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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延寿《宗镜录》卷第六 ​

慧日永明寺主智觉禅师延寿 集

《宗镜录》的根本用意,就是要阐明这个"道"。之所以详细罗列各种经论义理,是为了广泛接引不同根机的学人。虽然方便引导的方式各有不同,但最终要指向的目标并没有差别。千万不能死抠文字而丢失了根本宗旨。如果能够悟明这个道,就可以承接祖师慧命,就可以传承衣钵。

曾经有人问南泉和尚:"黄梅五祖门下有五百人,为什么偏偏卢行者一个人得到了衣钵?"南泉说:"就因为那四百九十九个人都懂佛法,只有卢行者一个人不懂佛法——他只是会那个'道',所以得了衣钵。"

问:那这个"道"到底怎么领会呢?

答:就像本师释迦牟尼佛说的:"如来在道场所证得的法,这个法不是法,也不是非法。我对于这个法,智慧没办法进入,眼睛没办法看见,没有可以行走的地方,般若智慧通达不了,光明也照不透,问了也没有答案。"

古人也说:"这件事好像是空却不是空,好像是有却不是有,隐隐约约总能感觉到,但要找它在哪里却找不到。"所以,如果把它确定为空,就落入断见(认为一切都断灭的偏见);如果认为它实有,就落入常见(执著永恒存在的偏见);如果说它有个固定处所,那就变成有限的境界了。由此可知,这件事不是心能测度的,不是智慧能了知的。

香严和尚有首偈子说:"想要在前后安立,想要在中间边际安置,结果一法也得不到,反而沉没在深渊里。这些统统不对!'我'就明明白白现在眼前。十方的学人啊,你们到底怎么参禅?"如果说"就是这样",难道能领会吗?所以古人说:"必须妙会才行。"这就是"不会之会",微妙地契入其中了。

先圣悟道偈说:"有无去来的心永远止息,内外中间统统没有。想见如来真佛在哪里?且看石头羊能生出马驹来。"像这样妙达之后,连"道"都不存在了,哪里还谈什么知解、会与不会这些妄想呢?

古德偈子说:"劝你学道别贪求,万事无心道自成。无心才能体会无心的道,体会了无心,连道也不用说了。"

洞山和尚的偈子说:"'这个'尚且不是,何况张三李四?真空和非空,拿来比较也不像。明明白白就在眼前,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思量拟议。"既然说"这个尚且不是",何况那些狂妄的见解、错误的理解呢?

所以经上说:"心不执著于道,也不造作业。"连道都不执著,其他的就更不用说了。进入宗镜之中,自然就冥合了。

问:觉悟的本体不会变迁,只是假名有所不同。既然凡夫和圣人本来平等,众生为什么不能觉知呢?如果说本来不迷,那教典里为什么又说有迷有悟?

答:就是因为依于本觉(本来具足的觉性)真心,而生起了不觉(迷惑);因为有不觉,才成就了始觉(开始觉悟)。就像人因为有地才会跌倒,因为有方位才会迷路;同样,因为有地才能站起来,因为有方位才能认清方向。所以,觉悟的时候虽然是悟了,但悟的当下本来就是空的;不觉好像是迷,但迷的时候本性还是寂静的。因此,迷和悟本来是一回事,只是妄心自己在那里分别。

因为有虚妄的心,所以才施设虚妄的药。经上说,佛说:"我讲的三乘十二分教,就像用空拳头哄小孩一样。"不明白这件事,就叫做无明(根本迷惑)。

祖师偈子说:"如来一切法,是为了除掉我一切心。我要是没有一切心,还要一切法干什么?"

