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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欲住等十八门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五十七) 卷第二十三之上(论本第八十八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摄事分行择摄第十一组"少欲住"等十八门:如来入少欲住的三因;所调伏性("四"当作"三");四处恭敬;三种无上(一切阿罗汉行皆名乐速通);二时如实知身见(分别我见与俱生我见的随眠与习气,三藏两解);五相问起;三处实记(二种我慢);二种慰问;似正法见(阿罗汉"不顺"之辨,二因与二正法,四转与有为无为假我,六种觉悟);疑处所;不记;变坏;大师记;三见满;外愚相;成六分;二种论;学与无学的五种差别。论本第八十八卷终

编者按:本篇译完论本第八十八卷,摄事分行择摄的最后一组十八门。"二时如实知身见"一段是唯识学讨论身见断伏次第的精细文字:论中说前两位(见道前、见道时)由随眠之力作障,第三位(见道后至阿罗汉)由习气之力作障。何为"习气"?遁伦录了两解:一依随转理门,同于小乘,修道中没有俱生我见,只有见道所断分别我见的余习;一依真实理门,第三位中俱生见慢的现起名为习气,因为它依前面的分别见慢而起。泰法师又记下"有人说修道位也未断分别所起我慢"而三藏法师不许。"似正法见"一门围绕经中"阿罗汉不顺"一语,记下一场邪正两家的论辩:邪义家说阿罗汉于现法中知食物等事,经说"不顺"是指灭后不了知未来事;正义家破斥说阿罗汉舍身即入无余依,何处说灭后执著与不执著?其后以有为、无为"四转"推求流转还灭的士夫都不可得,又借"真性有为空"之颂(即清辨《大乘掌珍论》颂)遣除一切假我。

一、第十一组:十八门总列

大门第十一,解释少欲住等。先以颂列出十八门:一少欲;二自性等中有三门;"记三"后又有三门;这样初句就有八门;第九似正法;第十疑痴处所;十一不记;十二变坏;十三大师记;十四三见满;十五外愚相;最后"等"字又有三门。

二、第一少欲住、第二所调伏性

长行解释中,初解释少欲住的三种相:如来之心入于少欲住中,舍离事务,现观真理,名为入少欲住。一由作事已究竟;二由弟子厌离之行已成;三为了化导事务多的人,令他们少欲。"又如前说如来入于寂静天住"等:如前面第八十六卷所说"由八因缘,如来入于寂静天住",乃至广说。

第二解释自性。景法师说:"诸所化者略有四种所调伏性":总数说有四种,列举中只有三种,可知所举之数有误,草本也错,应当改为三。又有一种解释:愚痴、放逸分离为二种(所以是四)。

三、第三四处恭敬、第四三种无上

第三解释于四处生起恭敬而住,迅速证得无上。景法师说:恭敬的体性没有经文说明;依小乘说明爱敬:爱是信,敬是惭。现在这里寻其诠释,似乎是取信与欲作为恭敬之体。达法师说:在四处中能生恭敬之相,所以有四相;"四处",就是下面所说"于所得"等。

第四解释三种无上。景法师说:这里总说智、断、现法乐住:"智"是智无上;"断"是不动心解脱;"乐速通行"是现法乐住。"当知一切阿罗汉行皆得名为乐速通"等:依这后一种解释,就可知前面"正行无上谓乐速通",是依据一切阿罗汉之行名为乐速通,不是约地来辨四种行迹之门。达法师又说:这无学人身中所有的四种行迹,都名为乐速通行,不名为乐迟、苦速、苦迟等。下面解释所以然:说"一切粗重永灭故,一切所作已办"。

