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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事第二颂·离言自性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二十九) 卷第十九之下(论本第七十三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菩萨地抉择·真实义品五事第二颂:列门(景、备诸说,定为十一门);第一思择门(五事与四谛相摄;相名四句;思惟真如与观真如四句——景、泰、备、基诸师释,遁伦判泰释为胜;相四句);第二自性门(五事摄一切法;诸法自性离言、唯共相可说——青叶与极微之喻;如幻事相观五事;破四种外执:名言依相而立、法随名起、离名相外有句义、名能显法如灯照色,及瞿名九义之颂;通外难三问答:不可言言亦已遮遣、幻喻相似、一人成佛何以众生染土不灭——引《仁王经》)
编者按:本篇进入《瑜伽论记》卷第十九之下(论本第七十三卷),译释五事的第二颂。第一"思择门"中最精彩的是"真四句"与"相四句":思惟真如是否就是观见真如?地前加行智思惟真如,所见只是相似真如的影像,不见实真如;初地正体智观见真如,却不是分别取相的思惟;通达之后的后得智既思惟又观见;离如理作意的其余作意,既不思惟也不观见。景、泰、备、基诸师对第三句后得智"观真如"的理由各有解释,遁伦判"泰释为胜",并指出难陀论师"因中正体智不缘本质真如、只变影像"之说与此文不合。第二"自性门"立宗说诸法自性离言、言说只能及于共相——泰法师(章)以"青叶"层层剖析:青名通目一切青物,青叶之名通目一切青叶,乃至一片青叶中的众多极微,各各自相不相似,"犹如人面",所以一切名言都不能称合自相。其后破斥四种外执:说名言依相而立(萨婆多部)、法随名起(一说部)、名相和合另生"有句义"(卫世师)、名能显法如灯照色(数论),并通释三个外难,最后一难问"若一人成佛、杂染皆灭,岂非一切众生皆成圣",答中引《仁王经》"三贤十圣住果报,唯佛一人居净土"。原文讹字较多,随文注出。
一、第二颂总科:十门还是十一门
(以下进入论本第七十三卷。)
上面解释五事,有两首颂。第一颂已作十门分别完毕。从此以下,第二颂以十一门分别。其中先举一颂,列出十一门,然后依门依次解释。
解释颂中的门数,开合不同。景法师判定说有十门:说"思择自性"是第一门。
备法师有两种解释。一解:能思择"取"等诸门,所以说"思择自性",若依此解,"思择自性"是总标,"取、萨迦耶"以下正列九门。二解:思择为第一门,自性为第二门,所以长行中"问:彼一切法,当言……"以下是解释第二门;若依此解,有十一门。
现在(遁伦)依十一门,同于备法师的后一种解释:思择是第一,自性第二,取第三,萨迦耶第四,有第五,世间第六,真实第七,寻伺第八,如实知第九,密意第十,次第第十一。
依门解释中,大略作九段,因为把萨迦耶、有以及世间合在一处解释。
二、第一思择门:五事与四谛相摄
解释第一门中,先说明与四谛的相摄,然后依句数分别。
前段中,景法师解释道:论中说"相,四安立谛摄",而前面论中说相通于安立谛与非安立谛所摄,与此相违,这是因为"相"有宽、狭二义。
论中说"分别,三谛摄,除灭谛",这段文字就是说分别也收于道谛之中,因为分别中有顺解脱分以及顺抉择分善,是方便道与资粮道,通名为道谛所摄;其余的分别是苦谛与集谛。
论中说"真如,四非安立谛摄",是说四谛平等的真如,属于非安立谛所摄,所以这样说。
泰法师的章中说:如前面有漏无漏门中,分别唯是有漏;现在说分别是三谛所摄,是因为论中说道谛有五种,就通于有漏。"真如,四非安立谛摄":是四谛的真如,所以名为"四";不可安立为因果,所以说"非安立"。
三、相名四句诸问答(第一至第三问答)
下面辨句数,有五番问答。
第一番问答,是相与名等。"诸名皆是相,有相而非名",这是以宽问狭,所以顺后句而答。这段文字就是说五法都名为相。"余随所应"等,是以相对分别等三法,又以名对后三法,乃至真如对正智,通塞也是如此。
第二番问答,是相与"相相"。五事有体,通名为相;五事中的第一"相",是通列五事之名中的那一个,所以名为"相相"。答:"诸相相皆是相;或有相非初相相,谓余名等四相。"这也是顺后句而答。
第三番问答,是相与名的四句问答。问:若以分别心分别第一"相相"时,一切都是第二"名"相与"相相"互相和合、相依而生起分别心吗?若分别第二"名"相时,一切都是第一"相相"与第二"名"相互相和合、相依而生起分别吗?
