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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谛十二门与百八爱行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六十五) 卷第二十四之上(论本第九十五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缘起食谛界择摄大门第六"如理"等十二门,即明四谛:如理(不如理作意四番复次;缘所取、能取起五种见;即行计我、离行计我;作者受者等六种异名)、摄(无量善法皆归四谛;修身念、观品、止品;锯喻;四支不放逸)、集谛(五种我慢;有爱三品与无有爱唯上品;十八爱行、三十六爱行、一百八爱行)、得(五相证得;三转十二行相与达磨多罗之难;四种瑜伽以念慧为不放逸)、相(十种过患)、处、业(睒弥叶与娑罗枝叶之喻)、障(申恕林叶与盲龟之喻)、过、黑异熟(掷杖之喻)、大义(四谛智如登宝台;砾石与雪山、二三滴与大海之喻)、难得(闻思修三慧;十种正法)

编者按:本篇译完论本第九十五卷,即契经事"谛"的抉择。最可留意的是"集谛"一门对爱的层层开列:依五种我慢发起有爱与无有爱,有爱分软、中、上三品,每品各有四种愿求(愿我当有、愿六处当有、愿如是类、愿异如是类);无有爱则只有上品,达法师据此证明无有爱一向是分别所起,非俱生。再依六喜、六忧、六舍十八受而有十八爱行,内外合为三十六,三世各三十六,合成一百八——这就是"百八烦恼"的一种算法。景法师还特别指出大小乘的差别:小乘论说爱不与忧相应,只在忧后生起;大乘真实理门则许爱与忧相应。"得"门中又保存了一段有意思的异议:小乘论把三转十二行相配成每一谛各三转、见道修道无学来回穿插,尊者达磨多罗直言"我今不能忍受如是文句,虽是圣说,文句颠倒"——因为不应在见苦谛时已起已知根,见集谛时却又退起未知欲知根。论中则把三转整顿为见道、修道、无学三位的次第。

一、大门第六:如理等十二门

以下第六,以一颂解释"如理"等,就是说明四谛。先以颂列出十二门:一如理,二摄,三集谛,四得,五相,六处(原文作"度",依下文"第六解处","度"当作"处"),七业,八障,九过,十黑异熟等,十一大义(原文作"文义",依下文当作"大义"),十二难得。

二、如理门:如理与不如理之智

长行解释中,先解释如理门。先略说,后广说。

略说中有二:初说明若不能如实了知诸谛之智是如理或不如理,就不能尽漏;能如实了知,就能尽漏。"当知"以下:举出如理与不如理之智的体性。

广释中,先解释不如理,二"与此相违"以下,解释如理。

前面的不如理中有四番复次。第四番复次中说"依三言事"等:三世之法可以出之以言说,名为说处,所以说"依三言事"。

三、缘所取、能取起五种见

"或缘所取事,……至或离诸行分别有我":这里开出四章,下面依次解释。

第一章,在所取之事上分别为我。一"或成常见",可以理解。二"或成断见,乃至是实是常":计执我断,所以说"我无";而那个我是实、是常。这是在所缘之中生起两种见。

第二章,"若缘能取事,乃至我今以我观察于我":这是计执能缘之心为我、是常。以后念之心缘前念的能缘之心时,便说"我观察于我"。缘能取之心,这是一种见。

"或谓我我先有今无,至观察无我":第二种,缘能取之心而计为断,就是说我先前是有的、能观察,现在没有了。这是第二种见。

"或复即缘能取之事,乃至昔曾有我":缘能取之心,说现在离开了、无我,过去曾经有我。这是在能取上生起三种见;前面在所取上生起两种见;合起来生起五种见。所以说"如是且说所取能取差别五相"。

"乃至谓即三世诸行分别有我":这是第三章,即行计我。"又复乃至分别有我":这是解释第四章,离行计我(原文作"杂行",依前文当作"离行")。

四、计我的六种异名

由于这第四种计执,其次解释计我的异名。

一者,或自己作业,名为"能作者";或由他、自在天等令作,名为"等作者"。二"能起者""等起者"。三"能生者""等生者"。四,或由自、他的见闻觉知随之生起言说,名为"能说者";或对于妻子等教敕,令其安住于其处,也名为"能说者"。五"能受者""等受者"。六,或在过去作种种业,领受种种异熟,名为"领受者";或说能舍此蕴、能续余蕴。

