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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性初颂·遍计五种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三十二) 卷第十九之下(论本第七十三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菩萨地抉择·真实义品第二部分解释三性:初颂七门(总举、别分别、缘、差别、依止、微细执著、如名等执性);景法师述玄奘法师《三性义章》情事理、尘识理、染净通三门,判依《瑜伽》唯初门为正;依五法、五相出三性体;备法师九门分别诸经论三性说;圆成实之体与证真如三益;三性之缘与经文会通;遍计所执五种差别(义、名、染、净、非染净);依止门(依义、依名、依二)与二执、五种加行、名施设二种;微细执著(四倒与法执);如名起执的五种因缘与名言之缚——卷第十九之下终
编者按:本篇译真实义品抉择的第二部分"解释三性"的第一颂七门,《瑜伽论记》卷第十九之下至此结束。景法师在开篇特别推崇玄奘法师所撰《三性义章》"最明为好"——该章以三门分别三性:情事理门(迷藤执蛇,所执之蛇是遍计,藤体是依他,藤蛇空理是圆成)、尘识理门(境为遍计,识为依他,无相无生为圆成)、染净通门(染为遍计,净为圆成,依他通染净);然后指出依《瑜伽》及新译经论,只有第一门是正义,后二门则需另作会释。备法师更进一步,把诸经论中关于三性的说法归纳为九门,并判定本论取第四"情事理门"。这些材料保存了唐初唯识学者对三性学说体系化整理的珍贵面貌。其后依门解释,说明遍计所执的五种差别与依止,以及愚夫为何"如名起执"——论主列出五种因缘,最后一因说明愚夫被名言所缚的三重道理,并以"异生了知诸蕴无我,却仍随我执而转"作喻。原文讹字较多,随文注出。
一、三性抉择总科与初颂七门
以上两颂辨析五事完毕。从此以下是第二部分,解释三性。先结上生下,然后举颂解释,有三颂,就分为三段。
初段中,先以颂列出七门,然后依门解释。七门是:一、总举;二、别分别;三、缘;四、差别;五、依止;六、微细执著;七、如名等执性。
景法师说:这七门中,前三门通于分别三性,后四门唯分别遍计所执性。
二、景法师述玄奘法师《三性义章》三门
三性的意义,古来大德种种解释,有多种途径。如玄奘法师所出的《三性义章》,最为明白、最好。那章以三门分别三性:
一、情事理门:执有人法定性之境,名为遍计所执;因缘之事,名为依他起;无相等理,名为圆成实。所以论中说:迷于藤而执为蛇,名为遍计所执;四尘所成的藤体,是依他起;藤与蛇皆空之理,名为圆成实。
二、尘识理门:境名为遍计所执,识为依他起,无相无生是圆成实。所以论主不取识为遍计所执,而取识所变异的无我等尘为遍计所执。
三、染净通门:染为遍计所执,净为圆成实,依他起性则通于染净。所以论中说:"若缘遍计所执,此识应成染;若缘圆成实,此识应成净。"所以染为遍计所执,净为圆成实,能染的依他起就通于染净。
三、判依《瑜伽》唯初门为正
既有三门,依《瑜伽》的文字,只有第一门是正义,其余二门就不是,因为新译经论上下只有情事理门的问答。
若是这样,依后二门所引的《摄大乘论》中世亲的释论,如何会释?解释说:新译的世亲释论中,未必有那段文字;即使有那段文字,也都是情有名为遍计所执,因缘事法为依他起。
(后二门所引)说"不取识为分别(性),取识所变异的无我等尘,无而似有,为分别性":虽然有色等事法,据唯识门都名为识,所以说"不取识为分别";"取识所变的无我等尘,无而似有,为分别",就是无我而计我,无定实之法而执有定法,还是情有,名为遍计。
