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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事异不异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二十六) 卷第十九之上(论本第七十二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菩萨地抉择·真实义品五事十门之七至九:异不异门(相与名、分别、真如、正智的一异及其过失;无常苦、粗重轻安、种子与法、虚空与色四喻;取非即蕴亦不离蕴);备法师所制"五事异门"(相十门、名六门、分别六门、正智四门、真如三门);五事相状;行等门(五事各自的无量行相、行迹与法迹、有相相与无相相、狭小相与广大相、本性相与影像相及其"遍计所起"的西方二解、五事众名差别)
编者按:本篇续译真实义品"五事"十门中的第七至第九门。第七"异不异门"以一行对辨的方式,逐一检验相、名、分别、真如、正智彼此是一是异:若说相与真如定异,则相的胜义就不是真如、要舍相另求真如、觉悟真如时不觉相;若说定不异,则相与真如无差别、凡夫取相就应证真如、真如也如相一样不清净——所以"异与不异,俱不可说"。论中并举四喻:诸行与无常、身心与粗重轻安、种子与诸法、虚空与色。其后录有一大段"五事异门",按五事的不同意义开出相十门、名六门、分别六门、正智四门、真如三门,作者自许"未曾得有",从上下文看当是备法师之作。第九"行等门"中关于"本性相"与"影像相"的辨析,是唯识学讨论本质与影像的重要文字:本性相由阿赖耶识中的名言种子所生,是众人共许的"共所成相";影像相则是"遍计所起、胜解所现、非住本性"之相——此处"遍计所起"是否意味着一切影像都是法执,西方有两种解释,第二种认为"遍计"只是分别的异名,并非"遍计所执"。原文讹字较多,随文注出。
一、第七异不异门:总科
第七,说明异与不异门。
景法师(补阙)说:其中五法,以前望后,作一行门来对辨一与异。在"相"中,先以相对后四法;其次以名对后三法;其次以分别对后二法;真如对正智;正智就没有可对的了。
二、相与名、相与分别
论中说"相与名异,有何过?名应云有",是说名是在相中的声上假立;若与相异而有名,名就应当是实有。
"不异有何过?若取相时应亦取名",是说如眼见色时,也应当见到名;其余诸法依此类推(原文"应亦耶名","耶"当是"取"字之讹)。
论中说"相与分别异,有何过?分别应非相为性",是说道理上的分别以及他人的心法所缘,也都属于相所摄;若相与分别相异,分别就应当不是所缘之相了。
"不异有何过?离分别外所有诸相,应以分别为性",是说就有体的一边而言,五法都是相;若相与分别决定不异,那么正智与真如都应当以那分别为体。
三、相与真如:异不异俱不可说
相与真如,若异若不异,都不可说。其中先以相对真如,然后类推名与分别对真如也是如此。
前段中有三:法、喻、引经。
法中,说"异"有三种过失:一、相的胜义就不应是真如;二、应当舍弃相,另外寻求真如;三、觉悟真如之时,应当不觉悟相。
说"不异"也有三种过失:一、相也同于真如,没有差别的过失;二、凡夫得到相时,应当证得真如;三、真如同于相,有不清净的过失。
四、四种譬喻
譬喻中有四:
一、以诸行之上有无常、苦等,不可说异、不可说不异,作为譬喻。
二、以身心之上有粗重与轻安,不可说异不异,作为譬喻。
三、据随转理门:三性诸法与其种子,不定为一、不定为异。也可以说,以现行的三性之法望于所熏的种子,种子生现行,种子望于阿赖耶识,若异若不异都不可说。
四、以虚空望于色,若异若不异都不可说。说异有什么过失?色与虚空相异,那么有色之处就没有虚空,虚空就有不周遍的过失;又色处无空,除去色才开始有空,虚空就应当是无常。说不异有什么过失?离开色之外,就应当没有虚空(原文"应无有定","定"当是"空"字之讹)。虽然知道大乘不立有虚空之体,然而借用小乘所立的实有虚空来作为譬喻。
论中说"此中道理……乃至当知亦尔",是合喻。
五、引经:取非即蕴亦不离蕴
下面引经说。论中说"声闻乘中……乃至取非即蕴,亦不离蕴":欲贪是取。若说欲贪与蕴不异,那就只有染污之蕴,应当没有善与无记之蕴,所以说有"诽谤蕴中善、无记法,不清净"的过失。
说"异"有什么过失?论中说"于诸取中增益常性,不清净过":若取与蕴相异,蕴是无常,取若不是蕴,其体就应当是常,就是在蕴之外增益一个常体,这是不清净的过失。哪里有常法而不清净的呢?
