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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总汇·抉择主要见地之章
གཙོ་བོ་ལྟ་བ་རྣམ་པར་ངེས་པའི་སྐབས།
蒋贡康楚罗卓泰耶(1813—1899)著 《知识总汇》第七品《增上慧学次第》第三章
蒋贡康楚罗卓泰耶(1813—1899)著 《知识总汇》第七品《增上慧学次第》第三章
一、需要清净见地的理由
第三章抉择见地,分七部分:需要清净见地的理由,生起证悟无我智慧的方法,作为前行的四法印纲要,趣入远离二边的道,正行宣说二无我,分辨密咒见地的差别,总摄为无生双运之见。
先讲需要清净见地的理由。
求取无死之处涅槃,
断除障碍根本无明的对治,唯是智慧,
无此则不能生起。由智慧,见地清净,
由方便,行为清净。清净的
见与行双运相连,迅速解脱。
断除障碍根本无明的对治,唯是智慧,
无此则不能生起。由智慧,见地清净,
由方便,行为清净。清净的
见与行双运相连,迅速解脱。
无死之处,即寂灭涅槃,是希求解脱的人所追求的。现证涅槃,取决于是否断除障碍的种子或根本,有断则有,无断则无。而断除愚痴无明的对治,如果没有智慧,就不能生起。这是什么智慧?就是证悟无我的智慧。由这一智慧,见地清净,对了义生起殊胜的智慧。要现证了义,也须了知一切方便分都要实修,善加修持,行为就清净,对不了义生起殊胜的智慧。这样清净的见与行不相分离,双运相连,就能迅速证得解脱之乐。
尤其佛所说的一切法,
都趣向、流入法界,
所以首先要抉择见地。
了知邪见的过患后,加以断除,
寻求正见的了义,加以受持。
都趣向、流入法界,
所以首先要抉择见地。
了知邪见的过患后,加以断除,
寻求正见的了义,加以受持。
见与行二者之中,尤其重要的是见。佛所说的了义与不了义的一切法蕴,都只是趣向、流入法界。以智慧之眼寻求与法界相顺的正见,就是获得法界的真正之因,所以首先要抉择见地的实相。《亲友书》说:
邪见之人行善法,一切成熟皆难忍。
正如所说,与正见颠倒的邪见及其眷属,是一切过失与罪恶的来源。要以教证与理证观察的心,先了知邪见的情形,生起定解,然后加以断除。外道的常见、断见与内道的实事师,都有执边的过失,所以正见唯有中观的殊胜之道。对二大车轨无垢的甚深了义,要以不堕偏私的智慧,以福德资粮增长善根的力量,以闻思修三慧,精勤寻求而受持。
二、生起证悟无我智慧的方法
以无明为因,生起坏聚见,
是四颠倒的根本我执,
对治我执,应生起证悟无我的智慧。
是四颠倒的根本我执,
对治我执,应生起证悟无我的智慧。
以无明为因,生起坏聚见。依于不能如实了知的愚痴之心,在本无我的五蕴聚合上,误以为有我,于是生起坏聚见。坏聚见的执取方式,行相是明了的,无明则是什么都不加分辨、行相不明了的,两者的行相与执取方式相违,所以坏聚见不能直接生起无明。然而由坏聚见这一颠倒心串习的种子之力,会生起无明。
坏聚见按三界分为三种:欲界地所摄的坏聚见纯是不善,上二界地所摄的坏聚见是有覆无记。
坏聚见与四颠倒的根本我执,意义相同。四颠倒是:于不净执为净,于苦执为乐,于无常执为常,于无我执为我。其中前三种是我执的助伴,所以我执是一切颠倒分别的基础与根本。
一般而言,"我"的梵语是阿特玛。从广义来说,不观待任何法而能独立存在的,称为我,这是就法我而言。从狭义来说,指缘五蕴而执为"我",这是就人我而言。所谓我见,就是坏聚见,即缘坏灭无常的五蕴聚合而执为我。坏聚见与无明相连:对四谛愚痴的无明存在多久,坏聚见也就存在多久,断除了无明,坏聚见也就断除了。坏聚见的对治,就是证悟无我的智慧,因为证悟无我的智慧,是与无明相应的我见行相相违的对立面。
若不从根本断除我见无明及其种子,就没有从三界解脱的方法。没有证悟无我的智慧,就不能断除我见。所以要通过闻思修三者,修学清净的见地,生起无垢的智慧。
三、作为前行的四法印纲要
一切有为法刹那无常,
一切有漏皆是三苦的自性,
杂染与清净诸法空而无我,
唯有涅槃是解脱寂灭。
这是教法共同的四法印,
善加思维,首先生起定解。
一切有漏皆是三苦的自性,
杂染与清净诸法空而无我,
唯有涅槃是解脱寂灭。
这是教法共同的四法印,
善加思维,首先生起定解。
以闻思抉择无我,如果对见地的四法印没有生起定解,对无我之义也就难以生起究竟断除增益的定解,经中这样说,所以首先要观察这四法印。
一切内外所摄的有为法,任何时候都没有常住的余地,所以成立为无常。这种无常,不只是粗大的无常,也就是整体的变异,而是正生即正灭、连一刹那也无法自主安住的细微无常。就像灯焰因灯油刹那刹那耗尽,可以了知是刹那性的,一切有为法也是如此。又如骑者与坐骑,不可能一个走而另一个不走,同样,根与境也成立为刹那性的,因为根与境是刹那之识的所依。这样成立无常之后,也就证悟了苦,因为有为法无法自主安住,刹那就要坏灭。
这是细微的苦,即行苦,有为法一生起就具有苦的性相。凡是有苦的,就不能作为苦乐的作者,因为自身不能自主。这样,凡是无常的法,与我和作者相违。凡是一缘取就成为烦恼近取之因的一切法,都是有漏,不出苦的自性。其中苦苦,连旁生都能了知是苦,所以不需要以理证成立。坏苦,具有观察力的凡夫也能直接了知是苦,所以也不需要以理证成立。需要以理证成立为苦的,是凡夫不知是苦、反而执为乐的行苦。一切行刹那刹那生灭,是无常的自性,没有丝毫安住的余地,不由自主、不愿而坏灭,所以是苦。不愿坏灭而不由自主地坏灭,固然是苦,即使是既非愿意也非不愿的中间状态而坏灭,也仍然是苦,因为坏灭仍是不由自主的。