说"染境名为遍计所执":所执没有体,能生染心,所以名为染;不是说有那染法作为所依之体。
四、依五法与五相出三性之体
既然知道如此,其次依新译经论出三性之体:一就五法,二就五相。
就五法而言,就是相、名、分别、如如、正智。这五法中,第一自性(遍计所执)不属于五法所摄;第二自性(依他起)摄四法;第三自性(圆成实)唯摄如如。这如第七十四卷初所说,与旧经论的同异会释,到那里再解释。
其次依五相出三性之体。五相,如下文摄释分所说:一、所言相;二、能言相;三、能言所言相应相;四、执著相;五、不执著相。所言相中通有五法,就摄依他起与圆成实;能言相中,据横执之名没有体,义同第一性所摄;能言所言相应相,执定名与义相属,属于第一性所摄;执著相属于依他起所摄,因为是分别心,所以属于依他起;不执著相属于圆成实所摄,通以如如与正智为体。
五、备法师九门分别诸经论三性说
备法师说:凡是辨三性,经论说法不同,姑且略为分别,作九门解释:
一、名义净门:如《中边论》所说,诸法之名是分别性,因为唯由(依名)执义为实;所目之法是依他性;四种清净是真实性。
二、义名净门:如《摄论》所说,所目之义是分别性,是说依名而执名下之义为实;能目之名是依他性。所以论中说:"显名是依他,显义是分别。"四种清净是真实性。
三、尘识门:如《楞伽经》所说,五法藏中相、名二种名为分别性,妄想一种名为依他性,正智、如如名为真实性。
四、情事理门:如《佛性论》所说,分别性在五事中不摄,因为是情计为有而没有事体;相、名、分别、正智四法名为依他;真如一法名为真实性。
五、末本净门:如《摄论》所说,一切染法是分别性,阿赖耶识是依他性,四种清净是真实性。
六、情染净门:如《摄论》中引《毗佛略经》所说,如偈说"幻等颂依他,说无颂分别,说四种净,当知是真实"。
七、染通净门:如《摄论》中引《阿毗达磨经》,如金藏土等譬喻(原文作"金藏立","立"当是"土"字之讹)。
八、谛理通门:如《中边论》以及《涅槃经》所说,四谛都通于三性。
九、通别相门:如《三无性论》以及《显扬论》所说,能言、所言之相名通于三性;能言所言摄属性是遍计所执性;执著相是依他起性;无执著相是真实性。
现在依这部论,就第四情事理门,以五事摄于三性。《成唯识论》也保存此门,显示没有杂乱。
六、总举与别分别:圆成实之体与证真如三益
依门解释中,总举如论文所说。
别分别中,论中说"圆成实性,谓真如",这是普遍举出不变异之义,出圆成实之体。"智所行、境界、所缘",这三句意义没有差别,只是想要郑重地举出那能行的无分别智,来显示那所行的真如是圆成实;因为那真如甚深难信,所以举能行以显所行。
下面有三句,说明证真如有多种利益,乃至"能令证得清净":由于证真如而得清净之智,名为得清净;其次由于证真如而解脱二缚;其次由于见真如而引发一切有为功德。
七、第三缘门:景法师、泰法师、备法师释
下面解释第三缘门。
景法师解释道:论中说"遍计所执,缘于相名相属应知",是执著那名与相决定相属,情所计度,这是遍计所执。"依他起,缘遍计所执自性执应知",是由于取情有之境,所以依他起心生起。"圆成实……乃至毕竟不实应知",是由于缘依他起上的遍计所执,若了知所执毕竟无实,就显现圆成实,所以这样说。
下面会通相违的经文。论中说"世尊于余经中说缘不执著遍计所执自性",这是牒经文。(问:)论主前面说圆成实缘遍计所执自性,为什么余经说那圆成实缘"不执著"遍计所执?论中说"应知此性……依(某)相说",是论主的会通:应知余经说圆成实缘(不)执著遍计所执,是依已证得清净的圆成实,依不执著相而说;现在这里说圆成实(缘)遍计所执,是依未证得清净的圆成实,依执著相而说。
