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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门(一)·诸智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二十一) 卷第十八之下(论本第六十九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声闻地抉择第三段以六十四门广作杂抉择之一至二:所知法(五相立所知;世俗智通无漏、他心智知无漏心不同小论、空解脱门八智所摄);诸智差别七门(六通智名义与作证、具神通人与后三通离断常、无诤与愿智及佛不数入无诤、依第四定引发诸德、依五地入圣、二乘与菩萨三际世智及初果能否以世道离欲、出世三际与类智、得通差别:顶生王与起尸半起尸);所识法(生差别:欲界心与定心相生、化心系地、命终受生之心)——卷第十八之下终
编者按:本篇进入声闻地抉择的第三段"以六十四门广作杂抉择",译出第一"所知法"与第二"所识法"两门,《瑜伽论记》卷第十八之下至此结束。所知法一门的重心在"诸智差别":论主依次讨论六种神通智如何修得、"作证"是什么意思(遁伦以种子说解释:一切众生无始以来曾得神通而有其种子,只因性障与事障而不能起用);无诤定与愿智要依第四静虑引发,由此证明如来诸德与四无碍解皆依第四定,不同小乘;初果圣人能否以世间道离欲,诸师意见分歧,泰法师坦言"未可为定,更须勘余经论"。文中还有两则颇具异域色彩的记载:顶生王名号的由来,以及西方以咒术令死尸起身行走、问答的"起尸"与"半起尸"。所识法一门讨论欲界心与定心如何相生、变化心属于哪一地所系,以及命终受生时所起之心,大乘与小乘也各不相同。原文讹字较多,随文注出。
一、第三段总科与所知法五相
从此以下是第三段,以六十四门广作杂抉择。首先说明所知法。其中先说明由五相建立所知的差别,然后辨诸智的差别。前段中标列五相,依次解释。
论中说"若世俗能知假立所知……乃至一分应修习"。问:为什么了知善恶、有罪无罪、缘生等法,名为"知假立"?解答说:这些法如果相对于瓶、盆等,应当名为实法;现在相对于苦等谛理来名为胜义,所以说缘生、罪福等名为假立。一分不善等应当远离,善等一分应当修习。
论中说"又能了知……而起众行",是说了知世俗言说,于世间法中起用,名为游于世间;随着这些名言而生起众行。
论中说"知他意乐界及随眠",这是随转理门:种子在六识中。意乐是欲,随眠是种子。由于知道他人的六识之心,所以心上所随逐的随眠,也名为知。也可以说,是初地以上的他心智,能知他人的阿赖耶识心以及种子。
论中说"知依处有二:一、自利行;二、利他行",就是前面五种作业之智中:前三种对于境界没有疑惑,名为依自利行的依处;后二种智,知道所度众生的根性与业等事,名为依利他行的依处。
二、诸智:世俗智与他心智
论中说"世俗智通三性,通漏无漏,唯是世间",这相当于毗昙所说的"等智"。毗昙的等智通三性,唯是有漏;这里说通无漏,是据其在无学离漏之身中生起,所以名为无漏。
论中说"此及所余总名俗智",是说这无学身中,以及其余凡夫、有学身中的有漏三性智慧,一并名为俗智。
论中说"当知余法、类等",是等取四谛智、尽智、无生智。"唯于漏尽中生……至唯出世间",是因为如理智,所以唯是无漏。论中说"若作如是分别者……至俗智摄"等,是说后得智因为有分别,名为世间;又因为是未曾得的、在阿罗汉身中生起,所以也名为出世。
论中说"他心智唯是世间"等。问:有学人的他心智既然是有漏,怎么能知道无漏心?解答说:同是有学人之类,以有漏的他心智知他人的无漏心,有什么过失?就像他心智在色界能知色界之心一样。这不同于小乘论所说:有漏的他心智只知他人的有漏心,不知无漏心,也不知无色界心等。
论中说"尽智、无生智,如前应知",是说若不分别,是出世间;若分别,是世间;都是无漏等。这就是漏尽通,通于世间与出世间,唯是无漏。
