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earance
三性第三颂·伏藏喻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三十四) 卷第二十之上(论本第七十四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菩萨地抉择·真实义品三性第三颂十一门:若无门;作业门(三性各五业,景、泰、备释);微细门;无体门(无体能转有体);生不生门;执无执门(觉悟执与随眠执,景、泰、备、三藏释);了知门(遍计十一相、依他诸事与幻梦狂醉饮尿友假子诸喻、陈弃药之误解、圆成十种);染苦门;喻门(圆成如无尽伏藏——地论南道、北道之争与泰、备之判);分别门(三性所由;无分别智五相之难与会通、地前先除相分后除见分如牛两角之喻)——真实义品抉择译毕
编者按:本篇译三性的第三颂十一门,真实义品的抉择至此全部完毕。其中有几段在思想史上颇为重要。"喻门"说圆成实如"无尽大伏宝藏",遁伦借此回顾了地论师南道、北道之争:南道诸师据《楞伽》《涅槃》《华严》《地持》,主张如来藏性本来具足恒沙功德,若说本无,便同外道断见;北道诸师则认为立"本有一切功德、不从因生",全同数论"自性"之过,并引《楞伽经》"我为断见众生故说本来具诸功德"来通释诸经。泰法师依本论判定:圆成实只是万德之本,所以譬喻为伏藏,并不说真如本身具足万德;而护月等虽立三乘无漏法尔种子,却是有为、不是真如——所以既不同南道,也不同北道。"分别门"讨论无分别智的五种可能误解(无作意、超寻伺、无所有、愚钝性、于境作细加行),备法师依《中边论》说地前先除相分、后除见分,入初地唯有自体分,西方以"牛有两角,先打脱一角,后打第二角,唯余其头"为喻。"了知门"中,景、备二师还纠正了"陈弃药是粪"的旧传误解,并解释了"饮尿友"之喻。原文讹字较多,随文注出。
一、第三颂十一门总科与若无门
下面解释第三颂,有十一门:若无第一,作业第二,微细等第三,无体第四,生第五,执等第六,了知第七,染第八,苦第九,喻第十,分别第十一。长行解释只有十段,因为染、苦二门合在一处解释。
解释第一门中,问:若没有遍计所执,会有什么过失?答:"于依他起性中,应无名言执"等:从过去以来,都是在依他起上依名言而起执;由于执著构画,生起那依他起的生死染法;断染才能得净。若没有此性,就没有名言之执;若没有名言之执,就应当不能了知杂染与清净。没有后二性的过失,可以了知。
二、第二作业门:遍计所执的五业
第二,解释作业门。
景法师解释道:初性(遍计所执)有五种业:一、能生依他起:由执著二尘,相分、见分二分的依他起得以生起,这一业是总说,后四业是别说;总的望于生起那依他起来说明五业。二、生起言说。三、生起人执。四、生起法执。五、能摄受那二种执的习气粗重:由于执著二尘,熏成二执的习气粗重。其余二性各有五业,如论文可知。
泰法师说:初性的五业:一、遍计执性虽然不是所缘缘而生能执之心,然而内心妄认为有所执之相,有能执之心,所以说"能生";依他起性实际上不是从四缘生(于遍计)。二、由人法二我之相,能生二我的言说;由于二我的言说,又缘二我而起(执)。第三、第四是随觉分别之执;串习第三、第四随觉之执,熏成习气,随眠粗重,便生起随眠的二执;这随眠二执也是因遍计所执而生,所以遍计所执能摄受那二种习气粗重之执。
三、依他起的五业
依他起的五业:第一,略明依他起能生杂染,有二种生,类同前面可以理解,略而不辨能生清净。第二,依依他起而计有遍计所执性,所以能作遍计所执自性的所依;又因俗入真,所以也给圆成实自性作所依;约世俗谛与胜义谛作依处,所以在遍计所执性中不说。第三、第四,人法二执以依他起性为所缘缘,所以给那二执作所依处。第五,阿赖耶识给那二执的种子作所依。
备法师说:初性的五业:一、由于人法二尘,所以能生依他起的能分别之心;二、若论依他起,离开言说之性,所以不可说,而之所以有言说,是由于遍计;三、四如论文所说;五、由于遍计,所以生起人法之执;由于二执,所以摄受那二种(习气)。又一解:由于没有种子(而说),在诸有漏法中都有粗重性。
依他起五业中的第五业,自有二门:若是随转理门,心王以及五根等都能持种;若论能给粗重作依的,通明一切有漏诸法。若是真实门,只有阿赖耶识能持种子。
圆成实就是五种业,二种(为)五种对治的所缘缘(如论文所说)。
四、第三微细门、第四无体门
第三,解释微细等门。泰法师说:遍计所执难以悟入,所以微细;依他起是八识所缘,依他起之境常常现前,所以名为粗;圆成实唯有圣者才能见到,所以说极微细。备法师说:色心等诸法有体,所以说粗;遍计所执无体,所以名为细。
第四,解释无体门。"一无体能转有体":由于执著无体之法,依他起之体生起。
问:无体之法不成为所缘缘,怎么能说缘那无体而有体生起?
