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earance
业抉择八段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零五) 卷第十七之上(论本第六十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业杂染第九抉择门八段:究竟、所起之处、圆满(自性过、因缘过、涂染过:遣使杀人彼此不知而业道成就、日珠与四大之喻)、定不定业(四业、阿罗汉受轻苦)、一时牵搦二业、三时报业(三缘成现法受、诸部五逆受报之异、一刹那业具三功能)、感果多少与断恶趣业(初地菩萨断一切不善业)、业与业道;九门总颂;生杂染:十一种生、经释四段(羯吒斯、五种似狂、流转十二颂、斗诤劫)、依十二缘起明生杂染(无明八相与十一义、五处障碍、四种次第)
编者按:本篇先译业杂染九门的最后一门"抉择",共八段,其中"涂染"一义最有意思:比如一个人派遣使者到外国去杀人,事成之时,派遣的人与被杀的人彼此都不知道,那么派遣者的根本业道是怎样成就的?论主说,是由被杀者受苦命终的力量"涂染"了派遣者先前的方便业种,使之转成增上的根本业道,并不另外增加什么法体,正如日珠遇日光而出火。遁伦特别赞许这一说,认为旧来汉地僧人说"必须得到报知才熏成种子"不合道理。随后的定业与不定业、三时报业中,比较了说一切有部、正量部、成实论与大乘对"五逆罪如何受报"的不同看法。业杂染抉择完毕后,转入第三部分"生杂染":十一种生,经文中的种种比喻,以及依十二缘起说明生杂染,其中对无明的八种相、十一种所迷之义、五处障碍逐一分析。
一、抉择门之一:贪瞋业道的究竟
第九,说明抉择,文中有八段。
第一,说明究竟。论文说"瞋恚业道以瞋为究竟,以及贪业以贪为究竟"。
若依萨婆多部,一刹那的贪有两种:一是根,二是业;根能生业,所以由贪根而使贪业究竟。若依《成实论》,思之前的贪不是业,思之后的贪通于根与业,所以由思前之贪、思后之贪使之究竟。
现在依大乘,景法师述两种解释:一说,就在一念之中,依义说为根与道:能生的是根,畅遂其思的是道,根使之究竟,义同萨婆多部;一说,用后来的方便使之究竟,对于前面使之究竟之义,似同《成实论》。测法师同于第一说,备法师同于后一说。
二、抉择门之二:诸业道所起之处
第二,说明诸业道所起之处。景法师解释道:论文说"杀生等六种业在有情处起",是从强显之处而说;实际上粗恶语、瞋恚也通于非情之处生起。论文说"绮语在名身处起",是通取有情、非情之法的名字而发出绮语,这是独头绮语,依名身而发;若取前面三种语相应的绮语,也依有情、非情之处生起。
基法师解释道:论文说"不与取、贪欲在资财处起",是说即使盗取他人的有情(如奴仆牲畜),也称为资财。论文说"邪见在诸行处起",一种解释说:唯缘苦、集二谛,通行于五门,所以增上者称为诸行之处,不取灭、道。又一种解释:唯立三谛,除去灭谛,因为从多数而说。或者可以说四谛都称为诸行,因为是心的相分所变。
三、抉择门之三:圆满——自性过与因缘过
第三,说明圆满。先总举、征问、列出,后分别解释。
分别解释之中,先解释"自性过":其中就思来辨前七种业道的体性;后三种业道,以畅遂同时之思称为业道。这是不善,称为自性过。
其次解释"因缘过":就是前面果业道之体,由增上的贪等所生,称为因缘过。
四、抉择门之三续:涂染过——遣使杀人而业道成就
下文解释"涂染过"。其中先立宗,后征问解释其原因。解释之中有二:先依触罪而说,后说明转变。
前面之中有二:一是法说,二是比喻。法说的意思是:比如杀前面的众生,到究竟之时,那人虽然没有念头去使他人得罪,然而由于被杀者受苦的威力,使那能杀者的思之果成为增上的根本业道,所以称为"涂染"。比喻中说,就像有一种火珠,等到日光照射,就会出火,所以称为"日珠"。
下文说明转变之义,先法说后比喻。法说的意思是:比如派遣一个使者到外国去杀人,杀事究竟之时,彼此虽然互不相知,然而由于那一处受苦、究竟命终的威力,使这一处能遣之人的思,成为极重的增上业道,并不另外增加别的法体。