以上六种异名,都是离行计我,作为作者、受者。

"若异此者,既无有我,云何得成上所作业事":这是第二,生起见的缘由。

"是名第六不如正理作意思惟"等:景法师说:从卷初到这里,起见的缘由共有六种不如理作意思惟。达法师说:前面即蕴计我中有五相,再加上离蕴计我,成为第六。

"如是"以下:总结前面诸见都是身见。"由能障碍"以下:说明起见的过失。"与此相违"以下:翻转过失,说明得到的利益。

五、摄门:无量善法皆归四谛

第二解释摄门。一遮止外人之执;二"当知"以下,劝知正义。

前段中,外人说:四圣谛只是生善的境界,不摄善法。现在总加遮止说:"勿作是说。"为什么?因为无量的善法都归于四谛。

劝知正义中,先略标宗旨,其次开章广释,第三总结。开章解释中,"彼复修习修身念故",是一章门;观品是第二;止品是第三。下面依次解释。

"如修业地":就是顺解脱分善。"已作办地":就是在无学位,名为所作已办之地。

下面约这两地说明修身念。随观五蕴的四种念住,都名为身念:观色身名为身,(五蕴)都名为身的缘故。初缘色身。"或复由他爱与非爱增语、有对触现行时"以下:说明遇到违、顺二缘,只生起如理的受、想、行、识,就是缘名身。

其次说明观品,文相可知。"唯有六界想"等:观心的所缘,还是缘五蕴、四念住之境,此外再没有别的法。

六、止品:锯喻与四支不放逸

其次说明止品。"锯喻":有两种解释。一说:行者纵使有人用锯来锯他的身体,仍能作意思惟而不报怨。二说:锯有断木之用,然而没有不挫损锯齿的,不同于刀剑;修忍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可以让怨害挫损忍辱之齿,所以说"锯喻"。

"修如前说四支所摄不放逸行":一善护身,二善守根,三善住念,四得出世间道。

七、集谛:五种我慢

第三解释集谛。"由四因缘,……至百八爱行":由于那爱散动而生起诸烦恼,发业招生,所以偏举爱。

"何等名为五种我慢"等:景法师说:"谓于我见未永断故,乃至于其六处":这一句是总,就是第一。"乃至未为衰老所损,乃至是我如昔":是第二。"彼若复为……乃至若成就好色大力,我今美妙":是第三。"若违于此,我非美妙":是第四。"若为衰老所损,乃至我今变异":是第五。

达法师说:"五起我慢":一"谓于我见,乃至如昔":在不变的六处中计我。二"彼若复为,乃至无辩":在或变或不变的(六处)中计我。三"彼若成就,乃至美妙":在美妙的六处中计我。四"若违,乃至非美妙":在非美妙的六处中计我。五"若为衰老"以下:在衰老中计我。这五种我见生起慢,所以有五种。

又有一种解释:一恃六处——依六处假立命根,就是执持寿命;二恃妙色;三恃大力;四恃安乐;五恃辩才。这就是依五支之果所起的我慢,名为五种我慢。

八、有爱三品与无有爱唯上品

"云何自性差别?谓此五种我慢为依,发起有爱及无有爱":这是粗分为二。"又彼有爱软、中、上品差别而转"等:这是细分。

"于中无有,乃至无三品":景法师说:依道理,无有爱由思择而起,也应有三品,就如分别我(见)可以没有三品;现在只思惟一种相,所以说唯是上品。

达法师说:由这段文字可以证知,无有爱一向是分别所起,不是俱生。这段文字是对俱生而言,所以没有三品;若就其自类而言,也并非没有三品的差别。

"软有爱者,谓于当来愿我当有":一,愿我有。"即于六处愿我当有":二,愿我所。"即如是类愿我当有"等:三,说明现在得到好身的种类,又愿来世仍得这一类。"异如是类愿我当有"等:四,说明对于现在的恶身,愿于未来得到异类的殊胜之身。

