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触缘有灭与四食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六十四) 卷第二十四之上(论本第九十四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缘起大门第三"触为缘"等十门:触缘(因触生受现可得,何须妄计自作他作)、见圆满(三缘与五因)、实(名句文身何以名为法界)、解(有异门记别与无异门记别;智、别、忍、断、总五种记别)、不爱乐、法住智与涅槃智、精进(六种圆满;自义他义四句)、生处、犹预(多闻圣弟子是异生)、苦恼。大门第四"有灭"等六门:有灭(渴人见井水而无汲器之喻)、沙门婆罗门(爱所作与业所作)、后智(四十四智与七十七智)、流转(若增若生若集,若减若灭若没)、来往(业爱杂染与妄见杂染;有学"唯有我慢依处习气"之辩)、佛顺逆(过去七佛同观缘起;七清净与无造涅槃)。大门第五"食"等六门:安立(四食长养根大)、因缘、观察于食义(前际六处与续生识;阎浮提与瞿陀尼往来之喻)、过患、杂染、等字所取(喜贪与第六天魔)
编者按:本篇译完论本第九十四卷,缘起四颂至此解毕,并转入"食"的抉择。全篇可注意者有三。其一,"有灭"门以渴人为喻:有学圣者如渴人望井,已见到水,却还没有汲水的器具——见道之慧已证见所断烦恼灭尽的无为,修道所断之惑尚未断,所以还不能"饮";这个比喻把见道与修道之间的距离说得极为亲切。其二,"来往"门中出现一段值得细读的辩论:有学之人尚有俱生我见未断,论文却说"唯有我慢依处习气",岂不矛盾?有一位论师答:摄事分意在会通大小三藏,正解释如来随相的言教,俱生之见极其微细,不可称为妄见之缠,所以只说习气,把它归属于我慢。其三,"佛顺逆"门列出七清净的次第:戒净、心净在见道前,见净、度疑净在见道,道非道知见净、行知见净在修道,行断智见净在无学道;目的是证得"无造"的涅槃——生死之法待因缘而成,名为造作,涅槃不然,所以名为无造。
一、大门第三:触为缘等十门
大文第三,解释"触为缘"等。先以颂列出十门:一触缘,二见圆满,三实,四解,五不爱乐,六法住智,七精进,八生处等——其中"等"字之中有两番复次(即第九犹预、第十苦恼)。
长行解释中,先解释触缘的大意:因触而生受,既然是现前可以证得的,何必妄计苦乐是自作的、他作的等等?
二、见圆满:三缘与五因
第二解释见圆满。"若有弃舍无因、恶因,于五因中得正见,名见满"。下面以三种缘来解释见满:一者,对于正法以及毗奈耶不可动转;二者,也得名为成就正直之见,因为对于涅槃的意乐清净;三者,也名为成就对佛的证净,因为对于所知之境智慧清净。
"由此三缘,如其次第,名于正法趣向":第一是亲近;第二是正证;第三依次配合前面三缘。
"云何"以下:才解释五因。一恶趣因:就是三种恶业,以及不善根——贪、瞋、痴。……五清净因,"谓谛缘起":就是能缘之智,为清净之因。
三、实门:名句文身何以名为法界
第三解释实门。景法师把两番复次合为第三实门来解释,现在不依他的说法。
达法师说:问:为什么在"实境"门中不说识以及名色?答:已经说在所说之中了。
"厌断界、离欲界":就是无欲之界、灭界。
"名句文身名为法界":有三义。一者,因为是从最清净法界流出的,从因而言,也名为法界。二者,依它修行,能证法界,从果而言,也名为法界。三者,它能诠表法界,所以也名为法界。
"复以如是差别"以下:解释"有为"差别的名义。
四、解门:五种记别
第四解释解门。景法师说:"有异门记别……至无一疑惑":意有所为,名为"有异门"。"无异门记":就是作"我生已尽"等记别,没有别的兼带之意。
"智记别":"云何知见彼生已尽"以下:回答,便记别说:"生缘尽故,彼生已尽。"
"又即"以下:顺带解释第六"别记别"。"谓即记别彼因缘有":就是有缘生。"又复记别彼生因缘因缘诸取":是取缘有。"又复记别此诸取相,如实知故、如实见故,令取无有":是别记断取。
