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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义与十二分教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四十八) 卷第二十一之下(论本第八十一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摄释分续:第四释义——十种义:地义(五地、十七地);相义三番五相(所诠、能诠、相应、执著、不执著五相如何摄三性,对照《中边》《显扬》《楞伽》);作意等义(七作意、十智、六识、九遍知、三解脱门,新旧译"等"字之别);依处义(事依处二十三门、离欲示现三句、时依处、补特伽罗依处);略义与广义。第二释五义:法(十二分教各别释义,声明论的传承);等起;义(总义四相、训释言词五种);释难(五难与四记,如来灭后有无不可记);次第(盛美、能成、圆满三种次第)。第三释师(六法十义、言词善巧);第四释说众(八众五众、令生净信)。卷第二十一之下终

编者按:本篇续释摄释分,至卷第二十一之下终。"相义"一段最见唯识学的精密:所诠、能诠、相应、执著、不执著五种相,遁伦逐一配到三性上——所诠的相、名、分别、正智属依他起,真如属圆成实,执著此五为遍计所执;执著相是有漏的现行能执心,属依他起;不执著相中,真如与择灭、能了知的正智都是圆成实——并与《中边分别论》《显扬圣教论》《楞伽经》的五法三自性说相互对照。遁伦在"作意等义"中还特别提醒一个译文体例:新译经论凡说"等"字,都是向外等取;不同于旧译,有时向外等、有时向内等。"释难"中所举的"如来灭后为有为无"不可记的理由,从胜义、世俗两重以及灭道法体上分析,层层剥开。"法"一段说明"本母"何以必须,顺带记下一段西域声明论的传承:梵王造百万偈,帝释略为十万偈,迦单设罗仙造一万二千偈,波腻尼仙造八千偈,护法论师造三千偈名《杂宝声明》。

一、第四释义:十种义总说

以下依次第四,解释"义"。其中初辨十种义,后总结并劝人依教寻义而说法。

前段中有三:初开列十种,其次依次分别解释,最后以颂总收。分别解释中,文有九段。

二、地义与相义(一)

初解释地义,有二番:初说明五地,后说明十七地,文相可知。

第二解释相义,有三番:

初番说明自相等五种,指思慧地所说。

其次说明异门等五种。有人解释:约一体之法随义广解,所以名为"异门相";信等四法名为"瑜伽相";随缘而增异、转变,名为"转异相";染、净可以了知。现在解释:总标一个名称,分别开出多门,如说补特伽罗的异门有六种等,名为"异门相";在每一门中又开出多种,名为"转异相"。这些法门,如声闻地等所说。

三、相义(二):五相如何摄三性

下面说明所诠相等五种。其中前二种摄三性,后三种也摄三性。

初,"所诠相,谓相等五法,如五事中说":如抉择分五事中的文字。五法只摄二性:前四种是依他起,真如是圆成实;执著这五法为遍计所执。这同于抉择分中的文字以及《佛性论》《三无性论》等,说明五法不摄遍计所执性。

第二,"能诠相,谓即于彼……至是遍计所执自性相":执有能诠的定性之名,是遍计所执性。这同于《中边分别论》所说"名是分别性"。若依《显扬圣教论》,所诠相中有三性的因缘:相、名、分别、正智是依他起,真如是圆成实;于那二性中执有定性,名为遍计所执。能诠也具三性:因缘之名,是依他起;十二部经从法界等流,是道所生的境界,清净真实(属圆成实);于其中执为定实,是遍计所执。

其次说明遍计所执的众名差别。以上说明前二相摄三性,以下说明后三相也摄三性。

"此二相应相……乃至执所依止":执有能诠、所诠决定相属而执著,是遍计所执性。"即是遍计所执自性执":是能执之心,就是第六、第七二识。"所依止":正是举出遍计所执性:虽然没有体,然而能生那能执之心,名为所依止。依《显扬论》只令作这样的解释,就相当于《楞伽经》所说"名、相是妄想自性"。

"执著相,谓诸愚夫……至遍计所执自性执":现行的能执之心,是依他起性。别而言之,唯第六、第七二识名为执;现在三界有漏心都名为执著相,是相从得名。"及彼随眠":由执遍计而熏成八识中的种子,也是依他起性所摄,别相当于《楞伽经》所说"分别是缘起自性"。