泰法师说:"缘"是缘藉之义。因为相与名执为相属,所以又相属。应当知道,横计有遍计所执性而起分别;是在能执心中只辨境有、因而生起,所以不说心。
备法师说:随着遍计所执之处,就得到依他起自性。
现在(遁伦)解释:"世尊……乃至应知此性",是牒经文;"依得"以下,是论主的会通。
八、第四差别门:遍计所执五种
第四,解释差别门。其中唯辨遍计所执的五种。先以问答举列,然后征问分别解释。
第一,"计义自性",又有四种:先举列,后分别解释。前三种容易理解。在"能取"中,自有两句:一是计眼根是色尘的能取,以及计耳等四根是声、香、味、触的能取,这就是计色蕴所摄的眼等五根能取五尘;二是计受等四蕴是色尘的能取,又此四蕴是声、香、味、触、法的能取。
第二,"计名自性"中,论中说"一切法所有名",是说这里总说一切法之名,是没有差别的。为什么重说"一切"?有人解释:前一个"一切",如说"一切诸法",就是有法;后一个"一切",如说"无我",就是其法;如因明中说,法与有法和合名为宗。又一解:前说"一切"是总名,后说"一切"是总法,所以再说。
第三、第四,染与净的自性,文相可以自解。
第五,计非染非净之中,景法师解释道:论中说"遍计此色是所取能取等",是直接遍计色心等法是能取、所取,不作"这是染、这是净"的理解,所以说"非杂染清净"。又说"于一切无记法中,遍计所有无记诸法",这是第二种解释:计度无记诸法,名为非染非净。
泰法师说:最初只计五根为能取、五尘为所取,不约障与治,所以说计非染净;后面的无记,计为非善非恶,所以没有染净。
九、第五依止门:依义、依名、依二
第五,解释依止门。其中先辨五种依,后说明二种执。
前段中,"依义遍计义自性":是忽然见到一物,由于不了解其名,而分别其事;不同于《摄论》所说依鍮石而遍计为金等。
"依二遍计二自性":是直接分别色体以及分别色名,就是依自己的色体分别色体,以及依自己的色名分别色名,所以说依二种分别。"二自性":依色的名与体,执色的名与体;由四蕴的名与体,执四蕴的名与体。
十、二执与五种加行、名施设二种
下面说明二种执,重新解释依止。加行有五种:一、贪;二、瞋;三、合会加行,是由于贪而起合会的加行;四、别离加行,是由于瞋而起别离的加行;五、舍随与加行,是对随与的中容之境,想要起舍的加行。
名施设加行有二种:
一、"非文字所作,谓执此为何物、云何此物、此物是何、此物云何"。三藏法师说:前二句是从内向外:这自性是什么相之物?什么相之差别?后二句是从外向内:这相之物是什么自性?这相之物是什么差别?有人解释:一是此何自性,二是此何差别,三是此自性是何名,四是此差别是何名。
景法师说:不说"此物是色、此物是受",只是说"此为何物、此物是何"等,所以说"非文字所作"。问:既说名施设有二种,又说"非文字所作",这里的意趣如何?解释说:因为不依法相的文字说"此物是色、是受、想"等,所以说"非文字所作";然而总说"此为何物、此物是何",所以说是名施设。
泰法师说:共同执法有体,然而还未执名,所以说"非文字所作";然而思度立名,所以是名施设。推求自性差别之名,而尚未施设其名,所以也是"非文字所作"。
二、"文字所作":论中说"谓执此为此物",是执自性之名;"此物如是"以下,是执差别之名。
十一、第六微细执著门
第六,解释微细执著门,有五种:前四种是四颠倒,是人执;第五种是法执。都是迷理,起时难以了知,所以说"微细"。
十二、第七如名等执性门:前四因