退回来解释第五"忍记"之后,才解释第四"断记别":一切贪爱的因缘都已穷尽。这断记别就是别记别,别记贪已断。
"故此总记别,当知略由三种行相":一是"佛所说诸结,我皆无有",名为第一总记;第二总记,一切恶不善法不漏于心;第三,自身没有一切憍慢。
达法师说:"有异门记别"以下:因为智记别而顺便越过次第,解释第六别记。"彼因缘有":前面智记别中说"生缘尽故","生缘"就是有支;现在这里说生支的因缘,就是有支,所以说"因缘"。
"又复记彼生因缘因缘诸取":又再推寻有支的因缘,就是取支。这是因缘之因缘,所以说"因缘因缘"。以上说明起作分之观。"又复记别此诸取相"以下:说明还灭之观。
"总记别":倒回去解释第五总记别,仍是承接智记别的文字。"断记别":再倒回去解释第四断记别。
五、不爱乐、法住智、精进
第五解释不爱乐。先总标列爱乐与不爱乐,后以问答解释。
第六解释法住智以及涅槃智。法住智是见道以前的法住智,是观四谛的,不同于小乘论(的说法)。"四圆满":如下文当辨。
第七解释精进门。先辨观察六种圆满能发起精进;后说明由四种相名为善说法。
前段中,先总举征问而列出;后分别解释。其中有二:初解释六种圆满之相;后说明诸聪慧者勤精进而住。其中又有二:先辨精进修行;第二以懈怠与精进相对,辨其得失。
在说明精进胜利之中,先对前面总举二利;"此精进者"以下,第二随难解释,就开三章,下面依次解释。前二章可以理解。辨"俱"义中,先问后答。答中有二:一自义,二他义。其中有四句;第四句就是于前三句随逐而无间断,所以说"大修广"。
六、生处、犹预、苦恼
第八解释生处,如文可解。
第九解释犹预门,就是颂中"等"字所取的第一番复次。达法师等说:"多闻诸圣弟子":是异生(凡夫)。虽是凡夫,因为学习圣法,所以称为圣弟子。若去掉"多闻"两字,就是真实的圣人。这段文字可为证明。
第十解释苦恼门,是"等"字所取的后一番复次。"复如有一,乃至名第三人":这段文字说明有学之人仍然造作资粮之业,但只造满业(不造引业)。
七、大门第四:有灭等六门;有灭门渴人见井之喻
大门第四,解释"有灭"等。先以颂列出六门:一有灭,二若沙门若婆罗门,三后智,四流转,五来往,六佛顺逆。
长行解释中,先解释有灭门。景法师说:诸有学见迹之人,对于见惑已灭之处,身与慧都已证得;然而对于修惑尚未灭之处的择灭,见到了而身未能证,因为还没有断。如那渴人望井,见到了水,却没有汲水的器具(原文作"亦水器",疑当作"无水器"):比喻趣向灭的方法,名为汲水之器(原文"越灭",疑当作"趣灭")。
达法师说:见道圣人虽然已经以慧眼证见了见道所断烦恼灭尽之处的无为,也得到了能修之道的方便;然而还没有断修所断之惑,也还没有证得(那一分)无为,所以说"犹未能"。喻文中说:眼喻见道,美水喻所证的无为,水器喻能修之道的方便。
有一种解释说:"有"是三有;三有若灭,便证涅槃,所以涅槃名为"有灭"。这是要显示三果之人不假他缘,自己观见涅槃,然而还没有作证,如那渴人见水而未饮。
八、沙门婆罗门:爱所作与业所作
第二解释沙门婆罗门。景法师说:"复有二种:一爱所作,二业所作,乃至及无明界所随六处":依照三藏法师说,这八支是爱所作。为什么?爱、取同是贪爱,名为爱所作,可以理解。从爱、取滋润业而名为有,也是爱所作。从这三支生出(生、老死)二果,远从爱而来,名为爱所作。
又逆观爱:(受)为爱作依,就是受依;六处为触作依。所以六处、触、受又从所生的爱果而言,名为(爱)所作。无明的种子依于六处,所以名为"无明界所随六处"。所以说"若无明触所生诸受,若无明触,及无明界所随六处"。
"业所作者……至不如实知":不如实知就是无明。这前四支中,行是业的体性,从意思业而起身、语之业;识与名色是业的果,所以名为业所作;无明是业的因,所以名为业所作。
"如法住智"以下:说明前者不证、后者如是之道。前面的法住智,对于缘生之法尚且不能了知,何况如见道之证谛现观能遍了知?见道虽断见惑,不如修道,所以未能遍知;修道虽尽修惑,不如无学,所以说未能超越。