景法师解释道:这是总说:无体的部分自属于所执;能转有体的,自是相分的依他起有法,能作所缘缘而生起见分。如缘十八界时,法执定为有时,就有诸界的相分,当见分心生起时作为所缘缘;执那相分为定有的意义一边,自然没有体,自属于所执;能转有体,就是据相分来说。文中是总说,所以说"一性无体能转有体"。
有人解释:依他起法由妄情而起,所以说是遍计执;(遍计)能转依他起,并不是亲因缘以及所缘缘等。
"一是有体,能起有无":依他起性能生自类,也能生起人法二尘。
"一是有体而非能转":就是圆成实,因为它断绝戏论。
五、第五生不生门
第五,解释生不生门。遍计所执本来无生,所以说"不生";而能生依他起,所以说"生生"。依他起性是生法,能生依他起以及遍计所执。
问:若说遍计本来不生,为什么说依他起所生?解释说:据其无体的意义,所以名为不生;随顺计执之性,所以也名为生。圆成实性以止息为义,所以不论能生。
问:与前面一门有什么不同,而须要重说?景法师说:前面是据有体、无体来辨能相生;现在是据生法、不生法来辨能相生。(另一)法师说:"转"通于生灭:迷时能生依他起,若悟所执就灭依他起。现在(遁伦)解释:"转"是转变之义,"生"是生起之义。
六、第六执无执门:遍计所执的执与无执
第六,解释执无执门。先说明遍计所执性的执与无执之相。
景法师解释道:一、"觉悟"的有执与无执:就是年少以后了解名言的人,生起觉悟之执;若了知名言(本空),就不起那执。其次解释"随眠"的有执与无执:就是婴儿、禽畜等,虽然不了解名言,由于随眠之力而有所执;若就已拔除随眠的大人来说,应知无执。
泰法师说:这里约我执来辨遍计性。执与无执,分别我见是由外道等言教而计有我,所以名为觉悟执;俱生我见不由言教,以习气之力任运而起,所以名为随眠执。其中有二:若凡夫、有学,未拔那俱生我执的习气种子,应知对于他们有随眠执;若阿罗汉等,乃至未舍习气粗重,虽然已断尽染污俱生我执的随眠种子,然而在善与无记的种子上有我执的习气粗重,由于这习气粗重之力,善与无记心计有人我,都名为有执;唯有佛一人拔除习气,所以名为无执。
备法师说:四种之中,前二种约分别所起来辨执与不执,后二种约俱生来辨执与不执。前者,就是地前有分别所起之执,所以名为有执;初地以上没有分别之我,所以名为不执。后二种中,就是从地前乃至十地以来,有俱生的二执,所以名为有执;金刚喻定以后永断二执,所以名为无执。大判如此;若随分而说,初地以上也有无执。
七、依他起与圆成实的执与无执
其次说明依他起的有执与无执。
景法师解释道:这里也有二:初"由遍计所执自性觉悟执"等,举所执性来辨能执的依他起;"善了"以下,对于人法二尘不起颠倒之执。第二"若于相缚……至第二执":对于诸境界有所得时,名为有相缚。其次说明无执。无执有二:初说明证智,在无相界中已拔除相缚,名为无执;"或于后时"以下,说明后得智,如有(相)应知无执。
泰法师说:这里约法我来辨依他起性上的有执与无执,也有二种:一、若由于随名言觉悟分别而执有遍计所执的法我,又由于随名言觉悟分别而遍计那所成的法执自性,如小乘言教执法有性等,这名为初执。只是文中举人执的觉悟遍计,类释法执的觉悟遍计,并不是正辨人执的觉悟,因为前面已经说过。二、若对于相缚的种子尚未拔除,由于种子之力,于诸相中有所得时,名为第二随眠。法执二种的无执等,寻文可解。
备法师引三藏法师的解释:这里也是四种,如遍计中所解。有差别的是:依他起性之法离开言说作用,所以没有执著的依处,(而依名言)故名为执。又这四种中,前二种约无分别来辨执与不执,后二种约无相缚来辨执与无执。
三藏法师又说:依他起的二执,就是遍计的二执,更没有另外的体。如在五蕴上执有神我的一边,名为人执;不了解蕴之义的一边,名为法执。这里也是如此:横计有分别性之义的一边,名为遍计执;不了依他起性之义的一边,名为依他执。
