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kip to content

永明延寿《宗镜录》卷第二十九 ​

慧日永明寺主智觉禅师延寿 集

有人问:佛法的教化本来遍布一切地方,从来没有中断过,一直在宣讲。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根据不同的法会来结集经典?而且在不同地方说法的内容也不一样,比如《华严经》分九个法会记录,《法华经》分三个阶段来说?

答:这是因为详细程度不同,都是为了适应不同根性的众生。通过展示一个道理来显现多种含义,让人进入无穷无尽的法门。就像《华严指归》中说的:在一瞬间就能遍及无数地方,同时宣说这样无边际的佛法大海。

又有人问:按照这种说法,讲《华严经》的法会应该永远不会结束,那怎么会有这部完整的经典呢?

答:这是为了根性较差的众生,从无穷无尽的说法中选取一部分内容结集流传,所以才有了这部经。让大家能够看到听到,作为方便引导,进入那无边际的法门中。就像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到无边的天空一样,道理是相同的。看这一部经,就能见到无边的佛法大海。所以如果抓住要点,哪怕一粒微尘都包含整个法界,一个字就能演说无边的道理,更不用说九个法会、三个阶段的详细说法了。这样理解的话,一个时间就是所有时间,一次说法就是所有说法。

又问:如果佛在很多劫中一直在说法,为什么如来还会有涅槃呢?

答:说这部经的佛本来就没有涅槃。在《法界品》中打开栴檀塔,看到三世诸佛都没有涅槃的。而且在佛陀教化众生的过程中,涅槃也是说法度众生的一种方式,和成道说法没有什么区别。再说,卢舍那佛一直住在华藏世界,恒常在说法,本来就没有涅槃,是常住的。所以我们知道,佛陀出世和涅槃,都是众生自己看到的现象,诸佛本来既不出世,也不涅槃。进入宗镜的境界中,自然就断绝了这两种见解。

问:如果一切法都是心在说的话,为什么佛教要建立五时教判,听众要分成四众弟子呢?

答:诸佛实际上没有色相和声音这些功德,只有如如和如如智独自存在。凡是有见有闻的,都是众生自己内心的影像。所以说法是心在说,听法是心在听,离开心之外,哪里还有什么法呢?

就像《思益经》中说的,梵天问:为什么说不听法的人才是真正在听经?文殊菩萨回答: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向外攀缘,这才是听法。为什么这样说?对于内在的六入,不被色声香味触法所转移,这才叫听经。

古代大德说:如来演说八种辩才的宏大音声,听的人其实是唤起了自己内心所显现的东西。就像根据样子在毫毛尖端变现出形象,本来的实体已经没有了,但影像还在那里。众多贤人结集经典,也是各自根据自己的见闻,依照所听到看到的,结集成自己的语言。

确实是这样,离开自己的心源,就没有外在的境界;离开境界,也得不到内在的心。那些传法的人,并不是把什么东西给别人,只是作为殊胜的因缘,让人自己得到法。自己的理解还没有生起,就无法启发别人;自己的理解不是从别人那里来的,别人的理解难道不是从自己生起的吗?

所以结集经典和传授佛法的人,得到的都是影像,得不到本质,因为没有自心能够得到他人境界的缘故。因此知道,结集经典是自己心所变现的经典;至于传授的人,传授的是自己心所变现的法。得到的是影子不是实质,想想就能明白。

如果能够经常善于分别自心所显现的,能够知道一切外在的性质都不是真实的性质,这样的人的知见可以和佛相同,所说的法和佛没有差别,因为悟入了自觉圣智的快乐。

《宝性论》的偈子说:天上妙法鼓的声音,是依各自的业力而有的;诸佛说法的声音,是众生依自己的业力听到的。就像美妙的声音远离身心的造作,让一切众生离开恐怖得到寂静;佛的声音也是这样,远离身心的造作,让一切众生证得寂灭的道。又有偈子说:比如虚空中下具有八种功德的水,到了咸卤等不同的地方,产生各种不同的味道;如来慈悲的云彩,降下八圣道的法水,到了众生心里,产生各种不同的理解滋味。

解释说:就像天鼓的声音,适应各天人所能知道的程度,又像龙王降雨,随着世间能感应的因缘。证得的法虽然不同,形成的味道也有区别。佛法也是这样,随着见解的差异,从一乘开出各种乘,从一法分成多种法。

《华严探玄记》说:关于缘起唯心门,上面这一切差别的教法,无不都是唯心所显现的,所以都以唯识为本体。但有两种意义:一是本质和影像相对,二是说法和听法完全包摄。

第一种中通论各种教法,总共有四句: 一、只有本质没有影像,如小乘教,因为没有唯识的道理,达摩多罗等论师多建立这种观点。

二、既有本质又有影像,如大乘初教,众生心外的佛有微妙的色声等法,由听者善根增上缘的力量,激发佛利他种子作为因,在佛智上产生文义相,作为本质性相教;由佛这个教法增上缘的力量,激发听法者有漏善根种子,在听者识上产生文义相,作为影像相教。《三十唯识论》的偈子说:"展转增上力,二识成决定。"护法论师等都建立这种观点。

三、只有影像没有本质,如大乘终教,离开众生心,佛果没有色身音声等事相功德,只有如如和如如智,以大悲大愿作为增上缘,那些被教化的根性成熟的众生,心中显现佛的色声说法,所以圣教只是众生心中的影像。所以经偈说:"一切诸如来,无有说佛法,随其所应化,而为演说法。"又偈说:"如来法身不思议,无色无相无伦匹,示现色像为众生,十方受化靡不见。"像这样的不止一处,龙军、坚慧等论师都建立这种观点。

