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微智甚深与二谛七门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六十三) 卷第二十三之下(论本第九十三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缘起第一别颂后六门:摄圣教(识与名色如束芦;约第一义都无所有);微智(外道知粗无常而不知念念生灭;圣弟子先观识无常、后观四大细无常;识无常何以既粗显又最极微细);思量际(三种苦依与三际;见知觉闻四种言说依现量、比量、至教量);观察(五相;甕喻;胜义中无流转者亦无得涅槃者);上慢(于有学、于无学二种增上慢;有为无为三相);甚深(四相:有缘体性、无我难知、外道三种我见之破、有系有情而离系缚;明触、无明触、处中触与增语触、有对触之辨;四天王与悉达多之名)。大门第二"二谛"等七门:异门、二谛(世俗胜义善巧、出世间出没妙慧)、法尔(缘起与缘生、如所流转与诸所流转、法性法住法定)、此作(非自作受、非余作余受)、大空(补特伽罗无我与法无我)、分别(如所有性与尽所有性)、自作(自作、他作、俱作三种恶因论与无因论)。卷第二十三之下终

编者按:本篇续完论本第九十三卷,并结束遁伦卷第二十三之下。"微智"一门提出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识的无常,刹那即变,本来粗显易知,为什么论中又说它"最极微细"?景法师的解释是:相状虽粗显,其性却难识,唯有慧眼才能见到;所以圣弟子先观五受前后分位的变迁,然后才悟入识的无常。"甚深"一门辨析触的名目最为精细:增语触与有对触,按一般说法分属意识与五识,但三藏法师指出这只是"对前明、无明而说",若就实而论,处中之触在意地者也可称增语触——名言界限都是依对待而立。"二谛"大门中"法尔"一门,景、达两家分辨缘起与缘生:或说一体两名,待缘而起名缘起,藉缘而生名缘生;或说因是缘起、果是缘生,无明是缘起、行是缘生——这一对概念在后世唯识与华严的缘起论中都极为常用。最后"自作"一门破斥自作、他作、俱作三种恶因论以及无因论,正与龙树《中论》"诸法不自生,亦不从他生"一路的思路相呼应。

一、摄圣教:识与名色如束芦

第五解释摄圣教。先开三章门,其次分别解释。第三"又先积集"以下,总的解释经中的诸句。

"从后际苦……至识缘名色"等:前面的七支,是前际的苦与集。识与名色展转相依,譬如束芦——两束芦苇相互倚靠才能站立,抽去一束,另一束也就倒下。

"约第一义,都无所有":依道理而言,遍计所执的实有作用,毕竟一无所有。

二、微智:外道知粗无常,圣弟子知念念生灭

第六解释微智。这是对照外道来解释:展转地说明圣弟子能够知道微细之处,所以名为"微"。

外道观察身体,虽然能久住而立,但因为有死有生、有舍有取,所以知道它是无常之性,厌离而离欲;却不知道念念微细的生灭,执着禅定而生起我执。甚至离开了无所有处之欲,仍然有我见随逐,所以仍名为未得解脱,因为对于缘生之理不善巧的缘故。

诸圣弟子已经对缘起得到善巧,所以只观四大的细无常性,最后才观识是无常性(原文"未则观识","未"疑当作"末")。

下面解释先观四大色身的缘故:因为四大之身经过长久的时间而住,如大山等,念念无常难以得知。

"是故先观识无常相,粗显可知":因为刹那之间容易脱落变异。识的无常之性虽然粗显,然而又说名为最极微细,因为它的体性难以识知,唯有慧眼才能见到。

诸圣弟子又想悟入识的无常性,先观察五受前后的分位,其次便悟入识的无常性。

三、思量际:三种苦依与三际

第七解释思量际。其中先列出两种"三"的名目:一是三相,二是三际。然后依次解释。

景法师说:"内身苦依":是寒热等众苦的依处。"外为父母、亲属、朋友等所摄受苦依处":是供侍(父母),以及执持刀杖等防卫之苦。

"何以故?如前说故":如前面"内身苦依"中"何以故?由有此故,于所依身彼得生故"——这样的文字,应当在这里也说。

"二种依用摄受爱以为其因":这是解释第二苦的因缘。"又即此爱依妙色境以为依处"等:就是第三。

"名为趣死":趋向于生死,这是中际。

四、四种言说与三量

"若见若知,二种言说,是依现量":眼识现见,名为现量;五识、与五识同时的意识、在定中的意识,以及鼻、舌、身识取境,名为"知"的现量。由这现量见知境界,然后生起言说;乃至说的时候,还是说共相、比量的境界。