下面说明圆成实无执:因为此界不是执的安立之处。若于此界尚未触证之中生起"已得"的增上慢,应当知道那就是遍计所执构画依他起性而起:虽然缘真如而生起执著,还是执著心所变现的真如相分,即依他起而起执。
八、第七了知门:遍计所执十一相
第七,解释了知门,有三番问答。
初番说明了知遍计所执有十一相:一、唯有名执;二、无相性;三、无生灭;四、无染净;五、本来涅槃——旧来大德解释这句话,以为是举能治以显所治的分别性;现在(遁伦)解释不是这样,这就是毕竟无,所以就是自性无,不是遣除而后无等,如前文所说;"本来寂静"等,是依相无生而说。六、非三世;七、非三界系与不系;八、非缚非解;九、非三受;十、唯是一味;十一、如虚空,因为虚空无体,所以举为譬喻。前九种列其相,后二种是通相。
九、了知依他起:诸事与诸喻
其次说明了知依他起:名字所诠的一切有为事所摄,这是总标。下面分别解释。
先约法相,有十八种(原文作"五十八",依下文所列,当是"十八"):一、六善巧事;二、业事;三、趣生事;四、生类事——泰法师说:通说诸法相生之事名为产生事,诸法流类名为色类事,不是根尘等色;现在(遁伦)解释:这是父母产生的种种色类之事。五、二十八天事;六、入圣方便事;七、见道修道事;八、二乘圣果事;九、灭定事;十、到彼岸事——景法师说"无"也;有人解释是六度。十一、三十七品事;十二、静虑事;十三、四无量事;十四、无色定事;十五、修十想事;十六、修随念事——泰法师说是念住事;现在(遁伦)解释是六随念事。十七、三科功德事;十八、力无畏等诸功德事。
其次举譬喻之相,有三类:一、约梦等喻,如《摄论》等说明有五种;(二、……)三、如狂等七种,可引《涅槃经》等来解释。
十、饮尿友之喻与陈弃药之误解
解释"饮尿友":景法师与备法师同样说:有人被打,闷绝倒地,有人恶意把尿灌入他口中,那人于是苏醒。醒后(那人)告诉他说:"你喝了我的尿,所以得活。"那人听了,就进入恒河,浸泡了六个月,才得以进村。因为西方人忌讳接触屎尿,何况肯服。
过去相传,说"陈弃药"是粪,于是取厕中的清汁服用,大为非理。所说的"陈弃药",是取他人所弃的药滓,煎煮服用,名为陈弃药。
泰法师说:如两个朋友,共同穿越沙路无水之处,一人得到少许水,就自己喝尽,而以自己的尿给那人,所以名为"饮尿友"。
"假子":如世间所养之子,不是亲生,外表显得亲善,内怀谄曲,空费家财。(这一喻)更须勘问。
下面就当体辨相,有六句:一、空,没有自然之生;二、无愿,因为可厌;三、远离,不应乐著;四、无取,没有能取、所取;五、虚伪,没有实体;六、不坚,速疾磨灭。
第三说明了知圆成实:先当体辨相,如先前所说的真如、实际等;后约所无,即十种等。
十一、第八、九染苦门
第八,解释染苦门。先辨其染,后类推于苦。遍计所执没有体,所以不是染,只是令依他起染污;依他起唯是自染;圆成实是白净,也令他清净。
十二、第十喻门:圆成实如无尽伏藏
第九(第十),解释喻门。所执如虚空,因为同样没有体;依他起如怨害,因为违损善法之命;圆成实如无尽的大伏宝藏,因为若证得时,利益无穷。
然而这宝藏之喻譬喻实性,旧来诸师的理解不同。
若是南道诸师,引《楞伽经》等说:"如来藏性具足一切恒沙功德,本来自有,不是现在才有。"又那部经说:"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结跏趺坐,而被无量(烦恼)覆盖,隐而不显现。"又《涅槃经》说:"大般涅槃本来自有,具足一切恒沙功德。"又《华严经》说:"佛子,一切众生都有佛如来藏性,具诸功德。"又《地持论》说:"性种姓者,六入殊胜,展转相续,无始法尔。"这些经论都证明本来具足诸功德。若如北道所说,没有本来的一切功德,便同于外道的断见过失。
