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烦恼迷断差别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 卷第十六之下(论本第五十八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烦恼五门之第四"迷断差别":三界十五断门各起几惑(此论"迷苦十、余谛各八"与《对法》"四谛各十"之会通、三家之说);迷苦(我见、谤施等邪见、谤父母中有、计自在天、不死矫乱、见取戒取、疑贪瞋慢无明)、迷集、迷灭(计边无边、现法涅槃五处、邪解脱)、迷道之诸惑;修所断十惑;见修烦恼五种所缘(分别所起事、见、戒禁、名、自事)

编者按:本篇译烦恼五门的第四门"迷断差别",也就是三界的烦恼依迷于哪一谛而起、在见道哪一谛下断或在修道断。论文说欲界迷苦谛起十种烦恼,迷其余三谛各起八种(没有身见与边见),而本论下文与《对法论》却说四谛下各有十种,看似矛盾。三藏、泰法师、基法师各有会通,遁伦又归纳为三家之说:说一切有部的"九十八使"、经部的"苦十余八"、大乘的"四谛各十"。随后论文逐一列举迷苦、迷集、迷灭、迷道之下各是什么样的邪见、见取、戒禁取、贪、瞋、慢、疑、无明,其中涉及外道对自在天、梵王、"现法涅槃"的种种计执,以及"不死矫乱"论者如何依四谛之问而矫乱作答。最后说明见、修二道烦恼的五种所缘:有的缘分别所起之事,有的缘见,有的缘戒禁,有的只缘"名"(自心所变的影像),有的缘自事。

一、迷断差别总说

第四,解释迷断差别。先说明迷与断,后说明所缘之境。前面之中有问、解、结。解释之中,先列出三界十五种断门各起烦恼的多少,次分别解释。

二、迷苦十、余谛各八与四谛各十之会通

现在这段文字说:欲界迷苦谛有十种烦恼,迷其余三谛各有八种,除去身见与边见;上界除去瞋,其余如后文所说。

下文则具体说明:欲界四谛所断各有十种,上二界除去瞋;欲界修所断有六种,上二界除去瞋,各五种。这与《对法论》相同。为什么相违呢?

三藏法师说:自有两门。一是"迷谛起惑门":从这一门说,诸谛下都有十种。二是"谛行断惑门":比如苦谛下有空、无我二行作为能治,就有身见作为所治;既然有无常行作为能治,就有执常的边见作为所治。所以苦谛下具有十种烦恼。其余诸谛没有这样的能治之道,所以没有所治的身见、边见二见。

泰法师说:依真实理门,四谛下都有十种,如《对法论》所说。只是因为苦谛下有空、无我之行,对治我见;边见依我见而起,随我见而说。所以只说迷苦有十种,其余三谛各八种。依如实的道理,一切烦恼都是见空而断,不可以说是见四谛而断;只是迷于四谛而生起诸烦恼,随其迷而生起之处,总说四谛所断。

基法师述两种解释。有人问:如《杂集论》所说,诸谛下都有身见、边见,是什么样的相貌?答:计执那谛下的烦恼为"我",就称为这一谛下的身见、边见;戒禁取等也是如此。又问:若这样,总计四谛下的烦恼为"我",这是哪一谛所断?答:不能这样,因为不能总缘,是从别缘而起的。又问:若这样,苦谛、集谛下的身见、边见就不能遍缘五门了?答:由于这个道理,可以明白:缘五门的,力量增胜,迷苦之义增上,只是见苦所断;其余三谛下的身见、边见力量劣弱,不能遍缘五门,只有个别的迷执,所以是见苦所断。又问:集谛下的身见、边见为什么不是这样?答:力量微劣,个别地迷于集,就只缘集谛,称为见集所断,所以与苦谛不同。

现在推寻诸处文字,自有三种说法:

