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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事色等门(下)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二十八) 卷第十九之上(论本第七十二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菩萨地抉择·真实义品五事第十色等门之十三至二十八:因果报等六对(无漏业为变易生死因之辨);有所缘等四对;有上无上;三世;三界系(正智何以通系、后得智系不系诸说);三性;三慧所成与三慧境;三三昧行境;三学伴境;学无学等;三断;四念住境(坏缘与不坏缘法念住);能永害随眠之境;入定之境;根、力、觉支、道支、四行迹、四法迹、止观;八解脱、八胜处、十遍处(泰法师释《摄论》三科与备法师之辨)——第一颂十门译毕,卷第十九之上终

编者按:本篇译完五事"色等门"的后十六门,第一颂的十门分别至此结束,《瑜伽论记》卷第十九之上也随之终了。这些门类以诸法的种种分类来检验五事的归属,篇幅虽多,每门都较简短。其中有几处值得注意:"报非报"一门,泰法师(章)两次批评"此方诸师"所谓"变易生死之报是无漏""无漏业为变易生死之因亦有报"的说法,指出无漏业只是资助有漏业而得变易之报,本身不是报因;"三界系"一门讨论正智既是无漏,为何又说通于系与不系,诸师有地上散心正智、七地以还、二乘与菩萨等种种分判;"能永害随眠之境"一门,西方有"正智反照自身"之说,泰法师则以"思惟真智入真如"来解释,并引经"第一义空名为智慧";最后"解脱、胜处、遍处"一门,遁伦详述三科的修观次第,并记录了泰法师依旧译《摄论》所说"遍处唯因、解脱唯果、胜处通因果",以及备法师指出此说出于《成实论》、梵本释论中并无此文。原文讹字较多,随文注出。

一、第十三因果报等六对门

十三、因非因等六对门。

(泰法师)章中说:这里说明的是因缘的因果,所以真如不是因缘的因果。其中有四门:一、体是因、非因门;二、体是果、非果门;三、果能有因,所以名为"有因",不是果名为"非有因";四、因能有果,所以因名为"有果",不是因名为"非有果"。

"报、非报":相中,五根五尘是异熟,其余不是异熟。声不是报,所以名也不是异熟。分别中,第八识以及报六识是异熟,其余不是异熟,所以通于二种。正智不是异熟。此土诸师说"变易生死之报是无漏",这是不对的。

"有报、无报":相与分别中,善与不善的有漏法是有报;无记与无漏没有报,所以通于二种。名是无记,所以不是有报;然而名是假法,没有体,以声为体,约其体而言,也可以说有报,所以不说决定非报。正智是无漏,决定没有异熟。此土诸师说:"无漏业是变易生死之因,也有报。"这是不对的。无漏只能资助有漏业而得变易之报,所以说"无漏业为因";然而无漏不是报的因,所以不是有报。

备法师说:为什么真如不是能作因?解释说:依照上面四缘门,应作两种解释。分别通于异熟与非异熟:阿赖耶识的分别是异熟;第六、第七识的分别,西方有两种解释:一说,善恶所招感的是异熟,其余就不是;一说,六识一向不是异熟。

二、第十四有所缘等四对、第十五有上无上

十四、有所缘无所缘等四对门。心心所法名为有所缘、名为相应、名为有行、名为有所依根,所以倒过来说(原文"名相应名有行名有所依根故倒说也"文意不甚明了,今依字面译出)。

十五、有上无上门。(泰法师)章中说:百法之中,九十九法都是有上,因为还有真如之法(胜过它们),所以唯有真如名为无上,因为没有其余的法能超过它。(论中说)"无为",是简别九十四种有为法;"清净无分别智所缘之义",是简别择灭等,(择灭等)必定是无为(而不是无上)。

三、第十六三世非世、第十七三界系

十六、三世非世门。论中说"四通三世,真如非三世"。景法师(补阙)说:前面据(相)相似于本质,所以说(相)是无为;现在摄相从无(为以外),唯是有为,属于三世所摄。

备法师说:前面蕴摄门中说相通于二种,是通约二相而说;这里只据相之相,所以不相违。

十七、三界系门。

景法师(补阙)说:"欲界、色界系三",是相、名、分别。"无色界系亦尔",是也有相、名、分别三种。问:如果是这样,就应当说三种通三界所系,为什么另外论无色界?解释说:欲界、色界的名有两种,即言说名与思惟名;无色界只有思惟名,所以另外辨析。

(泰法师)章中说:问:为什么前面的漏无漏分别门中,真如与正智唯是无漏,现在说系与不系,正智却通于二种?难道正智唯是无漏而又说是系吗?答:前面是约定心中的二种真实正智,所以唯是无漏;现在是通说地上散心中的正智,是有漏,所以通于系。

