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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延寿《宗镜录》卷第五十二 ​

慧日永明寺主智觉禅师延寿 集

一、第二能变识:末那识概说 ​

《唯识论》的颂文 ​

关于第二能变识(第七识),《唯识论》的颂文说:

"其次是第二能变识,这个识名叫末那(梵语manas,意思是'思量',是意识的根)。它依靠第八识而运转,又以第八识为所缘的对象。以思量作为它的本性和相状。它常常与四种烦恼在一起,就是:我痴(对'我'的愚昧无知)、我见(执著有一个真实的'我')、我慢(依仗'我'而生的傲慢)、我爱(对'我'的深深贪恋)。还与触等心所(心理活动)一起运作。属于有覆无记性(有遮蔽真理的作用,但本身非善非恶)。随着所投生的界地(三界九地)而系属。在阿罗汉位(断尽烦恼的圣者)、灭尽定(灭除一切心识活动的禅定)、出世间道(超越世间的修行境界)中,这个染污的末那识就不再活动了。"

末那识所缘的对象 ​

应当知道,这第七末那识只缘第八阿赖耶识的见分(能认识的功能部分),不缘其他东西。

为什么呢? ​

因为第八识从无始以来,始终保持同一种状态持续不断,看起来好像是恒常不变的、好像是单一整体的。它又恒常作为一切法(一切事物)的所依。所以第七识就抓住它,执著它为自己内在的"我"。

"我"与"我所"的关系 ​

由于"我"这个概念的带动力量,才进一步说出"我所"(我的东西、属于我的)这个概念。或者更准确地说,第七识执著第八识"就是我的那个我"——把第八识当作真正的自我本体。所以实际上只是一个"我见"(对我的执著),只不过从义理上拆分成了"我"和"我所"两个名词。

这样解释就非常符合教理了。因为经论中很多地方只说有"我见",并没有另外说一个"我所见"。而且从道理上看,"我执"和"我所执"不会同时生起——因为二者的认识方式和所对的境界都不相同,不可能在同一刹那并存。

转依前后的差别 ​

还没有转依(转凡成圣)的阶段,第七识只缘藏识(阿赖耶识,即第八识)。

已经转依之后,第七识也能缘真如(事物的真实本性)以及其他一切法。这时候它就转变成了"平等性智"(证得十种平等性的智慧),能够为了各种有情众生,根据他们各自理解和根器的差别,示现种种佛的影像来教化度脱。

二、末那识为何只缘见分 ​

逐一排除其他可能 ​

这第七识只缘见分,不缘其他的相分(所认识到的影像)、种子(潜藏的功能)、心所(心理活动)等。

为什么只缘见分呢? 因为从无始以来,第八识的见分具备两个特点:

  • 似常(看起来像恒常不变的):见分从不间断,所以看起来好像是永恒的。这就排除了色法等外境——因为色法(物质现象)都会有间断。种子也一样,有的被压伏,有的被永远断除,都不是一直存在的。由此也排除了把其他识当作"我"的可能。
  • 似一(看起来像单一整体的):这就排除了心所。因为心所是很多种法聚在一起,不是单一的整体,不像"我"的感觉。

为什么不缘其他识? ​

所谓"我",要有明显的作用和功能。见分接受境界、认知对象,作用非常显著,很像"我"在做主的感觉。所以第七识就缘它为我。

至于自证分(识自己证知自己的部分)等,作用非常微细,难以觉察,不像是"我"在活动,所以不会被执著为我。

三、问答辨析 ​

问题一:为什么不缘"受"等心所为我? ​

问:为什么不只缘一个"受"(感受)等心所作为我?它们也是恒常、单一的啊。

答:所谓"我",含有自在做主、万物主宰的意思,要能够作为一切法的所依靠处。心所不具备这样的功能——心所是附属于心王(主体识)的,本身不是所依,所以不可以作为我。只有心王(识的主体)才是所依。所以这第七识恒常执著的是内在的"我"——是识的主体,不是色法等外在的东西,所以不执著为外在的我。

问题二:我与我所的关系 ​

如果第七识只缘第八识,那就只能生起"我执",没有单独的"我所执"。论中提到"我所"这个词,是由于"我"这个概念的势力带动而说的,并不是说离开了"我"另外还有一个独立的"我所执"。实际上只是执著第八识"就是我的那个我"。

几种"我"的理解方式 ​

对于"我"和"我的我"这两个概念,可以有几种理解:

  • 前面的"我"指五蕴假我:是第六识所缘的对象;后面的"我"是第七识所执著的
  • 前我是前念,后我是后念:两个都是第七识所执著的
  • 就在同一念中执著:"这个就是那个"——前后只是第七识所执著的同一个东西
  • 前面是本体,后面是识的作用:指的是同一件事的不同面向

总之,在一个我见之上,从义理上说成"我"和"我所"两个词。实际只是一个我见,并非两个不同的执著。

经论依据:很多地方只说有"我见"。《瑜伽师地论》说:"由于这个末那,我见、我慢等恒常与之相应。"《显扬圣教论》说:"由于这个意根,恒常与我见、我慢等相应。"