一是苦谛下十种,集谛、灭谛各七种,道谛八种,这是如萨婆多部所说。龙树菩萨随顺这一门,所以说"九十八使"。

二是苦谛下十种,其余三谛各八种,这是如经部等所说。

三是四谛下各十种,这才是大乘真实的道理。

三、迷苦谛诸惑:我见与谤施、谤父母中有

分别解释之中,二十句我见,既然是迷苦而生,所以唯是见道所断,修道中没有。

论文说"又诸邪见谓无施等",是撥无布施等的等流果以及异熟果,都称为谤。

论文说"撥无父母等,一分迷苦、一分迷集"。景法师解释道:父母从因中的父母所生的一边,称为苦;生出男女,是集。因为谤无中有,也谤感得中有的业,称为谤苦集。泰法师解释道:若依父母以及中阴之体,是苦谛;能成就后身之业,所以也是集谛。

"乔答摩种",旧译"瞿昙",不合梵语,现在译为"乔答摩",意为"日天",或说"甘蔗",或说"牛粪",或称"泥土"。

四、迷苦谛诸惑:计自在天与常见、邪见之辨

论文说"又妄计自在、世主等,乃至如是邪见亦迷苦谛"。景法师解释道:若是听闻我见之后,生起与我见同一所缘境的执著,这样计常,就是边见;因为没有计执自在天等一地之法为我,也计执它为常,只是违背正理,称为邪见。

基法师说:有人问:本卷开头说遍常论、一分常论等,都是边见,就是计执梵王为常,为什么这里却说是邪见?答有两种说法:若是生起我见、计执梵王为我,后来又计执为常,这常见是在我见之后生起的,所以属于边见所收,如前文所说。又这里是依不是在我见之后生起的,这不是常见,所以属于邪见所收,也不相违。

又问:凡夫能伏修所断惑,不能伏见所断惑;这是见惑,为什么色界的我见在下界生起?若是欲界的我见等,怎能缘色界而生?答:这我见是欲界所系,以"名"为所缘之境,所以依缘彼而生。"名"是名字,听闻那名字而缘;又"名"是四蕴,也就是这心的相分,离心没有别的体,所以说"缘名"。又问:若这样,与欲界的我见有什么区别?答:到下文所缘境中当可知道。

广释差别有两种说法:一说这些遍常论都称为邪见,不是在我见之后生起的;如前文说是边见,以及《梵网经》《对法论》等说属于边见所摄的,似乎是常见,其体是邪见。凡是说边见,必定是在我见之后生起,所以这里紧接上文说:"即以如是我见为依止,于五蕴见我断常。"断常二见只是在我见之后生起;遍常论不缘为我,所以不是边见。

也没有这一地的萨迦耶见:不同于经部认为身见缘坏灭而生,也不同于萨婆多部认为缘实有而起。这里是以依他起性为依止,计执有遍计所执的缘故。

五、迷苦谛诸惑:不死矫乱、见取、戒禁取

论文说"不死矫乱亦迷苦谛",是说若有人依苦谛发问,那人矫乱作答,这是迷于苦谛。

论文说"妄取诸见以为第一"等,既然承认执著某见为殊胜,称为迷苦,就是迷于等流果之苦,称为迷苦谛;并不是迷异熟果,才称为迷苦谛。

论文说"若有妄取随顺此见,乃至此戒禁是迷苦谛"。景法师解释道:身语二业是戒禁的体,有从同类因而生等流果的意义,称为苦;现在迷于这苦,执著戒为殊胜。基法师解释道:"随顺此见",就是见取的根与境;"此见随法",就是同时的心法等。又前者是见取之因,后者是见取之果。

六、迷苦谛诸惑:疑、贪、瞋、慢、无明

论文说"若有外道,至此及所余"等,这是指前面的外道生起疑,以及其余的人对苦犹豫,是迷苦之疑。对自己的见生起贪,也称为迷苦;对他人的见生起瞋,也称为迷苦。

基法师说:瞋之中只有"缘见"之言,由此可知,依大乘,见道之时,只是缘见而起;缘有情之事而起的,是修道之时。又这里暂且是依缘见而生,不是说事中没有。

倚恃己见而起慢,也是迷苦。应当知道这是依迷于等流果之苦而说。

论文说"若有无智"等,无智就是无明,通于相应无明与独行无明,总称为迷苦的无明(原文此句作"总名迷若无痴",文字似有讹误,今依文意译出)。

七、迷集谛诸惑

迷集之中,论文说"又有沙门,至所有邪见"。景法师解释道:有人问:把非因计为因,为什么不是戒禁取?答:戒禁取或许不取那个;或者只是妄计自在天等为众生之因,违背那正因,称为邪见。