遁伦说:这一义理非常好,大大地消除了种种疑难。旧来汉地僧人斟酌有人说:"必须得到报知,才熏成种子,称为得罪。"这些都不合道理。
比喻中所说,就像四大种:由于过去之果的威势之力,使四大种的坚、湿、暖、动增上而成;离开地等之外,并不另外增加坚、湿等事。同样,离开思,没有另外的杀等。也就是发起业的加行思的种子,因为使他人生苦的缘故,这种子转变,刹那刹那新生恶戒的无表;由那(被杀者受苦的)威力,法尔发起,称为涂染。
"娑梨药迦",景法师说:此方没有相应的名称可以翻译,所以保留梵音。泰法师、基法师同说:这译为"族村"。测法师说:梵语"梨迦"意为族性。这样的涂染之义,不见于小乘,大乘才有。
五、抉择门之四:定业与不定业
第四,说明定业与不定业。论文说"如先所说作及增长业",是说前面第六门的四句之中,只有那"亦作亦增长"一句是定业,其余三句是不定业,所以现在偏偏牒出那一句。
论文说"若先所说,至名定受业"等,是牒前面第五门:一是由于故意,二是由于方便,三是由于没有对治,四是由于邪执,五是由于其事。与此相违的,称为不定受。
论文说"复有四业"等。景法师说:这相当于譬喻师的八种业,不同于萨婆多部的五种业等。决定受业有两种:一是果报决定、受报之位不决定:这样的业在凡夫时造作,或在凡夫之身、圣者之身或无学之身,随在哪一身,因缘和合就必定受报。二是受报之时位决定、果报不决定:凡夫时造业,或者经过二定之时,或者入圣在有学之身受报;若得无学转依之后,毕竟不受。
现在说"阿罗汉不善决定受业,皆为轻苦所逼,名报熟",就是果报决定、位不决定的业;由此,阿罗汉还要受别报的苦受。论文说"若已转依"等,就是果报不决定、位决定的业,阿罗汉不受。
六、定业续:阿罗汉为何受轻苦
基法师说:这是说明大乘只说四种业。这里有多种说法:
一说:先前在凡夫位作不善业,这是决定之业,所以得阿罗汉时受少许轻苦,称为"果报已熟"。已得转依、有余涅槃,所以一切不善决定业所受的异熟果都不受,只受少许轻苦就算酬报了。这是前面不善业的势分粗重使果报现起,并不是不善业在现在。有人问:这是决定业,为什么阿罗汉能转为轻受?答:佛是依未解脱之身的凡夫建立定业,不是依已得解脱者之身建立定业,所以可以转为轻受。
二说:"转依"是指入无余涅槃,因为种子没有了,一切都不受。依尚未入无余涅槃而建立定业;入无余涅槃称为解脱相续。然而阿罗汉入有余涅槃也称为未解脱,所以受轻业。
又一种解释:得有余涅槃之后,现在有势分,所以现在受少许轻苦;其果报的种子永断,所以在未来一切不受。意思是这样。
又一种解释:殊胜的业仍在凡夫或有学之位,少许果报之苦来逼,便称为已熟,从果而立名,所以说阿罗汉因为在今身得无学。若得金刚道之后,一切不受,因为果报种子没有了。阿罗汉身中有被蛇咬等事,这是布施的果报与等流果,不是现在的异熟果,因为得第三果以后已经穷尽,是圆满之处,所以说转依。
七、抉择门之五:一时牵搦二业
第五,说明"一时牵搦",应当说是两种业。比如人说要盗取牵走一只鸡:想要牵走盗取,是第一个盗的思;就在牵走时,又生起一个思:"我应当掐死它",是第二个杀的思。
若生起牵盗之思时,那时不起掐的思;若生起掐杀之思时,那时不牵。因为迅速流转,所以生起增上慢,以为是同一时,其实一时之中有两个时节的思各别,应当说是两种业道。
八、抉择门之六:三时报业——三缘成现法受
第六,说明三时报业。其中先说明三种缘成就现法受,后说明业力有多少。
前面之中,先说善,后说恶。善之中,景法师解释道:
一是"由田广大":指慈心定、无诤定、灭尽定、见道、无学;五种之外,更加上"以佛为首的大苾芻僧"。这里举佛为首,是取佛的僧众。前面四种依各别者为因,第五种佛众是总取为因。然而外道之众有九十五种,各自说"我师第一、我众最清净",现在举佛而取僧众,是为了简别其余诸众。
二是"思广大":对前面五种田,以清净之心行布施。
三是"相续清净":在前生身语意三业清净,不障碍他人布施,所以今时行施没有障碍。
三种因具足,那果报必定现受。就是这现受之业,也感得生报、后报二种果报。测法师说:具足前面三种因,就成为三时报业。