我执与我所执为何不同时生起? ​

因为二者的行相(认识方式)和所缘的境(对象)都不相同,不可能同时产生在同一个心念中。

如果已经转依(转凡成圣),善心中可以同时理解"我"和"我所"的概念。但那时已经不是"执著"了,只是如实了知,所以不能拿来作为反面的例子。

至于人我执和法我执,虽然所缘的境是同一个(都缘第八识),但情况不同——它们的行相有别。

未转依与已转依的不同境界 ​

  • 未转依(还没有断除我执的凡夫位):只缘藏识(第八识)
  • 初地以上已转依:进入无漏心(清净无染的心),也能缘真如以及一切法
  • 二乘无学(阿罗汉等已断烦恼者):只缘异熟识(第八识因业力成熟而呈现的部分)

四、十种平等性 ​

《佛地经》所说的十种平等 ​

证得平等性智,具体是哪十种平等呢?《佛地经》说:

  1. 诸相增上喜爱平等——对一切殊胜相状,平等地欢喜爱乐
  2. 一切领受缘起平等——对一切受用和因缘,平等地了知
  3. 远离异相非相平等——远离"有差别"和"没有相"的两边,安住平等
  4. 弘济大慈平等——以广大的慈心救济一切,平等无偏
  5. 无待大悲平等——不需要任何条件的大悲心,平等运作
  6. 随诸有情所乐示现平等——随众生各自的喜好和需求来示现教化,平等无择
  7. 一切有情我爱所说平等——了解众生对"我"的贪爱,平等地为之说法
  8. 世间寂静皆同一味平等——世间和寂静(涅槃)都是同一味道,平等无二
  9. 世间诸法苦乐一味平等——世间的苦和乐都是一味,平等无别
  10. 修植无量功德究竟平等——修集无量功德达到究竟圆满,平等成就

总的来说,就是了知十地菩萨各自对缘起的理解和意愿爱好的差别,从而能够生起受用身(报身佛)的种种影像来教化。

五、思量的特性 ​

凡夫与圣者的思量差别 ​

论中说:"在还没有转依的凡夫阶段,第七识恒常审慎地思量所执著的'我相'。在已经转依的圣者阶段,也审慎地思量'无我相'。"

为什么都叫"末那"? ​

第七末那,以"思量"作为自性。《摄大乘论》说:"思量就是意。"这里的"思量"指的是自证分(识自己证知自己的本体部分)。

前面讲第八识时说的"了别"是行相(认识活动的相状)。现在既然说"意"(思量),就知道这是第七识的行相,也就是见分(能认识的部分)。识的本体性质很难直接了知,所以用行相来显示。其实"思量"只是行相,它的本体就是识蕴所包含的。

有漏与无漏的末那 ​

  • 初地之前、二乘有学(还在修学阶段的声闻缘觉):恒常审慎思量"我相",这是有漏(染污)的末那
  • 已经转依之后:也审慎思量"无我相",这时候仍然叫末那——因为"思量"的功能还在,只是所思量的内容变了

出世末那如何建立? ​

问:如世尊所说的"出世末那"(超越世间的清净末那),如何建立?

答: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名称不一定完全对应义理。那个无漏(清净)的第七识,严格来说不叫末那。因为名称是假立的,只是方便使用。

第二种:因为它能审慎思量"无我相",所以也叫末那。这就表明"末那"这个名称通于无漏(清净状态),不只限于有漏(染污状态)。

六、四种根本烦恼 ​

四烦恼恒常相伴 ​

论中说:"从无始以来,到还没有转依之前,这个末那识任运(自然而然、不需要刻意引发)地恒常缘藏识,与四种根本烦恼相应。"

四种烦恼的逐一解释 ​

  1. 我痴(对我的愚痴):就是无明。对"我"的真实相状愚昧不知,迷惑了"无我"的道理,所以叫我痴。
  2. 我见(对我的执著):就是我执。对于本来不是"我"的东西(第八识的见分),错误地计度、认定为"我",所以叫我见。
  3. 我慢(对我的傲慢):就是倚仗所执著的"我",让内心高高在上、目空一切,所以叫我慢。
  4. 我爱(对我的贪爱):就是我贪。对于所执著的"我",深深地耽著迷恋、不愿放手,所以叫我爱。

烦恼的过患 ​

这四种烦恼常常生起,在内扰乱浑浊心念,在外让前六识(眼、耳、鼻、舌、身、意识)恒常处于杂染状态。有情众生因为这四种烦恼的缘故,在生死中反复轮回,不能出离。所以叫做"烦恼"——扰恼身心,恼乱不安。

七、末那识的特殊性 ​

为何只与四烦恼相应? ​

这第七末那识,除了上述四种烦恼之外,不与其他心所相应。原因有三个:

  1. 恒——恒常不断,一刻不停
  2. 内执——始终向内执著,不向外攀缘
  3. 一类境生——始终对着同一类型的境界(第八识见分)产生活动

正因为如此,它不需要"作意"(刻意引发注意)就自然运作,不向外驰求,只是任运地、一向地向内执著。

只与舍受相应 ​

这第七识,在五种感受(苦受、乐受、忧受、喜受、舍受)中,只与舍受(不苦不乐的中性感受)相应。

论中说:"此识从无始以来,任运、一类地缘内执我,恒常没有转变迁移,所以与变异受(会改变的苦乐等感受)不相应。"

也就是说,因为它的活动方式始终一样——永远在做同一件事(执我),不会忽苦忽乐地变化,所以只能是平淡的舍受。

八、末那识的性质:有覆无记 ​

什么是"有覆无记"? ​

问:末那识和它相应的心所,属于什么性质?