论文说"又有邪见、不死矫乱,至一分",若有人依集谛发问,那人矫乱作答,这是迷于集谛。

其次说明见取、戒禁取,都是依迷于那见与戒——前者能生后者,这是集谛的含义。

八、迷灭谛诸惑:计边无边、现法涅槃、邪解脱

迷灭谛的八种之中,论文说"计边、无边、不死矫乱诸见一分"。景法师解释道:比如计执欲界、四禅为解脱涅槃:以欲界人天为涅槃之体,因为量小,称为"有边";计执第四禅为解脱,因为量大,称为"无边";计执下三禅也有边、无边等,称为迷灭谛的邪见。不死矫乱,若有人依灭谛发问,那人矫乱作答,称为迷灭的邪见,所以说"一分"。

论文说"说现法涅槃所有邪见",是执著欲界人天五欲自恣为一种涅槃,以及执著四禅为四种涅槃——由于执著五处的生死为涅槃,不缘见与戒而生起迷灭的邪见。

论文说"又有横计诸邪解脱"等。景法师解释道:外道随以何法为解脱,就是迷灭的邪见。泰法师解释道:计执无想天等为解脱,萨婆多部认为属于见取所摄,所以成为(集谛)下的邪见;他们认为只有无漏缘才能论及灭事而生。现在依这段文字,是灭谛下的邪见,属增益见所摄。现在依此论,计执有漏法同于迷道;同于灭,称为迷灭。若分别缘四谛下的诸见,同于灭、道,这见取随所执而说见取。

基法师说:若总缘四谛,是见取,就是苦谛下的见取;其余诸谛只能分别而缘。有人问:小乘也有这样的邪见,另外计执有邪解脱,也是迷于有漏之苦,为什么是见灭所断?答:是迷于灭,执著另有一种灭;乃至道谛也是如此。因为意义增上,所以唯是见灭所断。前面苦谛下另外没有说这种见。

论文说"所余贪等如前应知,至迷于灭谛"等。景法师解释道:另外执著邪见之法为解脱、究竟出离,对此贪著,或倚恃而生慢,都是迷灭谛;或者听闻释迦所说的涅槃,必定生起嫉恚恼害,不能忍受而生瞋,也是迷灭谛。

有人问:灭谛下的八种都是迷灭吗?答:迷的范围宽,缘的范围狭。由于不了知真实的灭,所以生起邪见而谤无;后来执著邪见为出离,对此多贪者,倚恃而生慢;听闻说正确的灭,不能忍受而生瞋等。所以八种都是迷灭。若是直接缘灭谛的,只有邪见、疑、无明、瞋。

基法师说:"唯除瞋恚,谓于灭谛"等,依这段文字,就是说瞋是无漏缘,能亲缘灭谛而起,这与小乘不同。又没有说缘迷于已所欲之见而生瞋,这瞋是哪一谛所摄?答:下文说"余如前说",就是依前文,瞋也缘见而起。若依贪等,前面已经依照,所以应当依前文勘对。

九、迷道谛诸惑

迷道的八种之中,论文说"若行若道,能尽诸苦",是计执唯有苦行等邪见之道为正道,这是迷于正道的所有邪见。

十、修所断十惑

论文说"谓欲、瞋恚,三界三种,名修道断"等,这是说三界合起来有十种,除去身见、边见,这是随顺小乘的缘故。又修道之中没有另外的对治行,不像见道另有空、无我之行。依正确的道理,身见、边见二见通于俱生,也是修所断,如《成唯识论》所说。