下文反面说明不善的现报业:就是对前面所说之田行不善,以思障碍他人行施,成就不善的现报业。
九、三时报业续:业力有多少与诸部五逆受报之异
其次说明业力有多少,先法说后比喻。法说之中:有的只得现报;有的得现报、生报;有的得现报、生报、后报三时之报;有的业虽然得生报;有的得生报、后报;有的只招后报——文中略而不论。
其次举出三个比喻来比况,可以理解。
然而这里所说明的,不同于小乘论:
若依萨婆多部,业只受一期众同分,所以作五逆罪的人,在一劫之中只受无间地狱之果;其中重业招总报,其余得别报。
正量部的解释是:具作五逆,在五劫之中依次各受一劫。
依《成实论》:具足五种无间罪,共同招感五劫,异熟并不是各别分别感得;虽然招感五劫,从最初而立名,所以称为生报。
现在依大乘:一刹那的业具有三种功能:若生起现报,称为现受业;若感得生报,称为生受业;后受业也是如此。虽然感得三时之报,从最初成熟之位而判为三业,并不混乱。
十、抉择门之七:感果多少与断恶趣业
第七,说明感果的多少,以及断除恶趣之业。
论文说"预流已断",依实而言,也断了招感善趣之业,比如北俱卢洲等;现在是依全断而说,所以略而不说。
有人问:若诸异生遣他人行杀,尚未杀之时,能遣之人(后来入圣),对于之后正杀之时,所杀成业道吗?答:依藏论,不成业道。现在依大乘,虽然入了圣位,还有业的种子,所以得业道;或者可以说已经入圣,所以虽然(对方)已经被杀,也不成业道。三藏法师判定:后一种解释为胜。
论文说"若已证入清净意乐地菩萨,一切不善业皆毕竟断"等:初地已见,断了恶业,一切都断。若是修所断的上品、中品恶业,在见道时永伏不起;七地以前与下品修惑相应的思业,为了利益他人,必须知道才生起。又一种解释:七地以前以不系之业往于恶趣,利益有情;论主偏就系属之业而说,所以说都断。
十一、抉择门之八:业与业道
第八,说明业与业道之相。论文说"思是业,非业道"等。
备法师说:前面说在思上假说三业,那么思也可以是业道,为什么这里说是业而非道?解答说:前面是依真实之理,说善、不善能得可爱、不可爱等道果,所以那业就是道;现在是依世俗之门,所以说不是业道。
基法师说:游履称为"道",思就不是道;能得果,所以称为果。"道"思也是道,所以前面说"意表业,其体就是思"。思在这里为什么不是道?
下文总结说不再显现。
十二、业杂染九门总颂
以上抉择九门业完毕。下文以颂总结:一是自性相,二是广,三是略,四是方便,五是轻重,六是增减,七是瑜伽,八是引果生,九是抉择。
十三、生杂染总说:十一种生
以下第三,解释生杂染。其中先结前启后,正抉择分为四段:一是说明十一种生,二是举经解释,三是依十二缘起说明生杂染,四是重新举经解释。
第一段文中说十一种生。景法师解释道:
一是"一向乐",指下三禅。 二是"一向苦",指地狱。 三是"杂苦乐",指六欲天、人、鬼、畜生。 四是"不苦不乐",指第四禅以上。 五是欲界的异生。 六是八地以上(菩萨)。 七是上界的异生:已离欲染,称为清净;其体是凡夫,称为不清净。 八是生在欲界,称为不清净;因为有涅槃法、在有暇之处受生,便称为清净。 九是清净与不清净之处的受生:前面第七是就体而说,这第九是依处而说明,以此为区别。 第十、第十一可知。
泰法师说:欲界中一部分天以及色界、无色界三地,称为一向乐生;欲界中一部分天以及人、鬼、畜生,具受苦乐果报,称为杂生。
基法师说:前面第七是依受生的自体,后面第九是依处所而说,同于景法师。又一种解释:第七是离染,所以称为清净;是异生,所以称为不清净;是依受生对照涅槃等而作句。第九是体离染,所以称为清净;这一处不能见谛,所以称为不清净处之生,是对照有暇之处而作句。
十四、生杂染:经释四段——羯吒斯、五种似狂
第二,举经解释,其中有四段。
第一,说明摄受苦与集。论文说"增羯吒斯,恒受血滴",相当于《摄大乘论》所说"你们长夜增益贪爱,恒受血滴"。若这样,直接说"贪爱"就可以,何必说"羯吒斯"?解答说:"羯吒斯"是梵语,此方没有相应的名称可翻,所以保留梵本。"贪爱"是此方的名称,梵语另有其词。现在说"羯吒斯,谓贪爱",是依其体相同而名称不同,显示"贪爱"是此方的名称,梵语也是"羯吒斯",另有梵语。这是要显示摄受集谛的,就是贪爱。