答:论文说——

"这个末那识相应的四种烦恼等,是染法(有染污的法),能障碍圣道(觉悟之路),能隐蔽真心(真实的心性),所以说名'有覆'(有遮蔽作用)。但它不是善、也不是不善(恶),所以叫'无记'(伦理上中性的)。如果已经转依成圣,就只是纯善性。"

换句话说:末那识虽然有染污的遮蔽作用,但因为它的活动太微细、太自动化了,不像第六识那样有明确的善恶造作,所以判定为"无记"。

九、《密严经》的生动描述 ​

末那缘藏识的比喻 ​

《密严经》用偈颂来描述末那识:

"末那缘藏识,就像磁石吸铁一样——自然而然地被吸引过去。又如同一条蛇长了两个头,各自做各自的事。染污意(末那识)也是这样,紧紧执取阿赖耶识,能够制造出'我'的事业,不断增长'我所'(我的东西)的执著。"

末那与意识协作的描述 ​

"末那又与第六意识配合运作,作为推动力而相续流转。在身体中生起暖触(温暖的感觉),驱动身体运动、造作种种业。饮食与穿衣,随着外物而受用。跳跃或歌舞,种种自己嬉游玩耍。受持各种有情的身体——这些都是由意识(广义的意识活动)的功力所推动。"

虚妄分别的比喻 ​

"就像火把快速旋转看起来像火圈、眼睛有毛病看到空中有毛发、海市蜃楼看起来像城市一样——不了解这一切只是自心的显现,就会妄起种种分别。我们的身体相貌、外在的器世间(物质世界),就如同荡秋千的势态——没有真实力量、不坚固,分别心也是这样虚幻不实。"

唯识的结论 ​

"分别心没有外在的所依,只是在自己的境界中运行。比如镜子中的影像,是识的种子被触动而显现出来的。愚痴的凡夫对此迷惑不解,而那些有智慧的人则能看透。仁慈的主人(指佛弟子)应当知道:能分别的心、所分别的境、分别这件事本身——这三者都是识所显现的。在远离这些妄执的地方,就是圆成实性(圆满成就的真实性,即诸法的真实面目)。"

十、末那识的三种差别 ​

三种不同的运作状态 ​

问:这个末那识有几种差别?

答:大略来说有三种:

第一种:与人我见相应 ​

  • 范围:通于一切凡夫的相续心、二乘有学(还在修学阶段的声闻缘觉)、七地之前部分菩萨的有漏心位
  • 状态:缘阿赖耶识,生起人我见——执著有一个真实的"人我"在主宰

第二种:与法我见相应 ​

  • 范围:通于一切凡夫、声闻、独觉的相续心,以及一切菩萨在法空智果(证悟诸法皆空的智慧果位)没有现前的阶段
  • 状态:缘异熟识(第八识的业报层面),生起法我见——执著诸法有真实的自性

第三种:与平等性智相应 ​

  • 范围:通于一切如来的相续心,以及菩萨见道(初次证悟真理)及随顺修道中、法空智果现前的阶段
  • 状态:缘无垢异熟识(清净的第八识)等,生起平等性智——了知一切法平等无二

人我执与法我执的关系 ​

问:人我执和法我执都会生起,为什么分位(出现阶段)有前后不同?

答:人我执必定依靠法我执才能生起。而且法我执的范围广,人我执的范围局限——法我执像是地基,人我执是在地基上盖的房子。

论中说:"人我见生起的时候,法我见也一定同时现前。我执(人我执)必定依靠法执(法我执)而生起。就像要先把木桩等物体看错了(法我执——执著它有真实自性),才会进一步误认为是人(人我执——执著它是有主宰的'我')。"

具体来说:

  • 人我执:执著有一个能做主宰、能造作的"我"
  • 法我执:执著事物有真实的自性和殊胜的功用

法我执是基础性的、范围更广的执著;人我执是在法我执基础上进一步产生的、范围更窄的执著。

十一、第七识的独立存在 ​

经文依据:心、意、识三名 ​

问:这第七识如何证明它是离开眼识等、另外独立存在的?出自什么经文?