四、第五二时如实知身见:二时与四相

第五解释于二时中如实知身见。景法师说:"于二时中",是第一门;"由四种相"等,是第二门;"即于二时无间证得诸漏永尽",是第三门。下面依次解释。

什么是二时?一在异生地,就是见道前的内凡夫作无我观,遍知身见是颠倒之执;二在见道时,就是在见道中断分别我见。

"自性故……至或为我所":只是对五蕴之行的自性计我、我所。"处所,谓所缘境":在无我中横计有我,作为所缘境。

"等起,谓见所摄无明触生受为缘爱":说明以身见为本,其次生起见取:说明前面的身见不是殊胜而计为殊胜,与见取相应,就有无明为缘,后生受,受缘而生爱;像这样等法,都由身见所等起。也可以说是从那些等起身见:就是由见取缘我,非胜计胜,与无明以及触为缘生受,受领纳于我,对我生爱;由这爱我,所以生起身见,决定执我。

"此复有五缘起次第,谓界种种性为缘生触种种性"等:界就是六界,仍是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等。

五、三时与障碍:随眠与习气

"由果故……乃至一依无我谛察法忍时":就是见道前观察法无人;二现观时,就是在见道;三得阿罗汉时。这就是列出三时。

"此中一时,由彼随眠萨迦耶见力故,有惑有疑……乃至谓我当断,不乐趣入":是障碍见道前的人。

"彼于异时虽从此过,净修其心,又于圣谛已得现谛"等:是四善根位,已得相似的谛现观,未得真见道;其中仍会生起分别我见、我慢等,障碍见道,是第二位中的障碍。

"前两位中,由随眠力能作障碍;于第三位,由习气力能作障碍":一解:这是随转理门,相同于小乘,不说修道中有俱生我见以及我慢,只有见道所断的分别我见以及慢的习气;前二位中有正使的种子以及现起为障,名为"作随眠"。第二种解释,依真实理门:前二位有那现起的分别我见、我慢等为障,名为"作随眠",因为是使(随眠)之义;第三位中俱生的见、慢现起,名为习气,因为依前面分别的见、慢而起,所以名为习气。

"又由三缘诸行生长":解释由三缘异熟之行生起,或烦恼之行生起。"于异生地能遍知":知道分别的见、慢虚妄的过失。"于见地中能得见道所断诸漏永尽,次断余结得阿罗汉"等:这是解释第三章,就是"于二时无间证得诸漏永尽"。

泰法师说:有人解释修道位也未断分别所起的我慢,证明是这样;三藏法师不许。

达法师说:"此中一时……乃至不乐趣入":解释第一方便中伏断之时;"彼于异时"以下:解释第二现观时;"又于圣谛"以下:解释第三得阿罗汉时。又有一种解释:"……乃至不乐趣入",解释第一时;"彼于异时"以下,解释见、修位。"于第三位,由习气力能作障碍":指第三位只有习气作为障碍。

六、第六五相问起

第六解释五相问起,这就是颂中"记三"门的初一门。

"自性故,当知色等五种自性":就是五蕴。"还灭故,于诸行中唯欲贪取得断灭故":说明断欲取。

下面解释伏难。"彼于现在不能引故":那于现在身上不能引起业行。"施设诸行唯有二种":一生报中造作后有之业,二后报中造作后有之业,所以说二种。"品类别,谓十一种等起":是三世等五门。"又流转方便,谓无明、爱品随其所应"等:重解流转:以无明发起、爱滋润,所以说"随应"。"又由二缘"以下,重解流转。

七、第七三处实记:二种我慢

第七解释三处实记,这就是"记三"门中的第二问记。

景法师说:"于三处唯圣实记,非诸异生;除从他闻,谓诸行中我、我所见,我非如实":这从他人听闻"我非如实",虽是异生,也能记别。

"若彼为依,有我慢转":是一章门,就是分别我见与我慢为依,我慢得以生起,依据异生而说。

"彼虽已断,而此我慢一切未断":分别我见虽然止息,这我见所生的我慢,在修道者中一切未断,是第二门。

"若无(彼)为依,我慢不断,如故现行":俱生身见所生的慢,不依分别身见,圣人仍会生起,所以说"若无(彼)为依,我慢不断,如故现行"。

"当知此中二种我慢:一于诸行执著现行,圣者已断,不复现行":是分别我慢。"二由失念率尔现行,由随眠故……乃至以于圣道未善修故,犹起现行":是俱生我慢:虽然断了分别我见,由于自己的随眠以及未善修圣道,所以得以现行。

"萨迦耶见唯有习气常所随逐,于失念时与我慢作所依止,令暂行"等:习气有二解:一随转门:圣人仍有分别我见的习气,所以与修道所断的慢作为所依,我慢得以生起;二说:俱生我见为习气,因为依分别我见而生,所以名为习气。

"又诸圣……至况观共相":圣者若思惟诸行的自相,如地是坚性、风是动性等,尚且不令我慢现行,何况观苦、无我等共相,而得我慢现行?

