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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因缘经与眠经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零八) 卷第十七之下(论本第六十二至六十三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三摩呬多地第二部分引四经解释之三:法因缘经(依八相请问:解了事、所治、果、自性[戒定慧三蕴]、果差别、所依四种、功德五种、证得八种观察;乐俱行、苦俱行、非苦乐俱行三种对治;诸受相对与第一义行苦、睫毛喻);之四:眠经(五种对治相、五种任持定法);第三部分以六门重抉择(三缘远离寻伺、三根离寻思、六种顺出离界、三种大性、定相违法、三种远离、定障五种与不净三相身见六复次、八种弃舍近住弟子因缘)
编者按:本篇接续三摩呬多地抉择第二部分"引四经解释",译出后两部经,并译出第三部分"以六门重抉择"的全文。法因缘经一段,论主以八种"解了"来回答在三藏中善巧的比丘或近事男的请问:从了解五蕴之事,到了解所对治的爱染与见染,再到戒定慧三蕴的自性、定的所依与功德,最后以八种观察说明证得。其后又引经说乐、苦、非苦乐三种俱行的对治道,并由"诸受相对"一句,说明世俗所说的乐受、喜受等,都是相对施设,就第一义而言,一切受皆是行苦——遁伦在此引了《俱舍论》著名的"睫毛喻"。眠经一段说五种对治相与五种任持定法,诸师分科略有出入。第三部分以六门重新抉择三摩呬多地,其中前三门在论本第六十二卷末,后三门进入论本第六十三卷:说远离寻伺的三种因缘、顺出离界的六种、三种大性、定的相违法、三种远离,以及定的障碍——五种厚重过失与八种弃舍近住弟子的因缘。原文中有数处字句讹脱,随文注出。
一、法因缘经:标经与八相之问
第三部经是"法因缘经"。这一段先标出所要解释的经,然后正式解释。正释之中,先总牒经文。
景法师(补阙)解释道:所谓"依八相问",是说在三藏之中已得善巧的比丘,或者近事男(优婆塞),想要依靠"解了"而向佛请问,便依八种相来发问。
泰法师说:经中只说"对法、毗尼",没有涉及其余两藏。(意思是:问者所善巧的虽是三藏,经文所举只说到对法与毗尼两种,其余未及。)
接着是论主的解释。先征问并列出八相,然后依次分别解释。
二、八相之一至五:解了事、所治、果、自性、果差别
第一,"解了事",就是了解五蕴。五蕴是一切有为法的总相,先了知所依之事,然后才谈得上对治与证得。
第二,"解了所治"。所对治的有两种:一是由于在家人被爱所染污,所以对于"后有永灭、不再受生"这件事不生欣乐;二是由于外道被见所染污,他们虽然也欣求解脱,却终究不能证得。前者是爱杂染,后者是见杂染。
第三,"解了果",就是爱、见二种杂染断除。
第四,"解了自性"。论中说"为对治三种杂染,故建立三蕴",这三蕴就是戒、定、慧三者,称为三蕴。具体说:正语、正业、正命,合为戒蕴,对治恶行;正念、正定,合名定蕴,对治诸欲;正见、正思惟、正精进三支合名慧蕴,对治诸见(原文作"正精三合","精"下当脱一"进"字,今补足译出)。这是把八正道分配到三蕴之中:身语的恶行要用戒来止息,散乱于欲境要用定来摄持,邪见要用慧来破除。
第五,"解了果差别",是说诸惑断灭,属于无为法所摄。前面第三相约"增上果"来辨"解了果",这里第五相约"离系果"来辨果的差别。又有一种解释:前面第三相是就果的自性来说,这里第五相是就果的差别来说。
三、八相之六:解了所依四种
第六,"解了所依"。论中说"此复四种"。景法师(补阙)解释道:
一是"由种性",就是定的种子,也就是因缘。
二是"由相",就是定的本体。