所以,自己的眼睛一旦打开,真正的光明自然就显发出来。所治的迷悟之病既然消除了,能治的权巧和究竟的法药自然也就用不着了。悟到这个法的人,不需要借助别人的智慧和什么特别的方法。

直接见到的人,就像打开宝藏取出珍宝、剖开蚌壳取出明珠一样,光芒从心中发出,影照整个法界。经上说:"就像人得到了宝藏,永远脱离贫穷苦恼。菩萨得到佛法,远离垢染心得清净。"

不能悟入的人,是自己给自己制造障碍。《通心论》说:"真常不变的道理,那些执著生灭的人自己把自己隔开了;至理本来圆通,执著固定规矩的人自己造成了隔阂。"这些人都是迷失了自性,只会跟着别人的见解跑。应该让自己的眼睛圆满明亮,不要随着别人转。

融大师偈子说:"瞎眼狗对着草丛乱叫,瞎眼人喊着有老虎有贼。跟着声音跑所以迷路,根本原因是眼睛看不见。"

心开了、能照见真理的时候,一切见解都消失了。不会认为佛法是对的,也不会认为世间法是错的。因为在自性当中,言语和思维的道路都断绝了。就像说"没有什么是对的,这才是菩提(觉悟)",不应该把佛的菩提安放在"有所是"那一边。现在只要不去安置,本体自然就虚玄了。就像琉璃宝器,不管放在哪里都不会失去它的本性。

认识了这件事也是这样。不管凡圣、优劣的各种形相在其中显现,它的本性都不会动摇。不懂这件事的人,就会随着眼前的形相变化,分别好坏美丑,生起欢喜忧愁。

所以祖师说:"随着水流认识本性,就没有欢喜也没有忧愁了。"

《起信论》说:"心生灭门,是说依于如来藏(众生本具的清净心体)有生灭心在转动。不生灭和生灭和合在一起,不是一个也不是两个,这叫做阿赖耶识(藏识,含藏一切种子的根本心识)。它有两层意思:能含摄一切法,能生起一切法。又有两层意思:一是觉的意思,二是不觉的意思。

"说到觉的意思,是指心的第一义性,离开了一切妄念之相。因为离开了一切妄念之相,所以等同虚空,无处不在。法界只有一相,这就是一切如来平等的法身(佛的真实身)。依这个法身,说一切如来具有本觉(本来具足的觉性)。因为要和始觉(开始觉悟)相对,才安立本觉这个名字。但实际上,始觉的时候就是本觉,并没有另外生起一个觉。

"安立始觉这个名字,是说依于本觉有不觉,依于不觉才说有始觉。又因为觉悟了心的本源,叫做究竟觉;不觉悟心的本源,就不是究竟觉。乃至因为有妄想心,才能了知名词和意义,才为众生宣说真觉。如果没有不觉的心,就没有真觉的自相可说。"

疏释说:"如果随染污、随流转而成为不觉,就含摄了世间法。如果是不变的本觉和返流的始觉,就含摄了出世间法。"

钞解说:"在本觉和始觉二者中讨论含摄哪些法:本觉所含摄的,就是大智慧光明义、遍照法界义、真实识知义等等。始觉所含摄的,就是三明(宿命明、天眼明、漏尽明)、八解脱、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六神通、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等等。但实际上这些是相同的,只是从意义上分别来说有所不同。"

所以疏里说:"在生灭门中,随流是不觉,返流是始觉,从作用上说含摄的法不同。如果在真如门中,就融为一体全部含摄,染和净没有差别。用一真如的道理把它们融在一起,染就不是染、净就不是净,即染即净,深入来看是一味的,所以没有差别。"

就像论里说的:"一切法从无始以来,离开言说相、离开名字相、离开心缘相,究竟平等,没有变化,不可破坏,只是一心,所以叫做真如(真实不变的道理)。"

可见,随着觉和不觉的因缘,好像产生了染和净;但因缘所生没有自性,染和净都是虚的。

又说"离开言说相",怎么可以用语言来谈呢?"离开心缘相",怎么可以用心来测度呢?实在是心和语言的道路都断绝了,只有亲证才能相应啊。

说起来,凡是语言,都是从寻思和观察中产生的,是共相和合而起的。分别,是因为意识而产生的,是比量推度而起的。总的来说,都是因为不觉才有的。教法和观修随之而生。如果没有不觉的心,一切法都没有自相可说。除了方便法门作为开示,究竟的归宿是无言之道。

所以论里说:"如果离开不觉的心,就没有真觉的自相可说。觉是对着不觉说的,共相而转。如果没有不觉,觉就没有自相。"就像一只手掌拍不响一样,想想就明白了。乃至染法净法,也都是这样,都是相对而有的,根本没有自体可说。离开长哪有短?离开高哪有低?进入宗镜之中,自然就超越了相对。

又钞里问:"生灭门和真如门各自含摄诸法,这个'含摄'的意思是相同还是不同?"