论中说"空解脱门,八智所摄"等,是除去世俗智与他心智。这空解脱门之智,想要入真如观时,先观诸法的空与无我之义,相当于八智的观察:观四谛的空、无我,就相当于苦等四智的观察;观下欲界的空义,相当于法智的观察;观上二界的空义,相当于类智(原文作"此智","此"当是"比"字,即比智、类智)。在无学身中,就是尽智、无生智二智。由此可知,与八智相应的定数,就是空解脱门。
三、诸智差别七门总科与第一六通智
下面辨诸智的差别,文分为七。最初举出解脱门以及不共法、无碍解等,指前面已经说过。
第一,说明诸种神通智。其中分三:初说明六通智的名义;次说明具足神通之人;后通明对辨。
初段中,"云何神境",是问所转变;"云何神境智",是问能转变;"云何神境智作证",是问修证得神境智的因缘。
论中说"谓从一种变作多种",说明所转变;"乃至梵世身自在转",说明所运转。"由神境智……是故说此名为神境",是解释神境之名,这是答第一问。
论中说"若智……乃至故说名神境智",是答第二问。简别生处所得之智等,所以名为"修果"。
论中说"即此智种子……乃至名神境智作证",是答第三问"作证"。问:神通的种子——一切众生无始以来数数得过神通,都有种子;由于有性障、事障,不能起神通之用。现在修行人由于远离二障、修习的势力,令旧有的种子增长相续,那时因缘具足,得以生起神通。论中说"即此种子由生缘所摄受"等,像这样一切总摄为一,名为神境智作证通,是说神境智与作证总名为"神境智证通"。
四、他心通、天眼通、漏尽通之体
论中说"谓诸他心,由有贪等",这是说明他心通的所缘境,就是有贪、无贪等十对心。论中说"若具大威德"等,是说明他心通的体。论中说"此智作证,如前应知",是说这种子由于生缘所摄受,相续增长等。
论中说"若修果眼所摄清净色以为依止"等,是说天眼通以眼识相应的慧为体。然而其余文中说"缘未来"等,是据其余意识相应的眷属,通起来论。
论中说"尽、无生智名漏尽智"。如果依萨婆多部,有两种意义:一、从所缘境说,是六智之性;二、就身中出体,是十智之性,通于有漏、无漏。现在大乘只以世间、出世间的尽智、无生智为体(原文作"唯世间尽世间尽无生智为体",字有重复讹误,今依文意译出)。
五、具神通人与后三通离断常
其次说明具足神通之人。
景法师解释道:论中说"若遇其时,便能示现",是神境通。"或复安住",是天耳通闻声、他心通知他心行的差别,只了知所知,自己安住,还未能广作引导他人的事业。论中说"或行他利,或于是中能善问记",就是后三通:宿命通知道他人过去曾经历的生;天眼通见诸众生此死彼生;漏尽通证得那无为。这三通知道他人曾经与当来等事,应机说法,所以说"能善问记"。
泰法师说:"或复安住",是自己游戏(于神通);"或行利他",是为了利益众生而示现。
下面通明对辨,略而不论示现。论中说"后三通令远离断常"等:宿命通知道他人过去的因缘,为那人说示,令其远离常见;天眼通知道他人未来当受的生死,为其显示,令其远离断见;漏尽通宣说中道。
六、第二无诤与愿智
第二,说明无诤与愿智。文分为三:初明无诤,次明愿智,后明佛不数数入无诤定。
初段中有三:初明三种因缘修无诤定;次解释"无诤"之名;后明修无诤时于事中的将护。
论中说"俱分解脱利根阿罗汉住无诤"。毗昙只说利根的不动阿罗汉才能得,不说俱解脱;现在说俱解脱,是因为要先得灭尽定,才能修无诤。"于自所起"以下,是解释其名。"如是"以下,说明修时的将护。
其次说明愿智:要先发愿,入边际定,修成之后才能了知。三乘的愿智,各随其所知的境界而通达。
下面说明佛不数数入无诤定:是说如果应当以兴起诤论来调伏众生,佛就会诤论,所以不数数入无诤定。
七、第三依第四定引发诸德、第四依五地入圣
第三,说明依定引发诸智的差别。论中说"如第四定为依,引发无诤、愿智,当知如来不共法妙智亦尔",依这段文字证明,如来的诸种功德都依第四静虑;又以此证明,四无碍解也都通依第四定(原文"四无碍碍",衍一"碍"字)。这不同于小乘论。