四谛之中,苦谛与集谛,是就同一个基础而言,安立集谛为因,苦谛为果。比如由嗔恨烦恼发动,造作杀害其他众生的业,由这一集谛之因,成就地狱之蕴这一苦谛之果。但一般而言,苦与集二者也有互为因果的情况,所以并不是在一切情形下都决定集为因、苦为果。
一切苦,都是由无常之力而生。事物不住于各自的阶段,转变为其他阶段,最终坏灭,所以是苦,是令人厌离之处。比如种子这一因,受水、肥、暖、湿等的推动,不住于种子阶段,种子完全坏灭而成为苗的阶段,又不住于苗的阶段,苗完全坏灭而成为果的阶段,果也不能恒常安住,最终坏灭。
杂染与清净的一切法,都是空而无我的。一般认为事物有作者的人,是把不相顺的因执为因,这是颠倒执取之心,成为一切烦恼与过失之门。其他的,比如认为苗从无常的因生起,把不是因的执为因,虽然也是颠倒心,但不像承认作者那样,成为生起一切过失之门。世间一切苦乐都由善恶之力而生,造恶业而受苦果,造善业而受乐果,这些都不是作者从本体上一一为众生造作的。一般来说,由善恶业必定生起苦乐之果,但外道所主张的常、一、自主的人我,以及自在天等作者,从来没有造作过什么。如果有这样的作者,就会遇到未造之业,已造之业会失坏,业与果也不再一一决定,因果的取舍全都颠倒,对取舍之处极为放逸,这是可怕的恶见之门。所以,如果证悟一切法虽然空无我、无有作者,但缘起显现无灭,就能遮止三界的一切烦恼。
这样断除我见,就能获得灭谛涅槃的果位。天界的安乐等等,只是暂时、短暂、欺诳、不稳固、没有实义的安乐,唯有涅槃是永久安乐的解脱,是不为烦恼波浪所动的寂灭。涅槃分三乘的涅槃,究竟的灭谛,印度与西藏论师的主张也有很多差别,其要点将在讲果的时候解释。
这教法共同的四法印,就像臣民持守国王制度的印信,不可逾越,随学能仁之主的人,也永远不可逾越这一见地的印信,所以要善加思维,首先生起定解。
四、趣入远离二边的道
趣入远离二边的道,分两部分:总说远离二边的方式,别说中观的宗风。
先总说远离二边的方式。
然后趣入远离二边之道,
以有境了知胜义的智慧,
对所知之境断除戏论,是内道的宗风,
所以实事师也以各自的宗风
断除常断,却堕入增益与损减之边。
以有境了知胜义的智慧,
对所知之境断除戏论,是内道的宗风,
所以实事师也以各自的宗风
断除常断,却堕入增益与损减之边。
已经特意成就了能够清净的正确智慧之后,就要趣入远离常断戏论二边的中观之道。趣入的方法,是以有境了知胜义的智慧,对所知之境断除戏论,这是内道共同的宗风。所以各实事宗派,也都以各自的宗风,以教证与理证分别断除常断,但以中观的宗风与离戏的理证来衡量,仍然堕入增益与损减之边。
智慧一般分为了知世俗的智慧与了知胜义的智慧两种,这里所说的是后者。了知胜义的智慧又决定有三类:大乘唯识宗了知一切法唯是识,自空派了知一切法离戏,他空派了知离戏本身具足一切相。
一般来说,内外一切宗派,论者都在自己心中遮止了二边,自认为是中道。下下宗派把本无的增益为有,是常边,上上宗派把本有的损减为无,是断边,各自都认为自宗是远离这两边的中道。
内道各宗断除常断二边的方式如下。毗婆沙宗以一切有为法刹那坏灭,断除常边,以无分极微实有,断除断边。经部宗以诸因各自的本体灭去,断除常边,以出生与因相顺的果,断除断边。唯识宗以遍计所执无自性,断除常边,以依他起实有,断除断边。中观宗以自性离戏,断除常边,以世俗缘起,断除断边。他空派以世俗他起的一切法本来不成立,断除常边,以胜义自然本智不变的如来藏安住为本性,断除断边。
所以那些宗派,有真实,也多有不真实,
实相离戏,显现缘起,
如是证悟,所以一切真实,是中观的宗风。
实相离戏,显现缘起,
如是证悟,所以一切真实,是中观的宗风。
大多堕入增益与损减之边,所以各宗派的见地虽有少分真实,大多是不真实的。本性离戏,法界无为的光明,显现是缘起的自性,这些都如实证悟,所以一切都真实,是中观的宗风。《摄见论》说:
毗婆沙与经部宗,以及瑜伽行论典,
少分真实不真实,一切真实中观宗。
少分真实不真实,一切真实中观宗。
这里远离二边之道,归纳起来,有就行为而言远离二边,以及就见地而言远离二边两种。
第一,若承认世间名言量所成立的杂染与清净诸法不存在,就堕入损减之边。若承认暂时的错乱之因所染的杂染清净诸法,以及外道宗派所假立的杂染清净诸法存在,就堕入增益之边。从远离这两边的中观之道,修学六度的行为。
就见地而言的二边:一般对一切所知,具体对一切世俗谛,若承认为有,就堕入增益之边,因为未被量成立却承认为有。若承认量所成立的世俗谛,以一异等理证观察时就不存在,就堕入断边,因为承认空性是事物坏灭之因。从远离这两边的中观之道,以见地断除戏论。
四、趣入远离二边的道:中观的宗风
讲中观的宗风,分三部分:总说空性的认定,别说自空派与他空派的宗风。
先总说空性的认定。
中观见地的对境是空性,
是遮除二我的实事,或是无遮之分。
是遮除二我的实事,或是无遮之分。
中观宗风的见地对境是空性。"空"的意思是无,无的是什么?是二我。"性"字,是指事物的意思。按瑜伽行派的说法,遮除所破二我的能取所取无二智慧,就解释为胜义的实事。按自空派的说法,是仅仅遮除二我的无遮之分。
再讲自空派。
空基是有法,所破即是破基本身,
空的方式是本体不成立,这是自空的宗风。
分类有内空、外空等十六空,