答:"不同。怎么说呢?生灭门中叫做'该摄'(包含式的含摄),真如门中叫做'融摄'(融合式的含摄)。该摄,所以染和净都存在;融摄,所以染和净都消亡。都消亡,所以一味不分;都存在,所以历历分明有差别。"

《摩诃衍论》说:"这二觉有两个门:一是略说本觉安立门,二是略说始觉安立门。本觉门中有两个门:一是清净本觉门,二是染净本觉门。始觉门中也有两个门:一是清净始觉门,二是染净始觉门。

"什么叫清净本觉?本有的法身从无始以来具足圆满超过恒河沙数的功德,恒常明净的缘故。什么叫染净本觉?自性清净心受到无明熏染,流转生死没有断绝的缘故。什么叫清净始觉?无漏的本性智慧出离了一切无量无明,不再受任何无明熏染的缘故。什么叫染净始觉?般若受无明熏染,还不能完全脱离的缘故。

"这些觉都是智慧的眷属,它们证得什么道理作为自己的本体呢?就是性真如和虚空理。这两种理各有两种。什么是两种真如?一是清净真如,二是染净真如。虚空理也是这样。

"什么叫清净真如?两种清净觉所证的真如,离开熏习的缘故。什么叫染净真如?两种染净觉所证的真如,不离熏习的缘故。虚空理也是这样。"

为什么勉强叫它"本觉"?名称和内涵有什么差别?偈子说:"本觉各有十种,体性虽然相同但名称内涵各有差别,就是根、明等意义。"

论说:"本觉各有十种。哪十种'本'呢?

第一,'根'字义的本。本有法身能够很好地住持一切功德,就像树根能够很好地住持一切枝叶花果,不坏不失的缘故。

第二,'本'字义的本。本有法身从无始以来自然本性就有,不是从某个起点才开始的缘故。

第三,'远'字义的本。本有法身具有功德的时间重重叠叠、久远无边、没有界限的缘故。

第四,'自'字义的本。本有法身是我自己成就我自己,不是他者成就我的缘故。

第五,'体'字义的本。本有法身是各种分支功德的依止处的缘故。

第六,'性'字义的本。本有法身不转变的意义恒常建立的缘故。

第七,'住'字义的本。本有法身安住于无住、没有去来的缘故。

第八,'常'字义的本。本有法身决定是实际、没有流转的缘故。

第九,'坚'字义的本。本有法身远离风相、坚固不动如金刚的缘故。

第十,'总'字义的本。本有法身广大圆满、无处不在、作为通体的缘故。

这就是十种。

"什么是十种觉呢?

第一,'镜'字义的觉。萨般若慧(一切种智)清净明白、没有尘垢缠累的缘故。

第二,'开'字义的觉。萨般若慧通达显了、没有障碍的缘故。

第三,'一'字义的觉。萨般若慧独尊独一、无可比拟的缘故。

第四,'离'字义的觉。萨般若慧自性解脱、出离一切种种束缚的缘故。

第五,'满'字义的觉。萨般若慧自己具足无量种种功德、没有欠缺的缘故。

第六,'照'字义的觉。萨般若慧放大光明、遍照一切无量境界的缘故。

第七,'察'字义的觉。萨般若慧恒常分明、没有迷乱的缘故。

第八,'显'字义的觉。萨般若慧清净体中,清净的眷属功德全都现前的缘故。

第九,'知'字义的觉。萨般若慧对于一切法无不穷尽了知的缘故。

第十,'觉'字义的觉。萨般若慧所有功德只有觉照,没有一法不是觉的缘故。

这就是十种。

"这十种本觉的名称和意义,只是依于一种本性法身,随着不同的意义解释有所不同,就其本体来说并没有差别。这里所说的二本觉中指的是哪个本觉?是清净本觉,不是染净本觉。"