答:一、有分别第一"相相",而不是与第二"名"相互相和合相依而起分别的,例如牛、羊以及婴儿等的分别心,不能了知其名而有第一"相相"。又初地以上诸菩萨等,对于诸相,已经拔除名下有决定义的名言熏习之法执随眠,所以诸菩萨等缘诸"相相"时,不依其名言来取"相相"。
二、有分别第二"名"相,而不是与第一"相相"互相和合相依而起分别的,例如外国人初到他国,分别名相,却不了解其"相相"之事。
三、与上相反,了解名言,凡是依名取相、依相取名,是俱句。
四、无分别智,名与相都遣除;除去以上所说,是俱非句。
四、第四问答:真四句(景法师释)
第四番问答,约真如的思惟与观察作四句。
景法师解释道:论中说"若思惟真如……乃至不见实真如",就是加行智以及后得智推求真如之时,就有相似真如之相当心显现,不见实真如。下面列出其位次:谓未通达时,以及通达之后思惟安立的真如。
"有观真如……至思惟其相":无分别智正证,名为"观",不是分别取相来思惟真如;然而有作意相应而起,就说作意名为思惟,所以说"由胜义故思惟其相"。
俱句:"谓通达后,相续思惟非安立真如":初出观之后,名为"相续";真智生起,返缘观中所见的真如,由于证智的引导,所以仍然明了。
俱非:"谓离如理作意,思惟诸相"。
五、真四句:泰法师释
泰法师说:
第一句"思惟真如而非观见真如":是说地前以第二(相四句中的)分别所摄的如理作意,乃至忍位,思惟尘无相的空理;世第一法位,思惟识无生的空理,认为这是平等真如,只见到真如的影像之相,属于第一"相相"所摄,不见本性相的第四实真如。从初发心乃至世第一法,未到初地正通达真如之位;以及初地以上正体智通达真如之后,生起后得智思惟真如——从后得智出观之后,重新作意思惟安立的真如影像之相,也属于第一"相相"所摄。这些都作意思惟第四真如,所以名为思惟真如;然而所观只是观见第一"相相",不见第四实真如。
第二句"有观真如而非思惟真如":是说初地以上正体智通达真如时,由于胜义道理,在加行智中思惟其第一"相相"不可得,就入正体智,观见实真如。因为第一"相相",俗谛说有,胜义说无。
第三句:诸正体智通达真如之后,相续生起后得智,重新思惟非安立谛的真如之理。西方有两种解释:初释说,相续的后得智思惟真如,是没有影像相的真如观,所以名为观真如。第二释说,后得智虽然有影像相,真如观属于第一"相相"所摄,然而与本性相的真如相似,所以名为"观非安立真如";前面第一句另外作意思惟安立的真如,与本性相的实真如不相似,所以名为不观真如。
第四句:是说离开如理所引的作意,思惟分别诸相,不思惟真如之相。
六、真四句:备法师释与如来后得智
备法师说:思惟以分别作意为体,因为是分别,所以决定不是正体智;与正体智相应的作意,观以慧为体:以证真如之慧以及缘相似真如之相事,都名为观。观与思既然不同,所以作四句:第一句是地前加行智以及缘安立的后得智;第二句就是正体智;第三句是缘非安立的后得智。
问:为什么第一句中后得智所缘的真如名为安立,第三句中所缘的真如名为非安立?解释说:第三句中所说的后得智,是由正体智次第所生,所以是非安立真如;第一句中所缘的真如,不相似于本质,所以名为安立。
问:如来的后得智以什么法为体?解释说:西方有两种说法。一说:如来的后得智一向不缘真如。为什么呢?若想缘真如,就是证真如,就名为正体智。一说:后得智也缘真俗二谛。然而那后得智有两种:一者,在一刹那正体智中,依所缘境判为二智,若是这样,就一向缘理;二者,自有后得智缘俗谛以及缘真如之相。
第四句,是除去缘理作意之外的其余诸作意。这四句以真如为宗,所以名为"真四句"。
七、真四句:基法师、景法师释与遁伦之判