归纳为有事、无事、自性、他性四空。
空的方式是本体不成立,这是自空的宗风。
分类有内空、外空等十六空,
归纳为有事、无事、自性、他性四空。
具体而言,空基是有法,即所知中一切可能存在的法。以什么而空,所破也就是那个破基本身,总之就是人与法二者。空的方式是:作为破基的一切法,都以各自的本体而空。比如色以色而空,每一法都以自己而空,因为以胜义观察的理证观察时,每一法都不成立为自己。比如观察瓶子是一还是多时,瓶子不成立为瓶子。总之,不能作为心之对境的法暂且不论,凡是能作为心之对境的一切法,都说是以各自的本体而空。《入中论》说:
由彼本性即如是,故眼由眼性空,
如是耳鼻舌与身,以及意亦当宣说。
如是耳鼻舌与身,以及意亦当宣说。
空基有法,有内空、外空、内外空等十六空,归纳为有事、无事、自性、他性四空。如经中说:
须菩提,菩萨大乘,即是:内空、外空、内外空、空空、大空、胜义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际空、无散空、本性空、一切法空、自相空、不可得空、无性自性空。
其中第一,是眼等内六处。第二,是色等外六处。第三,是指刚说的内外诸处本身,并不是讲根所依的身体。这些是说世俗诸法以世俗的本体而空。
讲了这三种空之后,为了遮止把以此而空的空性本身耽著为自性,宣说第四空性。第四空的有法,就是刚说的那三种空性。宣说第四空的必要,是为了遮止"空性也是有"或"空性就是这个"的执著。
第五,因为遍满一切器情世间,所以称为大。第六,因为是胜义上最殊胜的所求,所以指涅槃。这里不是指有余涅槃与无余涅槃,而是自性涅槃与无住涅槃中的任何一种。第七与第八,有为与无为,即具有生、住、灭三相与远离三相。第九,毕竟,即远离常断二边,指空性、缘起与中道三者。第十,无始无终,是轮回。第十一,无散。一般所说的"散",是指应舍弃的,是过失的名称,没有可舍弃的,就是应取受的,是清净诸法的名称。第十二,本性,是指诸法以世俗的本体而空的空性,因为这是诸法的胜义本体。本性空与第四空的空基有法,意义上没有差别,但为了遮止耽著于空性,以及把空性耽著为自性,所以分别宣说。第十三,一切法,指一切有为法与无为法。第十四,自相,指色的可变碍等,从色乃至一切智之间诸法的一切自相。第十五,不可得,指三时。要如论中所说"现在不住,过去未来非有"来解释,不能解释为彼此互无而不可得。第十六,无性自性,是指事物以事物本身而空,以事物自身而空,称为无性自性空。
这样宣说了有戏论的十六种分类之后,再归纳为无戏论的四种。《大般若经》与《中般若经》讲完十六空之后,又说:
须菩提,有事以有事空,无事以无事空,自性以自性空,他性以他性空。
这里说的是四空。空基的一切有法,归纳起来,摄为世俗谛与胜义谛二者。世俗谛摄为有事与无事二者。胜义谛就本体而言没有分别,就反体而言,宣说为自性与他性二者。这样宣说的理由是:世俗诸法本来从未有过,并非原本存在、由智慧新造为空,以这一理由,宣说空性为一切世俗的自性。虽然如此,空性不能作为世俗有境之识与言说的对境,以这一理由,宣说为他性。那么,为什么称为他性?《入中论释》说有三种理由:一,世俗事物并不常有,空性则是常有之义。二,世俗事物不是智慧所证,空性则是智慧所证。三,世俗不出轮回,空性则超出轮回。由于这三种理由,称为他性。
再讲他空派中观的宗风。
破基是圆成实,所破是遍计与依他,
以此而空,瑜伽行者这样说。
分类有十四,归纳则许为二。
以此而空,瑜伽行者这样说。
分类有十四,归纳则许为二。
破基是圆成实,即法界真如,超越戏论的境界。所破是遍计所执与依他起二相。空的方式,是破基以所破二者而空,所以圆成实本身以他而空,瑜伽行者,也就是持他空宗风的论师们这样说。
对此,色多班钦这样讲:所空之基,是依他起,即一切具有能取所取二现的识。所破是遍计所执,分为所取与能取二者,每一种又各有就人而言与就法而言的能取所取。空的方式,是所破以他空的方式令破基空,而不是以自空的方式,因为所破遍计所执的能取所取,是观待于破基二现之识的他体,不安立为识的自体。二现之识的自体是什么?就是无二智慧了知所知的明了感受。
一般而言,把能取所取无二的智慧解释为法界,再按有法的分类,广分为十四空,归纳其义,许为两种。十四空是:
内空、外空、内外空,大空、空空,
胜义空、有为空、无为空,
毕竟空、无始无终空,
无散空、本性空,自相空、一切法空。
胜义空、有为空、无为空,
毕竟空、无始无终空,
无散空、本性空,自相空、一切法空。
关于这里所空之基,《辨中边论》说:
能食及所食,此依身所住,
能见此如理,所求二净空。
能见此如理,所求二净空。
这一颂总说了全部的空性。这些空性的空基有法,是内处、外处、二者所依的身体,以及二者所依的器世间,这四者是有法,也就是世俗谛。现证这四者之空性的智慧,是第五与第六空的空基有法,这是就胜义而言。这六种空的空基有法,是按二谛的分类安立的。后面八种空的空基有法,是从必要的角度安立的,如论中说:
为得二种善,为常益有情,
为不舍生死,为善无尽故,
为种性清净,为得相好故,
为净诸佛法,菩萨修诸行。
为不舍生死,为善无尽故,
为种性清净,为得相好故,
为净诸佛法,菩萨修诸行。
这些是认定后八种空的空基有法,因为这八种有法是菩萨所修持的。为了什么必要而修持什么?为了获得究竟的有为与无为二种善,修持暂时的有为与无为二种善,这二者是有为空与无为空的有法。同样,为了利益有情的必要,修持中道。为了不舍弃有情,修持轮回。为了在无余涅槃中善根也不穷尽,修持法性之善。为了从客尘垢染中清净,修持自性住种性。为了获得相好,修持相好。为了获得佛的诸法,修持力等功德。