论文说"又彼乃至难可解脱"。景法师解释道:修所断的四种惑,通于分别起与俱生起;现在说俱生的,任运而起,坚固难以解脱。分别起的,就容易觉知;离欲的人只能伏分别起的,任运起的难以遮防。基法师说:只是长时任运而坚固。这是对比见道的烦恼,所以有这话。修道中对境界有分别生起的情形。

十一、见修烦恼的五种所缘

下文说明所缘之境。论文说"见修烦恼略有五种所缘"等。

景法师解释道:

第一,在五法之中,名、相、分别,其体是有漏,属苦谛、集谛所摄;名与相都从分别心而起,也称为分别。现在苦谛、集谛下自界缘有漏的烦恼,是缘分别所起之事境。

第二,灭谛、道谛下有漏缘的烦恼中,见取以及相应的无明,一向以见为所缘境;贪、瞋、慢以及相应的无明,通以见与非见为所缘境。所以说"见取、贪等见断诸漏,除疑,是缘见境"——应当说"除疑、戒取、邪见,其余缘见为境"。也可以说,"见取、贪等见断诸漏,除疑,是缘见境",是说四谛下的见取必定缘见;其余九种烦恼中,除去疑与戒禁取,其余贪等七种,通缘见与非见之境;现在取其缘见者,因为苦谛、集谛的邪见也缘见而起,谤道的邪见也缘无漏的正见而起。

第三,戒禁取缘戒禁之境。

第四,听闻说灭谛、道谛的名字时,无漏缘的烦恼,只缘自心所变的灭道名字为境;听闻说上界之法,就称为他界缘的烦恼,也缘自心所变的上界名字为境。因为不能缘灭、道、上界的本质,并不是不缘那自心所变之境。

第五,修所断的烦恼,大多是任运坚固、相续而生,缘自己之事为境。

基法师说:灭谛、道谛下的十种烦恼,除去疑一法,以及戒禁取下自己另外说,所以不说除八种,都是缘见之境。疑一法唯缘谛而生,不缘见而起;如邪见以及无明,有缘无漏的,也有缘有漏的。前面说五种现法涅槃论之见,是迷灭的邪见;另外计执有道谛的邪见,就是非无漏缘;邪见、无明缘见而生;疑一法没有缘见而生的。现在只是总说以见为所缘境。这里有见取不缘见而生、戒禁取不缘戒而生的情形,由此可知这段文字等是依多数而论。由此可知前面说"十种烦恼展转相缘"。

那无漏缘以及苦谛、集谛下不同界的烦恼,是缘"名"之境,只是听闻那名字而生起烦恼;若见到那本体,就不能生起烦恼,因为那不是烦恼之境。

有人问:比如下二界有名字可缘,无色界中又怎样?答:下二界缘名;生到无色界之前的方便中缘名,所以那里所起的无漏缘等,也称为缘名,因为是串习方便的缘故,未必是正在缘名而起。"名"是四蕴,称为"名";只是相分,是自己的四蕴;缘这四蕴而起烦恼,不是相似于本质,所以说"缘名"。这是一种解释。

又一种解释:在"缘见境"之中,只是以见道对修道,都是缘见而生,唯除疑一种。这"缘名"一门是总分别;见惑在其余门中分别。这里说"见断诸惑",是为了简别修所断的。若这样,灭谛、道谛下有漏缘的烦恼,属于哪一门所摄?也属于缘见门所收;然而因为是总门的缘故。若如前面所说,为什么说"见断"等?这是为了简别修道的贪;若只说"贪等",恐怕混滥修道的贪等。前面苦谛、集谛,就是对所缘谛的名;这灭谛、道谛下有漏的烦恼,只说"见断",就知道是简别修所断,而是灭谛、道谛下的贪等。

以上,烦恼五门的第四门"迷断差别"译毕。

下一篇将译释第五门"对治差别":资粮、加行等四种对治,以及见道的智行相、"由几心而见道究竟"(九心、十六心、一心之辨,相见道与真见道)、见道惑为止所断还是观所断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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