"不执著相,谓已见谛者,如实了知遍计所执相":无相的真如;"及彼习气解脱":择灭无为;能了知之心,是正智。这二者是圆成实,就相当于《楞伽经》所说"正智、如如不坏,是成自性"。

四、作意等义:新旧译"等"字之别

第三,解释作意等义。其中有五门,现在举出作意,等取其余四门,所以说"等"。

须知新译的经论,凡是用"等"字,都是向外等取;不同于旧译的经论,有时向外等,有时向内等。

一说明七种作意,二说明十智,三说明六识,四说明九遍知,五说明三解脱门。

"此中……乃至应观诸法":就相当于毗昙中的识、智以及诸使,应当以三门会通:若问识所识,应当以八门会通;若问智所知,应当以谛门会通;若问遍知所遍,应当以种门会通。

五、依处义:事依处二十三门

第四,解释依处义:正是说明依这三事,佛教才得生起,所以说"依处"。

初列三门,其次依门辨析,第三解释完毕总结。

依门辨析中,初解释事依处,又分为三:初开诸门,其次依门解释,最后总结成次第。

开诸门中,初总开三门:一根本事依处,就是生死与涅槃的果体;二得方便事依处,就是前面果的因;这二者是自利。三悲愍他事依处,是利他之行。其次分别开出二十三门。

依门解释中,初依次分别解释,后重加分别。

前段中说"退堕"有二种:一不比较他人:就是自然的寿命、色力等退减,后来劣于以前;二比较他人:如"我一期的寿命短、色力等弱,不及他人",名为退堕。与此相反,名为升进。

"十种受欲":如本地分第二卷记中的解释。

"施、戒、修善有漏行":多说四无量为修。

"三种恶行":这有两种解释。一说:就是不施、不持戒以及不修四无量;一说:是身语意的恶行。

"流转杂染有二句,谓无明及有爱":诸见不了名为无明。出家之人多由见而流转生死,在家之人多由爱而流转生死。这二种是生死的根本,所以偏说。就是说:无明是前际缘起之本,有爱是后际缘起之本。

六、清净行与九根本句、六种黑品

"清净行者,略有三学、五地"等:就是资粮地,即顺解脱分;加行地,即顺抉择分;见道、修道、究竟,合为五地。

"当知学等有九根本句,谓增上戒学等……至及加行地":戒学、定学有无贪等三种,在(资粮、加行)二地,所以二三为六。"增上慧学……乃至及究竟地":慧学在见道名为四无倒,在修道名为明,在无学名为解脱,又为三句,合前面为九句。

"令离欲者,谓诃责六种黑品诸行"等:如第三十卷所说:"什么名为寻思彼品?就是这样思惟:若我对那诸净色相的不净法性不如实了知,对内对外的诸净色相发起贪欲,便为颠倒的黑品所摄,是有诤之法、有苦、有害、有诸灾患、有遍烧恼;由这因缘,引发当来的生、老、病、死、愁叹忧苦种种扰恼。若我对那诸净色相的不净法性如实随观,便无颠倒,为白品所摄,是无诤之法、无苦无害;广说乃至由这因缘,能灭当来的生老病死乃至扰恼。"

解释说:一有诤法,二有苦,三有害,四有诸灾患,五有遍烧恼,六由这因缘引发当来乃至种种扰恼,这是六种黑品。

七、离欲与示现三句、教导与庆喜

下面重加分别中,先分别分别悲愍他事中的五种,其次合并分别根本事处中的六种、得方便事中的十二种。

前段中,先把离欲与示现行对论,作三句:

第一句中也有三番:一、或令离欲而不示现:如教导他人令其离欲,而对他说"如那人所说不应作的,你现在也不应作",这是劝他同于别人不作诸恶,而不示现分别善因得乐、恶因得苦等;二、或者恐吓他说"你不离恶,我就打你"等;三、或者恳求说"你若是我的亲爱之人,必定不应这样作"。这样三番教导,不生恼害,唯是令离欲。