又,为了让人知道前四种空与声闻缘觉共同,后四种空是大乘不共的,所以说"菩萨修诸行"。或者,为了各种必要,修持各种空性。比如,如果不知道轮回是空性,就会生起厌离而舍弃轮回。
这里把自性住种性说为本性空的空基有法,把诸相好说为自相空的空基有法,把佛地的功德说为一切法空的空基有法,这是与自空派论典所说不同的地方。
空的方式,是法性以就人与就法而言的他者能取所取而空。归纳的两种分类,是无事空与无事自性空。这二者也是按反体来区分的:从遮除所破遍计所执的法与人这一分来说,安立为无事空。从遮除所破之后,法性之法与人的实事存在这一分来说,安立为无事自性空。这二者虽然不是能够各自独立的不同空性,但每一种空性的实事,都要从遣除增益与损减二边的角度来安立,所以要知道这二者必须作为能遍,遍及全部十四空。二边,是指把遍计所执的法与人的实事增益为有,以及把法性之法与人的实事损减为无。
五、正行:观察二无我
正行观察二无我,分两部分:说明宣说无我的必要,正式观察无我。
先说明宣说无我的必要。
障碍见道的十种散乱分别,
遣除这些的对治是二无我。
遣除这些的对治是二无我。
障碍现见空性的,唯是十种散乱分别。《八千颂摄义》说:
由十种心之散乱,心散乱于他处故,
诸凡夫于无二之,智慧无有成就分。
诸凡夫于无二之,智慧无有成就分。
遣除这些分别的对治,是现证二十空或十六空的智慧,归纳起来,按证悟人无我与法无我的分类,有两种。
再正式观察无我,分五点:法无我,人无我,与二者相关的异门,确定所观察之义在中观各宗的宗风,教诫二大车轨的密意融为一体。
法无我分五点:最初抉择的要点,所破我的本体,必须破除的理由,各宗派证悟的差别,以中观理证抉择的方式。
先讲最初抉择的要点。
粗分法无我,有外与内二种,
因为是共同的,所以先作抉择。
因为是共同的,所以先作抉择。
法无我有破除所破实有的粗分,以及连无实也破除的细微法无我。
粗分法无我,是外道与内道共同的,证悟细微人无我需要先证悟粗分法无我,抉择一切世俗法以自本体而空之后,由俱生无明假立的所谓人我,也自然成立为以自本体而空,所以要先作抉择。
再讲所破我的本体。
所破我的本体,如同绳上之蛇,
是凡夫心中对自相耽著为实有。
是凡夫心中对自相耽著为实有。
法我的本体,《四百论释》说:唯有分别存在时才有,没有分别就不存在,这些就像在盘绕的绳子上假立的蛇,不是从自己的本体成立的。
正如所说,由于无始以来串习的俱生无明之力,凡夫心中所显现的色等一切内外法,被耽著为各自的自相实有,这就是法我。这只是像绳上之蛇一样,由分别假立而已,诸事物并不是自性成立的,所以思维真如时,要以理证破除。
再讲必须破除的理由。
因为是二障根本我执之因,所以要破除。
这样的耽著,是二障根本我执的因。《宝鬘论》说:
乃至执蕴有,尔时执有我,
有我执造业,从业复受生。
有我执造业,从业复受生。
这种耽著,也是所知障的主要部分,《宝性论》说:
三轮之分别,许为所知障。
所以,希求断除二障、获得解脱与一切智的人,必须断除二障的根本,即对事物的耽著。而这要通过破除对境的实有来断除。《四百论》说:
若见境无我,三有种当灭。
《释量论》说:
不破除此对境,不能断除此执。
再讲各宗派证悟的差别。
毗婆沙与经部,虽然不能圆满法无我,
却在少分有法上作抉择。
以能立观察而一无所得,
安立为无实,这是内道的共同宗风。
却在少分有法上作抉择。
以能立观察而一无所得,
安立为无实,这是内道的共同宗风。
粗分法无我,一切宗派论者都有,因为《中观庄严论》等说外道也有。粗分法无我能压制作为其对立面的粗分所知障,但不是成为一切智之道的见地,因为仅仅串习这些,不可能现见能取的法无我,而且也不具足顺解脱分的善根。比如数论派承认外境的显现是心,心融入主物之中时,就成为能取所取无二。
毗婆沙宗与经部宗,没有说在一切有法上作抉择,所以法无我不圆满,但说在少分有法上作抉择,所以必定有部分的法无我。毗婆沙宗的论典说粗大的外境是无实,经部宗的论典不仅如此,还说以实体与反体相对而区分的反体也是无实。能立的根据,是以观察胜义的智慧观察任何法时,一无所得,仅此就安立为无实之义,这是内道的共同宗风。如论中说:
若坏若以慧,析余彼觉无,
如瓶水世俗。
如瓶水世俗。
一般而言,一旦承认某一世俗法,就必须承认这一世俗法不是实有成立的,这是一切宗派论者的宗风。经部宗的论典也说:
如彼所遍计,于胜义中无。
等等,宣说反体遣余为无实的教证非常多。
唯识宗在自宗许为证悟二无我,
以中观衡量,因为许二空之识
为胜义,所以还留下法我的一分。
以中观衡量,因为许二空之识
为胜义,所以还留下法我的一分。
不仅那些下部宗派,大乘唯识宗虽然在自宗中许为证悟了二无我,但以中观理证衡量,因为许能取所取二空之识为胜义,还留下法我的一分,所以二无我没有究竟,但已经断除了粗细人我与粗分法我。尤其唯识实相派,虽然承认没有所取的外境,但承认显现是心,所以不许能取所取二空,因此虽然承认圆满的人无我,但安立内空的方式并不彻底,因为虽然承认遍计的无我,却没有成立观察的无我。
再讲以中观理证抉择的方式。
中观的理证虽多,以圣者宗风的五种,
引生空性与缘起双运的定解。
月称先破所取,再以所取无的
因破除能取,以及以一世俗法