六、相与正智、名与分别、分别与正智
论中说"相与正智,异不异如与分别,俱不可说",这段文字就是说正智等四法都名为相,所以可以说相与正智不可说亦异不异等。
论中说"名与分别当言有异",是因为一是相分、一是见分(原文作"名与差别","差别"当是"分别"之讹)。名与正智也相异:一、有漏与无漏相异;二、相分与见分相异,因为后得智能缘那名,名与智是相分与见分之异。分别与正智当说有异,是世间与出世间之异。
七、备法师论"相"的二义
备法师说:辨"相"有二种:一是别相,二是通相。若约外相而言,只取根本、影像二种相,以及其余四事中的影像相。若论通相,能分别之心也名为相,因为后得智能显现诸相,所以也名为相,就以这段文字为证。若不是这样,以相对相,就不应成为问答了。所以辨过失时说"分别应非以相为性";依此所论,真如也名为相,没有过失。
现在详细考察论文,虽然有这种解释,意义还未穷尽,所以撮取各处论文,姑且制作数门,来陈述论文的意思。
八、五事异门:相有十门
辨析五事,各有其不同的门类。什么是异门?相有十门,名有六门,分别有六门,正智有四门,真如有三门,这名为异门。
什么是相事的十门?
一、"简无取有门":只以依他起中除去名等四事,安立为相事,如分别有门中已经解释。
二、"有无想论门":不只是依他起,也取遍计所执性名为相事,如辨菩萨善巧中所说。
三、"能缘属境门":诸心心法,无论分别或正智,都能显现诸相,所以也名为相。正智虽然也有,却不及显相,而就世间智来说,所以略而不说。这就是异不异门的意义。
四、"简净辨染门":就实理而言,名等四事都有相的意义,因为有体相;但后二事不是杂染之事。杂染之事就是名、相、分别,所以前三事都名为相,如辨四依中所说。
五、"约体辨相门":相等五事都有体相,所以都名为相事。约总体之相,随其别义而安立名等,所以不应责难说"五事成为一种",如下文相门以及后面复次中以相对名的四句中所说。
六、"以性归相门":真如虽然无相,却是相之性,所以随相而名为相,如下文相的四句中所说。
七、"本影别论门":名等四事,约本质来安立,当心而现,都名为相事,因为是相分。这个意义是大家共许的,不必引证。
八、"摄影属本门":名等的影像,还属于名等,如真如的四句中所说,因为后得智也观真如。若依此门,只有本性相及其影像名为相事。
九、"对真辨相门":在五事之中,前四事名为相,因为是言说所依,如前面分别中所说。
十、"对别辨相门":相就是相,是其余四事所不摄的,落在相中(原文"想即是相","想"当是"相"字之讹)。
这名为相的十门。
九、名有六门、分别有六门
什么是名事的六门?
一、"简无取有门";二、"有无想论门":这二门如辨有中所说。
三、"本影别论门":只以本法的名、句、文身名为名事,因为名的影像名为相事。又一解:名事只有本法,更没有影像,因为是假法,没有影像。
四、"摄影归本门":若本若影,都名为名事。真如之事的影像也名为真如,有什么妨碍?名事的影像也名为名事。分别等也是如此,不再另述。
五、"摄假从实门":就以音声为名事之体,意义可解。
六、"总论二名门":就以表义名与显境名二种为名,如三界系中所解。
这名为名事的六门。
什么是分别的六门?
一、"简无取有门";二、"有无总论门";三、"本影别论门";四、"摄影归本门":这四门依照名的说法可以理解。
五、"流转还灭门":只取善法欲以前所有的心法,名为分别事;善法欲以后所有的善心,因为是从证得的等流法所生,所以名为正智事,如系不系中所说。可以引《对法论》的有漏无漏门:一切有漏的心心所法,都名为分别。
(六、)如前分别门中所说,三界行中所有的心心法。然而《对法论》论主就殊胜来辨心,所以闻思慧聚不名外门。
这名为分别的六门。
十、正智四门、真如三门
什么是正智的四门?