"若觉言说,是依比量":意地构画而生起言说,名为依比量。

"若闻言说,依至教量":依道理,耳识闻声也是现量;为了加以区别,所以名为依至教量。

泰法师说:那部经中的文字很多,所以只举出后面的文字,以供侍父母等、执持刀杖防卫之苦作为后边之文。

达法师说:"彼得生":是苦得以生起。"摄受依":这父母摄受我身,所以说"摄受苦依";然而我所有的忧愁叹息等所依之处,就是父母等。"此二种依":一是自身,二是父母等,不是生起爱的所依之处。"似集爱":爱是似集,业是正集。

"又诸所有"以下:解释三际门。"由第一义名为趣死":这爱是趋向死亡最第一的根本,所以说"第一义"。"又即依止"以下:总的说明经中诸句的意义。

五、观察:五种相与甕喻

第八解释观察(原文作"解脱观察","脱"字疑衍)。观察缘起由五种相:一生起,就是观生起分;二观灭,就是观灭分;三了知趣向灭的行;四如法而行;五对于证得离增上慢。

以下的解释中,合解前四相,别解第五相。解释前四相中有两番复次。

"始从未来……至修习正行":这是初番总释,下面分别解释。"谓由二相观察当来,因有故果有":解释第一相。"因无故果无":解释第二相。"既观察已,通达因无,由修正行":解释第三相。"既通达已,随正修行法随法行":解释第四相。

第二番复次的解释是:"又正观察于现法中,乃至果识等有":解释第一相。"彼非有故此亦非有":解释第二相。"既观察已,如前通达及正修行":解释第三相。"正修行时不造无明"以下:解释第四相。

法说与喻说:有两种喻的文相,依法来辨喻,法与喻合起来说明。如有一只甕,先被盖住而发热,后来放置在清凉之处;这修行者的身心,先被烦恼所盖而热恼,后来离开烦恼,得到清凉之地,就是涅槃。"常处恒住":就是六恒住。

"云何于证离增上慢"以下:才解释第五相。在胜义谛中,没有流转之人,也没有得涅槃之人,唯有因生故果生、因灭故果灭。

六、上慢:于有学与于无学二种增上慢

第九解释上慢。先标列二种慢,其次分别解释,最后总加料简,就是"如是二种"以下。

景法师说:"又依圣说而起说时,乃至于如实觉发起狐疑":对于所说的空性与缘起不能觉了,不随之悟入。"为二因缘":因缘这个词是通用的,如说"从闻他音及正思惟,由此二因,正见得生",这里也是这样。

"又于无学增上慢者,当知决定先于有学起增上慢,乃至速能远离":这不同于小乘论——小乘论说有学之人对于上位的无学也会生起粗重的增上慢。

"三相相应有为、无为体性差别":生、住异、灭,是有为的三相;无生、无灭、以及无住异,是无为的三相。

达法师说:"如是二种":一是在有学之位上起慢,二是在无学之位上起慢。"依缘起":(自以为)我已经通达缘起法了。"或依涅槃":(自以为)我已经证得涅槃之果了。"由此二种因":就是前面两种慢。"及缘":还是前面两种慢。

七、甚深:分科与第一相有缘体性

第十解释甚深门。若依景法师划分文字的界限,前面一问一答辨甚深门,就是从"云何如前圣说甚深"以下;"复次缘起本性"以下,重新解释甚深。其余诸师多判前面的文字属于前一段、属于第九门,"缘起本性"以下才是第十门。现在依从多数的判法。

文中先略说,后广说。广说中,先标列四相,其次解释,最后总结。解释中有四段。

解释第一相中,"谓依观察圣谛道理……至有缘体性":如观四谛,先苦后集,类此观察缘起:从老死逆观,一直到识,以及识缘名色,这十支的体性。

"谓于是中,有因缘生未断故,而有生生":一解:有支名为"有因缘生",因为没有永断,所以有未来的生支得以生起。二解:爱、取、有三者能生生支,总名为前一个"生";未来的生支名为后一个"生"。

"如说生支,如是有支、取支安立"等:类推解释有支、取支,前支为因,后支为果。"无差别欲贪名取"等:贪的体性本来没有四种,随所对之境分为四种(欲取、见取、戒禁取、我语取)。

八、爱支与受:明触、无明触、处中触

"如是爱支"以下:解释爱支。"或求欲门发业,乃至当知归趣非爱":一种解释说:同一爱体,因为追求外在的五欲而发业,追求内在的有根而发业;举出爱,意在取同时的无明来发业,也可以说滋润就名为发。这两种业所有的诸爱,应当知道都归趣于爱与非爱的受——因为依三受而生起爱,所以这样说。景法师等作这样的解释。另有一解:"或求欲门":是欲界;"有门":是色界、无色界。