空的理证,说一切法二空。
引生空性与缘起双运的定解。
月称先破所取,再以所取无的
因破除能取,以及以一世俗法
空的理证,说一切法二空。
中观宗抉择法无我的理证,无著兄弟等各位论师的主张很多,而按圣者龙树的宗风,以观察本体、因、果、因果二者的四种,加上缘起理,共五种,引生空性与缘起双运的智慧,如前面所说。
月称论师抉择法无我,有两种不同的方式。如论中说:
若无所知能知遣,故先遮遣所知境。
正如所说,先破所取,然后以所取无的因破除能取,这是一种次第。又如论中说:
一法之见者,即一切见者。
正如所说,抉择一个世俗法为自空之后,以同一理证,抉择二谛所摄的一切所知都以自本体而空,这是另一种。
这样的抉择,是就从未被内外任何宗派所染的世间之道直接趣入中观之道而言的,不是对其他人而言。进入各宗派的人,虽然抉择了粗大外境等为无实,但因为宗派的缘故,不会把这一理证转用到其他有法上。
人无我分五点:抉择人无我的要点,人我的本体,必须破除的理由,各宗派证悟的差别,以中观理证抉择的方式。
先讲抉择的要点。
外道与内道的见地,以人我来区分。
外道也如前所说,有证悟粗分法无我以及行为善的一分,所以内外见地的真正差别,要以是否承认人我来区分,因为人无我是内道宗派论者不共的特法。人我有两种:粗分是宗派所假立的,细微是俱生执取所假立的。若不证悟坏聚见俱生执取方式的所取之境,即所谓的我,以自本体而空,就不能圆满证悟法无我,所以若不圆满证悟人无我,就没有法无我的证悟。
再讲人我的本体。
本体是俱生执著我与我所。
所谓人我的本体,是旁生以上一切众生都天然具有的、执著我与我所的俱生我执的耽著境,也就是想着"我"的所执之境。《四百论释》说:所谓人,就是依蕴假立的。又说:所谓我,就是诸事物不依赖他者的本体、自性。
这一人我,虽然不像外道所增益的常、一、自主那样在胜义中成立,但因为这一执取能够趣入名言,所以并不是连假立都没有。因为"我趣入解脱道""我的解脱道就是这个"等执著我与我所的种种名言,世间共许而没有妨害。《入中论》说:
如佛虽离坏聚见,然亦说我及我所,
如是诸法虽无性,然说为有是不了。
如是诸法虽无性,然说为有是不了。
再讲必须破除的理由。
由此生起其他一切见,所以要破除。
人我虽然在名言中成立,但在胜义中不成立,所以必须以理证破除。
依于对我与我所的耽著,生起染污见与贪等一切烦恼。《释量论》说:
若有我则知有他,由我他分生执嗔,
由于这些相系属,一切过失皆生起。
由于这些相系属,一切过失皆生起。
《入中论》说:
最初说我而执我,次言我所则执法。
又说:
慧见烦恼诸过患,皆从萨迦耶见生,
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师先破我。
由了知我是彼境,故瑜伽师先破我。
再讲各宗派证悟的差别。
就证悟方式的差别而言,四宗都证悟。
空性的意义与名言,除中观宗以外其他宗派都没有,所以就证悟方式有总相的证悟与究竟的证悟之差别而言,仅仅人无我,内道四宗论者都证悟。毗婆沙宗的论典尚且宣说圆满的人无我,经部宗承认就更不用说了。所以串习毗婆沙与经部二宗论典所抉择的人无我,就能现见人无我,再串习下去,就能现证断除人我执种子的涅槃。然而这两宗把二无我承认为实事,因为以胜义中能起作用的理由,安立为胜义谛。这时,二无我的所相事,一是在作为差别基的内在事物上,以遮除作者之我为差别的两种无分事物中的任何一种,二是在作为差别基的外境上,以遮除粗大实有为差别的极微事物。中观宗证悟得彻底而有根据,唯识宗也许为同样证悟。
再讲以中观理证抉择的方式。
五蕴不是我,我不具有五蕴,
互不相在,这二十种意义,
以车乘理证等能立来破除。
互不相在,这二十种意义,
以车乘理证等能立来破除。
一般而言,执我分别所缘的对境,是自相续所摄的五蕴,行相是缘这一对境而执为"我"的执取方式的所取分。所以自相续所摄的任何一蕴,常常有执为我的想法生起,在不同的情形下,对自己的亲友、房屋田地等,也会分别为我,因为别人损害这些时,会想"这是在损害我"。然而执这些为我的分别,执取方式的所取分是无实的总义。
在观察胜义的理证面前,人我存在暂且不论,即使在观察名言的理证面前,人我也不存在,但不加观察,随顺世间共许,承认有人与士夫。这也从来不是作为实体的事物而存在,所以虽然在二谛中都不存在,但承认仅仅在正世俗中假立而有。
破除人我的对境,对坏聚见的对境总的破除,经中宣说了十二种理证等,可以在其他地方了解。别破二十种坏聚见的对境:一般而言,世尊在经中宣说了二十种坏聚见,即执五蕴各各为我的五种,执我各各以伴侣或眷属的方式具有五蕴,共十种,执五蕴各各以所依的方式安住于能依的我中,共十五种,执我以能依的方式安住于所依的五蕴各各之中,共二十种。《亲友书》说:
色不是我,我不具色,
我不住于色中,色不住于我中,
同样,其余四蕴也应证悟为空。
我不住于色中,色不住于我中,
同样,其余四蕴也应证悟为空。
正如所说,五蕴各各分开来看都不是我,无实的我不具有五蕴,五蕴中没有我,我中没有五蕴,彼此互不具有,以这二十种行相成立无我的能立,龙树师徒以车乘理证等破除人我,如前所说。
清楚地说,莲花戒论师的《修次初篇》说:
离开蕴、界、处之外,不能得到人。人也不是蕴等的本体,因为蕴等是无常、多的本体,而他人假立的人是常、一的本体。不可说为即是或异于蕴等的人,不能作为实事而存在,因为实事没有其他存在的方式。所以应当这样观察:所谓世间与我所,唯是错乱。
