其体实是善,相似无记,所以说名为无记。

八、第四门诠法尽不尽、第五门八识缘不缘

第四,说明名等诠法尽与不尽。在五法中,名句只诠前四种:相、名、分别以及正智。前面抉择分说"前四是名言安足处";真如一种是名所不诠。又抉择分说:"真如一种,名言不及,因为不是名言安足处。"又,这五法的自相,名言不及,唯是现量所知;五法的共相随心而起,是比量之境,所以名言所及。

第五,说明识缘与不缘。在染位八识中,唯有意识一种能缘名等,其余七识不缘,思之可解。在净位,八识转名四智:别相而言,唯有意识中的妙观察智——名为断疑智——能缘于名,其余三智不缘;若通相而论,四智都有世间、出世间智,都能缘名,因为成所作智成就相作之身,说法度人,所以可知四智就通相而言都缘名。

九、第六门:想、欲、寻伺与转依

第六,约那想、欲、寻伺、转依来说明违妨。

依本论说"一切诸法由想故立名,所以呼此名为想";又此论说"此中欲为名首、名为句首"等,这是依欲起名;又《十地经论》说:"何故净觉人,念智功德具,于诸上妙地,有力不解说?"下面解释中,"觉"是从因而举,请其宣说。依这三段文字,那么想、欲与寻都能生起名等。

然而《摄大乘论》只说"由转想蕴依,得言说自在"。欲与寻都在行蕴中,为什么不说"由转行蕴依,得言说自在"?

答:虽然都是因,亲疏有别。欲是远缘:由有希望,欲起言说;其次就生想,取法的仪则,须安立名字;后起于寻,发出诸言说。在生起言说中,想的功用最强,役使言说。论依据这亲缘,所以说"由转想阴依,得言说自在"。

以上已辨其义,其次当解释文字。

十、名身:十二种名六对

分别解释中,初解释名身。先总标其相:"名身者,谓共知增语":名从增语而生,也能增益言语,所以说这名为增语;由名了知诸法,为众人所共知,所以说"共知增语"。

"此有十二"以下,举数列名,依次解释,有六对:

第一对,假名与实名:从所诠立名,诠表假法名为假名,诠表实事名为实名,寻文可见。

第二对,同类名与异类名,就是总、别一对。同类,就是说"有情"之名,就说一切有情皆尽;若说色、受、大种,其义也是如此。异类,就是说"佛授""德友""青""黄"等名,这是别诠人名、青等法名,所以是别名。

第三对,随德名与假说名:"谓变碍故名色,领纳故名受"等,是随义立名。"假说名",就是呼贫者名为"富"等,这不依义,只是假施设,不同于第一对"诠假名假",所以第三对与第一对有别。

第四对:"同所了名,谓共所解想":"想"就是名。"与此相违,是非同所了名":如本国之名,同国人都共同了解;若听到异国之名,不是同所了解。这与前面第二对的同类、异类有什么不同?解释说:前面的同类、异类,是在同一国的名中曲折辨其同异:总说"有情"是人的同名,别说"佛授""德友"是人的别名;总说色、受以及大种是法的同名,别说青、黄、苦、乐、舍受、地、水、风等是法的别名。现在说"同所了",是相对于同国之名;"非同所了",是相对于异国之名,所以不相混杂。

第五对:"显名,其义易了;不显名,其义难了,如达罗弭荼明咒等":就是长年所生之处。过去有仙人名为达罗弭荼,国家以他命名,名为达罗弭荼国;现在说的是那仙人所说的明咒,其义难解。凡是咒文都难解,暂且举这一种,所以说"达罗弭荼明咒"。这说明同国中的咒名难了,不是相对于异国,所以与第四对不同。

第六对,略名与广名:那名的体性所揽之字有多有少,名为略、广。略名,就是一字之名;广名,就是多字之名。不同于第二对的同类、异类,那是就所诠的总别而言有异。

十一、句身:诸恶莫作与梵本八字

第二解释句身中,总标列名,依次解释。

"不圆满句……至方得圆满":这是玄谈。其次引颂为证:"如说诸恶者莫作。"依《婆沙论》说:不长不短,八字为一句。此土旧译只有四字。矩法师说梵本实有八字,汉语只有四字;现在问三藏法师,也说梵本八字为一句。

依梵本中又有一个"者"字,所以依此土语言,合有五字,加上那"者"字。为什么须安"者"字?义势若相同,不须隔开;义势若有别,就须隔开。如说"诸恶者",是直接牒举恶法;现在牒举"诸恶",想要做什么?想要令人"莫作"。由于有这两层意义,所以须安立"者"字把它们隔开。"诸善者奉行",虽然引了一颂,意思是取上半句为证,下半句是随带而来。

下面指事来解释:若只说"诸恶",文字就不究竟;若说"诸恶者",文字虽然究竟,义理不究竟;再加上"莫作",才得圆满,就是圆满句。

"所成句……乃至如说诸行无常、有起尽法"等,可以理解。"标句",如说"善性",举出所修之善;"释句",就是"正趣善士",举出能修行的人来解释所引的善法。这不同于所成句、能成句,那是就同一法中随义相成。

十二、字身:四十九字的三家之说

第三解释字身中,景法师等说:"字身者……乃至四十九字":如多字之名,说未完时名为不究竟,说完时名为究竟;句中也是如此。都以那字为所依:揽字成名,揽名成句;所以一切字体本身没有究竟、不究竟之别,因为没有诠表作用。