三是"由所缘",就是定所缘的境界。
四是"由成办"等,就是等无间缘(次第缘)和增上缘(威势缘)。这两种缘辅助前面的因缘与所缘缘,定才能够成办。
基法师说:"成办因缘"就是得定的因缘。其余三种与景法师相同。他又说:也可以说定本身是成办诸种功德的因缘,所以叫"成办"。
测法师说:一是因缘;二是静虑的体相;三是起定之缘;四是成办无诤等殊胜功德。
四、八相之七:解了功德五种
第七,"解了功德",此又分为五种。
其一,"谓灭事故",这就是定的本体。以不相应行——即厌离心的种子所具有的功能——作为"灭事"的体。(这是说:此定之所以名"灭",是因为由厌离心熏成的种子力量,使心心所暂时不起;这种"不起"的分位,属于不相应行法,假立为定体。)
其二,"寂相似影像故"。基法师解释道:这说明定是假有,不是有实体的法,只是相似的影像而已。又有一种解释:入此定时,意乐趣向于涅槃。涅槃是真正寂静的法,而此定与涅槃相似,是寂静的影像。这就是说,灭尽定虽然是有为法,却相似于涅槃,所以称为"影像"。还有人解释:也可以说此定与影像之心相似,所以叫相似影像。
其三、其四,是"入、出的因缘"。有人因为担心有命难而入灭尽定,因为凭借此定的力量,外物不能加害。或者为了饮食、大小便利、种种疾病等事而出定。
其五,"出定功德故",是说出定时所生起的功德,也就是身心安适,远离各种粗重。如果有人布施给刚出此定的人,当即就能得到果报。
五、八相之八:解了证得与八种观察
第八,"解了证得"。景法师(补阙)解释道:四谛名为证得,这在前面论文中已经说明,也就是《婆沙论》中所说的七种善法(七处善)。这里再加上一重"观集"——观察业是受的集因——因为加了这一种,所以成为八种。依次说明:
一、"观察自性",是观察受的本体是苦。
二、"观现法转因缘",是说"转"就是受的集,即集谛。
三、"观现法转灭因缘",这是观察受的灭。
四、"当来转因缘",是观察业是未来之受的集因。"转"(指爱)与"业"都能生起受,所以名为"转因缘"。
五、"观彼二转灭因缘",是说道谛能灭除前面两种(现法转与当来转)的因缘。
六、"转因缘因缘",是观察受的爱味,爱味又反过来给转(爱)与业作因缘,所以叫"转因缘的因缘"。
七、"观还因缘因缘"。"还"就是灭谛。前面说道谛能灭除转与业,是证灭的因。这里重新观察受,把受视为过患,能灭除对受的爱味,以助成道而显现灭,所以名为"观察(还)因缘的因缘"。
八、"及观察还",是重新观察灭谛本身。
(总括来说:这八种观察是围绕"受"来展开四谛——受的自性是苦,爱与业是受的集,灭除爱业是灭,能灭的是道;再加上观察爱味与过患,使厌离心更加坚固。)
六、乐俱行、苦俱行、非苦乐俱行三种对治
"乐俱行"以下,也是先举经文再作解释。"乐俱行对治",是牒经文。论中说"谓于最胜根本静虑",是解释:依第三静虑生起的对治,名为乐俱行道(第三禅有乐受,故名)。
下文说依未至定修起观行,因为未至定中定与慧不均平,加功用力的作用很明显,所以名为"苦俱行道"。
依第四静虑所起的对治,名为"非苦乐俱行"(第四禅已舍苦乐,唯有舍受)。
论中说"为欲显示……皆悉是苦",意思是:为了使人对受的爱味以及业的因缘能够断灭,佛才说"诸受皆是苦"。论中说"由彼三受约第一义皆是苦故",是说苦、乐、舍三受全都是行苦。行苦是诸法的实理,所以称为"第一义"。
七、诸受相对与睫毛之喻
"相对"二字,是牒经文。论中说"谓有此故施设于彼,名为相对"等,意思是:对待苦而说乐,对待忧而说喜,由此施设出五种受。然而由于行苦,一切都是苦。所以论中说"此中诸受展转相对,由彼一切皆苦所摄故"。
论中又说"由有此第一义苦,施设无智",是说行苦唯有圣者才能了知,异生不能明了,所以名为"无智"。