四、既非本质也非影像,如顿教中,不只是心外没有佛的色相等,众生心内所显现的佛,也当体空寂,因为只是识,没有别的影像的缘故,色等性质远离,无所有的缘故,一切无言,无言也无的缘故。所以圣教就是无教之教。如经偈说:"如来不出世,亦无有涅槃。"又《密严经》说明佛常在法界,没有出世等。龙树等宗派多建立这种观点。

这四种说法,总合为一种教法,圆融无碍,都不相冲突,因为各种圣教从浅到深,摄受众生的缘故,想想就能明白。

第二种说法和听法完全包摄,也有四句: 一、离开佛心外没有所教化的众生,更不用说所说的教法,所以只是佛心所显现的。这个道理是怎样的?众生没有别的自体,揽如来藏而成为众生,而这个如来藏就是以智证为自体,所以众生整体都在佛智心中。经偈说:"诸佛悉了知,一切从心转。"又说:"如来菩提身中,完全看见一切众生发菩提心成等正觉,乃至看见一切众生都已经寂灭,也是这样,都是一性,因为无性的缘故。"又偈说:"三世一切劫,佛刹及诸法,诸根心心法,一切虚妄法,于一佛身中,此法皆悉显。"所以离开佛心智,得不到任何一法。

二、完全在众生心中,因为离开众生,没有别的佛德的缘故。这个道理是怎样的?佛证悟众生心中的真如而成佛,也因为始觉同于本觉的缘故,所以完全在众生心中,从体起用,现应化身的时候,就是众生心中真如的大用,更没有别的佛。

三、随便一个圣教完全都是两心,因为前面两种说法不相分离的缘故。也就是众生心内的佛,为佛心中的众生说法;佛心中的众生,听众生心中的佛说法。这样完全包摄,说法听法无碍,这叫做甚深的唯识道理。

四、或者那个圣教都不是两心,因为两者相形之下都不能单独显现的缘故,双重融合两个位置没有不泯灭的缘故。也就是佛心中的众生没有听者的缘故,众生心中的佛没有说者的缘故,两者一起辨别二相就穷尽了的缘故。经说:"说法的人,无说无示,听法的人,无闻无得。"又经偈说:"众生所生不是生,亦无流转生死中。"又经偈说:"如来不说法,亦不度众生。"等等。所以这四种在一个圣教上圆融无碍,才是究竟的。

《华严演义》问:众生和佛在本体上虽然相同,但相状作用自然不同,怎么能完全相同呢?答:从体起用,用不异于体。体既然是众生的体,用怎么能离开众生呢?所以依体起用,就是众生心中真如的大用,更没有别的佛。

如果这样的话,《起信论》中已经有这个道理,为什么独独说《华严》是别教呢?答:《起信论》虽然说明始觉本觉不二,体相用三大相同,但是说的是自心各自修证,没有说众生和佛二者互相完全包摄。所以是用《起信论》的文句,成就《华严》的义理。

又说法听法完全包摄,众生佛互相存在的道理,简单举两个比喻: 第一,就像一面明镜,师父和弟子同时面对着说法听法,以师父来看,就是师父的镜子;弟子来看,就是弟子的镜子。镜子比喻一心,师父弟子比喻众生佛。也就是说弟子镜子中的和尚,为和尚镜子中的弟子说法;和尚镜子中的弟子,听弟子镜子中的和尚说法。有智慧的人,请仔细思考这个比喻。

这个比喻可能还不够明白,又像水和乳混合在一起,而互相作为能调和的和被调和的。姑且顺着说法听法的角度,以能调和的为说,被调和的为听。姑且用水比喻佛,乳比喻众生,应该说乳中的水,调和水中的乳;水中的乳,接受乳中的水。虽然是同一个味道,能调和的所调和的很清楚;虽然能所很清楚,但互相存在,相遍相摄,想想来比照这个道理。

又众生心中的佛,这说明众生的性质普遍周遍,而佛不破坏相状住在众生心内;说为佛心中的众生说法,这说明佛心的性质普遍周遍,而众生不破坏相状住在佛心内。更没有别的道理,只是说法听法的差异而已。

因此知道一切众生的语言,都是法轮的正体。如果离开众生的言说,佛就没有什么可说的。先德说:如果离开方言,佛就无法说法。圣人没有心,以万物的心为心;圣人没有身,也以万物的身为身,所以知道圣人没有言,也以万物的言为言。

《华严论》说:一切凡圣境界庄严果报,作为教体。这就是见境发心,不需要言说的缘故。见到恶的就厌恶,见到善的就喜欢,都能引起善念的缘故。又一切法无不是佛事的缘故。又以一切法自性清净作为教体,因为以观察力心契合自相应的缘故,不需要言说的缘故。又以行住坐卧四威仪作为教体,见到就起恭敬发心,不需要语言的缘故。

《肇论》说:为了达到最大,所以反而归于小成;施舍为了最广,所以反而归于无名。什么叫小成?通达百千恒河沙数的法门,都在毛头那么小的心地里。什么叫无名?形象教化遍布三千大千世界,却得不到名相。所以必须宗旨和言说双重通达,才能成为师匠。所以经偈说:"宗通自修行,说通示未悟。"

真觉大师说:"宗也通,说也通,定慧圆明不滞空。"宗通是定,说通是慧,那么宗说兼备通畅,定慧双明,两种意义相互成就,缺少一个都不行。如《法华经》说:"定慧力庄严,以此度众生。"又过去人作偈说:"说通宗不通,如日被云朦;宗通说亦通,如日处虚空。"所以知道,如果先了解宗旨,说法就没有过失。所以《法华》序品偈说:"又见诸菩萨,知法寂灭相,各于其国土,说法求佛道。"

又凡是有言辞表达形成言教的,都是在阐明心,不是诠释别的法。或者说广大自在,这是就德相来阐明心;或者说寂灭无为,这是就离过来阐明心。乃至或者说事,是心的事;或者说理,是心的理。所以说千经万论,都是在说心,岂止《宗镜录》呢?