第二,说明五种非狂而似狂。论文说"解支节",西国想要焚烧死尸,必须雇人肢解尸体的支节,因为这样容易焚烧。下文说"补羯娑",这就是人(指以此为业的贱民)。
第三,说明流转,有十二首颂:其中先有七首颂说明果的流转,其次一首颂说明流转之因,其次三首半颂说明流转的过患以叹其惑,最后两句总结劝人了知。
第四,说明斗诤劫中有四种过失、八种不相数(不相敬重)。
十五、依十二缘起明生杂染:无明的八种相
第三,依十二缘起说明生杂染,其中有三:一是依五相分别十二支,二是会通经中的不同说法,三是说明缘起的四种次第。
最初举出五相分别无明,其余十一支总的类推,不作解释。
解释"相门"之中有八种相,都举出其果来显示:
自性与总相,如前所说,就是前际无智等十九种无智。
差别有九种:一是种子;二是现行;三是相应;四是不共;五是蔽伏心性,就是前面相应、不共等四种障蔽善心;六是发业,就是不共无明;七是不染,就是法执无明;八是离耻羞,就是前面种子等远离羞耻、发起恶行;九是坚固,指无性的有情。
十六、无明之业:十一种义与十种人
解释"业"之中有三:先依十一种义辨明无明的作用,次依十种人辨明无明的作用,后辨明无明对五处的障碍。
最初之中,十一种义为五对:
一是"不现见、现见"对:过去、未来称为不现见,现在称为现见。
二是"劣、中、胜"对:指欲界、色界、无色界。
三是"利益、不利益"对:指无罪与有罪。
四是"真、邪"对:三宝称为真;计执自在天等称为邪。
五是"因、果"对:苦、集是生死的因果,灭、道是涅槃的因果。
有一种解释说这是十种义,就是下文十种痴所缘的境界:所谓缺减者之境称为不现见,乃至第十种现见者之境称为因果义。
其次依十种人辨明无明的作用,寻文可解。
十七、无明于五处的障碍
下文辨明无明以障碍五处为其作用。五处虽然各别,略判为二:前三种障碍圣者,后两种障碍凡夫。
一是"能障碍真实智喜":障碍最初的见道,因为二乘之人最初证圣时,虽然有胜劣,都同样生起欢喜。
二是"能障碍烦恼灭得":这是障碍断德。
三是"障碍圣道成满":指障碍修道、无学道。
后两种障碍世间的殊胜利益。
十八、无明之法:四义与因果
无明之法中,先依四种意义辨明,后依三界辨明。
前面之中:一是"堕无明趣",而没有其余三种,指无明的种子;二是具有前两种意义,即无明趣以及所娆,指现在生起的无明,不发身语而生羞耻;三是"能发业",在前两种之上,如被无明所垢;第四是发业而又不知羞耻,就称为"所媚"。由于前三种,堕于无明趣,但不称为痴人;由于后一种,才称为痴人。
因果之中,"因"如本地分已说,即不正思惟;"果"是一切后有之支,行等十支都是无明之果。
论文说"又于真如及诸谛不能解了",是对真如以及安立谛不能了解,正是解释无明是因之体。下文说明生果:论文说"或复犹豫",是由无明不了而生疑惑;"即于此生"等,是决定等,又从无明生起见、慢等。"相应"是果之相;"自轻蔑"是根。
十九、会通经说与缘起四种次第
第二,会通经中的不同说法。先举经为难,经中有三支(之说);后解释会通:一是以成熟、俱有、依摄、引发之因来解释;二是就助伴之因来解释会通。
第三,说明缘起的次第,有四种:
一是"牵引次第":无明与行的体是业与惑之性,能招引(后果)。
二是"生起次第":识生名色,名色生六处,直就现起的前后相生而说。
三是"受用境界次第":六处生触,触生受,现前受用境界。
四是"受用苦次第":爱等五支,前三种是苦之因,后两种是苦之果,总说明受用苦的次第,如前面本地分第十卷所说"五支胎藏之苦"。
以上,业杂染第九抉择门、九门总颂,以及生杂染的前三段,译毕。原文至此进入论本第六十一卷。
下一篇将译释生杂染的第四段,即重举佛经解释:出爱王(优填王)经、八苦经、三士经以及十种有情等杂经文。随后有寻有伺等三地的抉择就告完毕,进入摄抉择分第三段"三摩呬多地"的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