"若于假法……至暂得现行"等:又若思惟瓶盆等假法,住于正念,也令我慢不现行;若对于假法不住正念,计有实我等,我慢就现行。

"又萨迦耶见,圣相续中随眠与缠皆悉已断":是分别的见与慢已断。"于学位中,习气随逐,未能永断;若诸我慢随眠与缠皆未永断":是俱生的见与慢。

"又计我欲"以下,泛释经文。

八、三藏法师的两种解释

备法师又说:"萨迦耶见唯有习气"等,三藏法师有两种解释:

一说:这是俱生我见的随眠。问:若是这样,为什么前面分别我见的种子名为随眠,这俱生我见的种子名为习气?答:分别(我见)的种子强,所以名为随眠;这俱生的种子劣,所以名为习气。

第二种解释:前面说"由随眠",是分别我见的种子;这里说"习气",还是分别我见残余的习气;因为分别我见的习气,所以能与俱生我慢作为依止。

达法师说:"三处":一是我、我所见之处,二是分别我慢之处,三是俱生我慢之处。

九、第八二种慰问

第八解释二种慰问,就是"记三"中第三问记。"当知此问在四位中"等:问安乐中有四问,依次配于四位,可以了知。

十、第九似正法:阿罗汉"不顺"之辨

第九解释似正法。其中初引经略辨似正法之见;二"后有二因"以下,随义广辨能生似正法见之因。

前段中,景法师说:大意是邪正二家共同解释经中所说。说"阿罗汉不顺":也有在事中无知等,所以名为"不顺",就是在现法中,对于食物、事务、蕴界处等,或顺或不顺,不如实知。

其次举出邪义来诘难正义。"阿罗汉不顺:不顺是不如理虚妄分别,非阿罗汉现法不顺":他们自己解释说:"为什么?因为他们对于食物、事务等现前可见,不可说在现法中不顺;而经中说'不顺',另有密意。由这因缘,诸阿罗汉在他们灭后,不顺诸行,不了执著:自己说'我生已尽,梵行已立,所作已办,不受后有',对未来之事等不善了达,经中说'不顺'。"

下面正义家分别是非,所以说:"当知此是似正法见。由二种义势力为缘,诸同梵行或大声闻,为欲断灭似正法见,极作功用,勿令彼人或示于他"等。

十一、达法师的分析与二种义

达法师说:初正引经文,解释"阿罗汉不顺"一句;二"阿罗汉"以下,论师解释"不顺"之义:经中说"不顺",乃至阿罗汉在事中有无知,所以不能辨了知食物、蕴界,所以说"不顺";无知也名为不顺。

论师解释"不顺"中,初不正义家解释"不顺"之义;二"当知此是似正法"以下,正义家解释"不顺"之义。

不正义家的解释中,初会释经文;二"由此因缘"以下,说明了知事法而不执著;三"是故世尊"以下,引经证成不正义。他们说:阿罗汉人并非不了知事法,因为现前可见:这是食物,这是衣服,这是蕴界等,所以不执著。

正义家破斥说:阿罗汉人舍此身,就入无余依涅槃,何处说明他们灭后不执著以及执著?正义家的释文可解。

"由二种义":一不要让那人或自己陈说,乃至堕于极下之趣;二或者由于爱敬佛法教,不要因这样的似正法见令教法隐灭。由这二义,所以想要断除似正法。

十二、二因与二正法、四转与假我

第二,随义广辨能生似正法见之因。其中分三:初举二因能生似正法见;其次说明为断二因说二种正法;后说明未断身见有二种过患。

(前面说)后有二因能生这样的似正法见:一者内在的萨迦耶见未能永断;二者依此妄计流转、还灭的士夫。为断这样二种因,所以说二种正法作为对治:就是对于诸行次第演说无常、无我;在四转中推求流转、还灭的士夫都不可得,就是依有为或依无为等。