基法师说:第一句,地前加行智有分别,所缘的真如相不相似于本质真如,所以不名为观真如。第二句,正体智不是分别,因为证真如。问:若是这样,为什么说"思惟"?解释说:不同于前面的思惟,如无漏的末那名为"意":不是染污的思量,所以不名为思;因为是无漏,也名为思。第三句,初地以上正体智次第所引、缘真如的后得智,所缘的相似真如之相极其相似于真如,所以名之为观;因为是分别,所以名为思惟;就实而论,所缘名为非安立。第四句,除去缘理作意之外的其余作意。其余义理的料简,与备法师相同。
景法师说:思惟有两种意义:一是重观,二是非真观。观就是通达观照之义。然而第三句"亦观亦思惟真如",是说修道的正智:因为重观,所以名为思惟;因为观照,所以名为观。如义理相当于古人所说"修道名为思惟"。
现在(遁伦)寻究诸家的解释,泰法师的解释为胜。然而若依难陀论师之说,因中的正体智不缘本质真如,只变现影像,就不合这段文字。依照相四句的义理,还是顺合的。
八、第五问答:相四句
第五番问答,约"相相"的思惟与观察作四句。
景法师解释道:这是翻转前面的四句。"有思惟相不观其相,谓前第二句":是离相而思惟真如之相,不是取相来观真如之相,就是前面的"观而不思惟"。"有观其相不思惟相":前面的加行智思求真如而未能正证,以及后得智还缘真如、取相而观。"有思惟相观其相,谓前第四句":是说离开如理所引的作意,思惟诸相,就是既不思惟真如,也不观真如。"有非思惟相亦非观其相,谓前第三句":是说初出观的后得智心中,思惟非安立谛的真如,而对于诸法之相不思也不观。
景法师又说:第二句只是思惟其相,因为据胜义毕竟不可得,所以名为思惟相;那时无相,只见真如,不见相,所以名为不观其相。前面初句观见真如之相,是初相;然而当时思惟真如,不思惟真如之相。前面第四句思惟初相,也观初相,可以自解。前面第三句,思惟实真如的慧观实真如,所以不是思惟(相);对于五事等相,也不是观初相。以这第四句证明,可知前面第三句的后得智分别心,也观实真如;因为影像真如相称于前面观中的本性相真如,所以名为观真如。地前未通达真如,所以无相;在无生观中虽有相似真如之相现起,却不相称于实真如,所以不是观真如。
备法师说:这里的思惟,通与正体智、后得智相应的作意;加行智、后得智以及诸分别之慧,名为观,也不取缘理(之义)。后得智既有这些差别,所以有四句。四句中虽然有真如,以相为宗,所以名为"相四句",翻转前面的四句可知。
基法师的意思与备法师相同:最初说"有思惟相不观其相,谓前第二句",这说明正体智思惟真如的体相,不观真如之外的诸相。第二句"有观其相不思惟相,谓前初句",这说明观诸相而不思惟真如的体相。第三句"有思惟相亦观其相",这说明思惟诸相以及观诸相。第四句"非思相、非观相,谓前第三句",这说明缘相似真如之相,而不思惟其外的诸相,也不观。
九、第二自性门:五事摄一切法
第二解释自性门。其中初有三番问答,就是立宗;然后破斥外执。
初段中,第一番问答辨五事摄法。景法师解释道:就实理而言,应当答"摄一切法";论中问"耶"而答"如是",是因为梵本的文字如此作答。
(泰法师)章中说:一切法都是五事所摄,所以五事摄一切法;遍计所执是无法,如兔角,所以不是五事所摄。
十、诸法自性离言:青叶与极微之喻
第二番问答,正辨自性。景法师解释道:共相可以言说,自性离言,所以不可言说。
(泰法师)章中又说:言说之道只能说诸法的通相,自性离言,不可说。例如说"青色",虽然简别了黄、赤、白,然而"青"这个名,通目法界一切青物——竹的根、茎、枝、叶都是青的。又进一步说"青叶",虽然简别了根、茎、枝,然而"青叶"之名,通目法界中一切青叶,而叶叶的自相各不相似。所以一个"青叶"的通名,不能区别法界中叶叶的自相,因为法界中的叶,自相各各不相似,犹如人的面孔。