答:论中说——

"圣教和正理,是确定的标准。佛陀在各处经中,说心、意、识三种不同的含义:集起叫做心,思量叫做意,了别叫做识。这是三种不同的义理。"

三种名称各有侧重 ​

这三种义理(心、意、识),虽然可以通用于八个识,但各自有最突出、最相称的对象:

  • 第八识名为"心":因为它集聚诸法的种子,能够生起一切法。"集起"是它最显著的功能。
  • 第七识名为"意":因为它缘藏识等,恒常审慎地思量"这是我"等。"思量"是它最显著的功能。
  • 其余六识名为"识":因为它们对六种不同的境界(色、声、香、味、触、法),粗重变动、有间断地进行了别分辨。"了别"是它们最显著的功能。

《楞伽经》的印证 ​

如《入楞伽经》偈颂说:

"藏识说名心,思量性名意,能了诸境相,是说名为识。"

论释进一步解释:

虽然三个名称通用于八识,但随着各自最显著的特点:

  • 第八名"心":是一切现行法(当下显现的事物)所熏集种子的仓库。现行法是依靠种子识作为因才能生起一切法——这就是"集起诸法"。
  • 第七名"意":在因位(修行阶段)的有漏状态,只缘"我"的境界;无漏(清净)时缘第八识及真如;果位(成佛)上则可以缘一切法。
  • 其余六识名"识":对六种不同的境界,本体是粗重变动的、有间断的,进行了别流转。所谓"易了名粗"(容易被了别到所以叫粗)、"转易名动"(容易改变所以叫动)、"不续名间"(不能持续所以叫间断)。

各有各最突出的特点,各自得到不同的名称。

十二、不共无明:证明第七识存在 ​

什么是"不共无明"? ​

论中又说:"经典中说有'不共无明'(不与其他识共有的特殊无明),它微细、恒行(恒常运作),覆蔽真实。如果没有这第七识,那就不应该有这种不共无明。"

具体来说:一切凡夫,在一切时分,恒常生起迷惑真理的不共无明——它覆盖真实义理,障碍殊胜的智慧之眼。

偈颂的说明 ​

如偈颂说:

"真实义(真理)的认知将要生起时,常常被它障碍。它与一切时分都同行(从不缺席),这就是不共无明。"

经文的印证 ​

经典说:"凡夫类,恒常处在漫长的黑暗中,被无明所蒙蔽,昏醉缠绕着心,从来没有醒觉过。"

关键推理:如果凡夫位有暂时不起这个无明的时候,就违背了经义中"恒常"的说法。凡夫位迷惑真理的无明如果有时运行、有时不运行,就不合道理。而这种无明如果只依靠前六识来解释,就说不通——因为前六识都有间断(比如睡眠、昏迷时前六识会停止),但经文说凡夫"恒常"处于无明。只有承许有末那识——它是恒常不间断地运作的——才能解释这个"恒常"的无明。

四种无明的分类 ​

如《缘起经》说,无明有四种:

  1. 现行无明——正在活动的无明
  2. 种子无明——潜藏着的无明种子
  3. 相应无明——与其他烦恼一起活动的无明
  4. 不相应无明——不与其他烦恼一起活动的无明

或者分为两大类:共无明(与其他烦恼共有的)和不共无明(不与其他烦恼共有的)。

不共无明的特征:现在所说的不共无明,指的是:微细(难以觉察)、常行(恒常运作)、行相难知(认识方式难以辨别)、覆盖无我的道理、遮蔽无漏智(清净的智慧),这叫做"覆蔽真实"。

"真实"的两种含义 ​

  1. 无我理——"无我"这个道理本身
  2. 无漏见——能证悟真理的清净智见

"义"的两种含义 ​

  1. 境义——作为见分所认知的境界
  2. 义理——真如本身就是最究竟的道理

为何叫"不共"无明? ​

问:染污末那常与四种烦恼相应,既然有四种烦恼同在,怎么能说其中的无明是"不共"的呢?

答:论中说——

"应该说在四种烦恼中,无明是主角、是领头的。虽然其他三种(我见、我慢、我爱)一起生起,但无明的作用最突出、最独特,所以也叫不共。从无始以来,它恒常在内心昏迷,从来不曾省察觉醒,这是因为愚痴的力量最为强大的缘故。"

第七识相应的无明,无始以来恒常运行,障碍对真实义理的智慧认知。这样殊胜的作用,是其他识所没有的,只有此识独有,所以叫"不共"。

两种不共无明 ​

不共无明总共有两种:

  1. 恒行不共——其他识所没有的,只有第七识才有。恒常不间断地运行。
  2. 独行不共——第七识所没有的,只有第六识才有。单独生起,不与其他烦恼同行。

"主"的含义 ​

"主"是自在的意思,是作为根本因依的意思。无明给其他三种烦恼(我见、我慢、我爱)作为依靠和基础,所以叫"不共"——它是独一无二的根本。

具体来说:

  • 从无始际以来——显示长久黑暗,一直在起作用
  • 恒常内在昏迷——说明在一切时间都不了解空的道理
  • 从来不曾省察——彰显恒常执著"我",从来没有反省的时候

这三点总的显示:愚痴作为主宰、自在运作的道理。

十三、"长夜"与"不共"的深层含义 ​

长夜的比喻 ​

无明是黑暗的本质。第七识所具有的无明,恒行不断,就是长久黑暗的本质。因为长久黑暗,所以叫做"长夜"。只有这个无明,才具备作为"长夜"的全部条件。其他法都不完全具备"长夜"的含义——