如《法华经》说:"为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凡是说大的,没有超过心的。在五大之中虚空最大,还被心所包含。所以《首楞严经》说:"空生大觉中,如海一沤发。"又说:"寂照含虚空。"这个大不是对数量称大,又不是相形之下称大,所以说一大事。又这个一不是一,如《法句经》偈说:"森罗及万像,一法之所印,一亦不为一,为欲破诸数。"因此知道诸佛出世,祖师西来,都是阐明这个宗旨,不是为了别的事。

《起信钞》说:一心包含万有,万有不出一心,这只是意思在于显出本体,不在于收摄万法,恐怕存在心外有物的见解,所以总的包含进来。但是各种教法中,都说万法一心,而深浅有差异。现在就五教来简单辨别:

一、愚法声闻教,假说一心,说世间出世间染净等法,都是由心造业所感召的。如果推究考察,一心的意义就不成立,因为建立了前境,所以说假说。

二、大乘权教,说明异熟阿赖耶识作为一心,三界万法都是唯识变现的缘故。

三、终教,说如来藏作为一心,识境诸法都如梦一样的缘故。

四、顿教,泯绝染净来说一心,为了破除各种数量假名的缘故。

五、圆教,总括万有作为一心,事理本末没有差别的缘故。

如上所说,前面浅后面深,浅的达不到深的,深的必定包含浅的。所以《宗镜录》虽然完备地引用五教一心来证明,只是指归圆教一心,总摄前面的缘故。

又如钞说:一心是如来所说法的根本,大概是因为如来依这个一心而成就的缘故。所以信解行证,都依这个心,从微细到显著,未曾离开这个。如果离开心能成佛,没有这个道理。离开这个有所说的,都是外道教。所以《起信论》说:"所言法者,谓众生心,是心则摄一切世间出世间法,依于此心,显示摩诃衍义。"

疏释说:辨别法的功能,因为这个心体相无碍,染净同依,随流返流,只转这个心。所以如果随染成为不觉,就摄世间法;如果不变的本觉,及返流的始觉,就摄出世间法。这还是约生灭门中来辨别。如果约真如门的话,就融会贯通包摄,染净没有差别。如上所指,完全合理没有过失。

但是一切染净之法,法没有自立,只是心所转。因此知道因心成法,法岂不是心?所依既然完全是心,能依怎么能有差异?因为能依从所依生起的缘故,如波从水起,器具从金子成,本末都相同,体用没有边际。

《法苑义林》说:遍观详察各种教法,所说一切唯识,不超过五种:

一、境唯识,《阿毗达磨经》偈说:"鬼傍生人天,各随其所应,等事心异故,许义非真实。"像这样的文句,只说唯识所观的境,都是境唯识。

二、教唯识,由自心执著等偈,都是教唯识。

三、理唯识,《三十颂》说:"是诸识转变,分别所分别,由此彼皆无,故一切唯识。"像这样成立唯识道理,都是理唯识。

四、行唯识,"菩萨于定位"等偈,四种寻思如实等,都是行唯识。

五、果唯识,《佛地经》说:大圆镜智,各处境识都在其中显现。又《如来功德庄严经》偈说:"如来无垢识,是净无漏界,解脱一切障,圆镜智相应。"像这样所说,唯识得果,都是果唯识。

这里所说境教理行果等,五种唯识,总摄一切唯识都包括完了。

但是各种教法中就义理随机,对于境唯识有种种不同的说法:或者依所执来辨别唯识,《楞伽经》偈说:"由自心执著,心似外境现,以彼境非有,是故说唯心。"只是依执心虚妄显现的缘故。或者依有漏来阐明唯识,《华严经》说:"三界唯心,"就世间来说唯识的缘故。或者依所执及随有为,来辨别唯识,《三十颂》说:"由假说我法,有种种相转,彼依识所变,依识自体起。"或者依有情来辨别唯识,《无垢称经》说:"心清净故,有情清净;心杂染故,有情杂染。"或者依一切无有诸法,来辨别唯识,《解深密经》说:"诸识所缘,唯识所现。"或者随指一事来辨别唯识,《阿毗达磨论》引契经偈说:"鬼傍生人天,各随其所应,"随指一事辨别唯识的缘故。

像这样所说无量教门,归类摄取各种教法义理完尽的,只有第五教,总说一切为唯识的缘故。

乃至辨别名称离合会释:离就是分别,合就是相同。各种经论各自分别说各种观等名称,现在合起来解释说:只是唯识的差别义理,不是本体不同。一个名称有三十二类:《华严》等经中遮止境唯识,名为唯心;《辨中边论》遮止边执的道路,名为中道;《般若经》中阐明简择性,名为般若;《法华经》中阐明究竟运载,名叫一乘。这四个名称,通于能观所观。如果约真俗境观来说,正智只是真,加行后得,都通真俗。如果说证的话,后得只是俗。