就一片青叶之中,有众多极微,众多极微都不是青叶,所以"青叶"之名也不能称合其法。又众多极微的自相各各不相似,犹如人面。乃至一个极微的自相,也不可说。色法既然如此,心法、心所法、非色非心法、无为法也是如此。所以说诸法的自性不可言说,只是假说其共相;(共相)是无法,若执为实有,就属于遍计所执(原文"名通自法界","自"当是"目"字之讹)。
十一、如幻事相观五事
第三番问答,观察五事之相。
景法师解释道:问的意思是:诸法既然不可说,约什么事来观知诸法?下面答中有二:喻与合。
答"如幻事相,非全无有":能造幻术的东西有其性,却没有象、马等的性相,并非全无。譬如幻事,有幻事之性,却没有象、马等之性。
下面合喻有二:先总,后别。"如是诸法,唯有名相,无自性差别显现可得",这是总合:只是以名字假立诸法,离开名字之外,没有决定随言说之法的自性差别显现可得。
"相"以下是别合:"相由相名,相之自性定不可得":五法中的相,实不可得,只是由于名字而说它有。"如相,如是名、名自性等,当知亦尔":类推中间三种,随此三种名而执取的三性,决定不可得。"正智由正智名,正智自性实不可得"。
问:五法之事,初辨相完毕,就应当总类推其余四种,为什么在类推解释中,又另外解释正智?解释说:须知新译经论的文体往往如此。比如辨说十种法门,辨完第一种,其次解释其余八种,后到第十种,再另外分别,令义理分明,所以作这样的写法。
论中说"何故于一切种随言自性不成就故",是总结遍计所执不成就。
(泰法师)章中说:如幻事之相,并非全有,也并非全无,所以《净名经》说:"诸法非有亦非无,譬如幻事。"只有幻事之性,并非全无;然而没有象、马等之性,所以并非全有。像这样,诸法的体性,只有名所目的因缘假有的依他起相,可以得到,所以并非全无;然而没有遍计所执的自性差别施设显现可得之相,所以并非全有。由于依他起上遍计所执之名所目之相,其自性决定不可得,就如第一相的幻事;像这样观察其余四事。若是这样,遍计所执是不可得的。
十二、破外执之一:名言依相而立(萨婆多部)
下面破斥外执。先破外计,后通外难。
前段中,景法师(补阙)说:论中说"若谓诸相……乃至如已立名",是外人的执意:一切诸法,名与体常在一处,本来自在,所以说"诸法自性安立";然而这旧名,要等待客名来显发,才能诠表其法,所以说"即称其量,假立名"等。
下面正式破斥。凡是名,必定能显法;既然有旧名,先应诠表其名,何必等待客名?这就是在未立假名之前,对于法应当有觉解。应当立论式说:未立名之前,对于法应当有觉解,因为有旧名的缘故,如已立客名。也可以这样破斥:你执诸法自性安立,由于先了知法的自性安立,后来称其重量假立名言,这就是在未立名之前对于法应当有觉解,因为已了知法的缘故,如已立名。
以下重破。论中说"又于一相所立名言有众多故,有差别故,应有多体":比如那一法有多个名,你立说依体施名,名既然有多个,体就应当不是一个。应当立论式说:一法有多名,体也应当有多个,因为称其法而立假名的缘故,如于一体建立一名。所以说名言依相而立,不合道理。
基法师等说:论中说"有差别故",这说明如一名目多义:义既然不是一,名就应当有多个。如《俱舍论》说"瞿"这个名目九种义,颂说:
方獸地光言 金剛眼天水
於斯九種義 智者立瞿聲(意谓:方、兽、地、光、言、金刚、眼、天、水九种义,智者都用"瞿"这一个声来称呼。原文作"由此九种法智者谓瞿名目",今依《俱舍论》通行颂文录出。)
十三、破外执之二至四
下面第二破"法随名起",这是进退广破,未必有此计执。