"又即此爱,由六处门所起无明触所生(受)为缘故转":说明受有三种。一是依无明触所生的受,这种受为缘而生爱;若是明触,或非明非无明之触所生的受,不能生爱。

"又即此受,皆用相似触为其缘":就是苦触生苦受等,有漏之触生有漏之受等。

九、增语触与有对触

"此复云何……至有对触":景法师说:明触唯在意地;因此能增长言说,名为增语。可知无明触以及处中之触,都通于六识;然而从多分而言,所以说无明触是增语触,处中之触名为有对触。依实理,处中之触在意地的也名为增语触,无明触在五识中的也名为有对触。

达法师转述三藏法师说:这无明一向是分别所起,所以说是增语触。增语触一向是与意识相应之触。为什么?因为意识能缘名、味(句)、句,而五识只缘色等境,不缘名句。增语,就是名、味、句,因为能增生语言。"与此相违,是有对触":有对触一向在五识。

问:与前面的明、无明相违的非明非无明之中,也有意识中所起之触,如有漏善法等,为什么一向说是有对触?三藏法师解释说:这是对待前面的明与无明,所以一向说为有对触;若就实而言,也有增语触。大意与前面诸师的解释相同。

"若正若邪闻思修智相应诸名以为其缘":是缘教法而起。处中所摄的有对触,以内根、外尘为缘。这样总名为"名色缘触"。

"又此名色于现法中……至令不散坏":是识缘名色。"又即此识续生"以下:说明名色缘识。"应知先业所引"以下:总结名色与识展转相依。

"当知识缘名色以为后边……至有缘体性":现在的五支是前际。从老死之后的受逆观,一直到以识缘名色为后边。如前面观那未来的老死以生为因、以有为生因等,观现在的老死也是这样:触为受因,六处为触因,名色为六处因,识与名色互为因,或者展转为缘。所以说"如前所说,随其所应,有缘体性"。

十、第二相:无我难知;四天王与悉达多

解释第二门"无我对难知"中,说"应知是路":语言是名、味、句所依之路。

多闻,是北方天王;持国,是东方天王;增长,是南方天王;丑目(广目),是西方天王。梵语"苏路陀罗",唐言"极贤善"。梵语"悉达多",唐言"一切义成",是太子的名字。

十一、第三相:外道三种我见及其破斥

解释第三相中说:"谓如外道,乃至为受者性":执计受就是我,为能受者,分别有我而起见施设,这是第一种。二是在欲界已得离欲,乃至说"即是有受法者,我能领受"等。三是在第三静虑以上,对不苦不乐的微细诸受不能通达,而分别有我。

"如是一切所起我见,皆不应理":总的否定前面三种。"所以者何"以下:分别破斥三种执着。"以三种受"以下:破第一种。"又于第四静虑以上,都无乐受,亦无能受乐者":对于乐计执有我、我受于乐,不合道理,这是破第二种。

"又于第四静虑以上、无色定等,彼所计我应无觉受":破第三种。这是因为在四禅以上,舍受渐渐微细,不能知觉,便计执"我不是受者";现在破斥说:四禅以上,若我不是受者,那么所计的我就应当没有觉受;若没有觉受,对于寂静就不应有我慢,说"我寂静"。由于诸缘起甚深,所以生出这样的妄计。

"内法多闻"以下:说明依正法的弟子远离前面的我见。

"若有问言:如来灭后若有若无,皆不记别;或有谓言是无知":若说不记就是无记、就是无知,这是大无智。这些人虽然由世俗之道渐渐离开系缚,乃至到有顶,随眠仍未断;又对于诸见未断未伏,所以名为离系的有情而仍有系缚。

十二、第四相:有系有情而离系缚

解释第四相中,景法师说:"云何名为有系有情而离系缚,乃至复于其下续生识处":外道在七处计执有我而住,堕落到七识住之下的三恶道中受生。现在圣弟子不在七识住中计执有我,不在恶道——七识处之下——续生受生。

"又复于彼生起识处,乃至成阿罗汉"等:这里说的"识处",就是七识住;"二处",就是非想(原文作"悲想","悲"当作"非")以及恶趣。阿罗汉现身虽有老死,然而名为已从那里得到离系;虽然现在领受(诸受)以及有名色,然而名为对于那些得到离系。

达法师又说:"后于其下续生识处":在七识住之下的底层,就是三恶道。"又复于彼生起识":第四禅以及非想天,这两处不是识所乐住之处。"彼于识住":是七识住处。"及于二处":一说是三恶道;一说是第四定以及非想天。