《胜鬘经》中,遮止其余虚妄,名一实谛;显示法根本,也名一依;由空而证,又是空性,也名为空;彰显不同出缠,显摄佛德,佛从中出,名如来藏;阐明体不染污贞实法性,名自性清净心;功德自体,也名法身;能出四乘,能入二乘,也名一乘,与法华一乘不同;《无垢称经》遮止理有差别,名不二法门;《大慧经》中表示无起尽,也名不生不灭;《涅槃经》中彰显法身因,多名佛性;离缚解脱,也名涅槃;《楞伽经》中表示离言说,名不思议;《瑜伽》等中显示不可施设,名非安立;《摄大乘》等显示这个遍常等,名圆成实;《对法论》等阐明非妄倒,名叫真如。这十五类名称,只是所观理,只是真智境。恐怕文字繁广,简单举这些,不是再没有了。所谓诸法界、法性、不虚妄性、不变异性、平等性、离生性、法定、法住、法位、真际、虚空界、无我、胜义不思议界等。

乃至《瑜伽论》中,施设非施设深浅不同的缘故,名为安立非安立谛,就是《胜鬘经》的有作四圣谛、无作四圣谛。《涅槃经》中,也名胜义世俗二谛。乃至《解深密》等,显示一切法有无事理种类差别,名为三性;显示三个都没有遍计所执,也名三无性。又《瑜伽》等中,阐明离系的方便,也名三解脱门;表印深理,名三无生忍。《大智度论》显示差别,名四悉檀。各种论以后观细,也名四如实智。《仁王经》中位别印可,也名五忍。像这样一切,虽然异名而说,都是这里唯识境智的差别名称。

又或者说因果体,都是一识作用,成为多,一类菩萨义。或者因果都说二,决择分中有心地说,即本识及转识。或者只因说三,《辨中边论》偈说:"识生变似义,有情我及了。"或者因果都说三,《三十唯识论》说:"谓异熟思量,及了别境识,"多异熟性,所以偏说,阿陀那名,理通果。或者只果说四,《佛地经》等,说四智品。或者因果都说六,随顺小乘经中说六识。或者因果都说七,各种教说七心界。或者因果都说八,即八识。或者因果合说九,《楞伽经》第九偈说:"八九种种识,如水中诸波。"这依《无相论》《同性经》中,那里取真如为第九识,真一俗八二合说的缘故。现在取净位第八本识,作为第九,染净本识各别论的缘故,所依本的缘故,第九又名阿末罗识的缘故,第八染净分别说,作为九。

像这样所说,各种识的差别,一概而论,依《成唯识论》说:八识自性,不可说决定不同,因果性的缘故,无决定性的缘故,如水波的缘故;也不是决定是一,行相所依缘,相应不同的缘故,起灭不同的缘故,熏习不同的缘故。《楞伽经》偈说:"心意识八种,俗故相有别,真故相无别,相所相无故。"像这样一切识类差别,名为唯识。这个幻性识,如果加行观,只是共不是自;如果后得观,自相观,一一依他,各各证的缘故。

如上所引,因此知道诸佛所证,菩萨所修,无论教理,无论因果,无论行位,乃至世间出世间,一切万法,没有一丝一毫一法不是心的。《宗镜录》的大旨,见闻信向的人,如宝印所印,明镜所照,可以永远断绝一丝疑惑。

但是一切愚昧的众生,或者处在不定聚的,习性容易被染污,就像白丝一样。如孟子说:"人性犹如湍急的水,

决定向东就向东,决定向西就向西。"就像尺蠖虫,吃黄色的东西身体就变黄,吃青色的东西身体就变青。而且在八识藏中,十法界的种子都具备,随着听到什么法,就发起什么现行。如果听到《宗镜录》的文字,就熏发起佛乘的种子。但是必须深入内心,追寻根源见到本性,不要只是耳朵进口里出,只记住一些浮浅的言语。

就像荀子说:"君子的学习,深入精神,牢记在心,体现在四肢,动静都可以作为法则;小人的学习,进入耳朵,出于口中,口耳之间只有四寸距离,怎么能美化七尺之躯呢?"

问:十方诸佛无穷无尽的教法大海,广大无边,为什么在十帙书卷中,就说能搜集完尽?

答:如果历数事相广泛分别,言说会超过无穷的教海;如果撮取其中的妙旨,道理在百卷要文中就能完尽。一句话已经通达根源,何况十帙呢?因为无量经教,都是一心。所以《法华经》说:"种种言词,演说一法。"

就像傅大士的《行路难》说:"君不见,心相微细最奇精,非作非缘非色名。虽复恬然非有相,若凡若圣己之灵。此灵无形而常应,虽复常应实无形。心性无来亦无去,缘虑流转实无停。正觉觉此真常觉,方便鹿苑制尊经。"又说:"能知此心无隔碍,生死虚妄不能羁。而此一心皆悉具,八万四千诸律仪。"

《思益经》说:"比如大火,一切火焰都是燃烧的相状;像这样,善男子们,所说的法,都进入法性。"所以知道一切凡圣所有的言说,都进入《宗镜录》中,终究没有不同的法。所以经偈说:"粗言及细语,皆归第一义。"乃至前后纵横的说法,广略的文字,一一都是为了引入第一义中。