下面第三破"法随(名相)合起",也未必有此计执,只是进退广破。
下面破第四种执"名能显法"。论中说"若取相已假立名言,便不成显":为了想要知道法,才假立名来诠表;未立名之前已经取得了法,何须名来显示?应当立论式说:一切名言不能了法,因为未立名之前已经取得法的缘故,犹如名言不能生法。论中说"若不取相假立名言,无事名言,不应道理":凡立名言,要先依法,然后施名;既然不取事,就没有所依,在何处施名?应当立论式说:一切名言都不得有,因为没有所依之事的缘故,如兔角等。
十四、泰法师章:所破四家
(泰法师)章中说:这段文字同于《摄论》牒其义而因名计名前生智来破等。依梵本,没有"计名义为一"之执,只计名与义相称,如夫妻相称、互为主而非客,这是遍计所执;现在破斥那种计执:名与义不相称,相望之下,名互为客而非主,名与义只是依他起。
现在牒其计执说:若说诸相由分别心安立自性,青等色相就称其青等之量而假立名言,这假立的"青"相名言依青相而立;若是这样,就是在青相假立名之前、未立青名之时见到青,应当有那"青"的觉解,觉解名为"青",因为名称合于相,所以闻名知相;因为称合于名,所以见相知名。现在既然见相而不知名,所以知道名不称合于相。
又,对于一个眼根所立的名言有众多,所以这一义有多名;有差别,这是第二种一名目多义的差别:如在一个"眼"上立一个"瞿"名,乃至目九种义的差别。若名与义相称,一个眼随着多名就应当有众多体;又一个眼随着"瞿"名,就应当有九种差别的体性。道理既然不是这样,所以说名言相称、依相而立,不合道理。
以上破萨婆多部的计相。从此以下,第二破一说部的计执:那一部认为一切法只有那一个名言言说,言说之名以外,更没有别的法;由于言说之名,所以诸法显现。现在牒其计执而破斥说:若说诸相如名言所说而安立,由于名的势力,诸相的自性才生起,那么那相在假立名之前、未立名之时,就应当没有自性,这是一种过失。又,那相既然先前没有,相无,所以名也无;后来假立言说,也应当没有,这是第二种过失。所以二种都成为无的过失。又,假名言说有众多,所以这一义有多名;有差别,这一名目九义的差别,应有众多差别之性,意义同前面的解释。又,"相但依他名起"之过:由于那诸相只依于他而假建立。下面先法,次喻,后合,总结,可以自解。
从此以下,第三破卫世师(胜论)的计执:离开相及名之外,由于名相二种和合句义的缘故,另外生起"有句义";和合句义能令名相和合,有句义能令名相成为有。现在破斥说:若说离开那相及名言之外,由于名相二种和合,有句义的自性生起,那么那有句义的自性,应当在诸相中,或在名言中,或在相与名二者中间,可以现量得到;然而不可得,所以此计不合道理。由于这个因缘,随着言说而立一切法有自性,在一切种类的别法中都无所有。
从此以下,第四破僧佉(数论):以苦、乐、痴三德与二十二谛为自性,所以说诸法有三德自性;那自性是常,由名而显。现在破斥说:若说名言能显自性,也不合道理,因为取与不取方立名言,都有过失。若心取得自性之相之后,才假立名言,那名就不成为能显,因为自性先已了解了。若心未取自性之相,先假立名言,还没有所显之事,而立名言,不合道理。这也都是"名前生智"的道理。以一义有多名、以及一名目九义来破,类同前面所说。
外人以为名决定能目法,如灯照色。现在破斥说:照了之喻不相似,所以所立之喻不合道理。为什么不相似?照了的因缘,对于一切瓶等事,差别而无差别:如灯照瓶时,也照一切物,没有差别。名就不是这样:一个名目心时,就不目色等。种种照明也是如此:灯照既然如此,种种日、月、宝珠、星、药草等的照也是如此;能取的因缘,对于一照,能见差别诸法。依名就不是这样:因"色"之名,只能取色,不能取心。所以知道其喻与法不相似。