论中说"由有此故,施设能治彼的出世之慧",是说:由于有这种行苦作为苦的因由,才施设能对治它的出世间智慧。所以《俱舍论》说(遁伦此处是撮述其意,今录《俱舍论》卷二十二原颂):
如以一睫毛,置掌人不觉;
若置眼睛上,为损及不安。
愚夫如手掌,不觉行苦睫;
智者如眼睛,缘极生厌怖。意思是:凡夫好比手掌,感觉不到行苦这根睫毛;圣人好比眼珠,一根睫毛落入便生起厌离与怖畏。
论中说"由有此故,施设彼果寂静涅槃",是说:由于有苦、集、道三谛,才施设灭除这一切的寂静涅槃。所以说"彼彼诸法与彼彼诸法相对"。总之,诸受是由相对而建立的,就第一义而言,全都是行苦。
基法师说:这八相观察,就如本地分(三摩呬多地)第八卷末所说,也如第五十三卷末所说。这里说"相对",就是相对于苦受而说乐受,并不是说乐受就不是苦。这样的相对有三种,如第五十六卷所说,可以对照查看。
八、眠经:经名与五种对治相
第四部经是"眠经"(原文作"曰解眠经","曰"字当是"四"字之讹,即"四、解眠经",与上文"三、解法因缘经"相次)。
基法师解释道:这是说明由于睡眠的因缘而入定,所以称为眠经。也有人解释:此经辨明除去睡眠而得定,所以名为眠经。
经中说有"五种对治相":一是远离暗相;二是乃至发起加行道理;三是损害诸见;四是诸见的功用;五是诸见的所依及其功用。具体说:
第一,远离昏暗之相,修习光明想。
第二,正式发起策举的加行。论中说"于能随顺策举的欢喜法",是因为昏暗之相随顺于沉没,欢喜随顺于策举,所以对欢喜之法发起策举的加行。
第三,损害诸见,不让见取等生起。
第四,诸见的功用,是说诸见能够引生恶行,能够引生六十二见等等,现在对治它们。
第五,损害诸见的种子,名为"损所依"。
九、眠经:五种任持定法
又说"五种任持定法"。基法师解释道:一是远离,即定所依的远离之处;二是远离处所,即修定的处所以及随顺于定的言教;三是随顺无染心的资具,即边际的卧具(远离聚落、随顺寂静的住处卧具);四是从"有智者"以下;五是"于诸世"以下。
又有一种解释:远离与远离处所合为第一;"顺无染心"以下的两种为第二;从"有智者"以下为第三;"于诸等持"以下为第四;前面第五种之中又分为二,其中无漏行为第五。
现在(遁伦)再作解释:远离为第一;处所为第二;随顺于定的言说为第三;随顺无染心的资生众具为第四;从"有智者"以下乃至"如理作意"为第五。
以上,第二部分引四经解释,译毕。
十、第三部分以六门重抉择:第一门远离寻伺
从此以下是第三部分,以六门重新抉择三摩呬多地。
第一门,先说明有三种因缘远离寻伺:一是远离所寻思的事;二是厌患寻伺的自性;三是由于先前已生厌患,现在正式远离,所以名为"远离自性"。
又由三种因缘离寻思之根:一是上根之人顿然远离;二是中根之人渐次远离;三是下根之人,必须于种种寻思深深见到过患,然后才能远离。
十一、第二门:六种顺出离界
第二门说明六种"顺出离界"。
景法师解释道:这是说三种人各有三种缘境之定,合起来便称为六。无论是三种人还是三种定,都随顺于涅槃,是出离界的体。
一是"增上心修者",对于四类有情(怨、恶、净、恩)修众生缘之定,这是内法的异生。
二是"勤修习趣究竟者",修法缘之定,其位在修道,也通于无学。
三是"勤修习谛现观者",也修法缘之定,其位在见道以前,求谛现观的作意。他希望令一切有情与自己一样,同见安立谛与非安立谛之法,所以名为法缘定。
基法师说:这是说三种人各修一种行相,把人与法合起来说,所以有六。义理与前面的解释相同。
又有一种解释:三种人修六种行,这六种行便是出离。第一种人修四种行,其余两种人各修一种行。第一种人:对怨家修慈,对作恶者起悲,对清净行者起喜,对有恩者起舍,这都名为众生缘定,这是四种;但总合起来算作一种,因为同是众生缘定。第二种法缘定,是解脱分善根位的人所修。第三种修谛现观的,是顺抉择分善根位的人所修。由于以法作为随顺涅槃之界,所以有六种。虽然只列举三种人,但三种人所修的行相,其所缘之境有六种差别,所以有六种随顺之法。