第四,说明唯依五地最初入圣。因为初禅近分定以前,还没有根本定,所以那些圣人依未至定入于见道。二禅的未至定以前,已经有初禅根本定,能发无漏。上面七地之前的方便(近分),不像未至定那样能发无漏(原文"上七地前方便不未至不发无漏"字有讹,今依文意译出)。
八、第五世出世智三际:二乘的世俗智
第五,说明世间智与出世间智在三际(初、中、后)的差别。先总标而起,然后正辨。正辨中有二:初明世间智,后明出世间智。
世间智中,先说明二乘三际的世间智,后说明菩萨三际的世间智。
前段中,先说明初际所起的世俗智。论中说"为欲生起彼对治故,后起世间信所摄受无倒",这是生得智。"以此为依,次起闻思等",是五停心观。"以此为依,次于顺抉择方便道中……至有漏世俗智摄",是总相念处、别相念处。"以此为依,次起见道方便抉择慧"等,是暖等三善根。
"又即"以下,其次说明中际的世俗智。论中说"升见道时……亦名为修",是简别染污的五见等。论中说"善世俗智",就是由于见道无染的熏习力,令有漏三慧的种子增长清净。
论中说"出见道已,生起此智,证见所断诸法解脱",是说出见道之后,生起此智,作是念言:"我已永断见道所断的烦恼,已永尽一切恶趣。"名为证见所断诸法的解脱。
论中说"又随所欲,应可为他所记别者,当为建立"等,是说又由此智为他人建立教法;又由此智能观察净与非净之法,为他人记别;又能对于诸圣谛现观,为他人建立教法。
九、初果能否以世间道离欲
论中说"复于此上……乃至以世间道能离彼欲"等。
景法师(补阙)说:这段文字是说圣人与那些异生相同,以六行观的世间智,伏除无所有处以下修所断的烦恼。
泰法师说:依这段文字,似乎初果之人也能以世俗道离欲。然而那样就会有"初果生于上地"的过失,以及"(初果)生起灭尽定"的过失,所以还不能作为定论,更须勘对其余经论。另有《转法轮经》,说初果也生上地。
有论师解释说:这段文字总是解释世俗智能伏烦恼而得定,那时得初果,所以说"复于此上,随其所应",不应当说初果伏惑而得入定。
郭法师说:预流之人,伏断修惑,得初静虑;乃至也伏无所有处之惑,得非想定。
中际、后际,如论文可知。
十、菩萨三际的世间智
下面说明菩萨三际的世间智。论中说"又诸菩萨于诸地中起二种行"等。
景法师(补阙)说:后得智观机设教等,名为"有戏论想差别行";无分别智,名为"离戏论想现行行"。
论中说"似出世间,善修此故,得后所得世俗智摄"等,是解释前面的"有戏论想":就是后得智,名为世俗智。如果据这一门,就是十地与佛地都有世俗智,所以上文说"诸佛十力是世俗智所摄",因为带有戏论的缘故。
又有一种解释:随顺世俗智有两种:一、体是有漏,缘于世俗;二、性是无漏的世俗,说名为世俗智。现在约三际来辨世俗智,是据那有漏的世俗来说,并不是说如来的后得智是有漏的世俗智。
新罗玄法师说:这里说"到究竟地",只取第十地。
十一、出世间智三际与类智
其次说明出世间智的三际。论中说"若法品见道,对治欲界见所断惑"等,这是就假相而说,不是实际的断道;要无相修真如观时,才能断惑。
论中问"一切类智现前,皆了色无色界耶"等。景法师(补阙)说:这是问类智乃至众多,即方便道乃至胜进道,不知道见道以前观上界之智,通名为类智,是否也能分明了别色界、无色界?答的意思是:相见道中所有的类智,因为曾经善于闻思,所以能了别;其余的就不能。也可以说,见道以前所有的类智,初观时不能,若久经闻思,就能了别。
泰法师说:若对于色界当得、曾经思惟、当起修慧、善取其相的,类智谛观,总的了知之后,再分别了知;若不是这样,就只能总观,不能(分别)了知。
新罗玄法师说:问的意思是,只缘众生,还是也缘众生世间以及器世间等?答中有两种意义,可以自知。
论中说"所余诸智……二品所摄"。景法师(补阙)说:是说四谛智通于法智、类智,其体是毗钵舍那,即定与慧;因为寂静,所以名为奢摩他。新罗玄法师说:八忍有所希求,所以名为在毗钵舍那品;八智息止希求,所以名为在奢摩他品。这八忍、八智所摄的诸智,为法智、类智二品所摄。