一、"本影别论门":只以本质名为正智,如念住门中所说。
二、"摄影归本门":依照真如可以理解。
三、"简漏辨正智门":只以无漏的心心所法名为正智,如前面分别中所说。
四、"对转取还门":不只是无漏智,也取顺解脱分等有漏心法,也如正智系不系门中所说。
这名为正智的四门。
什么是真如事的三门?
一、"本影别论门";二、"摄影属本门":这二门依照上面可以理解。
三、"废疏取亲门":虽然真如的影像也名为真事,然而影像有二种:一是非安立之相,二是安立谛之相。前者与本真极相似,所以属于真事;后者与本真不相似,所以名为相事。引真如的四句为证。
这名为真事的三门。
详考五事之名与体,由来已久;姑且制作这些异门,是前所未有的。可以说是前映后乘,妙于千古。粗论其纲要,略述如上;细节不可尽述,也不须多论(此段自许之语,依上下文当仍是备法师所述)。
十一、第八五事相状
第八,说明五事的相状。
景法师(补阙)说:问:"相有何相?"答:"分别所行之相。"是举能分别来显示所分别。
"名有何相?"答:"言说所依之相。"因为依名而起言说。
"分别有何相?"答:"以相为所行之相。"是举境来辨心的相。
"真如有何相?"答:"正智所行之相。"是举智来显境的相。
"正智有何相?"答:"以真如为所行之相。"是举境来显智的相。
(泰法师)章中说:言说是实(声),名是声上的假立;假依于实声,所以名以言说为所依,这是名的相。其余文字可以自解。
十二、第九行等门:相的无量行相
第九,说明行等门。其中初说明行相,二说明五法的众多名称差别。
前段中,景法师(补阙)说:论中问"相有何行相?……乃至由分别行相种种无量故",是说能分别之心无量,所以所缘之相也无量。
论中说"谓色、心、心所有、心不相应、无为":一解说,这五种摄尽了一切法;第二解说,这五种是随心而现的相分,不摄本质。
论中说"行迹",就是苦迟等四种行迹。"法迹相",如《对法论》所说:无贪、无瞋、念与定,是三学所依的法迹:无贪、无瞋是戒的所依,念是定的所依,定是慧的所依。
论中说"何有相相?谓解了事名分别所有相",是说识对于事与名,寻名而分别,对于事分别解了,名为"有相相"。"云何无相相?谓不解了事名分别所有相",是说不了解事与名,虽然后来也分别,对于境界却不明了,名为"无相相"。
论中说"狭小相,谓欲界事分别所有相;广大相,谓色界事"等,这是据欲界、色界的正报内身而言,所以有狭小与广大的差别;若据外在器世间,大小可以互相摄。
十三、本性相与影像相(景法师释)
论中说"云何本性相?谓先分别所生":本识相分中的根与尘,由先前遍计所执的业与烦恼所熏习的种子所生。"及相所生":长养的根与尘,由四大之相所生,以及前后(相续),都名为相所生。"共所成":众人同所许可,名为共相所成。
论中说"云何影像相?……乃至非住本性相",是六识随心而现的影像之相。
十四、名的无量行相与分别的七种行相
论中问"名有何行相?"答:"由相势力,亦有种种无量行相。"是说从所诠之义来说,名也有无量。
"假说名",是说瓶、盆等名;"实事名",是说色等名。"种类相应名",是刹帝利等名;"各别名",是就刹帝利中各自的张、王等名。"随德名",是经师等名。"假立名",如矮人名为"长"。"所知名",是苏迷卢山、大海等名;"非共所知名",随其分别之名,当处自然解了。"显了名",是一名目一义;"不显了名",是一名目多义。"总名",是蕴、界、处等;"别名",是色、受等,眼、耳等。
分别的行相有七种,如本地分第二卷所说。若依《对法论》第二卷说:"于六识中有几种差别?答:唯一意识由三种分别,故有分别。"其次列出三种分别,后面说"复有七种分别",列名解释,广如那部论。
十五、泰法师章:行相与五事分摄百法