北道诸师说:立本有一切功德、不从因生、先来自有,就完全同于僧佉(数论)的自体之过。怎么知道没有本有的功德?如《楞伽经》中大慧问佛:"若如来藏性具诸功德,为什么世尊又说一切诸法皆悉空、无生无灭?"佛告大慧:"我为断见众生,故说本来具诸功德。"就以这段文字来通释一切经的意思。
十三、泰法师、备法师之判
现今泰法师说:依这部论来证明,圆成实之理成为万德之本,所以说为伏藏,不说真如具足万德。如护月等,虽然立三乘无漏的法尔种子,然而那是有为,其体不是真如,所以不同于南道的解释;然而有本有的无漏种子,所以不同于北道的解释。
备法师陈述"具足本有诸德"之文说:本有真如,就是其恒常生起一切诸德之性,说本有恒常之性。
有一种解释说:在真如上没有无明,所以名为智慧;没有散乱,名为定。这是不对的。若是这样,无情诸法也没有无明,就应当有智慧与定。
又有一种解释:不离有为修生的功德,名为具足功德。道理也不对。若是这样,不离于无,就应当名为无。
十四、第十一分别门:三性所由
第十(第十一),解释分别门。其中有二:初解释三性各有所由;二因言而长辨无分别智。
前段中,"遍计所执由依他":依于依他起,所以有遍计所执。"依他由因缘":由于依因缘,果法得生,所以名为依他。"圆成由一切烦恼众苦所不杂染":就是以无颠倒,所以名为真实。"又由常故":就是由于不变异,名为真实。
十五、无分别智的五难
后段中,义当《摄论》中无分别智的五相。文中先难后通。难中,先以五义来成立(无分别智)之定义,其次设五个问难:
一者,若由于无作意,所以名无分别:经中说无分别智与如理作意相应,却说无作意,不合道理;又若无作意就名为无分别智,熟睡、狂醉之人就成就此智,有过失。
二者,若由于超过那寻伺分别,所以名无分别智:二禅以上诸心心法应当都是无分别智;若它们是,就违背教中所说"三界心法皆是分别"。
三者,若由于无所有,所以名无分别:怎么这慧不成为非心?
四者,若由于是那愚钝之性:怎么这慧不成为色性,以及非贯达之相?
五者,若由于对境作微细的加行:就是诽谤此智离加行之相。
十六、会通:离加行、离有无、等持妙慧现照
下面会通中,景法师解释道:论中说"于所缘境离加行故",是此智正证时,离开那寻求加行之心,这就是解释智无分别。论中说"此所缘境……至离分别",这是辨境无分别,举境来说明智是无分别。论中说"等持相应妙慧生时,于所缘相能现照取"等,就是定中的妙慧能现照真如,离开(上述)五相,名为无分别。
备法师说:依《中边论》初文的意思,地前先除去相分,其次除去见分,入于初地,唯有自体分。这部论也是如此,所以论中说"此所缘境离有无相",是想要辨离相分之义;"离诸分别",是想要辨离见分之义;"等持妙慧能现照取",是想要辨(此智)是由地前的无见相之慧所引,初地以上唯有自体分。由于没有见、相二障,所以得证真如。
依照过去的《摄论》:忍位作无相观,世第一法作无生观。由于无相观,所以离开相分;由于离见分,所以作无生观。所以初地以上唯有自体分。所以西方作譬喻说:"犹如牛有两角,先打脱一角,后打第二角,唯有其头。"因为(两角)都已打破了。
然而辨此智,西方有两种解释:一说,正体智缘于真如时,没有相分,因为是自内所证;二说,没有诸心缘境而不分别(变影)的,所以此智缘真如时也作影像。现在依照《成唯识论》,前一种解释为胜。
以上,真实义品的抉择全部译毕。
下一篇将译释菩萨地抉择初持瑜伽的第五至第八段:威力品(五种因缘威德不可思议)、成就品(十种法行)、菩提品(菩提五相,第一自性中转依四相——生转所依、不生转所依、善观察所知果、法界清净;不可思议的五种无二:住、功能、方便、转(戒贤论师的权时转与毕竟转)、还),以及力种姓品(赞叹如来生大福聚)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