  • 有些法虽然长久相续,但没有黑暗(愚痴)的含义
  • 有些法虽然有黑暗的含义,但没有长久相续的特点

只有第七识的无明,既长久又黑暗,二者兼具,所以才叫"不共"。

四句分别 ​

可以用四句来分别"长"和"夜"的关系:

第一句:是"长"而不是"夜" ​

  • 比如第七识所具有的贪、见、慢三种烦恼——它们虽然恒常相续(长),但不是黑暗愚痴(夜)
  • 又如妙观察智(第六识转成的智慧)、平等性智(第七识转成的智慧)相应的心品等——也是恒常但不黑暗

第二句:是"夜"而不是"长" ​

  • 比如前六识相应的无明——虽然是黑暗愚痴(夜),但有间断、不恒常(不长)

第三句:既是"长"也是"夜" ​

  • 第七识所具有的无明——既恒常不断(长),又是黑暗愚痴(夜)

第四句:既非"长"也非"夜" ​

  • 前六识中除了无明之外的贪等烦恼——既不恒常,也不是黑暗愚痴
  • 以及修行阶段的善心等——有间断
  • 以及成佛后的妙观察智、成所作智(前五识转成的智慧)相应的心品等——虽然恒常但属于果位特殊情况

不共的独特性 ​

现在这第七识所具有的无明,按照以上分析:不但不与其他识的无明共有,甚至也不与自己同组的贪、见、慢三种烦恼共有"长夜"的特性。

为什么? ​

虽然无明与同组的贪、见、慢一起生起,但贪等没有"长夜黑暗"这个独特含义。贪等以染著(贪恋执取)等为特性;此无明以长久黑暗为特性。二者的核心义理不同,所以叫"不共"。

总结:第七识的不共无明,是因为"恒时迷惑黑暗"而叫不共。第六识中的不共无明,没有"恒时"的意思,只有"独起"(不与其他烦恼同行)的意思,所以也叫不共——但两种"不共"的含义不同。

十四、恒行不共无明的四种义理 ​

问:恒行不共无明相应,具体有哪几种义理?

答:有四种义理。古德归纳如下:

第一、是主 ​

前六识的无明是"客"——像客人一样,来了会走,有间断。第七识的无明是"主"——像主人一样,始终在场,无间断。

第二、恒行 ​

在有漏位(凡夫的染污阶段)中,常常生起现行活动,一刻不间断,所以叫恒行。

第三、不共 ​

这个"不共"不同于第六识"独头"(单独生起)的不共。第六识的不共,只是说无明不与其他九种根本烦恼同时生起,叫做不共。

而第七识的"不共",含义更深:

  • 能障碍无漏法(清净功德)的生起,作用殊胜
  • 又恒行不间断,威力持久

第四、遍通三性心 ​

前六识在三种性质的心(善心、恶心、无记心)活动的时候,第七识的无明都同时在生起现行——不管你在做善事、做恶事、还是中性的活动,这个无明一刻都不停。

举例说明 ​

前六识在善心活动的时候——比如布施——为什么不能忘掉"自相"(不能做到无我)呢?就是因为第七识的恒行不共无明在内部恒常执著"我",让前六识在行布施的时候,不能通达"三轮体空"(施者空、受者空、所施物空——三者都无自性)。

又因为有这个不共无明常常作障碍,那个本来应当生起的无漏智(清净的觉悟智慧)就不能生起。这个无明与第七识始终在一起,到现在还不舍弃,所以叫"俱行"(一起运行、从不分离)。

十五、第七识作为意根的经证 ​

经文的直接说明 ​

经中说:"眼根、色境为缘,生于眼识。乃至意根、法境为缘,生于意识。"

也就是说,每一个识的生起,都需要两个条件:根和境。眼识需要眼根和色境,意识需要意根和法境。

推理论证 ​

如果没有第七识,那个"意根"就找不到实体了。眼根和色境两个条件配合,能引发眼识。意根和法境两个条件配合,能引发意识。

如果没有第七识作为意根,那第六意识就只有一个法境作为条件,缺少了"根"这个条件——这就跟其他五识不对等了。既然承认有"俱有根"(同时存在、作为依靠的根),那么第七识就是第六意识的俱有根。

十六、破斥小乘的观点 ​

小乘的主张 ​

小乘说:"我们宗派认为,肉团心(心脏这个物质器官)就可以作为第六识的依靠。何必另外执著说有第七识呢?"