备法师说:这里辨明如来的后得智唯是不系,八地以上的正智也是如此。七地以下,意义就不定:若是从正体智之后相续而生的,名为不系;若不是相续而生的,是三界系。或者可以说,初地以上的后得智不系,地前的是系。又可以说,二乘的后得智是系,菩萨的后得智不是系。也可以说,二乘有学的后得智名为系,无学的智不是系。

四、第十八三性、第十九三慧境行

十八、三性分别门。论中说"名唯无记",这是约粗相来说,实际上通于善,因为佛果以及八地以上所发的名等是善性。真如唯是善,因为作为清净善巧无分别智所缘之义,所以是胜义善;不是能作为因、摄生可爱果之相的意义而名为善。

十九、三慧境行门。

景法师(补阙)说:问的意思是:这五法中,有几种是由闻等所生,或由闻等增长,或由闻等显了,都名为"所成"?有几种是三慧之境?

答:"相与分别,通是三慧所成,是三慧境":相由三慧显了,后来现起的影像之相,名为三慧所成;又由有漏的三慧了解文义而增长分别,也是三慧所成。"名是闻思所成,是三种境":由于闻思,相分的名才生起,所以说"名是闻思所成,是三慧境"。"真如唯修所成之境":由修习而现前,就是修慧之境。"正智是修所成":正智因定而起,名为修所成;作为三慧之境,是据其所缘的本质,本质是三慧之境。

景法师说:依这段文字,正智唯是修慧。就前面论中说"若世间出世间,通系不系",是说七地以下的后得智,二者都通起有漏的修慧。前面说"真如正智唯无漏",是据正体智而说。也可以说,系属于界的正智,其性有有漏,因为被粗重所随,所以系属于界。

备法师说:相通于分别,所以相与分别通于三慧,也是三慧之境。闻思二慧也能发起语业,所以依语业之声而得有名等。

五、第二十三三昧行境

二十、三三昧行境门(原文作"二十三三昧行境门",当读为"二十、三三昧行境门")。

景法师(补阙)说:相中后来有有漏的空、无愿、无相,所以是三种;也是三种三昧之境。名不是无为,所以不为无相三昧所缘。分别通于三种,是二种之境,如相与名所说。真如不是三种,是空、无相三昧所缘。正智通于三种,是空三昧之境。上下文中,或说缘道谛为无愿,或说为无相,或说为空等;现在说正智唯是空三昧所行,是偏举一门来论。

"若差别"以下,三重复次,辨其差别。初说:若体无别,总说名为空、无愿、无相,其体范围宽,通于三慧,唯是有漏。若名为"空三摩地乃至无相三摩地",唯以修所成为性,通于有漏无漏。若只就"心解脱门"来说,唯以无漏修慧为性。萨婆多部说只有二种。若说"三三昧",就通于有漏无漏;若说"三解脱门",其体唯以无漏修慧为性。

景法师说:依这段文字,空三昧通缘有漏、无漏、有为、无为之境;无愿三昧不缘有为的无漏之境,因为正智不是无愿三昧所缘。

六、第二十一三学伴境、第二十二学无学

二十一、戒定慧三学伴境门。

景法师(补阙)说:论中说"相是增上戒、增上戒眷属"等:相中有根本的身语七支善,是戒的自性;其余前后方便等,是戒的眷属。相中后来有有漏的心与慧,也为修慧所行。"名是戒眷属,心慧所行":名不是身语七支的戒体,只是依戒中语业之声假立"戒"之名,所以这名是戒的眷属,也为心与慧所行。"分别是心慧,亦为心慧所行,是戒眷属":由于分别而受持戒,所以是戒的眷属。"正智是戒眷属":由于慧力,生起同时的道定之戒等,所以是眷属。

(泰法师)章中说:相是身语二业的增上戒体所发之业,四蕴是眷属。名是语业之戒的眷属。

二十二、学等三门。论中说"相及分别通三学"(有学、无学、非学非无学)。备法师说:相通于三学,因为三学通于有漏。

(泰法师)章中说:顺解脱分善,《瑜伽论》说为"未知欲知根",说为有学;有漏善心在无学人身中所起,所以说为无学。然而分别(所属的)学与无学,唯是有漏,所以前面说名与分别二种唯是有漏。

七、第二十三三断、第二十四四念住境

二十三、三断分别门。(泰法师)章中说:名是不隐没无记,所以唯是修所断。备法师说:诸名是有漏,所以是修所断。如果是这样,阿罗汉所有的名,怎么解释?是约多分而判。

二十四、四念住境门。

景法师(补阙)说:论中说"又思惟身相真如,亦修坏缘法念住":前面缘色身,是身念处;现在观身的真如,就是坏缘法念住。"受、心、法相,当知亦尔":也观受等的真如,就是总观身、受、心、法所有的真如,名为坏缘法念住。