第二段中说"为断二因故说二正法":一无常正法,二无我正法,名为对治一因;或者通治二因。

"于四转中"等:景法师说:如来灭后,有为、无为、亦有亦无、非有非无等四句,名为四转。泰法师说:约有为等四句转明,所以说"四转"。

"声闻、独觉、佛世尊,我说名如来;当知此我二种假立:有余依中假立有为,无余依中假立无为":三乘无学,就通义都名为如来,乘如实之道来成正觉;只是在有余依中假立有为之我,在无余依中假立无为之我。

下面就胜义遣除它。"若依胜义,非有为非无为":就相当于"真性有为空,如幻缘生故";"亦非无为亦非有为":就相当于"无为无有实,不起似空华"。有为、无为都不可得,怎么能就它们建立假我?

十三、六种觉悟永断似正法见

"由说如是正法教故,于六种相觉悟生时,当知永断似正法见":

一、对于依(身)所摄,觉悟无常。

二、对于现法中,觉悟这是苦。

三、对于任运而灭,觉悟为灭:这就是阿罗汉的余报任运而灭。

四、对于断界,觉悟为寂灭。

五、对于离界,觉悟为清凉。

六、对于灭界,觉悟为永没。

"若具如是……至戏论执":呵斥那所执的计执,认为阿罗汉在灭后不了知未来的"我生已尽"等。

十四、第十疑处所

第十解释疑处所。景法师说:"于内法律……乃至记一无生":佛常呵斥生起有、无之见,而对于命终的弟子却记说其生或不生。"又说胜义常住之我……乃至亦如前说":前面说后有二因能生这样的似正法见:一者内在的萨迦耶见未能永断,二者依此妄计流转还灭的士夫;为断这样二因,说二种正法作为对治,就是对于诸行次第演说无常、无我,在四转中推求流转还灭的士夫都不可得,就是依有为或依无为等。

"由二因缘……乃至不相似故":外道计执有自在之我,然而现见不能自在,所以无我之性容易了知;然而这无我的诸行,后来有见闻觉知、作业受报,各各不同,对于这无我又难以了达。就是这无我的自性,体是甚深,其相微细,似甚深而现。

达法师说:"二种处所":一"谓佛"以下,说明对佛生疑;二"又说胜义"以下,说明对真谛生疑。第一对佛生疑:为什么佛世尊诽毁有见以及无有见,而自己记说弟子死后,或记一人有生,或记一人无生?第二对胜义生疑中,外道诘难说:若胜义在现在、未来中都不可得,为什么三论师说这是有?"虽此相貌易可了知":佛法弟子容易理解无常、无我的相貌,所以说"易可了知";"然其相貌不相似":外道不理解无常、无我,所以与法不相似。"当知此中"以下,散释经中的异名。

十五、不记、变坏、大师记、三见满、外愚相

第十一解释不记;第十二解释变坏,都如经文可解。

第十三解释大师记。"知此中于一切行断遍知论,所谓如来":就是前面一种:对于这诸取的断遍知之论。"又此诸取若未断灭,随观彼有三种过患;若已断灭,有三功德"等:就是第二种:为这诸取的断遍知之论。

第十四解释三见满;第十五解释外愚相,都如经文可解。

十六、成六分、二种论、学无学五种差别

第十六解释成六分:这就是颂中最后"等"字所摄三门中的初一门,长行中为第十六门。"六分":以"又"字间隔。

第十七解释二种论:是"等"字所取中的第二门。

第十八解释学与无学二种差别:是"等"字中的第三门。"五相":就是三种无上为三,观佛法身为第四,奉事如来为第五。

以上,摄事分行择摄(契经事第一行择)全部诸门译毕,论本第八十八卷亦终。

下一篇进入论本第八十九卷,续译契经事中的处择摄等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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