第二句,或有示现而不令离欲:如处中之人,只示现行善的功德以及行恶的过失,而未能遮止他令离过失。

俱句可以了知;不辨俱非句。

其次合并牒举教导、赞励二句;后解释庆喜有五种胜利。

下面合并分别根本事处中的六种、得方便事中的十二种,事、因果相生,对论可以了知。"顺退分行、顺进分行,随其所应":都通于染与净,或感善趣,或感恶趣。

"如是三事"以下,总结成次第,可以了知。

八、时依处、补特伽罗依处与略义广义

以上初解释事依处完毕。从此以下第二,解释时依处,有三(过去、现在、未来)。"言事"等:因为三世之法可以作为言说所安足之处。抉择五法时也说:前四种可为名言所及,真如一种是名言所不及。

第三,解释补特伽罗依处,如前面所说(二十七种)。"即依是处"以下,总结显示其依处之义。

其次有四义(第五至第八),如经文可知。

第九,解释略义及广义,文有三番:初番说:"略义,宣说诸法同类相应":如说色等,更不说其余;"广义,宣说诸法异类相应":如说色的因,就说心等。第二番:不了义经名为略,了义经名为广。第三番中,初说明名与义的略广,其次引说证成。下面解释所引经意:"于契经中文广义略"等:长行散说,文广而义略;颂中文略而摄多义。

下面以一颂总摄前面十门:"德"是胜利,"非德"是过患;颂与长行的次第不同,是因为顺着言辞之便。下面"复次"是总结劝修。

九、第二释五义:总说

长行七段中,初释四义完毕。从此以下第二,解释五义。其中初结前生后,后依次分别解释。

前段中说"如是建立诸经文义体已":总结前面所说的文与义,解释前面的"体"门,总名为体,就是摄文、义(与体)三者为一门。"诸说法者……乃至后应辨次第":这是以法、等起、义、难、次第来解释"释"门,总名为释。前面解释颂文时,把十四门摄为七门,就是依这段文字;依此解释前面的颂;若不作这样的解释,这段文字就不能消释。

分别解释中,文有五段。

十、法:十二分教(一)

初解释法中,先总标举。问:为什么说十二分教,不增不减?答:为了对治十二有支。

其次依次分别解释。

"契经,谓贯穿义":圣人的言教贯穿诸相,如线贯花。这是解释"契经"之义,就是"素怛缆"之义。"长行直说":这是辨契经之相,区别于伽他,所以说"长行直说"。"多分摄受意趣体性":说明这最初的教法所诠之义,多分明说所诠的意趣以及所诠的体性。

"应颂,谓长行后宣说伽陀":重宣前面的意义。"又略标所说不了义经":长行虽然说了,意义还未了,所以现在重颂,令意义显了。

"记别":泛指对于诸法,先略标举,后重广说、分别、指示,都名为记别。"又记命过弟子生处":这是记因果,名为记别。

"缘起……至宣说法要":如那经初说"有一黑鹿未至我所"等,这样的经文名为缘起经。"又依别解脱因起之道、毗奈耶所摄所有言说":如律文中"当时跋陀摩子犯了某罪,佛因此事"等言,也是缘起经。

十一、法:十二分教(二)与声明论传承

"本事,谓除本生,宣说前际诸所有事":除了说菩萨的本生,说菩萨过去身之外的事,以及说他人的生平、本生以外的本事,都名为本事。

"七地、四菩萨行":如前面第四十九卷所说:什么是七地?一种姓地,二胜解行地,三净胜意乐地,四行正行地,五决定地,六决定行地,七到究竟地。又说:在一切菩萨地中有四种菩萨行:一波罗蜜多行,二菩提分法行,三神通行,四成就有情行。详细解释如那段文字。

"又如诸字若无摩呾理迦,即不明了":依西域的记载说:劫初时梵王造百万偈的声明论;后来天帝释把它略为十万偈;更后来有迦单设罗仙造一万二千偈;其次有波腻尼仙又造八千偈;护法论师又造三千偈,名为《杂宝声明》,当今盛行。

"又于此……乃至亦名论议":不只是分别诸法的体相名为论议;若解释义用,若解释名相,只要循环研究、穷尽其窍要,都名为论议。

十二、等起、义与训释言词五种

第二,解释等起:就是依三种(因缘)而生起言教。

第三,解释义。初结前生后,二开章解释:"略有二种:一总义,二别义",是开章门。解释中先释总义,后释别义。前段中先辨四相,后重解后二相。释别义中,先辨四相,后重辨后二相。