(泰法师)章中说:缘真如之体,是不坏缘法念住。又,思惟身相、入于真如之时,真俗不异的意义,也是修坏缘法念住;受、心、法三种念住之相也是如此。

缘正智为境,修三种念住,除去身念住,是说佛的共知无漏色等不异于识,所以正智之中不说是修身念住之境;也不说有无漏的名,因为有漏的分别心心法见有名,所以名唯是有漏;无漏的心心法不见心外另有名以及诸色等,所以名以及色等唯是有漏。

八、第二十五能永害随眠之境

二十五、为境害惑门(原文作"为境舍戒门",依文意当是以何为境能永害随眠之门)。

景法师(补阙)说:论中说"若缘真如、正智,即永害随眠",是说在一念之中,见分缘真如时,自证分缘于见分而断惑,所以说缘真如以及正智,永害随眠。

(泰法师)章中说:西方所说,正智能反过来自照,所以以缘真如、正智为境,能永害随眠;若单缘正智,不是无相观,所以不能断惑。现在(泰法师)解释:思惟真智入于真如,所以说以缘真如、正智为境,永害随眠,如前面观身相真如也是修坏缘法念住。若说缘真如时反照,所以说缘正智,那就应当在缘真如时也反照受、心、法,缘真如时也修三种念住了(原文"若言语如反照","语"当是"缘"字)。这是约智来辨空,所以经中说:"第一义空,名为智慧。"

九、第二十六入定之境

二十六、入定之境门。其中先辨入有漏定之境,然后辨入无漏定之境。

前段中,景法师(补阙)说:缘欲界的三种(相、名、分别)为苦、粗、障,缘初禅的三种为静、妙(、离),于是伏除欲界修惑,得入初禅;乃至思惟非想处以及无所有处的三种,得入非想处。

备法师说:因为以欣厌来系属于地的法,所以除去真如与正智。若是这样,阿罗汉等所有的系属之法也是正智,后来生起,不是他人所厌离的吗?解释说:阿罗汉等的世间智有两门:一是分别所摄,二是正智所摄。这段文字姑且就分别门来论。

其次辨入无漏定之境,先约七种定来辨入。为什么不说正智?因为是能入与所入之心,所以略而不论。后面辨明有顶(非想处)没有出世定等。

十、第二十七根、力、觉支、道支等

二十七、根、力、觉支等门。

景法师(补阙)说:依道理,信等也缘分别,也以分别为信等的自性,所以不说缘那分别。

(泰法师)章中以五事来分别五根、五力乃至止观。依《中边论》,五根在暖、顶位,五力在忍、世第一位,都在见道以前,所以以分别为自性;缘名、缘相,作四寻伺观,在暖、顶位,名为五根,所以以名与相为所缘;望于初地以上的真如与正智为增上,而得"五根"之名。五力也是如此:以分别为自性,名与相为所缘,作四如实智观,在忍与世第一位,望于初地的真如与正智为增上,而得"力"之名。见道以前的根与力是这样。

见道以前的七觉支,若能得到初地菩提之支,所以名为觉支,这是地前的世间觉支,所以以分别为自性。若依初地无分别智为菩提之支,所以名为觉支,这是出世的无漏觉支,以正智为自性,以真如为所缘,望于相见道觉悟安立谛为增上。

又,正见等八道支:若是地前的世间道支,如前所说,以分别为自性;若是出世的无漏道支,以正智为自性。除去戒的三支,因为没有所缘;其余五支以安立的四谛、非安立的真如为所缘,因为八正道在修道中出真如观,能缘安立四谛;见道中修七觉支,唯作真如观,所以唯缘真如。望于有学所证得的一切漏尽功德、现法乐住为增上。

如诸道支,或以分别为自性,或以正智为自性,以安立谛与真如为所缘,望于漏尽、现法乐住为增上。类推解释四行迹、四法迹、止观也是如此。

这里的四行迹,依钝根说为"迟",依利根说为"速";现法乐住的四根本定,已得说为"乐",未得说为"苦",这样差别而建立。诸四法迹,依能任持世俗戒、胜义定慧正法的差别而建立:由于任持增上戒的世俗正法,所以建立前二种,即无贪、无瞋;由于任持其余增上心、增上慧的胜义正法,所以建立后二种,即正念、正定。