论主的破斥 ​

第一重破斥:第六识不可能依靠色法(物质)。第六识必定依靠意根才能运作。经典明确说意根不是色法——如果意根是心脏那样的物质,那意根就是色法了,与经典矛盾。

第二重破斥:经典说第六识有三种分别能力:

  1. 随念分别——根据记忆进行分别
  2. 计度分别——通过思量推理进行分别
  3. 自性分别——对境界自然直接地分别

如果允许第六识依靠色法(物质器官)来运作,那它就跟前五识一样了——前五识只有"自性分别",没有随念和计度两种分别。第六识之所以有这三种分别能力,正说明它的根不是物质性的。

小乘的辩解 ​

小乘辩称:"我们宗派认为,五识的情况是根在前、识在后——就是前一念的五根,引发后一念的五识。"

论主再破 ​

只有"俱有根"(同时存在的根)才合理。打个比方:叶子依靠种子生起,芽和种子是同时存在的;影子依靠身体产生,身体和影子是同时存在的。识依靠根而发生,道理上也必定是同时的——没有说前一念的根去引发后一念的识的道理。

既然前五识各有同时存在的俱有根(五根),由此类推,第六识也必须有一个同时存在的俱有根——这就是第七识。

十七、思量意的论证 ​

经教中有"思量者" ​

经教中说有"思量者",就是第七识——恒常审慎思量,所以独得"意"的名称。

小乘的质疑 ​

小乘问:"只是第六识的等无间意(刚刚过去的前一念意识),就可以叫思量意了。何必另外说有第七识作为思量意呢?"

论主的破斥 ​

第六意识正在当下活动的时候,前一念的等无间意已经灭了、没有本体了——一个已经灭掉的东西,怎么还能有思量作用、怎么还能叫做"意"呢?

而且,第六识正在当下活动的时候,虽然也有思量的作用,但它在当下恒常叫做"识",不叫"意"。要等到它过去了,才获得"意"的名称——但那时它已经灭了,又不能真正思量了。

这就陷入了矛盾:活着的时候叫识不叫意,叫意的时候已经灭了不能思量。

所以必须承认有第七识——它具备"恒常"和"审慎"的思量,在当下就一直在思量,才能真正配得上"意"的名称。

"意"的含义 ​

"意"是依止的意思。过去的等无间意之所以也能借用"意"的名称,是因为依靠了第七识——第七识有真正的俱有依止和思量作用。等无间意是假借了第七识的光,才获得"意"的名称。

十八、染污意的特征 ​

为什么叫"染污意"? ​

第七识与四种烦恼(我痴、我见、我慢、我爱)在一起,所以叫"染污"。恒常审慎思量,所以叫"意"。

为什么叫染污? 因为常有恒行不共无明相伴,所以叫染污。正是"有覆性"——覆盖真实义理和缘起道理,遮蔽清净妙智。

恒审思量:区别于其他识 ​

"恒常审慎思量"这个特征,正是用来区别第八识和前六识的:

  • 恒——不间断,一刻不停
  • 审——决定性地执著"我"和"法",不是模糊的

四句分别 ​

问:第八识也是不间断的。第六识也有决定、也有思量。为什么不叫"意"?

答:可以用四句来分别:

第一句:描述:恒而非审;对应的识:第八识——恒常不间断,但不审慎思量"我"和"法"。

第二句:描述:审而非恒;对应的识:第六识——虽然能审慎思量,但不是恒常(有间断)。

第三句:描述:非恒非审;对应的识:前五识——既不恒常,也不审慎思量。

第四句:描述:恒且审;对应的识:第七识——既恒常又审慎,所以独自叫做"意"。

第七识思量什么? ​

问:第七识思量什么法?

答:执著第八识的见分,思量"有我"、"有法"。

不同阶位的情况:

  • 二乘无学(如阿罗汉等已断烦恼者):没有人我执了,但仍以思量法我执而运作,所以仍叫"意"
  • 佛果:人我执、法我执都没有了,恒常审慎思量"无我"的道理。佛果的第七识也叫"意"——思量的功能还在,只是内容从"有我"变成了"无我"

十九、自体思量与相应思量 ​

第一问:思量是识本身的,还是心所的? ​

问:是第七识自体有思量,还是第七识相应的心所中的"思"(思心所)叫做思量意?

答:如果取心所的"思"来解释思量,那八个识都有"思"这个心所,为什么独独第七识叫思量意呢?——说不通。

第二问:如果只取自体,心所的"思"有何用? ​

答:实际上具备两种义理:既有相应思量(心所的思),也有自体思量(识本身的思量功能)。现在取的是自体有思量,所以叫做"意"。

第三问:心所也恒常审慎思量,为什么不叫意? ​

答:"意"的核心含义是"依止"——能给其他识作为依靠。心所虽然恒常审慎思量,但心所不是主体、是从属的(劣法),不能作为其他识的所依,所以不叫"意"。只有心王(识的主体)有思量、又能给其他七识作为所依,才叫做"意"。

二十、四分中哪分是思量意? ​

问题的提出 ​

问:如果说自体有思量叫做"意",那么第七识有四分——相分(所认识的影像)、见分(能认识的功能)、自证分(自己证知自己)、证自证分(证知自证分)。到底哪一分叫思量意?

第一种解释 ​

  • 见分叫做"思量"——因为见分是作用,能够思量"我"或"无我"
  • 内二分(自证分、证自证分)不叫"思量",只叫"意"——因为它们是本体
  • 见分不叫"意"(因为它是作用,不是本体),但有"思量"的功能
  • 内二分不能直接思量"我"或"无我",只叫"意"(因为它们是本体)

第二种解释 ​

  • 见分是思量的"相"——"相"就是体相、相状,是思量表现出来的样子
  • 内二分是思量的"性"——"性"就是本体性质
  • 这样,内外三分都叫"意",三分都是思量——只除去相分(因为相分是所认识的对象,没有能缘的作用)

为何三分都是思量? ​

问:怎么知道内外三分都是思量?