达法师又说:这里因为能生他,从(此)化生的缘故,都说明是爱所作:有、取、爱三支,是能生他者,所以说"所作"。"若无明"以下:说明从他而生,所以说"所作"。
问:为什么在"能生他"中不说生、老死?答:这里说的是因所作;既有所作,就有所生之果,所以只说因,不说果。业所作中只有能生他者,所以说"所作"。
九、后智:四十四智与七十七智
第三解释后智(原文作"受智")。景法师等说:四十四是说明(所观的)受,以及四十四是说明智;不同于小乘论只说明四十四智。
"当知此中,于十一支安立四谛,依此一一支谛,立四十四事":就是四十四种谛事。
"此中后除老死唯果,前际无明唯因":这是就一往一段因果而言:无明没有因,老死没有果。若依十二支的轮转,那么无明有因,就是老死;老死有果,就是无明。这名为无始的有轮。无明只有三谛,没有集谛,所以不观;因此只有四十四智。
"三时遍知差别故":这是推因之观:过去已生而缘老死,未来当生而缘老死,现在今生而缘老死。"如前所说决定遍知有差别故":这是审因之观:过去并不是不由缘生而有老死等。又有三智,加上前面成为六智。"由法住智所摄能取智无常性有差别故":总观三世老死,都是从生所生,都是无常,所以成为七智。这样乃至观行支也有七智,所以有七十七智。
"如是历观诸谛一切行相,从此无间入谛现观":明白可知这是在见道以前所作的观行。
十、流转:若增若生若集与若减若灭若没
第四解释流转。景法师说:"一因增益":是前面七支引因。"二果生起":是三支生因(所生之果)。"三果增益集":引因、生因若积集,当来之果名为果增集。这一切略摄为一,总名为"诸法若增、若生、若集",总结前面三相,就是流转。
"依因果灭……至若没":这是还灭。翻转前面七支之增,名为减;翻转前面三支因之生,所以名为灭;翻转前面二果之集,所以名为没。流转与还灭两种道理,法相不相违背,所以说"如是意趣差别道理,不违法性"。
又有别义:"初中后际时差别":过去的流转之因名为增益,还灭名为灭(减);未来的流转名为果生起,还灭分中名为减(灭);现在名为果增集,翻转它名为没。"欲、色、无色界差别故"等:欲界的流转与还灭,名为若增若减;色界名为若生若灭;无色界名为若集若没。
泰法师说:一因增益,是无明支;二果增益,是生、老死支;三因果增益,是其余七支。
达法师说:"若增、若生、若集":总约十二支在一处而说,所以说"若增"等。"若减":还灭分中无明灭,所以说减。"若灭":由于行灭,所以说灭。"若没":由于生、老死尽,所以说没。
十一、来往:业爱杂染与妄见杂染
第五解释来往。景法师说:"一业爱杂染":因为是与爱相应的思所造作,名为业爱杂染。"二妄见杂染":就是诸见。"应知此中"以下:辨析其异名。
"有学见迹,乃至不欣后有":一解:分别所起之见已经断灭,尚有俱生的妄见;因为从多分而言已断,所以说"唯有习气"。第二解:分别之见名为缠,已经全部断除;俱生之见因分别之见而生,总名为习气,所以说"唯有我慢等习气"。
"业爱杂染,乃至招集后有":就是分别所起的我爱。在修道所断位中,由于断了分别我见,这种爱毕竟不再现行;然而还有种子未断,随逐而为杂染。无学位可知。
达法师说:"无有诸缠",有三种不同说法。一说:没有分别所起的(缠),所以说"无有诸缠"。问:若是这样,俱生任运而起的,摄入哪一门?答:收入随眠之中。第二解:俱生的也多分不现起,所以说"无有诸缠"。第三解:没有分别所起的我慢缠。为什么?因为所依的我见已经断了,所以这种我慢毕竟不现在前。
然而三藏法师解释说:修道所断的诸缠,论文中(说)毕竟没有;分别所起的我慢缠与随眠也都没有,因为先前在见道中已经断了。"杂染其心":一说是我慢随眠,一说是俱生烦恼等,一说是现行的诸爱等。
十二、"唯有我慢依处习气"之辩
有一位论师解释:问:既然有学之人还没有断俱生之见,论主不可以说"唯有我慢依处习气",因为在决定的意义上说了一个"唯"字。若说是习气而有现行,那么也可以说有现行而唯是习气吗?