"中有爱者,乃至愿我得有":第一,愿我有。"即于六处":愿我所有。"即如是类""异如是类":如前面下品有爱中所辨。

"上有爱者,乃至四种相爱,名上有爱":上品有爱也有四种:一愿我当有,二六处当有,三即如是类,四异如是类,如前面中、下二品之爱。

九、十八爱行、三十六爱行与一百八爱行

"说此五种爱自性差别,乃至十八爱行"等:依五慢而起,所以有五(种爱)。

景法师等说:十八爱行,因十八受而生,就是六忧、六喜、六舍。依小乘论的说法,爱因六忧而在其后生起,不与忧相应;爱与喜、舍同时相应,也从喜、舍之后生起。现在大乘真实理门:爱与忧相应。缘外六尘的十八爱行,如同依六根(的十八爱行)。

"此差别者,谓于内计我,于外亦计我所,而起于慢,乃至于法亦计我所,余随所应,如前应知":如对内六处计执而起有爱、无有爱;有爱有三品,无有爱唯有上品;有爱三品之中,每一品都起四种爱。愿于外六处计执为我所的差别道理,准照前面内六界的说法,所以说"如前应知"。

"如是十八":在外六界中起十八爱。"并前爱行":内六处中也有十八爱。合说有三十六爱行。

泰法师说:自身名为内处,缘十八界起十八爱,所以有十八爱。他身名为外处(原文作"地身","地"疑当作"他"),缘他人的十八界也起十八爱。以外处的十八合内处的十八,所以有三十六爱。"时差别":就是在三世中各有三十六爱,所以有一百八种。

"又于此中无差别相,……至皆为爱":一切烦恼之境都是希求,通名为爱。下面的众多名称,都是解释经中爱的名称差别。

十、得门:五相证得与三转十二行相

第四解释得,其中有三番复次:一说明由五相而证得,二说明四种瑜伽,三辨析诸谛之相。

第一番中:一"为得所缘境":就是四圣谛。二"得方便":就是在四谛中三转十二行相之智。"最初转者,乃至名智、觉":过去名为智,未来名为明,现在名为觉,所以说"如次此示相转"。"第二转":这是劝转,在于修道。"第三转":就是无学已得尽智。

这里又作了整顿,不同于小乘论每一谛都作三转——那是说先在见道于苦谛(示转),乃至到无学于苦谛三转完毕,又回到见道,对于集谛再作三转等,乃至道谛也是如此。

尊者达磨多罗说:"我今不能忍受如是文句,虽是圣说,文句颠倒。"不应在见苦谛时已经生起已知根,见集谛时却又生起未知欲知根等。这里又应当在每一根中遍观四谛。

三"得所得":就是菩提。四"得已,令他于自证深生信解"。五"皆证得者":五人都得无学果。五(种中的另一种)"令他于他所证生信解",可以明白。

十一、四种瑜伽:以念慧为不放逸

第二说明得的方便,略有四种瑜伽。"善方便者,乃至此二所摄,名不放逸":景法师说:这段文字以念、慧二法为不放逸;前面《本地分》以及《对法论》以三善根以及精进为不放逸。

泰法师又说:善方便就是不放逸,不放逸就是以念与正智二法为体,不同于其余文中的四种瑜伽。

达法师说:问:两处文字不同,是什么缘故?答:一切善法都是不放逸,只是各自所取的意义不同,所以这样。问:一切善法都是不放逸,为什么偏说这些法?答:因为这些法作用强,所以偏说。

第三说明诸谛之相:"苦谛如诸疾病"等,如文可知。

十二、相门:十种过患

第五解释相。有十种过患。景法师与达法师等说:一,胜义的沙门等不许他为沙门等。二,也不被算作沙门等。三,众苦都未解脱。四,恶趣也未解脱。五,堪能舍弃学处。六,不堪证得胜法。七,寻求其余的福田。八,舍弃超苦(之道),于苦更不得不还果,无所堪能。第九、第十合为一句,就是"于现法中"以下的文字。

另有论师解释:前五种同于先师所判。第六,不证圣道。第七,不证道果。第八,向往善趣,所以寻求其余福田,就是外道仙人等。第九,对于第三果不能证得。第十,对于无余依(涅槃)无所堪能。