染净本觉的名称和意义有什么差别?偈子说:"染净本觉中,也各有十种意义。前面说的十种中,各有不守自性的意义的缘故。"

论说:"这个本觉中也各有十种。为什么呢?前面十种意义中各有不守自性的意义的缘故。名称和内涵的对应,参照前面就知道了。这两种觉是相同还是不同?不是相同却相同,不是不同却不同。因此,或者相同或者不同,或者不是相同或者不是不同,所以说都是都不是罢了。"

为什么勉强叫它"始觉"?名称和内涵有什么差别?偈子说:"从无始以来,没有迷惑错乱的时候,今天才开始觉悟,所以叫做始觉。"

论说:"从无始以来,始觉的般若没有迷惑错乱的时候。虽然没有迷惑的时候,但今天才开始觉悟,所以叫始觉。这个始觉如果是前面迷惑后来才觉,那就不是始觉了。而是没有迷惑的时候,理一直显现,现在一直是最初,所以叫始觉。这个始觉在两种始觉中是哪一种?是清净觉,不是染净觉。"

染净始觉的名称和意义有什么差别?偈子说:"清净始觉智,不守自性的缘故,能够受到染污熏习,所以叫染净觉。"虽然没有迷惑的时候,但不守自性的缘故,能够受染熏、随缘流转,因此叫做染净始觉。

为什么勉强叫它"真如"?名称和内涵有什么差别?偈子说:"性真如的理体,平等平等是一,没有多相的缘故,所以叫做真如。"

论说:"性真如的道理平等平等,虽然是同一相,也没有一相,也没有多相。没有一相的缘故远离同缘,没有多相的缘故远离异缘。因此叫做真如。这个真如是两种清净智亲自内证的。"

再说,真如各有十种意义:第一是'根'字义的真,乃至第十是'总'字义的真。这十种真和十种本的意义相应俱有,不相舍离,所以用同一个名字来表示而已。

什么是十种如?第一是'镜'字义的如,乃至第十是'觉'字义的如。这十种觉的意义相应俱有,不相舍离,所以用同一个名字来表示而已。为什么呢?十种真理是本有法身,有德的方便;十种真如理是萨般若慧,有觉的方便。因此用重叠的言词作这样的开示。

这里所说的两种真如中是哪一种?是清净真如,不是染净真如。

染净真如的名称和意义有什么差别?偈子说:"清净真如理,不守自性的缘故,能够受到染熏,叫做染净真如。"

论说:"清净真如从无始以来平等平等、自性清净,不生不灭、没有去来、没有住处。但真如理性不守自性的缘故,随缘动转,因此叫做染净真如。这个真如是两种染净智亲自内证的,相应俱有,不相舍离。这些意义参照前面所说的,类推就知道了。"

为什么勉强叫它"虚空"?名称和内涵有什么差别?"虚空有十种意义,本体虽然相同,但意义内涵各有差别,就是无碍等等。"

论说:"性虚空的道理有十种意义:

第一,无障碍义。在各种色法中没有障碍的缘故。

第二,周遍义。无处不到的缘故。

第三,平等义。没有拣择的缘故。

第四,广大义。没有边际的缘故。

第五,无相义。超绝色相的缘故。

第六,清净义。没有尘垢缠累的缘故。

第七,不动义。没有成坏的缘故。

第八,有空义。灭除有限量的缘故。

第九,空空义。离开对空的执著的缘故。

第十,无得义。不能执取的缘故。

这就是十种。

"这十种在意义作用上有差别,但就本体来说并没有不同。这个虚空理是两种清净智亲自内证的,相应俱有,不相舍离。两种虚空中是哪一种?是清净虚空,不是染净虚空。"