如果真实进入其中,那么佛法都平等显现,不用记一个字,就能念遍一切经;不用理解一个法,就能会通无边义理;不用说一句话,就常转正法轮;不用举一步,就遍参法界善友。为什么?如果记住了,是想象的边际;如果理解了,落在意根中;如果说出了,是辩才门;如果参悟了,堕在外学地,都不关自己的事,《宗镜录》中不收摄。如手抓虚空,徒劳心力。所以迎着找看不到它的开头,跟着找看不到它的结尾,保存它一一都空,失去它处处都有。

所以志公和尚说:"佛祖的言教,是外边事,抓住它原来还不对。故意搜求实在没有踪影,生死魔来任凭相试。"先德说:"第一不能在一机一教边,守着文字作理解,实际上没有定法如来可说。我们宗门中不论这些事,只要知道自心就可以了,不再用前思后虑。"又偈说:"千般比不得,万种况不成,智者不能知,上贤亦不识。"

问:既然谈论无言的道,绝相的真理,为什么遍引言辞诠释,广泛阐明行相?

答:不用言语怎么知道无言?不用相状怎么能显示无相?《华严经》偈说:"了法不在言,善入无言际,而能示言说,如响遍世间。"《维摩经》说:"说法的人,无说无示,不言不说,所以说应当如法而说。"又说:"没有离开文字说解脱。"《法华经》偈说:"诸法寂灭相,不可以言宣,以方便力故,为五比丘说。"又偈说:"又见菩萨,安禅合掌,以千万偈,赞诸法王。"这些都是以无言显言,以言显无言。

又《华严经》偈说:"佛以法为身,清净如虚空,所现众色像,令入此法中。"又偈说:"色身非是佛,音声亦复然,亦不离色声,见佛神通力。"《金刚经》说:"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这些都是以相显无相。那么无言不妨碍言,无相不妨碍相。所以知道无言就是言,曾经没有别的本体;相就是无相,哪里有不同的形状?所以经偈说:"无中无有二,无二亦复无,三界一切空,是则诸佛见。"而且在诸佛见中,哪里会建立有无同异的见解呢?

所以先德说:"因此佛证悟离言,流八音于听表,演大藏于龙宫。所以知道至高的旨趣不远,功行得到它就甚深;言象不近,虚怀体验它就目击。言绝的理而不绝,繁兴玄妙典籍而不兴,所以即言亡言。"所以无言之言,横分教海;非有之有,高立义天。

如《唯识疏序钞》释说:疏说:"无言之言风警,非有之有,波腾。"这四句疏文,前两句显示佛的本质教,后两句显示听者的影像教。为什么?说佛所说的教,离心无体,名为无言,从心显现的缘故,名之为言。这是能击发的,如同风警,就是佛在利他后得智上,有三乘十二分教,聚集显现,就给众生作增上缘,想让听者识上有文义相生,所以说无言之言,风警。非有之有,波腾,就是听者识上文义相生,因本质而起教的缘故,有如波腾,离心无体,名为非有,从心显现的缘故,名之为有。又说:"悟了的人,得理亡言;迷惑的人,执文遗旨;证悟的人,言理一心。"因此知道如果进入《宗镜录》,没有旨意外的文字可执,没有文字外的旨意可尊,理事双消,悟迷都断绝。

问:从禅定发起智慧,因静虑证悟真理,为什么不让息念澄神,冥合宗旨照体?所以说禅能洗涤根情的欲垢,摧毁结使的高山,灭除觉观的猛风,遮挡烦恼的毒箭。为什么要广泛论述总别,说佛说心,迷惑初学的人,有违正典?

答:禅有四种:一、作异计,欣慕上界厌恶下界而修的,是外道禅;二、相信正因果,也以欣厌而修的,是凡夫禅;三、了达生空理,证偏真之道而修的,是小乘禅;四、通达人法二空而修的,是大乘禅。如果背离教法而只成就暗昧的证悟,只是因为自己眼目不明;守默而只坐痴禅,所以慧心不明朗,徒然兴起邪行,空自滥竽真修。

进入佛道之初,教理和观照必须具备。执着观门而舍弃教旨,终究成为上慢的愚人;顺从他人的说法而背离自心,实在招致数宝的讥笑。

所以《华严经》说明成就无生的智慧,先依赖多闻;《佛藏经》说速入涅槃的门,都因为听法。如《佛藏经》偈说:"百千哑羊僧,无慧修静虑,设经百千劫,无一得涅槃;聪敏智慧人,能听法说法,敛念须臾顷,必速至涅槃。"这偈是自利入道。又经偈说:"假使顶戴尘沙劫,身为床座遍三千,若不传法利众生,决定无能真报者。"这偈是利他报恩。

《华严经》说明菩萨证得无生慧光,都因为善巧多闻。又听闻有助观起信的功用,能圆满自行;说法有断疑成佛的力量,可以化他。所以《华严经》偈说:"譬如闇中宝,无灯不可见,佛法无人说,虽智不能了。"因此说圆顿教,印证众生心,开大施的门,成无边的利益。如果不用这个示人,虽然有利他但不尽善,所利益的既然少,用力尤其多。如果直指自心,全提家宝,如倾囊倒藏,大施无遮,彻果该因,究竟常乐。

所以《辅行记》说:如果以权法化人,法门虽然开,不名倾藏;现在在一心开利物门,倾秘密藏,示真实珠。心既然不穷,藏也无量;藏既然无量,珠就无边,包含一切法,所以名为藏;理体无缺,比喻为珠。这就是开示众生本有觉藏,不是其余外来的。

《维摩经》说:"法施会者,无前无后,一时供养一切众生,是名法施之会。"什么法师说:"如果一起慈心,那么十方同缘,施中之最,没有先于此的,所以说无前后。"肇法师说:"用方便会通人,不可一息期;用财物济助物,不可一时周。因此会通无隅的,弥纶而不漏;法泽冥被的,不易时而同覆。所以能即无疆为一会,而道无不润,虚心怀德,而物自宾。为什么要存着涓滴的小慧,舍弃江海的大益,放置一时的法养,而设前后的俗施呢?"