训释言词又由五种:一由相而立名,二由自性而立名,三由业用而立名,四由法尔而立名,五由因果而立名。义门的差别也由五相。

"行自性有三行差别":景法师说:是身、口、意上生起等行的差别,在行蕴中。也可以是三善根为三行;也可以是三不善根为三;或者三学为三行。现在解释:就是身、口、意三业。

位差别中,五种三门、五种二门,寻文可知。

十三、释难:五难与四记

第四,解释释难。初总标,二分别解释。分别解释中,先设难,后解释。其中先正释五难,后辨四记。

前段中:对于不了义之难,以方便显了,令其得解;对于语言相违之难,示其意趣,随顺会通。其次类推解释第四、第五难。其次回头会通第三道理相违之难:"或以黑教而决判之":若与四种道理相违,就推入外道的黑说,不是我佛法;若是佛法之义,或者示现四种道理,或者因果相应,所谓"这句话或者为了增益果,或者为了增益因,所以佛这样说"。

下面辨四记来会通:

一者,一向记:是为如理请问的人。

二者,分别记:或为如理、或不如理来请问的人。如小乘说:有人问"请为我说蕴",应当对他说"蕴有五种,要说哪一种?"

三者,反问记:为了令那戏论的问者自己收回过失。也如小乘说:有人问"请为我说法",应当反问"法有很多,要说哪一种?"不为他分别色、受等的差别。

四者,置记:由四种因缘,指思慧地所说。

十四、如来灭后有无不可记

"又知有问如来灭后为有为无等":九十六种外道都说自己所事奉的老师是如来;如问"佛如来身灭后是有还是无"等,这对于二谛所有的道理都不应记别。

如来约胜义谛,不是有性,所以不可记别为"有",因为胜义谛中毕竟无人。"约世俗谛,所依、能依道相违故":约世俗谛,并非没有假人,因为是依道谛假立的:道是所依,人是能依;不同于约胜义谛中二向都是无,所以说"相违"。在世俗谛中,有断惑已尽、不成实的缘故,建立如来,所以并非是无。

又,就灭、道的法体,也不可说有无:道是有为法,念念生灭;前念所依已灭,不可说有;后念能依之道是有,不可名为无,所以相违。

其次就灭果,也非有非无:断惑得择灭,不可说无;而择灭只是在真如上假立,没有实体,不可说有。

十五、次第:盛美、能成、圆满

第五,解释次第。"如世尊言,此言显示盛美圆满次第":初是出家之美,次是成道之美,后是转法轮之美,所以说盛美圆满中的三种次第。

"又复说言我曾处父净饭王宫,颜容端正":解释前面出家的盛美;"乃至广说":是解释后二种盛美。"又复说言为何义故……乃至能成次第":成就前面的出家,所以是能成的盛美。

又,经中略说诸法,如说"三受",又说"乐受、苦受、不苦不乐受"等,只是圆满这受,所以名为圆满次第。如说"四谛",又说"苦、集、灭、道"等,也只是圆满次第。

十六、第三释师、第四释说众

七段之中,第三解释师。

"六法十义":就是名身等六法,地义等十义,如上所说。"四者言词善巧,谓语工圆满,八支成就"等:就是相应等七德之声、先首等八种语,都如前面所说。"二十种善巧方便":如因明的文字所说。

第四,解释说众。先总标,列出八众、五众;后牒名分别解释。

"离五种难":如前面释难中所说。"三法":是蕴、界、处;或者是三学。

"处净信等众……乃至令生净信故":就是处于净信之众,令其倍加增长;处于邪见怨对之众,令其入于中庸之信;处于中庸之众,令其生起净信。

(瑜伽论记卷第二十一之下终。)

以上,摄释分七段中的前四段译毕,卷第二十一之下亦终。

下一篇进入卷第二十二之上(论本第八十二卷),续译摄释分的后三段:第五安他令听(增一至十的听法之因、利与安乐四句、相似甚深、断五盖修七觉);第六赞佛略广(十四段赞德,景、基二师对"永断五支、成就六支"的不同解释);第七学胜利(以"汝等比丘应当安住修学胜利,慧为上首,解脱坚固,念为增上"四句为例,依体、依释两门作示范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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