正如所说,在自身近取的五蕴上增益,傲慢地想着"我"的这个我执之我,如果是实有成立的,与色等五蕴是一还是异?如果认为是一,不对,因为性相不相顺:五蕴是无常、众多聚合、依他而转的,我则被执为常、一、自主。五蕴是有为无常,由理证成立,我则由"以前见过的就是现在认出的"这种执常的感受成立。五蕴是色、受等多种,由理证成立,我则由"我是独一的"这种执一的感受成立。五蕴是受生灭支配的,由理证成立,我则由向内想着"我"而执为自主的感受成立。
如果认为与五蕴是异体成立的,也不对,因为对五蕴以外的东西,不会生起"我"的执取,而且离开了五蕴的性相,就会成为无实事,无实事就与能起作用相违。《中论》说:
若蕴即是我,我即为生灭,
若我异诸蕴,则非诸蕴相。
若我异诸蕴,则非诸蕴相。
再者,事物只有色、受、想、行、识五蕴,离开五蕴而另有的我,首先现量就不能得到,因为眼等根识是色等外处的有境,自证分是识的有境,所以不能缘我。除五蕴之外,没有见到我的任何自性与结果,没有正因,所以比量也不能成立。如果认为想着"我"的这个心,是缘我的量,这个心是耽著我的分别,所以不是现量,又不依任何正因,所以也不是比量。只是由于无始以来的串习,无缘无故地傲慢地想着"我"而已,就像把绳子误认为蛇。所以只是依五蕴的聚合而假立为我、人等,以正确的智慧观察,我的实事丝毫都不成立。经中说:
诸比丘,凡有沙门或婆罗门随观为我,一切都只是缘这五取蕴。所以一切执我,都只是对无我而执。
又说:
如依支分聚,假名之为车,
如是依诸蕴,世俗名有情。
如是依诸蕴,世俗名有情。
这样观察而破除了自性成立的我,自性成立的我所也就破除了,就像不能缘到石女之子,也就不能缘到石女之子的眼等我所。《中论》说:
若无有我者,何得有我所。
《入中论》说:
由无作者则无业,故离我时无我所,
若见我我所皆空,瑜伽行者当解脱。
若见我我所皆空,瑜伽行者当解脱。
《辨中边论》说人我见有十种,
其对治是十种善巧,此外还有其他许多理证。
其对治是十种善巧,此外还有其他许多理证。
补处慈氏的论典《辨中边论》宣说十种我见:执人我为一,见我为生起种种事物之因,见我为受用对境的受者,见我为作者,见我为主宰对境者,见我为常,见我为杂染与清净的所依,见我为具瑜伽者,见我为解脱与未解脱,这十种是人我见,对治宣说为十种善巧。
第一种的对治是蕴善巧,因为蕴是众多种种聚合的自性,所以成为执一的对治。界善巧是第二种的对治,界是因的意思,所以善巧十八界,成为见我为因的对治。处善巧成为第三种的对治,并没有受用对境的我,因为是由十二处的缘起而受用对境。缘起善巧成为第四种的对治,因为不是我所作,而是由仅仅因缘缘起的显现而生。处非处善巧成为第五种的对治,因为我对这些事物没有任何主宰,而是随顺相应的因果。根善巧成为第六种的对治,因为人不是增上缘,而是二十二根作为增上的所依。时善巧成为第七种的对治,因为我不是常,三时有生有灭。四谛善巧作为第八种的对治,因为人我不是杂染与清净的所依,前二谛是杂染的所依,后二谛是清净的所依。乘善巧成为第九种的对治,有为无为善巧成为第十种的对治。
诸如此类的理证还有很多,应当在各论典中了解。
再讲与二无我相关的异门,分五点:观察二者是一是异,分为二种宣说的必要,二者的所破,决定的量,观察正理。
先观察二者是一是异。
一切法都是无我,所以本体上
无别,就所破实有与人我二者
遮除的分,分别安立为二者。
无别,就所破实有与人我二者
遮除的分,分别安立为二者。
人无我与法无我二者,本体是一,反体各异。理由是:一切显现与共称之法都是无我,所以从本体上说,丝毫没有分别。比如瓶子这一作为差别基的法,虽然没有可执取的实事,但暂且就仅仅假立而认定差别基时,瓶子上从来没有"我",这是人无我,瓶子丝毫都没有实有成立,这是法无我,而瓶子之我不成立与实有不成立二者,本体上没有分别。所以一切法既是人无我,也是法无我,但从遮除所破人我的反体之分来说,是人无我,从遮除所破实有的反体之分来说,是法无我。从遮除所破的方式,分别安立为二者,是按反体来区分的。
再讲分为二种宣说的必要。
必要是为了摄受两种种性。
二无我本体上既然没有分别,分为二种宣说有什么必要?理由是:为了摄受小乘声闻缘觉种性的人,佛宣说了人无我,为了摄受大乘菩萨种性的人,宣说了法无我。对小乘种性的人,必须宣说人无我,因为不宣说就没有从轮回解脱,而他们不具备宣说更高的法无我的法器,宣说了也没有必要,所以只宣说人无我。大乘种性的人必须获得一切智,为此宣说法无我。
再观察二者的所破。
所破的对境实事在所知中不可能存在,
有境错乱而这样执取,假名为所破。
有境错乱而这样执取,假名为所破。
二无我对境方面的所破实事,在所知中不可能存在,因为常、一、自主的人我不可能存在,同样,在显现与共称的任何法上,也不可能有自性成立或实有成立的法。然而有境之心错乱而这样执取,这就是二无我的所破,因为这是把无执为有的邪分别,所以要遮止。因此,对境方面的所破实事不可能存在,没有可断的,断除有境方面的所破,即这种邪分别,就称为破我。如果所破是在对境实际中成立的,无论怎样努力都不能断除,因为实际上有的,谁也不能破除,实际上没有的,谁也不能成立。
再讲决定的量。
理智比量中殊胜的思所成,
是决定胜义的量中的第一。
依于正因,归纳明显的种类,
否定因有相属不可得与相违可得。
是决定胜义的量中的第一。
依于正因,归纳明显的种类,
否定因有相属不可得与相违可得。