"有系有情而离系缚":在方便道、资粮道位中,诸圣弟子已经伏住我见,所以说离系;然而还没有离开随眠之系,所以说有系。其中有系、无系不可了知,所以说"难了知"。

十三、大门第二:二谛等七门;异门与二谛

大门第二,解释二谛等。先以颂列出七门:一果(异门),二世俗胜义,三法尔,四此作等,五大空,六分别,七自作。

长行的解释中,先解释异门:愚人与智者不同,所以名为异门。"二种根本烦恼":就是无明与爱。

第二解释二谛。先总辨圣者了知二谛,所以不起我执;其次别辨二谛的善巧。"亦无不作有吉祥义":就是没有不作善因而能有果的道理。

第三"又于识触受"等以下:总的解释经中的诸句。景法师解释说:"又于识、触、受、想、思身,历观为苦":略而不举名色与六处。"由因集故,如其所集":苦也随之集起。"由因灭故,如其所灭":苦也随之而灭。

"由尽所有、如所有故,随其次第":前面说"谓由定地世间作意修习如是作意因缘"等,就是由于尽所有性;现在说"于圣谛入现观时"等,就是如所有性。"又有学慧,名入世间出没妙慧":出离生死的流转与沉没。

泰法师说:对于诸缘起善巧、多闻的圣弟子,如实了知世俗、胜义二谛的道理,这里说的是智的不同名称:就是一善见,乃至十抉择慧。

十四、法尔:缘起与缘生

第三解释法尔。景法师解释说:"由二因缘,乃至诸所流转故":或者说,缘生之体唯是一物,其体性可以生起,而待缘才起,所以名为缘起;藉缘而生,所以名为缘生。又一种解释:因是缘起,果是缘生,就是无明是缘起,行是缘生等。

在缘起、缘生法中建立二分,就是"如所流转故""诸所流转故"。以下解释二分。

"此中有十二支,如其所应,称理因果次第流转":就是解释"如所流转"。"又此称理因果次第,无始时来展转安立,名为法性":现在名为法住,过去名为法定,当来名为法如性等。这是解释"诸所流转"。

达法师说:这缘起的道理,无论有佛无佛,其性相常住,所以说"法尔"。

"二因缘":一是如所流转,就是缘起;二是诸所流转,就是缘生。"二差别":一是能生之因,就是缘起;二是所生之果,就是缘生。以上总释缘起;"当知"以下,分别解释差别。"又此称理"以下:解释经中"法尔"的别名。"又此二种善巧":一说是因与果二者;一说是真俗二谛的善巧。

十五、此作、大空、分别

第四解释"此作"等。"一由因果相属一故":解释"非余作而余受"。"诸行相续前后异故":解释"非自作自受"。"二者所余作者、受者不可得故":作者与受者之主不可得。

第五解释大空。景法师等说:"补特伽罗无我者,……至不可得故":就是离开缘生之行以外,没有实我。"法无我者,……至无常故":意思似乎是:这一门说行非我,名为无我之行;前面就行之外无人,名为空行。然而文中说的法无我,就是一切缘生诸行并非真实而有,除去其(实)法之义,名为法无我。也可以说:后一种空,是法中无人,名为法无我;前一种说明行外无人,名为补特伽罗无我。后一种解释顺于文义。

"真如名如实性,能知真如名无倒性":就是无分别智。

第六解释分别。"由二因缘,当知施设所有缘起":总标后别释。"一如所有性,二尽所有性":这二门,或者唯约真如之义来说;这里唯就行来说。其次说明这二者:或者理为如所有,事为尽所有;现在这段文字中唯就事来辨:无明、行等因果相称,名为如所有;又这无明缘行等种种差别,都穷尽地分别,名为尽所有。

十六、自作:三种恶因论与无因论

第七解释自作。景法师说:"受所得爱摄受":(说)爱(是作者)也不合道理,因为渴爱还是一种希求,表明受不能自己希求、自己生出受体;(说)神我摄取他人之受而领受,也不合理。

达法师转述三藏法师依释论解释说:"由喜集故受集,如前":"如前",是指前面所说诸法没有实在的作用,所以没有自作而摄受他者,没有神我能摄受他人之受。若说是他作,也不合道理,因为没有神我。所以释论说:"亦如前。""如前",是指没有神我,没有能作他世者。

前面三种是"恶因论边":一自作,二他作,三俱作,都不合理,所以说是恶因论。后面一种是"无因论边":成为第四句,无因而生。

以上,缘起食谛界择摄中,缘起第一别颂十门全部译毕,大门第二二谛等七门亦毕;论本第九十三卷终。

(瑜伽论记卷第二十三之下终。)

下一篇进入遁伦卷第二十四之上(论本第九十四卷),续释缘起:大门第三"触为缘"等十门——触缘、见圆满(舍无因论与恶因论,于五因得正见)、实(名句文身何以名为法界)、解(有异门记别与无异门记别)等。

藏汉佛教精华 · DharmaTr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