《对法论》第十卷说:"四正行,谓苦迟通行、苦速通行、乐迟通行、乐速通行。第一是钝根未得根本静虑;第二是利根未得根本静虑;第三是钝根已得根本静虑;第四是利根已得根本静虑。四法迹,谓无贪、无瞋、正念、正定。无贪、无瞋能令增上戒学清净,不同于贪恚之门毁犯戒学之处;正念能令增上心学清净,因为对于所缘没有忘失;正定能令增上慧学清净,因为定心能如实遍知。"

十一、第二十八八解脱:二智为性

二十八、解脱、胜处、遍处门。

景法师(补阙)说:论中问"依能解脱二缚故立八解脱",这是建立八解脱的用意。"于五事中用谁为性",是第一问;"以谁事为所缘",是第二问;"于谁事为增上",是第三问。

答中,初说明解脱通用如理、如量二智为性,因为前七种解脱是后得智。

基法师等说:八解脱中,前三种解脱依五地,即四禅以及欲界;后五种解脱通于九地。第一与第二解脱,解了青、黄、赤、白显色,然后观此显色的真如,所以通以二智为性。这段文字就是说明前二种解脱不只是作不净观。

第三净解脱中,观察净色与不净色:展转相待——待不净色才有净色,又待净色才有不净色,所以净与不净其性不定。既了解相待,其次观察相随:只要有净色,就有不净色相随;有不净色,就有净色相随。既了解相随,观心得自在,所以第三种总观一味为清净之相。据此观行,所以说"即于诸色中,以摄受相,及即观彼净色真如"。

依次,四种空处解脱,各以自地的四蕴以及其真如为所缘。灭尽解脱没有所缘。

又,"修观者"以下,重新说明修解脱的用意:前三种解脱除去于色不自在之障,后面的解脱除去于无色不自在之障。

十二、八胜处

其次说明胜处。前四种胜处如前二种解脱,后四种如第三种解脱,因为把前三种解脱开为八胜处。因为胜处缘色、缘真如,通有二种,二种都如前面三种解脱所说。

无始以来,取色的净相,被境界所牵引,境界胜过心,心不得自在。现在观色为不净,或时观为净,转换舍弃,都得自在。若对于色事能够胜伏,也就对四蕴、无色得到殊胜自在,所以不再另说观心的胜处。不通观色与心,是因为不想辨胜德,(若辨则)无边。

凡夫虽然也作八胜处观,但只缘色,不观真如;现在诸圣者观色以及真如,名为"胜知见"。异生只由三摩地(之力)而名为胜处,不是由于缘真如而名为胜;圣者又由于缘真如而胜(原文"异生但由三总故名胜处","三总"二字当有讹误)。

十三、十遍处

下面说明遍处。从那青、黄、赤、白四种胜处观,转为青、黄、赤、白四种遍满观,所以说"由胜处所缘力"。不只是观那四色遍满,也观能造的地、水、火、风,以及所缘四色、四大的真如。

论中说"此中差别者,亦以大种相为所缘,及彼真如相为所缘",都说"相",是据五法中第一个"相",以色以及真如为所缘之相。又观空无边处、识无边处之相以及其真如之相:若不缘那空、识所缘的真如遍满之境,能依的空、识就不能成为遍满;由于那所缘的真如遍满,才得名为遍满。

论中说"由胜处、遍满势力,令诸解脱亦得清净",这段文字就是说胜处在先,遍处第二,解脱在最后。

十四、泰法师释《摄论》三科与备法师之辨

泰法师解释《摄论》中三科功德(原文"最明为妨"四字有讹)。那部论说:"遍处唯是因,一向有漏;解脱唯是果,一向无漏;胜处在中间,义通因果。"辨胜处中:"是究竟",就是果名;"是无漏",就通于因果。"是无漏而非究竟":八胜处已得空观,名为无漏;望于八解脱,是因而不是果,所以不是究竟。"是究竟而非无漏":八胜处中,初修起之时,是那遍入之果,名为究竟;未得空观,(不)名为无漏。

备法师说:旧译《摄论》所说"是无漏非究竟"等,是《成实论》的义理;勘对梵本释论,并没有这段文字。

修习三科法有两种次第:一、初学次第:先得解脱,次得胜处,后得遍处;二、空观次第:遍处,其次胜处,后面解脱。现在这段文字的意思是据后一种来论。若是这样,为什么这里先说胜处,其次说遍处、解脱?解释说:这是约说法的前后,不是观行的前后。

以上,五事第一颂的十门分别译毕。《瑜伽论记》卷第十九之上终。

下一篇将进入《瑜伽论记》卷第十九之下(论本第七十三卷),译释五事的第二颂:一颂列出十一门(景法师判为十门,备法师两解,遁伦依备法师后解定为十一门:思择、自性、取、萨迦耶、有、世间、真实、寻伺、如实知、密意、次第),依门分为九段解释,首先是五事与四谛的相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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