(泰法师)章中说:相是总,行相是别,所以在相状之外另论行相。如四谛之相是总,十六谛相是别,所以十六谛理名为行相。正是因为依于总法中,行相种种差别不同,所以别相就是行相;作为能缘之行所缘之相,所以名为行相。
色相有十一种,心相有八种,心所有法的相有五十一种,心不相应行有二十四种,无为的相有六种。色的本性相与影像相,都属于相所摄。八种心王、五十一种心所的本性相,属于分别与正智所摄;其影像相属于相所摄。二十四种不相应行中,除去名、味、句,其余二十一种不相应行的本性相与影像相,都属于相所摄;名、味、句三种的本性相属于名所摄,影像相属于相所摄。六种无为中,除去真如,其余五种无为的本性相与影像相,都属于相所摄;真如无为的本性相属于真如所摄,影像相属于相所摄。
十六、"复有余五相"二释
论中说"复有余五相",有两种解释。
初解说:五法中第一个"相"通于五法,因为都是相。相有五种,就在第一个"相"中分出其余四相。就像十力中的第一力、四无畏中的第一无畏,就摄尽了十力、四无畏;然而又在第一力中分出九力,在第一无畏中分出三无畏。
第二解说:五事的本性相,各自属于自事所摄;现在说明五事的影像相,都属于第一"相"所摄。所以相家的影像相名为相,乃至正智的影像名为正智之相。
十七、本性相与影像相:先分别所生与共成相
论中说"复有余二相:一本性相,二影像相"等。
论中说"先分别所生",是先前见分的熏习;"及相所生",是先前相分的熏习。由于二种熏习不相离,所以说二者共同生起的相分,名为"共成相"。据实而言,相分种子自生相分,见分种子自生见分。
这种相从本识心生起,恒常相续,名为本性,依于本性的相(名本性相)。第六、第七识的遍计不起;以及第六、第七识殊胜的外境所现,随心而起,起灭不常、不相续,不是本性之相,只是影像相似于本性,名为影像相。
既然说"及相所生",可知相分的根尘等影像相也熏成种子,这是明证。
十八、"遍计所起":西方二解
备法师说:论中说"云何影像相?谓遍计所起"等,依这段文字,西方有两种解释。
初释说:既然说"遍计所起",可知一切生起影像的都是法执。若作这样的解释,法执就通于七识以及三性,还不论二乘的无漏以及本识。
第二释说:论主的文词有两种用例不同。若说"遍计",就是分别的异名,所以下文说"若分别、若思惟、若遍计……乃至如是等分别差别"。若说"遍计所执",就是法执,因为于相遍计之处执法有体。现在这段文字的意思,是通辨变现影像,不是论法执,所以说"遍计",不说"所执"。若依这种解释,就相当于《佛地论》中的如实之义。
新罗玄法师转述三藏法师说:从阿赖耶识中的名言种子生起本质之相,名为"先分别所生"。在眼识等上显现影像相,从本性显现,所以说"及相所生"。这二种相,与寻求意识上显现的影像相作为根本,所以说是"本性相"。这名为本性相,是众人共许的,所以说是"共所成相"。论中说"影像相,谓遍计所起、胜解所现、非住本性相",这是约寻求意识上显现的影像相来论。
十九、五法的众名差别
下面说明五法众多名称的差别。
"若相",是本质;"若本若影现前时",是各自显现。"若想",是因为名从想生起。
论中说"若无颠倒、若不颠倒"等:没有邪分别所取之相,所以名为"无倒";唯是正智所证,所以名为"不倒"。或者可以说:因为是真如,所以名为无倒;因为是实性,所以名为不倒;因为是谛性,所以名为无戏论。
以上,五事十门的第七至第九门译毕。
下一篇将译释第十"色等门":遁伦以义相从,把诸家所开的五十一门、四十五门归为二十八门分别——五位分别、七善巧摄、四缘相摄(真如为何不是增上缘)、四依相摄(景、泰、备、基、新罗昉诸师对"法依、义依、了义经依、智依"的不同解释)、有色无色等三对(佛果是否有色身)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