答:《唯识论》说:"思量为性相。"

  • 内二分是本体,叫"思量性"
  • 外见分是作用,叫"思量相"

同样都是思量,三分都可以叫"意"。不取相分叫思量,因为相分没有能缘(能认识)的作用。

进一步追问:见分缘执"我"和"法",是在思量"我",所以叫思量。但自证分不缘"我"的相分,自证分怎么也叫思量?

答:自证分证知见分正在思量"我执"这件事,所以自证分也算是在"思量"——它思量的是"见分在思量我"。

再问:见分思量"我",是"非量"(错误的认识)。自证分证知见分在思量"我",自证分也是非量吗?

答:不是。见分思量"我",是妄执——把不是我的执为我,所以是非量。自证分是在内部证知"见分在妄执"这个事实,自证分本身并没有错误地执著什么,所以自证分的本体是"现量"(正确的直接认识)。

总结:本体和作用都是思量。内二分也叫意、也叫识。见分也叫意、也叫识(因为是意的作用)。思量是作用,意是本体。思量即是意——这是"持业释"(用作用来表示本体的一种解释方式)。

二十一、第七识为何只缘第八见分 ​

排除其他可能 ​

问:第七识只缘第八识的见分作为"我",为什么不取相分以及内二分等?

答:有以下几个原因:

  1. 相分不取——因为相分有间断,又是外缘(外在的影像),不符合"恒常似一"的我的特征
  2. 内二分不取——因为自证分和证自证分的作用沉隐(深藏不显),难以觉察,不像是"我"在活动
  3. 种子不取——因为种子没有显著的作用,不像是做主的"我"
  4. 见分独取——因为见分的作用显现明了,最像是在做主的"我"

二十二、三量与假实的分别 ​

第七识是什么量? ​

问:第七识的三量(现量、比量、非量)和假实,如何分别?

答:

非量的两重不符合 ​

第七识的见分是"非量"(错误的认识)——境不符合心,认识与事实不一致。

为什么呢? ​

第一重不符合:第八识的见分,本来不是"我"。现在第七识妄执它为"我"——这就不符合本质境(事物的真实面目)。

第二重不符合:第七识其实亲缘不到第八识的见分本身,而是变现出一个相分来缘。这个相分本来也不是"我",第七识又执著它为"我"——这又不符合自己的相分。

两重都不符合,所以确定是非量。

境是假的 ​

第七识要缘第八识的本质(第八识的见分),但实际缘不到本质本身,只能缘到中间变现出来的"假我相分"。所以说:境是假的,不是实的。

相分的性质:从两头生起 ​

问:这个中间的相分,到底是假的,还是也有实的成分?

答:第七识中间的这个相分是假的——没有独立的实种子来生它。它只从两头生起:

  1. 一半从本质上生起:从第八识的见分那一头来的部分,是无覆性(没有遮蔽作用),属于本质的性质
  2. 一半从能缘的第七见分上生起:从第七识自己那一头来的部分,同于见分,是有覆性(有遮蔽作用)

就是两头的心法交互作用,产生出一个相分。

现在说"境假",是约随妄心(跟随错误认识)而呈现的"我相分"来说的。

关于两种性质混合的疑问 ​

问:如果说第七识当下的相分从两头生起、通两种性质,那这个"我相分"中,岂不是一半有覆、一半无覆,一半是"我"、一半不是"我"?这不矛盾吗?

答:第八识见分那一头生起的无覆性部分,与第七识妄心遍计(周遍计度、错误认定)的那一头的部分,密合在一处。

就第七识而言,它只是执著自己妄起遍计的那个有覆性假相分,当作自己内在的"我"。虽然两部分密合在一处,但第七识只抓住其中一面来执著,所以不会出现"所执的我中一半是我、一半不是我"的矛盾。

比喻:就像水中的盐味。盐溶在水中,你只执著"这是水",不会去执著"这是盐"。但水与盐本来就不相离。同样,两种性质虽然合在一处,但第七识只抓住妄执的那一面。

为何不缘自己的相分? ​

问:第七识自己就有相分,为什么不直接缘自己的相分,而要去缘第八识的见分作为"我"呢?

答:

古德说明:现在说"缘见分",其实是疏缘(间接地缘)。如果说亲缘(直接地缘),那就要在唯识的义理中作出安排。

追问:就算承认是间接地缘第八识,第七识到底在什么法上生起执著?

答:在自己识变现的相分上生起执著。

再问:那"相"和"见"有什么差别?

答:

  • 如果从外境的角度论,相分和见分完全不同——一个是所认识的影像,一个是能认识的功能
  • 如果从唯心(一切唯识)的角度论,相和见没有本质差异——相分就是见分的显现

所以经中说:"心如相显现,见如心所依。"——心以相的方式显现出来,见分就是心的依止处。

二十三、没有末那识的严重后果 ​

凡圣不成立 ​

问:如果没有末那识,会有什么过失?