一般而言,理智比量中殊胜的思所成,是决定胜义谛的诸量中的第一。这依于正因,正因明显的分类虽然很多,归纳种类,实际上一切都决定是破除所破实有的否定因,所以如果随顺因明,不可能有成立因。比如"如幻,因为是缘起",表面上直接宣说的虽然像成立因,但不能作为决定胜义的因,所要成立的,就是实有空。
否定因有相属不可得与相违可得二种,缘起因是后者,其余的是前者。
再讲观察胜义的正理。
一切观察胜义理证的要点,
是取定差别基之后,寻求本体不相违,
以及寻求差别法相违来观察。
所以破本体的离一异因,
破差别的四边生因与破生因,
是主要的,其余只是支分,
一切的根本是《中论》的礼赞文。
是取定差别基之后,寻求本体不相违,
以及寻求差别法相违来观察。
所以破本体的离一异因,
破差别的四边生因与破生因,
是主要的,其余只是支分,
一切的根本是《中论》的礼赞文。
一切观察胜义理证的要点,是首先取定某一差别基,寻求与其本体不相违的,以及寻求与其差别等相违的。比如说瓶子的性相或本体,是大腹、底平、能盛水的作用时,就观察:瓶口也应成为大腹,因为是瓶子,等等。所以在正因中,能把外境与内识二者都抉择为无实的,主要是破本体的离一异因,以及破差别的四边生因与破生因二者,中观论典中宣说的许多其他正因,只是这些的支分。一切正因的根本,是怙主龙树在《中论》礼赞文中所说:
能说是因缘,善灭诸戏论,
不灭亦不生,不断亦不常,
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
不灭亦不生,不断亦不常,
不一亦不异,不来亦不出。
正如所说,根本因有四种:一,内外诸事物为有法,最终无灭,中间无住,因为最初无生。二,内外诸事物为有法,不成立为异,因为没有一。三,内外诸事物为有法,无来,因为去不成立。四,内外诸事物为有法,无断,因为无常。这样安立的四种,是无上的根本因。
再讲确定所观察之义在中观各宗的宗风,分两点:自空与他空。
先讲自空。
自续派宗风,成立一切事物无实,
断除耽著无实的分别,成立空性。
应成派破除戏论,不成立离戏。
断除耽著无实的分别,成立空性。
应成派破除戏论,不成立离戏。
以这些理证观察、抉择见地的方式:中观自续派首先成立一切事物无实,然后知道耽著无实的分别也是所断,于是断定无实或空性本身也是空性,并加以成立。这样遣除有无二边的智慧,也不是究竟的见地,因为还有分别。应成派以众多理证破除戏论聚,但不成立为无戏,因为如果这样做,就会成为不可救药的毒。这些的意义,如前面略说。
再讲他空。
尤其不共的瑜伽行宗风,
证悟心外无物,心也不存在,
无二法界,具足七金刚处。
证悟心外无物,心也不存在,
无二法界,具足七金刚处。
在中观宗派论者中,以许多尤为不共的秘要所庄严的瑜伽行中观派,以闻思抉择见地的方式,如补处大士所说:
慧者了知心外无,次亦证悟心非有,
具慧了知二皆无,住于无二之法界。
具慧了知二皆无,住于无二之法界。
首先断定一切法离开心之外,不另外成立。以此为因,成立所取无自性。然后断定能取也无自性,抉择能取所取二空的法界,无垢、光明的自性,具足七金刚处。以思所生慧对此决定的意义,略说如下。
是一切有情与佛的心要,
不同于人我,远离戏论,
轮涅无别,超越仅仅的无我,
也超越有相无相的缘起。
不同于人我,远离戏论,
轮涅无别,超越仅仅的无我,
也超越有相无相的缘起。
真如,也就是如来藏,平等地遍满安住于有情与佛等一切法中,但在有情是以心要的方式,在佛是以现前的方式安住,所以也称为佛的心要,因为本体不变。如来藏与常、一、自主的人我,在任何方面都不相同,因为远离戏论之边。在自己的本体上,轮回涅槃无二无别,但观待于不同阶段,安立为三种。如来藏超越仅仅把人无我视为空,本来成立为唯一的胜义谛,又超越有相与无相,或有事与无事二者,所以称为无为,即真正胜义谛的无为。经中说这一胜义也超越缘起,所以胜义不安立为缘起。
空于客尘过失,不空于无上法,
无可遣除、无可安立,以自然觉性证悟。
无可遣除、无可安立,以自然觉性证悟。
如来藏空于一切客尘过失或垢染,不空于无上的功德诸法,任运具足,所以就本体而言,没有可遣除的垢染,也没有可安立的功德。这仅以片面的闻思不能证悟,经中说,要以修所生的各别自证,即无垢的自然觉性,次第证悟。
经说凡夫、声闻、缘觉、初发心菩萨,
都无力见如来藏,
因为不是比量之境,超越声与分别。
这一道理,除圣者外他人难以理解,
已成为诤论之法,此处不作展开。
都无力见如来藏,
因为不是比量之境,超越声与分别。
这一道理,除圣者外他人难以理解,
已成为诤论之法,此处不作展开。
这一道理极难证悟,《宝性论释》说:
总之,这四种人被安立为不具备见如来藏之眼。哪四种?即凡夫、声闻、缘觉与新入大乘的菩萨。如经中说:世尊,此如来藏,非堕坏聚见者、乐著颠倒者、心于空性散乱者之所行境。
正如所说,不仅我们这些住于凡夫地的人,连声闻、缘觉与新入大乘、住于资粮道的初业菩萨,也无力见如来藏的法性,能仁之主与补处至尊等都清楚地宣说了。所以,如来藏不是事势正量与理智比量等因明名言与理证所能衡量的对境,因为这一实相超越了声与分别的对境。因此,如实的如来藏之理,除佛与圣者菩萨之外,其他人的心难以理解,在声与分别的对境中显得像是自相矛盾。在当今号称中观师、只懂得一点因明、福德微薄、不具甚深智慧的人看来,实相越是甚深,就越成为增益损减的基础,四依颠倒,成为诤论之法,所以此宗宗派的秘要,这里不作展开,想要通达,应当从印藏大车的论典中了解。