染净虚空的名称和意义有什么差别?偈子说:"清净虚空理,不守自性的缘故,能够受到熏习,叫做染净虚空。"

论说:"清净虚空具足十种功德,既没有染相也没有净相。但虚空性不守自性的缘故,能够受染净熏习、随缘流转,因此叫做染净虚空。"

又《起信论疏》说:"本觉,是相对始觉来说的,所以叫'本'。说'离念',是离开妄念,显示没有不觉。'等虚空'等,不仅仅是没有不觉的黑暗,而且还有大智慧光明义等等。

"虚空有两层意思来比喻本觉:第一是周遍义,横向遍及过去现在未来三际,纵向贯通凡夫圣人,所以说'无处不遍'。第二是无差别义,在烦恼中或出离障碍,本性恒常没有二,所以说'法界一相'。要说明觉义出离烦恼相状显现,所以说'就是如来平等法身'。既然法身之觉的道理不是新成就的,所以说'依此法身说名本觉'。"

《无性摄论》说:"无垢无挂碍的智慧,叫做法身。"《金光明经》说"大圆镜智是法身"等等,都是这个意思。

"为什么"这个问,是追问立这个名字的理由,有两层追问的意思:一是说,上面开章的时候直接说觉义,为什么现在总结却叫本觉?二是说,这里既然称为本觉,为什么论里面直接说觉呢?这是进退两方面的追问。

解释说:"因为相对始觉来说的,所以说为'本'",回答了第一个问题。"因为始觉就同于本觉,到达心源的时候,始觉就同于本觉,没有二相,所以论里只说'觉'",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要知道,本觉随着染污而生起始觉,还要靠这个始觉才能叫本觉,所以说"本觉是相对始觉说的"。然而这个始觉是本觉所成就的,回归契合心源,融为一体,才叫始觉,所以说"始觉就同于本觉"。

问:如果始觉和本觉不同,那就不能成为始觉了;如果始觉和本觉相同,那就没有始觉的差异了。怎么能说相对始觉而叫本觉呢?

答:现在是在生灭门中,从随染的角度,相对本来的不觉来说始觉。而实际上始觉到达心源的时候,染缘已尽,始觉和本觉没有差别,平等超绝言说,这就是真如门所摄的了。所以"本觉"这个名字是在生灭门中用的,不是真如门中的。

第二个"始觉",是重述名称。"依本觉有不觉",是说明始觉生起的原因。就是这个心体随无明的因缘而动起妄念,但由于本觉内在熏习的力量,渐渐有了微细的觉悟、厌离追求,乃至究竟还同于本觉,所以说依本觉。因此,依本觉有不觉,依不觉有始觉。

论说"本觉随染生智净相",就是指这个始觉。

这里的大意是:本觉成为不觉,不觉成为始觉,始觉同于本觉。同于本觉的缘故就没有不觉,没有不觉的缘故就没有本觉,没有本觉的缘故平等平等、离言绝虑。所以佛果圆融、萧然无寄,尚且没有始觉本觉的差别,哪里有三身的不同?只是随着众生的心而显现,所以说报身化身的作用罢了。

又,现在说真如就是本觉,无明就是不觉。真如有两层意思:一是不变,二是随缘。无明也有两层意思:一是无体即空,二是有用成事。

这个随缘的真如和成事的无明各有两层意思:一是违背自己顺从他者,二是违背他者顺从自己。

无明中,第一个"违背自己顺从他者"有两个:一是能够反过来对照诠示本性的功德,二是能够了知名义而成就清净作用。"违背他者顺从自己"也有两个:一是覆盖真理,二是成就妄心。

真如中,"违背他者顺从自己"有两个:一是翻转对照妄染而显示自己的功德,二是内在熏习无明而生起清净作用。"违背自己顺从他者"也有两个:一是隐藏自己的真体,二是显现妄法。