财养养身,法养养神,养神的道,存在于冥益。为什么?群生流转,以无穷为尘路,冥冥相承,没有能自返的。所以大士建德,不是为自己身,一念的善,都为群生。因为为群生,所以行愿都结果;行结果,就已功立;愿结果,就群生益。已功立,就有济物的能力;群生益,就有返流的分量。然而菩萨开始在内建德,群生就在外蒙益了。何必等到哺养启导,然后才有益呢?菩提,是弘济的道。因此为菩提而起慈的,一念一时,所益无际。这就是承《宗镜录》的光,遍法界的照,哪里有遗漏呢?

如《首楞严疏钞》说:心灵万变,坐禅在定的时候,魔境千差都不认识。过去有禅师在山上坐禅,看见一个孝子,举着一具死尸来,向禅师面前放着,就哭说:"为什么杀我阿母?"禅师知道是魔,想:"这是魔境,我用斧头砍掉可不能得解脱?"就在柱子上取斧头,于是砍一斧,孝子跑了。后来觉得大腿上湿,就看,原来见血,不期然自己砍了。这就是正坐禅时,心中起见,于是感外魔来入行人心。不知道都由自心,或者自歌舞等,原来是自心影像。所以知道如果了达唯心,诸境自灭,哪里心外别有境魔呢?

又过去有禅师坐的时候,看见一头猪来在前面,禅师以为是魔,就缓缓举手把猪鼻拽,唱叫:"拿火来!"原来看见和尚自己把鼻子唱叫。明知由心变,只修正定,哪有魔事?如经说:"汝心不明,认贼为子。"五十重魔境,都由妄心为贼子,盗你法界中法财智宝,处三界往来,贫穷孤露的苦。

问:世间染法,有贪嗔痴作为所治;出世净法,有戒定慧作为能治。那么真俗互相显示,能所对治,行相分明,理事具足。为什么只说一心的宗旨,能祛除万法呢?

答:古德说:至道本于其心,心法本于无住。无住心体,灵知不昧,那么万法出生,都依无住一心为体。离心之外,没有别的法,如群波依水,离水无波;万像依空,离空无像。

《大庄严论》偈说:"远离于法界,无别有贪法,是故诸佛说,贪出贪余尔。"如佛先说:我不说有异于贪的法,能出于贪,嗔痴也是这样。由于离法界,别法无体的缘故,所以贪等法性,得贪等名。这说贪等法性,能出贪等,这个意义是经的旨趣。又偈说:"于贪起正思,于贪得解脱,故说贪出贪,嗔痴出亦尔。"

释说:离贪之外,没有别的法,因为贪是法界的缘故,那么一切法趣贪,是趣不过。为什么?如果对贪趣起正思,了达贪无自性,就对贪得解脱;如果对贪起邪想,迷贪生执著,就对贪被系缚。系缚解脱,于是成为真俗二门。在真俗二门,就收尽染净诸法。贪一法既然如此,其余嗔痴等八万四千烦恼尘劳门也是这样,一一遍含法界的缘故。这就是诸经旨趣的门,也可以全证《宗镜录》大意了。

如果迷惑方便,贪着诸义门,就疑虑阳焰水以漂人,望海市蜃楼而投足,凭虚自失,得实何忧?这个一心的宗旨,万德归趣,若善若恶,都能回转;若逆若顺,都使善成。

所以十玄门中,有唯心回转善成门。古释说:所说唯心回转,前面诸义门等,都是如来藏性清净真心所建立的。若善若恶,随心所转,所以说回转善成。心外无别境,所以说唯心。如果顺转,就名涅槃,经说:"心造诸如来;"如果逆转,就是生死,经说:"三界虚妄,皆一心作。"生死涅槃,都不出心,所以不能定说性是净及与不净。所以《涅槃经》说:"佛性非净亦非不净,"净与不净都唯心的缘故,离心更无别法。《楞伽经》偈说:"唯心无境界,无尘虚妄见。"

所以知道逆顺只由人转,苦乐自逐缘分。一念无住真心,尘劫未曾改变,只随智分别,所见不同。《涅槃疏》说:如果说心性本净,为惑所覆,还属教道,姑且顺权说。如果说本心清净,众生听者,起于邪见,认为心就是,不肯修道。为令众生断除贪等,方见佛性的缘故,说"终不定说"等。如果依实理,心性本来未净,犹如无始只冰无水,虽然全是冰,就不能说冰不是水。众生心性,也是这样,虽然本是无明,就不能说不是三德秘藏。所以圆人,只观无始三道就是三德,所以不同权人,却覆方见。