再教诫二大车轨的密意融为一体。
了知二大车轨各自的宗风之后,
密意融为一体,从增益损减的过失中解脱,
就具足观照经续见地的无垢之眼。
密意融为一体,从增益损减的过失中解脱,
就具足观照经续见地的无垢之眼。
佛无误授记、安住圣地、无可争议、庄严南赡部洲的二大车,龙树与无著,二者的密意根本没有高下的差别。之所以显得有高下,是因为自己福分浅薄,智慧如同碰到了洞底。所以要不相混杂地了知二大车轨各自论典的宗风,并了知二者的密意究竟安住于同一中观之义,如果通达,就能从种种增益损减的过失中解脱,对一切经续具足无垢见地的智慧之眼。了知二大车轨分别是暂时与究竟、粗分的外与细微的内、断除戏论与修持之义等等,那么显宗与密咒的见地也不会触及自相矛盾的过失,能证悟超越凡夫心之臆测的、无误的佛之密意。
六、密咒见地的差别
分辨密咒见地的差别,分两部分:中观诸论师的共同主张,以及特别列出噶旺的主张。
先讲中观诸论师的共同主张。
密咒以有境大乐的方便而殊胜,
在离戏之境上没有差别,是自空的宗风。
他空认为对境也不仅是离戏,
而是具一切殊胜相,如同明镜卜中的影像。
有人说即使仅仅是离戏,由于方便的缘故,
如同普通的火与旃檀之火。
在离戏之境上没有差别,是自空的宗风。
他空认为对境也不仅是离戏,
而是具一切殊胜相,如同明镜卜中的影像。
有人说即使仅仅是离戏,由于方便的缘故,
如同普通的火与旃檀之火。
密宗金刚乘的见地,安住于哪一中观的密意?对此,各位论师引向自宗的主张很多,但从直接宣说来看,与末转法轮极为相顺,印度的权威论典中也多这样宣说。在西藏,由于对所谓自空与他空中观的承许方式不同,出现了不同的主张。以有境大乐作为方便,成立为殊胜,但在空性离戏的对境上,密咒与波罗蜜多没有差别,这样主张的是自空派的宗风。有境与此相同,但对境空性也不仅仅是离戏的空,而是具一切殊胜相的空性,超越极微之法,如同明镜卜中的影像,这是他空派的主张。有人说,就空性离戏的本体而言,密咒与波罗蜜多相同,但因为以方便作了殊胜化,在证悟方式上密咒更为殊胜,就像旃檀之火比普通的火,触感热七倍。
一般而言,萨迦派等从法与有法两方面安立见地:从法离戏这一方面,密咒与波罗蜜多没有差别,但把有法见为身与智慧,是密咒的殊胜之处。至尊萨班的密意依据是前者,而对后者并没有破斥。
再特别列出噶旺的主张。
乐空、甚深明了的密咒中观,
特法、中观的作用、空性的方便、
在基上起作用、成就双运身,这四者,
是语金刚光明持者的主张。
特法、中观的作用、空性的方便、
在基上起作用、成就双运身,这四者,
是语金刚光明持者的主张。
不变的大乐与离戏的空性无二无别,远离生灭,所以甚深而明了,具足这四种特点的,是密咒中观的所相事。特法,是对阿瓦都底击中要害等,是方便道的中观作用。全身收摄、随灭等,是生起空性的另一种方便。对基即事物的实相,组合所净基与能净的缘起,这是起作用。在有法上成就究竟的双运身。具足这四者,是语金刚、持光明宝冠的第六世、北方班智达蒋扬却吉囊瓦的主张。
七、总摄为无生双运之见
本性中若无,观看也不会改变,
证悟空性时,因果任运成就。
缘起无灭的一切,
就是无生双运的大手印。
证悟空性时,因果任运成就。
缘起无灭的一切,
就是无生双运的大手印。
就像洗炭不会变成白海螺,如果事物本性的实相中没有佛的法性,无论以教证理证观察,还是以分别修持去观看,都不可能改变。依于三种智慧,不仅仅作为理解之境,而是全部现证空性光明之义时,对因果之义自然不愚昧的智慧任运成就,光芒以缘起无灭的方式生起。这一缘起不离现证本性无生而动摇,方便与智慧双运,称为般若波罗蜜多,或大手印,是一切经续所证之义的究竟。
第三章抉择主要见地的注释圆满。
译注
底本:依《知识总汇》第七品下册(RDI-TOK-07)PDF第20至33页译出。PDF每页为左右两面排版,电子文本提取时部分行序错乱,已按上下文还原。
编者括注:底本中以 ༼ ༽ 标出的科判名,是整理者所加,译文已融入正文,不另标注。
十种我见:根本颂说十种,注释列举的我见只有九项,与十种善巧对应时,第六项根善巧对治的是执人为增上缘,注释的我见列表中没有单列这一项。译文照原文译出。
噶旺:科判称 gar gyi dbang po,正文称语金刚、持光明宝冠的第六世、北方班智达蒋扬却吉囊瓦,应即第六世夏玛巴噶旺却吉旺秋,待考。
明镜卜:pra phab,指在明镜等中降下影像的占卜,以此比喻他空派所说具一切殊胜相的空性显现。
引文译法:《入中论》《中论》《宝鬘论》《宝性论》等颂文,参照通行汉译。《释量论》《亲友书》《八千颂摄义》等颂文暂以白话译出。
作者简介
蒋贡康楚罗卓泰耶('jam mgon kong sprul blo gros mtha' yas,1813—1899),十九世纪西藏利美运动的领袖之一,与蒋扬钦哲旺波共同推动不分宗派的教法传承。他一生编纂《五宝藏》,《知识总汇》是其中之一。《知识总汇》根本颂与自注合为一部,共十品,从宇宙生成讲起,涵盖佛陀出世、戒律、显密经论、各宗见修行果,直至大圆满的究竟果位。第七品《增上慧学次第》分四章:抉择量的钥匙,抉择三转法轮的了义不了义与二谛缘起,抉择主要见地,抉择四种转心。
文本来源
藏文依《知识总汇》第七品《增上慧学次第》下册(RDI-TOK-07)PDF第20至33页译出,即第三章全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