答:如果没有第七识:

  • 就没有"凡夫"可以厌离——因为没有恒常的我执,就构不成真正的凡夫
  • 就没有"圣者"可以欣求——因为没有我执要断除,就没有修行的目标
  • 凡夫和圣者的区分不成立
  • 染污和清净的差别都丧失

所以一定应该另外有这个末那识。

无想天的论证 ​

经典说:"无想有情(无想天的众生),在一期生命中(从投生到死亡的整个期间),心和心所都灭了。"

如果没有第七识,那些无想天的众生就应该没有染污了——因为那里长时间没有前六识的活动。如果没有末那识在那里恒常生起我执,他们就应该是清净的了。

但事实上,无想天的众生仍然是凡夫,出定之后照样沉沦生死、生起各种烦恼。贤圣(有智慧的圣者)也同样呵责厌恶那个地方。这就说明,一定有染污末那在无想天恒常生起我执。

如果没有第七识,就不应该呵责那里——因为没有我执就没有过失,何必呵责呢?

凡夫恒带我执的论证 ​

经典说:"凡夫在善心、染污心、无记心(非善非恶的中性心)活动的时候,恒常带着我执。"

如果没有第七识,就解释不了这个"恒常"。

具体来说:凡夫类在三种心(善、恶、无记)活动的时候,虽然外在做各种不同的业,但内在恒常执著"我"。正因为内在恒常执著"我",所以让前六识中所起的布施等善行,都不能忘掉"自相"——不能做到无我。

《瑜伽师地论》的说明 ​

《瑜伽师地论》说:"染污末那作为识的依止。它还没有灭的时候,相分了别的束缚就不得解脱。末那灭了之后(断除我执之后),相缚就解脱了。"

什么是"相缚"? ​

"相缚"(被相所束缚),是说对于境界的相状,不能了达它们如同幻化的事物一样虚幻不实。因此被见分和相分所拘束,不得自在,所以叫"相缚"。

简单说:因为有我执,看什么都觉得是"实在的"——我是实在的,外境也是实在的。这种"觉得实在"就是被相所缚。

偈颂总结 ​

依据这样的义理,有偈颂说:

"这样的染污意,是识的所依。此意没有灭的时候,识的束缚终究不能解脱。"

二十四、总结第七末那 ​

诸教同诠,群贤共释 ​

以上略微记录了第七末那识的要义。各种经典教法共同阐述它,众多贤达大德共同解释它。

初入道者必须明了 ​

刚开始入道的修行者,对这个末那识必须有清楚的认识:

  • 它是生起凡圣的因——应该穷究它的体性
  • 它是建立迷悟的根本——可以追究它的根源

迷与悟 ​

  • 迷(不认识它的真相):就成为人我执、法我执的愚痴,在轮回中流转
  • 悟(认清它的真相):就成就平等性智,证入平等解脱

在八识中的独特地位 ​

在诸识之内,独自获得"意"的名称。在有漏(染污状态)中,它是无明的主人。

特性描述 ​

  • 不间不断:即使进入无想定,想要对治它,也对治不掉
  • 常审常恒:即使升到四空天(最高的无色界天),想要逃避它,也逃避不掉——它还会继续生起

性质 ​

虽然是"有覆"(有遮蔽真理的作用)而属于"无记"(非善非恶)。不向外执著,只向内缘取。

作用 ​

常常生起现行活动,能遮蔽真理、障碍修道。它只称为"不共"(其他识所没有的),只成就染污、滋润生死轮回。

二十五、修行的要诀 ​

要透过尘劳 ​

所以想要穿透尘劳烦恼,必须知道关键的途径——认识这个第七识。

要施妙药 ​

将要施用治病的妙药,先要诊断病因——这个"病因"就是恒行的我执。

细心推寻 ​

如果能够仔细推寻、静心体察这个第七识的运作,那么有什么烦恼的灰尘不能超越?有什么执著的疾病不能消除?

断惑之门 ​

断除烦恼迷惑的法门,认识第七末那识就是最重要的关键!

本卷要点总结 ​

本卷《宗镜录》第五十二,详细阐述了第七末那识的方方面面:

  1. 基本定义:依第八识而转、缘第八识、以思量为性相
  2. 四种烦恼:我痴、我见、我慢、我爱——恒常相伴
  3. 性质:有覆无记,恒审思量
  4. 三种差别:人我见相应、法我见相应、平等性智相应
  5. 不共无明:恒行不共,作为长夜黑暗的主人
  6. 独立性论证:心意识三名、思量意、俱有依等多角度证明
  7. 修行重要性:凡圣之因、迷悟之本

最后强调:修行的关键要诀——要断烦恼,必须认识这个第七识。这是断惑之门、解脱之钥!

本卷提要 ​

第七末那识依第八识而转,恒审思量执我,与我痴、我见、我慢、我爱四烦恼相伴,性属有覆无记。它是凡圣之因、迷悟之本:迷则轮回生死,悟则转成平等性智。其恒行不共无明如长夜黑暗,遮蔽真理。认识并转化此识,是断惑解脱的关键要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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