《金刚三昧经》说:梵行长者说:"诸法一味,为什么三乘其智有异?"佛说:"长者,比如江河淮海,大小不同的缘故,深浅不同的缘故,名文不同的缘故。水在江中,名为江水;在淮中,名为淮水;在河中,名为河水;都在海中,只名海水。法也是这样,都在真如,只名佛道。"

因此纵横幻境,在一性而融真;寂灭灵空,寄森罗而显相。如《华严经》偈说:"譬如一心力,能生种种心,如是一佛身,普现一切佛。"《华手经》偈说:"若欲以一念,遍知一切心,是心无形色,如幻不坚固。"《贤劫定意经》说:"见于证明,三界如幻,一切本元,无所违失,是曰一心。"又说:"以是名号,为无所有,有所睹见,见一切本,是曰一心。"如经偈说:"广博诸世界,无量无有边,知种种是一,知一是种种。"

为什么?一是万法的一,以心为自性的缘故。所以古偈说:"万法由心生,心清万法清,五通无障碍,心王如眼睛。"

《月灯三昧经》说:那时世尊,知道月光童子心所默念,而作偈问,告诉月光童子说:"如果菩萨与一法相应,都能获得最胜功德,速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什么是一法?童子,如果菩萨对一切法体性,如实了知。"乃至偈说:"诸法但说一,所谓法无相,是智者所说,如实而了知。若说如是法,菩萨了知者,彼得无碍辩,说亿修多罗。导师所加护,显示于实际,不分别假名,曾无有所说。以一知一切,以一切知一,虽有种种说,而不起于慢。其心能了知,一切法无名,随顺学诸名,而演说真实。"

释说:如果如实了知一切法体性,就是自心体性。观一切法,都是无名无相,以假名相,说演其真实,令归无相的真原,无名的实际,就进入修多罗教海,辩说无穷。又如经说:"童子,其心无性,又无形色,不可睹见。童子,这样心体性,就是佛功德体性;这样佛功德体性,就是一切诸法体性。因为这个义理的缘故,童子,如果菩萨说一切法体性一义,如实知的,名为菩萨,寂灭于心,善解三界出离善根,如实了知,如实知见,能如实说,无有异说。"乃至善解离文字法,善解分别字智,善解离语言法等。

又《楞伽经》偈说:"不生现于生,不退常现退,同时如水月,万亿国土现。一身及无量,燃火及霔雨,心心体不异,故说但是心。心中但是心,心无心而生,种种色形相,所见唯是心。"又偈说:"心中无断常,身资生住处,唯心愚无智,无物而见有。"又偈说:"佛子见世间,唯心无诸法,种类非身作,得力自在成。"

为什么?如果得到心王,一切自在,要成就就成就,不被他所障碍。如持地菩萨说:"我常在一切要路津口、田地险隘,有不如法妨损车马的,我都平填。"乃至遇毗舍如来摩顶,说我:"应当平心地,那么世界地一切都平。"为什么?由于心不平,其地就不平。如舍利弗,心有高下,见丘陵坑坎。

因此知道提纲撮要,没有超过观心的。见道不隔刹那,取证犹如反掌。陈文帝《法华忏文》说:"理无二极,趣必同归,但因业因心,禀万类之识,随见随著,异群生之相。"梁武帝《金刚忏》说:"得之于心,然后为法。"因此无言童子,妙得不言的妙;不说菩萨,深见无说的深。所说理无二极,趣必同归,就是一法标宗,异途泯迹。不言的妙,无说的深,如果不亲证自心,怎么能洞其深妙?就是言思道断,冥合这个宗旨。

唐德宗皇帝说:"万有的法,本缘于心。心生法生,心灭法灭。所以以心观心,心外无法。心性常住,道其远吗?"如先德说:"修道的本体,自识常身,本来清净,不生不灭,无有分别,自性圆满清净的心。这是本师。所以知道自真心自然而有,不从外来。在三界中所有至亲的,没有超过心的。"

问:众生和佛同一本体,为什么苦乐有差别?

答:诸佛悟达法性,都自然了达心原,妄想不生,不失正念,我所心灭,所以不受生死,就究竟常寂灭。因为寂灭的缘故,万乐自归。一切众生,迷于真性,不通达本心,种种妄想,不得正念,所以就憎爱。因为憎爱的缘故,心器破坏,就受生死,所以诸苦自现。

想知道法要,守心第一。如果一个人不守真心能成佛,没有这个道理。所以说"制心一处,无事不办。"一切万法,不出自心;八万法门,三乘位体,一切贤圣,论其宗教,没有不是自心是本的。

《文句疏》说:如果寻教迹,迹广,徒自疲劳;如果寻理本,本高,高不可极。日夜数他宝,自无半钱分。只观己心的高广,扣无穷的圣应,机成致感,逮得己利,所以用观心释。应当知道种种声教,若微若著,若权若实,都为佛道而作筌蹄。《大经》偈说:"粗言及软语,皆归第一义。"这就是说的。

《法华》方便品偈说:"我本立誓愿,普令一切众,亦同得此道,如我等无异。"又偈说:"正直舍方便,但说无上道。"这个正不是指世间为正,不是指萤光析智为正,不是指灯炬体法智为正,不是指星月道种智为正,而是指日光一切种智为正。这个流通,不是为杨叶木牛木马而作流通,不是流通半字,不是流通共字,不是流通别字,纯是流通圆满修多罗满字法。如《宗镜录》一光,更无余照。不只位高行满,也是因深果圆,巧拙顿然不同,迟速没有等同。