十二、第三门:三种大性
第三门说明"大性"以及远离。
第一,"所缘大性",是说所缘的是真如,所以称大。
第二,"精进大性",在多劫之中恒常策励自己,所以称大。
第三,"方便大性",是说以般若与大悲相辅,不偏住于生死,也不偏住于涅槃,所以称大。
十三、卷第六十三:第四门定相违法、第五门三种远离
(以下进入论本第六十三卷。)
以上第三部分的重抉择共有六门,前一卷中已经解释了三门。从此以下是第四门,说明定的相违之法有五种,如论文所说。第五门说有三种远离,也如论文所说。
十四、第六门定障:五种厚重过失
第六门说明定的障碍,先说五种,后说八种。
前面五种之中,先标列能障与所障,然后分别解释。
在标列的文中,以忿等五种过失作为能障。有五种"厚重等持相",而由于忿等五种过失,依其次第,分别对这五种等持之相造成障碍,所以称为"五种厚重过失"。
在分别解释之中,先列出并解释五种过失,然后把它们与定相配对。
十五、不净的三种相
在解释过失的文中,论中说"不净有三相"等。
景法师解释道:一是"粪秽相",是观察在母胎时所住之处不净——胎儿住在生藏之下、熟藏之上。二是"彼等流相",父母的遗体(精血)是种子不净,自身从它而生,所以是它的等流之相。三是"能依所依差别相",就是三十六物互相依托,这是自体不净。
泰法师说:色身是以粪秽为资养的,所以见为秽物的等流等。观察自身不净,是"能依";观察山河大地不净,是"所依"。
基法师说:第一种,身体本身就是粪秽;第二种,是粪秽的等流;第三种,只有四大种及所造色作为能依与所依。
十六、身见的六重复次
解释身见的文中有六重复次。第一重:由于身体而被欣喜与忧戚所涂染。即使想要舍弃这种欣戚的涂染,也会因为身见与之相违而住,不能舍弃。
正如论中广说:一切异生在世间八法之中,遇到得、誉、称、乐这四种,便高举而欣喜;遇到失、毁、讥、苦这四种,便低沉而忧戚。依其次第,前者生爱,后者生恚。
论中说"恒常执著世法所依的无常诸取"等,是说依于蕴、界、处这些无常之法,建立身见;执取那些作为世法所依的无常诸法,当它们变坏的时候,便被忧悲等所逼恼。(其余五重复次,论文自明。)
十七、八种弃舍近住弟子的因缘
下面说明八种应当弃舍近住弟子的因缘。
测法师说:前面(五种过失)是约圣者来辨不能堪忍,这里是约异生来辨不能堪忍。
(遁伦)现在的解释不是这样,判文仍如最初所说。
所说的"八种",依泰法师的分判:
一、对弟子有增上的恶心;
二、只想让自身领受恭敬与利养;
三、因为自身不如法,便使弟子破戒行恶;
四、对于众多弟子中受增上戒者,教导弟子时不能堪忍其中的种种勤苦;
五、对于增上戒的教授与折伏,不能堪忍;
六、对于增上心(定)的教授,不能堪忍;
七、对于增上慧的教授,不能堪忍;
八、对于营理众务所带来的种种扰恼,不能堪忍。
依基法师的分判:憎恶弟子、想要自身领受恭敬,为第一;想要得到利养,为第二;毁犯戒律,必须弃舍,为第三;有能饶益师长的弟子应当摄受,有损减师长的弟子则不必摄受,为第四;戒,为第五;定,为第六;慧,为第七;对于弟子大众之事——比如有毁坏僧事的情形——不能堪忍,即使是善的大众事务,只因为是弟子之事便不能忍受,为第八。
又有一种解释,与泰法师相同。
以上,第三部分以六门重抉择三摩呬多地,译毕。
下一篇将译释第四部分"以九门解释":先举一颂列出九门,然后依次解释——数门(为何只立四静虑:初禅超忧、二禅离苦、三禅离喜、四禅离乐,不及四则苦乐离不尽,过四则无用),以及所对治门、支分门(诸静虑支的建立与废立)、建立门、远离门、苦门、散动门、上支分门、差别门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