十三、处门与业门:睒弥叶与娑罗枝叶

第六解释处。"智、见、现观":见道名为智,修道名为见,无学名为现观。

第七解释业。"睒弥叶及娑罗枝叶":景法师、达法师说:西国有一种树,名叫睒弥,枝叶参差不齐,彼此不相对应,或一叶或二叶,乃至六七叶。比喻(不如理者对)四谛之相随顺,或缺一、缺二、缺三。娑罗的枝叶四四相当,比喻四谛之智集成圆满。又说:睒弥之叶缺减不正,娑罗之枝叶圆满具足。

十四、障门:申恕林叶与盲龟之喻

第八解释障。先辨四种障,后辨对治。前段中有二:一总标征列,二依次别解。每一障中都有两段文字:先辨障,后说明对治。

"升摄波叶":旧译作"申恕林"。西方有一种树,名叫升摄波,形状像此方的胡椒树。这是如来对庆喜(阿难)所作的"所知无尽"之譬——佛手中所握的树叶少,林中的树叶多。

"盲龟":可引《广论》(的解释)。

下面对辨对治中,"又由修慧,乃至必有第二":就是由修慧,在诸谛中,一获得诸谛之智,二也得到四不坏净。由于这一因缘,对于诸谛之实远离疑惑;若对四谛、三宝没有疑惑,对于四不坏净也就没有疑惑。谛智与四(不坏净)更互相依:若有其一,必有第二。

十五、过门与黑异熟门:掷杖之喻

第九解释过。景法师说:"堕于生暗":生在上二界的无明昏暗之中。(所说)五支,还是观诸行的自性、因缘、杂染因缘、清净因缘以及清净。达法师说:"三种世界":就是三界。

第十解释黑异熟等。景法师说:"譬如掷杖,根堕那落迦中,中堕傍生趣,端堕饿鬼界":就是一业遍历诸趣。

"作黑白业已,譬如掷杖,或堕恶趣不清净处":就是在鬼、畜之中杂受苦乐。"或堕善趣少清净处":在人、天之中杂受苦乐。"作白白业,生在五趣"等:白白的天业,自应受色界、无色界之报;只是造这业的人,从上界没后退堕五趣,所以说"生五趣"。

达法师说:根本论中说的三品,是造三品业,所以名为生三恶道。又一解:一业遍受三恶道之报,现在大乘是这样说的。这一解与景法师相同。

十六、大义门:四谛智如登宝台

第十一解释大义。景法师说:观苦之智如根本之足,因为是最初获得。集智断集,如墙壁障贼。灭智渐高,如下层的阶级。道智如上到高台。

"已见圣谛补特伽罗,乃至譬如砾石及大雪山":剩下的少分苦如砾石,多分已断的如雪山。下面比喻三界之爱的断除:无色界已断之爱如大池沼,未断的如二三滴;色界已断之爱如大陂湖,未断的如二三滴;欲界已断之爱如大海水,未断的如二三滴。

又,大雪山比喻断慢所生之苦,金山比喻无色界之爱所生之苦,苏迷卢山比喻色界之爱所生之苦,以及大地比喻欲界之爱所生之苦。

泰法师说:苦智如行者举足想要前往;集智如到达宝台院的墙壁;灭智如到达台下的阶级;道智如登上宝台,到达究竟之处。

十七、砾石、泥团之喻

达法师说:"大义":无漏之道能得四谛的大义,以及证得无上菩提的大义。这里的慢与爱通于三界,身、语、意也是如此;贪、瞋、痴等(这里所举的)唯是欲界。

诸圣者身中所有的苦,少分还在,如砾石;圣人已断的诸苦,如大雪山。"二三滴"等:比喻圣人所未断之苦,只有七生乃至一身之苦,所以这样说。

"六种砾石之喻":三业、三毒所生的众苦为六,以此比喻这六种。"泥团":比喻圣者之身所未断的如少许泥团,已断的如大地等。

十八、难得门:三慧与十种正法

第十二解释难得。"解了":是闻慧。"胜了":是思慧。"决了":是修慧。

"十种正法":就是八圣道以及解脱、正智相应的善法。

"十业道者,谓二三等":二,就是作与无作二种;三业为三。又一解:两种三业:一身等三业,二福等三业。

以上,论本第九十五卷译毕,四谛十二门解毕。

下一篇进入论本第九十六卷,缘起食谛界择摄中最后一部分"界"的抉择,并结束遁伦卷第二十四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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