十五、通外难:第一问答
其次通释外难,有三番问答。
初番问答中,(泰法师)章中说:这里有两个问难。一问:在不可言说的法性中,有"不可言"这个言说,所以说法性不可言说,这个言说不合道理。二问:前面以幻化之形比喻一切法,那所化之类虽然不是实有,然而有种种能造之事是实,如用手巾变化出兔子,所造的兔子虽然不是实,能造的手巾是实;而所喻之法中都不是实,所以譬喻也不相似。
答中"乃至方便施设",是回答初问:正立宗说一切不可言之时,"不可言"这个言也已经遮遣了,因为这句言说也在一切法之内。为了令人觉知如是不可言之义,所以方便施设"不可言"之言;然而"不可言"之言既然不可得,所以一切法不可言。
"譬喻等故"以下,回答第二问:以喻来比喻法,并非不相似。因为所喻之法中,有真有俗:俗法无自性,虽有假名言说,却不像那(遍计)之性,同于幻化,没有实性;实谛之理,不可言说之义,并非不是实有、同于幻化等。所以法与喻也相似。
备法师说:答中有二:一、回答前问:说"不可言"这个名,也就入于不可言之中,所以说"已遮"。二、回答后问:为了令人觉知不可言之义,所以施设譬喻之言,想要辨明假名诸法,虽然不是遍计所执之性而有,然而离言说之性的依他起、真实,并非不是有,所以并非不相似。
十六、通外难:第二问答
第二番问答中,(泰法师)章中说:这是解释譬喻的相似。问的意思是:诸世俗法,若是由名言所以有、离开名言就无,若是这样,可以同于前面的幻化等喻:化作就有,不化作就无,明了之时没有可言,所以"不可言"之计合于道理。现在的世俗事法却不是这样:言说时也有,不言说时也无(亦有),不同于变化之或有或无。既然常是有,就常可言说,"不可言"之计就成为徒劳。
答的意思是:由八种分别生起三种事,如菩萨本地分所说;那由三种事更生起分别等诸杂染法,展转相续,犹如幻化,其生起有所因,其喻相似。后来由于证得不可言之理,分别心灭时,诸杂染法都可随之而灭,所以"不可言"之计也不是徒劳。所以一切法生起有所因,以及有断灭之时,与幻化之喻相似。
备法师说:这是破分别说部的计执。
十七、通外难:第三问答——一人成佛与染土不灭
第三番问答中,解释杂染不会全部灭尽。外人乘着前面所说"若分别心灭时,诸杂染法都可随灭",于是设难说:若是这样,就应当一人成圣,一切人都成圣;一处杂染灭,一切杂染都灭吗?
论主回答:相等诸物,若是由名言熏习的不共分别所生起的自身内报,佛的无分别智生起时,分段生死、变易生死的那些报,也都随之而灭。若是器世界,由共分别的名言熏习所生起的,那么成佛之时,共分别的自识所现的有漏报土也没有了;然而从凡夫、二乘、诸菩萨等的果报识所现的报土,由于他人的分别所任持,所以不会永灭。若不是这样,他人的共分别之因,就应当没有其报土之果。那些众生的报土虽然不灭,诸佛却得清净:(佛于)那些报土的染土中,以正见之法清净,就是真净土(原文"我彼报染土正见法清净真净土"字有讹,今依文意译出)。所以《仁王经》说:"三贤十圣住果报,唯佛一人居净土。"
以上,五事第二颂的第一思择门、第二自性门译毕。
下一篇将续译第三"取门":五事中何者为能取、何者为所取;有言有相取、无言有相取、无言无相取三种所行之义;有相取与无相取的因缘(世俗名言熏习与似无相观的闻熏习);"有相为无相因"一段中,胜军论师据此主张"定无本有无漏种子",护法等则据"有种姓者在那落迦中成就三无漏根"主张有本有无漏种子,双方如何会通此文;以及经中"苦等智为清净因"的会释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