由于无明中反对诠示的意义,以及真如中翻妄显德的意义,从这两个意义得有本觉。又由于无明中能知名义的意义,以及真如中内熏的意义,从这两个意义得有始觉。又由于无明中覆盖真理的意义,以及真如中隐藏本体的意义,得有根本不觉(最初迷惑真性的无明)。又由于无明中成就妄的意义,以及真如中显现妄的意义,得有枝末不觉(从根本不觉所生的种种妄念)。

觉和不觉如果融合总摄起来,只在生灭这一门。真如门是从本体超绝相状来说的,本觉门是从本性功德来说的。大智慧光明义等叫做觉,"本"是性的意思,"觉"是智慧心。

钞释说:"真如中的不变、无明中的体空,成就真如门。真如中的随缘、无明中的成事,成就生灭门。乃至一切清净因缘的分齐法相属于二觉,一切染污因缘的分齐法相属于二不觉。又其中净法的本体属于本觉,净法的作用属于始觉;染法的本体属于根本不觉,染法的相状属于枝末不觉。

"又始觉是末,不离本觉这个本。论说'始觉就同于本觉',又说'实际上没有始觉的差异,乃至平等同一觉的缘故'。枝末不觉不离根本不觉,论说'要知道无明能生一切染法,因为一切染法都是不觉之相的缘故'。

"然而这二觉只是体和用的不同,本末二不觉只是粗和细的不同。哪里可以离开体而有用、离开细而有粗呢?"

又众生根本的迷惑有两种:一是迷法,就是无明住地(根本无明,一切烦恼的根本)迷惑覆盖了法的本体。所说的法,就是众生心,叫做蔽意。所以这个无明是迷惑真性的最初、妄惑的根本。二是迷义,通于四住惑(见惑和三种思惑),由于前面的愚痴迷惑覆盖了因缘无我的道理,妄立各种法。

所迷惑的法有内有外:骄慢邪见是依于迷惑内在而妄立我法,自高自大傲视他人;爱恋邪见是依于迷惑外在而妄执我所和外境,生起贪爱。就像渴鹿追逐阳焰(鹿把阳光下的热气当作水去追)、痴猿捞月(猴子想捞水中的月影),本来没有却横加执著,冤枉地陷入苦海轮回。这些统统是自己迷惑自心,不是别人的过错。

杜正伦说:"'心是如来'这句话,把心高推到圣人境界;'身即菩提'这种说法,却把自己隔在凡夫行列。不明白功德无量只在方寸心中,相好庄严不出五蕴十八界之外。"

又碑词说:"法性平等,真实智慧虚通。我在同中见异,人在异中见同。不破坏有,也不执取空。道不在心外,佛就在心中。"

问:不觉的妄心本来没有自体。现在已经觉悟了,妄心生起时没有最初的相状,就全部成为真觉了。这个真觉之相,是随着妄心一起遣除呢,还是始终建立呢?

答:因为妄而说真,真就没有自相;从真起妄,妄体本来就是虚的。妄既然归于空,真也就不建立了。

《起信论》说:"不觉的意思是说,从无始以来不能如实了知真如法是一的缘故,不觉的心起而有妄念。它本身没有实相,不离本觉。就像迷路的人依于方位而迷,迷没有自相,不离于方位。众生也是这样,依于觉而有不觉,妄念迷惑而生。然而那个不觉本身没有实相,不离本觉。又要靠不觉才能说真觉,不觉既然没有,真觉也就遣除了。"

这就是说明,真觉这个名字是相对妄想而立的,如果离开不觉,就没有真觉的自相可说。这说明所说的真觉一定要相对不觉,如果不相对,就没有自他。靠他而有的,也没有自相;自相既然没有,哪有他相?这就显示了诸法无所得的意义。

论说:"要知道一切染法净法都是相对而有的,没有自相可说。"

《大智度论》说:"如果世俗谛哪怕有一丝一毫是实有的,那第一义谛也应该有实。"就是这个意思。

又偈子说:"佛坐道场的时候,得不到一法是真实的。空拳哄骗小孩子,诱导度化一切众生。"