如《大智度论》说:"比如治病,苦药针灸痛而得差。如有妙药,名苏陀扇陀,病人眼见,众疾皆愈。除病虽然相同,优劣法不同。声闻菩萨教化度人,也是这样。苦行头陀,初中后夜,勤心禅观,苦而得道,声闻教;观诸法相,无缚无解,心得清净,菩萨教。"

因此了达心实相,悟在刹那;积行而成,因赊果远。只有一毫的善,都随喜回向实相的心。乃至四威仪中,触途成观,念念契旨,步步入玄,不让一尘而失真智,如箭射地,无不中的。

所以论说:"再者,正回向菩萨,应作这样念:如十方三世诸佛所知,用无上智慧,知诸善根相,一切智人中,佛第一胜,佛所知诸善根,必是实相。如佛所知,我也用这样善根相回向。比如射地,无不著时;如果射其余物,或著或不著。如诸佛所知随喜,如射地无不著;如果用其余道随喜,如射其余物,或著或不著。这样回向,是为不谤诸佛。"

所以知道信解实相心,进入《宗镜录》内,举念皆是,无往不真,方顺佛所知,不谤三宝。如果得实相智慧所荫,一切万行都能成就,如大鹏影覆其子,令子增长。

如今学人,只自直下内了自心,莫疑外境。心如果得了,外境都虚;一法才通,万像尽归心地;一轮有阻,千车都滞修途。明明而只在自知,念念而无非真实。外粗不能鉴,不虑他疑;内密难穷,只应亲证。

如庞居士偈说:"中人乐寂静,下士好威仪,菩萨心无碍,同凡凡不知。佛是无相体,何须有相持?但令心了事,遮莫外人疑。如人渴饮水,冷暖自心知。"

又如外书中说:有威名于世的,如果呼其名,就可以止儿啼。《魏略》说:"张辽为孙权所围,辽又入,权众破走,由是威震江东。儿啼不止,其父母以辽名恐之便止。"又《敦煌实录》说:"宋质直,破虏有威名,儿啼,恐之即止。"而且孩儿未识其人,听名就能止啼,全证唯心了。

乃至如念观音名号,火不能烧等,这托观音为增上缘,都是自心所感,致使这样

灵验。灾祥成败,荣辱升沉,无不由心。所以融大师颂说:"亦不从天生,亦不从地出,但是空心性,照世间如日。"如果如日照世间,什么光明而不透?那么触目寓情,无非我心,都成法宝,尽作家珍,自利利他,用而无尽。

傅大士《三谏歌》说:"舍世荣,舍世荣华,道理长怒力,殷勤学三谏,谏我身心还本乡。谏意意根莫令起,谏口口根莫说彰,谏手手根莫鞭杖,三谏三王王自香。虚空自得到仙堂,仙堂不近亦不远,徘徊只是众中央。若欲行住仙堂里,不用匍匐在他乡。若欲求念弥陀佛,东西南北是西方。西方弥陀触处是,面前背后七重行。或黄或赤或红白,或大或小或短长。天盖正是弥陀屋,木孔木穿弥陀房。天上空中弥陀路,草木正是弥陀乡。日夜前后嘈嘈闹,正是弥陀口放光。若欲礼拜弥陀佛,不用思想强干忙。若不诳人是礼拜,若不求人是道场。努力自使三功作,殷勤肆力种衣粮。山河是家无尽藏,草木是人常满仓。泥水是人常满库,藤萝是人无底囊。多作功夫自成就,自行手脚熟严装。若欲往生安乐国,只是个物是西方。"

又《歌》说:"诸佛村乡在世界,四海三田遍满生。佛共众生同一体,众生是佛之假名。若欲见佛看三郡,田宅园林处处停。或飞虚空中扰扰,或掷山水口轰轰。或结群朋往来去,或复孤单而独行。或使白日东西走,或使暗夜巡五更。或乌或赤而复白,或紫或黑而黄青。或大或小而新养,或老或少旧时生。或身腰上有灯火,或羽翼上有琴筝。或游虚空乱上下,或在草木乱纵横。或无言行自出宅,或入土坑暂寄生。或攒木孔为乡贯,或遍草木作窠城。或转罗网为村巷,或卧土石作阶厅。诸佛菩萨家如是,只个名为舍卫城。"

本卷提要 ​

这篇《宗镜录》第二十九卷通过问答的形式,深入探讨了佛法的根本——一心法门。主要内容包括:

  1. 法轮常转的道理:佛法教化遍布一切处,从未间断,但根据众生根机不同而有不同的教法形式。

  2. 唯心说法的奥义:一切说法听法都是自心显现,离心之外无有别法,诸佛教化实际都是众生自心的影现。

  3. 五教一心的分别:从小乘到圆教,对"一心"有不同层次的理解,最终归于圆教的一心含摄万有。

  4. 禅教并重的重要性:不能偏废教理而只修禅定,也不能执著文字而忽略实证,必须教观双运。

  5. 唯心转化一切:无论善恶、染净、逆顺,都可以通过一心而得到转化和成就。

  6. 生佛不二的根本:众生与佛同一心体,差别只在迷悟,悟则成佛,迷则轮回。

延寿大师通过这一卷的阐述,让我们明白:一切佛法的核心就是我们这颗心。不论是听经闻法,还是修行证果,都不能离开这个心。真正明白了这个道理,就能在日常生活中时时刻刻与佛法相应,处处都是修行的道场。

藏汉佛教精华 · DharmaTrov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