第七,解释如名等执性门。其中初总标举:由于五种因缘,如名而起执,就举出小乘、外道,通名为愚夫。
"所以者何"以下,第二分别解释。其中先举前四种因,就举外道之执;然后辨第五种因,直接举理与教,说明诸愚夫被名言所缚。
前段中,先举四种因,然后结成所说的道理成就。
第一因:问"此事用什么为自性",答"此事是色的自性,不是色的名",计度名与义相异,这是第一因。
第二因:其次在空闲之处观察寻思,证明名与义相异。
第三因:其次计度说:如求色不得时生起不乐,求名不得时却没有这种不乐,可知名与义决定相异。有论师解释说:前面第二因是入定者所起的遍计;这第三因是不入定以及未得定者计名与义有体。
第四因:"复次,语于名转"等以下,说明他们计度名随所诠,各各决定差别。
十三、第四因的破斥
第四因中有二:初是外人立宗,次是论主破斥。
外人立宗说:世间言说,以语说名,诠表于义;诠表自相时,不诠表共相;这自相之名,乃至不诠表能取所取。论中说"若即彼名……乃至应不可得",是外人的通解:若一法之名能诠多法,如随别名而起别的行解,就应当不可得;随别名而起别的行解,应当知道,一法之名不诠多法。
论主总的否定:作此执者,不合道理。
以下分别破斥。论中说"如是……乃至为于无义转耶",这是两问以定其说。"于有义转,且不应理,如前观五事中已辨":前面在相、名等五事中已经破斥外人:若名决定在有义中转,如世间一法有众多名,若名与义相应决定,那么名多,义也就多,就有一法有多体的过失。
论中说"若于无义转者……其理便至":若名在那无义之处转,你就不应说别别诸名各有别的行解、随义而转。论中说"若于无相义转……乃至即是执著":此名若在无义上转,就是言教有所宣说,只是增益;若取增益,就是执著。下面结成道理。
十四、第五因:愚夫为名言所缚的三重道理
从此以下,辨其第五因。初总标:愚夫于相被名言所缚,所以知道是如名而妄执自性。二分别解释:其中先举理与教,证明于相被名言所缚;然后引譬喻类比。
前段中先总以问答显示,"由理教"以下分别解释。先解释其理,有三种:
一、若离开名言,对于诸事不生喜乐;若名言俱起,对于事才生喜乐。若生喜乐,就是对于事被名言所缚,这是一种道理。
二、又,名与义展转相依:如先依事而起名的分别,就是依事而名言得生;论中说"如静虑者……乃至事可得生",是说由于他的意识思惟名,所以作青黄等观,于是有青黄的影像之事生起,这就是依名而事得生起。这是第二种道理。
三、论中说"又于名言……乃至便为诸相漂转其心",是说安心于真如无相之界时,诸相都不显现;若不是这样,便被诸相所漂(原文作"相标","标"当是"漂"字之讹)。这是第三种道理。
下面引三颂,辨其教证:初颂是引用,后二颂随之而来。初颂的上半说凡夫被言说所缚,下半说明佛解脱言说之缚。
十五、异生无我之喻
下面引譬喻类比。论中说"又如异生,于蕴了知皆无有我,非不于彼我执随转",这是因为还未断我执的随眠(原文"来断","来"当是"未"字之讹)。这是举喻。虽然了知名言是假立,然而于相仍被名言所缚,也是由于还未断名言的随眠。
以上,三性初颂七门译毕。《瑜伽论记》卷第十九之下终。
下一篇将进入《瑜伽论记》卷第二十之上(论本第七十四至七十五卷),译释三性的第二颂九门:一、摄门(五法与三性相摄,景法师会通《楞伽经》《中边论》与本论、《佛性论》《三无性论》的不同说法,并驳斥"新译经论说正智一向属依他即有可坏虚妄过"之难);二、无性门;三、知等门;四、密意门(三种无生忍、三解脱门);五、所行门;六、通达门;七、随入门;八、差别门;九、依止门;以及第三颂十一门的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