答:现在第五分(摄事分),是要辨明大小三藏等没有差别。只因后代的小乘圣者如言取义,执取我见,若执着自己的见解,分折真言,于是形成多种障碍。所以现在论主为了显示佛意,会归一途,因此说摄事分。
然而不可以因为前面诸分中有二种见,就令后分也同样有二种见。为什么?现在这段文字的意思,正是解释如来随相的言教,所以俱生之见不可说为妄见之缠,只说是习气;因为它极其微细,所以这一分不摄那二见,而把它归属于我慢。
泰法师说:有学三位不起分别之见,所以妄见已断。
十三、佛顺逆:过去七佛同观缘起
第六解释佛顺逆。其中有三:一正解佛顺逆,二总解缘起支,三说明依七清净修习的渐次。
先说明过去等诸佛由思惟缘起而得菩提;得菩提以后,观察缘起逆顺的道理,现法乐住。现在的薄伽梵也是如此。这说明从释迦如来往前,七佛同样观察缘起而得菩提等。
问:过去曾有无量诸佛同观缘起,都得菩提,为什么只说七佛等?现在依论宗会通:诸佛虽然无量,如说世间七劫相似——就是七次火灾依次经过,然后一次水灾等——所以依此例,姑且论说七佛。
"况余下劣所有菩提":佛得菩提时,尚且如是观缘起,以未证者而能证得等,何况二乘的菩提?
十四、总解缘起支
以下总解缘起支。"又为如实……至如前应知":就是观察缘起的自性、缘起的因缘、杂染的因缘、清净的因缘、清净,这是五支。
"又此缘起总略义者,谓依转品有因诸苦":就是流转的因缘。"又依还品有因无漏所有诸法":就是观察缘起寂灭分中的智与断诸法。"又彼诸漏所依止性,从无明触所生诸受":无明触所生的受,为爱、取的依止。"又有因法……至唯有依缘":阿罗汉由于断了烦恼,有因缘之法只有六依六缘。
十五、七清净与无造涅槃
第三说明七清净。"依七清净渐次修集,为得无造涅槃":这是修七清净的用意。生死之法待因缘而成,名为造作;涅槃不是这样,名为无造。
七清净中,初戒净、心净,在见道以前;第三见净(原文作"见染","染"当作"净")、第四度疑净,在见道;第五、第六,在修道;第七,在无学道。
一戒净,是别解脱戒。二心净,是得四禅。三见清净,就是谛现观中有学的正见。四度疑净,对于三宝之疑毕竟断除,就是四不坏净。五道非道知见净,就是了知正见前行之道是为正道,由此能断修所断之惑。六行知见净,对于道与非道得到善巧以后,远离非道,行于正道。七行断智见净,就是对于修道的四种行迹(原文作"行远",疑当作"行迹")如实了知。
初苦迟通行,一切应断。问:这无漏之道,为什么名为断?下文解释:是以超越之义名为断,不是因为烦恼离系而名为断。第二苦速、第三乐迟,一分应断:第二有苦之义,第三有迟之义,所以一分应断;速之义、乐之义,不应说断。
"非唯由此":不是只靠一种清净就能得涅槃。"亦非离此":然而也不离开这每一种清净。
以上四颂解释缘起完毕。
十六、大门第五:食等六门;安立
以下第五,以一颂解释"食"等。先以颂列出六门:一安立,二因缘,三观察于食义,四极多诸过患,五杂染,六解"等"字。
长行中,先解释安立。有四种法能长养根与大种。一"气力":段食能给予气力,作为食。二"喜乐":与喜乐相应的触心所,给予喜乐,作为食;不取与忧苦相应的触。三"于可爱事专注希望":就是有漏的意思(思心所),能给予一切对于可爱之境的希望,作为食。四是前三食的所依止(识食)。"三门":就是前面的三食。
第二解释因缘。"无明界":是(无明的)种子。
十七、观察于食义:前际六处与续生之识
第三解释观察于食义。"于现法中,有此有故,乃至复于今时为结生缘":现在的六处,望那未来而言,名为前际;到命终而住,才无常而灭;未来生有的六处,随即续生。这前际的六处中,识支种子是能引之缘;又于今时,后起初际之识,作为续生之缘。
"是故因果堕在诸行,乃至轮回不绝":这是约处所来辨析。比如在前际以阎浮提之身造业,往后际西瞿陀尼受生而有;又由先前后际所生的瞿陀尼之身造作业有,再回到先前之际的生处阎浮提受生而有。
第四解释极多诸过患,第五解释杂染,都如文可解。
第六解释"等"字所取之门。"或住上地,或住下地":这喜贪烦恼,或缘上地,或缘下地。"魔罗":就是第六天魔。
以上,论本第九十四卷译毕:缘起四颂解毕,食门亦毕。
下一篇进入论本第九十五卷,大门第六以一颂解释"如理"等,即说明四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