论中说"又于见道……次第现前",是说见道的种子从本以来就有,未遇殊胜之缘,不能增长;现在无相见道的初念现前,普遍熏发诸见道种子,顿然得到增长,名为"得";此后渐渐次第现前。
论中说"为于诸谛以有相想善取相故",是解释有戏论;"为如先时所见知修妙智故",是解释离戏论;"为以世间诸善厌行令心厌故",是重释有戏论;"为受种种妙法乐",是重释离戏论之行,即出世之智。
十二、第七得通差别:顶生王
第七,说明得通的差别。
论中说"如曼驮多王等":"曼"此土译为"我","驮多"此土译为"育",或译为"持",或译为"养",就是顶生王。据说其父亲本来是从身体上生出的;那王的头顶上生了一个肉胞,后来胞破开,生出一个童子,非常端正。王把他抱入宫中。王有一百位夫人,王问:"谁能持养这个孩子?"夫人们都胡跪说:"我能持养。"王便交付第一夫人持养,所以有此名(意为"我养")。此土称为"顶生",是从其出生的情形立名,不是本来的正名(原文此段"膞上生""后时在臀"等字句错乱,今依文意大略译出)。
十三、起尸与半起尸
论中说"如作幻惑、厌祷、起尸等"。三藏法师说:西方有人,或以咒力,或以幻力,令那死尸前往他方,与人言语问答,然后返回原处,名为"起尸"。若只是令死尸起坐、回答他人,不能行往他处,名为"半起尸"。
泰法师又解释说:只能吐出舌头,名为半起尸。如传说西方的咒法:若咒死尸,令其吐舌,得到那舌头的人,能得雨剑;得到此剑的人,身升虚空,得以前往诸仙之处。那尸体作"上全"(全起尸)也是如此("其尸作上全也"一句文意不甚明了)。
现在更引新译《根本萨婆多部律》来解释,如前面第五十九卷的论记所说。
十四、第二所识法:欲界心与定心相生
第二,说明所识法。其中先开五门,然后依门解释。
解释第五门中,先辨障与治,其次辨诸心相的差别,后作总结。
解释生差别中,论中说"若先未起静虑、无色,初欲生时,要从欲界善无间,初定善心得生"。依照小乘论,只从欲界与舍受俱起的思慧,生起色界之心。现在大乘中未见明文。按义理而言,与喜受俱起、与舍受俱起的心都能生起定心;也可以依照(小乘)说从舍受俱起之心生起定心,因为喜受粗动,妨碍于定。依本地分的文字,后一种解释为胜。又,欲界善心无间生起未至定心,后来入根本定,因为同属一地所系,所以说"初定心"。
十五、变化心系属何地
论中说"又从欲界无记心无间,色界善心生……至非自性故",是说这变化心是禅定之果,所以与禅定同地,不是欲界所系。现在说"欲界",是因为缘欲界变化的四尘影像之识,名为欲界。为什么呢?例如色界的化心,在作欲界变化之事时,所缘的化欲界之尘没有差别,只是缘自心相分的四尘,这是欲界四尘的影像,相似于欲界四尘,名为"缘欲界"。这就是说,化心从其所缘而名为欲界系,不是其自性如此。这不同于小乘论说四禅中的欲界化心就属于欲界所摄(原文"欲界身缘欲界身缘欲界"字有重复)。
十六、命终受生之心
论中说"又欲界没生上地时,欲界善心、无记心无间,上地染污心生"等,是说从欲界将死、将生上地,临命终时,欲界的善心、无记心无间,随其所生之处,生起上地的染污心,在将命终时生起,滋润上地之生;从上地染污心灭去,还起欲界的报无记心而命终。那所起的上地之心,决定在自地所行之境上生起。这不同于小乘论说三性心都可命终。
论中说"又从上地没生下地时,从一切上地善、染、无记心无间,唯有下地染心生"等,是说如果依随转理门,从上地没、生下地时,身在上地,不起下地的染污心;现在依真实理门,所以身在上地,临命终时生起下地的染污心来滋润受生。那染污心决定在自地所生之境上生起,有其差别。
以上,《瑜伽论记》卷第十八之下译毕。
下一篇将进入《瑜伽论记》卷第十九之上(论本第七十至七十二卷),续译六十四门:第三智光明胜利(五种胜利与十五德,智光与外光的差别)、第四六种三法(三调善、三梵志、三种婆罗门)、第五尸罗坏与具足、第六密护根门、第七于食知量、第八觉悟瑜伽、第九六出离、乃至根律仪四种护、正知而住、七法证三摩地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