关于这四十九字,三藏法师说:西方本有三种解释。(原文此处列举梵语音字,多有讹脱,今只译其分类大意。)

第一家说:音有十四,依西域十四音的次第排列;其中"闇""恶"二音,多是助句之辞,后一家取之,增为十六字。另有超声八字、毗声二十五字,加上那"悉昙"二字,合为四十九字。

第二家说:"悉昙"二字只是总标,不是字数;另加二字。超声、毗声的头数多少如前。

第三家说:音有十六,加上"闇""恶"(去声);超声有八,毗声有二十五。

现在依准《涅槃经·文字品》,以三十五字名为字体,另有十四字名为呼字之音。现在这段文字总牒那诸字,所以说四十九。

十三、名句字的五番复次总分别

以上分别解释名、句、字三身。其次总分别,有五番复次。

第一番,本末相生。"此中……乃至名必有字":这段文字不完整。若完整,应当说:欲为字首,字为名首,名为句首;句必有名,名必有字,字必有欲。欲、想与寻共同发起名;现在暂举欲。又,"若有字名所不摄,唯字无名":只要有名,必定带字;自有字为名所不摄的,就是没有诠表作用的字。

第二番,建立三者之意。问:什么缘故施设三者?答意:建立名、句、文三者,是想令众生依名领受名所指的法,就是色、声等。"增语"是名:名能增益而生起言语;或者名从那增语之触而生,所以说这名为"增语触"。

第三番,辨名等之义。名有三义:一令他人共所了知,所以名为名;二能令意依名取相;三出于语言,呼召称名。"摄受诸名,究竟显了不现见义,故名为句":摄名成句,能显不现见之义,是句的意义。"随显名句,故名为文":文就是章字,能显发成就名句的作用,所以名为文;或者名为"字",因为不可改转。

第四番,解释经文。"如世尊说增语、增语路",乃至广说:下面说明"词"与"施设",名为广说。

"增语,谓诸一切众同类相应名":如有一名,众人共同了解,增益其言说。"语路,谓众同类欲能起彼":就是以欲心希求,须要立名起说,开生名等,名为增语路。

"词,谓彼相应语":就是声明论之体名为"词";由于修习那声明论,引生名等,称为"路",所以说"谓彼相应语"。"又即此语……至名为彼路":通取那声明论的能诠,都能生名,名之为路。

"施设……至名为彼路":由想等心,对于诸法之体一一分别,施设建立名句文等,说施设之心等为名等之路。"欲即是词……至施设之路":前面说明欲是心法,现在说明欲是音声;依声立名,就说声是名之路。

第五番,约六依处分别名等:名等依那六处而得建立,指(本地分)闻慧地所说。

以上初释名、句、字完毕。

十四、释语:八种语与七德

从此以下第二,解释语。其中初总标八种语,每一种都具足七德,所以能说正法;其次分别解释。其中初解释八种语,后解释七德。

前段中,初说明八种语,其次说明八种语具三种德:初一是趣向德,因为趣向涅槃;二者是自体德,就是美妙、显了;三者是加行德,就是易解、乐闻、无依、不违、无边等五种,是其功能,名为加行。

下面说明八种语每一种都具七德:一相应:就是语与名等次第相应,又依四种道理相应;二助伴:能成就次第;三随顺:就是解释次第;四清彻;五清净资助;六相称;七常委、分资粮。

依这段文字,总牒在一处,似是第七种;其次文中解释时,似分为二,就成为八种。"审悉所作",是解释"委"义;"恒常所作",是解释"常"义。这就是分别解释"常委"。"彼分,谓正见等":是三十七道分;"此是彼资粮":说明八种语是那道分的资粮。

十五、释行相、释机请二十七种

第三,解释行相:说明名句文所诠的蕴、界、处等差别不同,名为行相。也可以说:名句文等是佛菩萨等说者的见分所缘,名为行相,就是相分。

第四,解释机请,有二十七种。约其七位,有二十七种:一、由根的利钝分为二,摄人也尽;二、由行的差别有七:三毒就为三,第四是著我,第五是思觉,第六是三毒等分,第七是薄尘行。(原文"蕴尘行","蕴"疑当作"薄"。)其余文字可以理解。

十六、六文总摄为四相

以上解释六义完毕。从此以下,总相分别。"如是六文,总有四相,说名为文":虽然列出六门,不超过四相。

一、所说相:"谓名身等、行相为后":以语言说名等,所以名等四种是所说。名句文正是文体;行相,是由名句文当那说者的见分心生起时,生于见分,所以名为行相,也是文体所摄。

二、所为相:"谓机请等,摄二十七种补特伽罗":就是教法所被的根机。由于有根机,所以说法;现在说教法的因缘,也名为文。

三、能说相,"谓语":因为依声屈曲,表彰、诠召诸法,假立名等,所以语是所依。

四、说者相,"谓声闻、菩萨及如来":论说说法者也通于诸天以及化人,现在略说,所以说三种人。

"如是六种……至是故名文":这是总结。名等正是文体;语是文的所依,也名为文;由根机而起说,根机也名为文;说者起说,也名为文。

以上,摄释分总说与第三"文"义译毕。

下一篇将续译第四"义":十种义——地义(五地、十七地);相义(自相等五、异门等五、所诠能诠等五相如何摄三性,并对照《中边》《显扬》《楞伽》五法三自性);作意等义(七作意、十智、六识、九遍知、三解脱门,及新旧译"等"字之别);依处义(事依处二十三门、时依处、补特伽罗依处)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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