又凡是建立真和妄,都是随顺他人意愿而说的,是属于教化法门。如果是顿悟见性的人,谁还谈论这些事?现在不能直接悟入一心的人,都是邪曲的;假使向外求佛果的人,都不是正道。

寒山子诗说:"男子汉大丈夫,做事别鲁莽。挺起铁石心肠,直接走菩提路。邪道不要走,走了更辛苦。不用向外求佛果,识得心王是主人。"

可见,如果认为有法可求、有道可行,都失去了心王自宗的意义。如果直入宗镜,万事休息,凡圣的情执都尽了,安乐微妙恒常。离开这个而起心动念,都成为疲惫辛苦。

所以傅大士偈子说:"东山在水上漂浮,西山行走不停住。北斗下到阎浮提,这才是真解脱处。行路容易,路容易人却不识。半夜里太阳明亮,不悟的人真是疲惫到极点。"

又洞山和尚悟道偈说:"从前在万事万物上求通达,只因为以前不识得宗旨。如今见了原来什么事都没有,才知道万法本来是空的。"

问:真谛不会错谬,本觉不是虚假的。为什么要和妄一起,一时都遣除呢?

答:因为迷才建立觉,说妄才标示真,都是随顺众生根机,各自都没有自体。从世俗的角度说有,从胜义的角度说无。只是除去相对的名字,不是灭掉这一灵觉之性。性是超绝相对的,事相上有对治。遣除荡涤是为了破除执著的情见,建立是为了除去断灭见。苦行是为了降伏外道,神通是为了度化愚痴的人。三昧是为了降伏天魔,空观是为了解除相状的束缚。见苦断集,是针对增上慢的人;证灭修道,对于戏论者来说都成了戏论。这些全是权巧智慧,引导进入这个宗旨。

进入之后,就没有一法可建立,也没有一法可遣除。四魔不能减损,大觉不能增益。回转心念则义理全消,契会宗旨则名言自绝。

问:既然说真心绝迹,道理超出有无。为什么教典中还广泛宣说无生无相的宗旨呢?

答:一心的法门,微妙难以穷究,功德周全完备,理事圆融通达,知识见解难以穷尽,分别思维达不到。称它为"无相",实际上没有任何法可以称为无相之名;叫它"无生",也没有任何法可以用来显示无生之理。

《发菩提心论》说:"菩萨观察一切善不善、我无我、实不实、空不空、世俗谛胜义谛、正定邪定、有为无为、有漏无漏、黑法白法、生死涅槃,都如法界性一样,一相无相。这其中没有法可以叫做无相,也没有法可以作为无相。这就叫做一切法印、不可坏印。在这个印当中,也没有印相。这叫做真实智慧。"

解释说:"一切法印",是用这个心印来印一切法,楷定真实。"不可坏印",是说一切有无内外等法都不能破坏的缘故。"在这个印中也没有印相",是说万法皆空,也没有所印的对象。所印之法既然没有,能印之智也就不存在。这样通达,叫做真实智慧。

古德说:"看这个法,是众生的本源,是诸佛所证得的。超越一切道理,离开一切相状。不可以用言语智识、有无隐显来推求而得。只有心心相印、印印相契,让自己证知,光明受用而已。"

问:建立心为宗,以什么为归趣呢?

答:以信、行、得果为归趣。所以先建立大宗,然后有归趣。所谓"言语所崇尚的叫做宗,宗所归向的叫做趣"。于是能够断除深重的疑惑,生起圆满的信心,产生正确的见解,成就真实的修行,圆满菩提,究竟常果。

又唯识性具足含摄教、理、行、果四法。心能诠表的,是教;心所诠表的,是理;心能成就的,是行;心所成就的,是果。

法藏法师依据《华严经》,建立因果、缘起、理实法界作为宗趣。解释说:"法界因果双融俱离,性相浑然,无碍自在。有十个义门:

第一,由于离相的缘故,因果不异于法界,就是因果非因果。这就是以相为宗、离相为趣。或者离相为宗、亡因果为趣。下面九条类推。

第二,由于离性的缘故,法界不异于因果,就是法界非法界。

第三,由于离性不泯性的缘故,法界即因果的时候,法界还是宛然存在,就是以非法界为法界。

第四,由于离相不坏相的缘故,因果即法界的时候,因果还是历然分明,就是以非因果为因果。

第五,由于离相不异于离性的缘故,因果和法界双泯俱融,远远超出言语思虑。

第六,由于不坏、不异、不泯的缘故,因果法界都存在,现前焕然可见。

第七,由于第五第六存泯又不异的缘故,超越视听的妙法无不恒常通于见闻,绝思议的深义也不曾妨碍言念。

第八,由于法界性融不可分的缘故,即法界的因果各同时全摄法界,无不穷尽。

第九,因果各全摄法界的时候,因果随法界各互相在因果中显现。所以佛中有菩萨,普贤中有佛。

第十,因果二位各随差别之法,无不该摄法界。所以一一法、一一行、一一位、一一德,都各自总摄无尽无尽,帝释天网重重叠叠的法门海。

这就是《华严》无尽的宗趣。以《华严》的实教总摄群经,标示无尽的圆宗,能够该括万法。可谓周遍无碍、自在融通,方才显示我心能成就宗镜。"

问:以心为宗,是禅门的正脉。但"心"只是个名字,以什么为本体呢?

答:近代以来,现在的学人大多执著文字而违背宗旨,昧于本体而只认名字。认名字而忘本体的人,怎么能穷究实际之地?随文字而迷宗旨的人,怎么能契合道的根源?那么,"心"是名字,以"知"为本体。这是灵知,本性自然神妙了解,不同于妄识要依靠因缘、托于境界、作意才能知。又不同于太虚空空荡荡、断灭无知。

所以《肇论》说:"般若无知,是说没有取相的知。"普通人都认为般若是智慧,智慧就有知。如果有知,就有取著;如果有取著,就不能契合无生。现在说明般若真智无相无缘,虽然照见真谛却不取相,所以说无知。

所以经上说:"圣心无知,无所不知。"又经说:"真般若清净如虚空,无知无见,无作无缘。"那么,知自然就无知了,哪里要等到返照才无知呢?就这个知性,自然就无知了,不用等到忘掉。

以这个真知,不落在有无的境界。所以诸佛有秘密的教法,祖师有默传密付的宗旨,只有亲自省察才能相应,不是语言文字能表示的。

明了这个宗旨的人,了然不昧,寂然常知。昭昭然满目光辉,何必借助神通来显现?明晃晃没有微尘不透,哪里需要妙辩来敷演?为了不能通达的人,才垂下方便法门,让他们依循这个知,没有幽深处不能穷尽。

问:诸法所生唯心所现,是从心变现出来的呢,还是就是心的自性?

答:是心的本性,不只是心变现出来的。《华严经》说:"知道一切法就是心的自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法华经》偈子说:"三千世界中,一切诸群生,天人阿修罗,地狱饿鬼畜生,这些种种色相,都在身中显现。"

由此可知,心性遍于一切处。所以四生(胎卵湿化)九类(有色无色等九种众生)都在自性身中显现。因为以自己的真心作为一切万有的性,所以随着成为色空,周遍法界,循着业力发现,果报各不相同。在凡夫,则业海浮沉、生死相续;在圣人,则法身圆满、妙用无穷。隐显虽然不同,一性却不动摇。

问:如果一切法就是心的自性,为什么又说"性也是非性"呢?

答:"就是心的自性",这是表诠(正面诠释)。因为一切法无性的缘故,就是我心的真实性。"性也是非性",这是遮诠(遮遣式诠释)。如果能超越遮表的文字诠释,泯除"即"和"离"的情执,才是见性、自己的眼睛圆明了。

现在如果要顿悟自心、开佛知见,只要了知自性遍于一切处,凡有见闻都从心显现,心外没有一丝一毫的法有自己的体性。各各不相知,各各不相到。为什么呢?因为是一法的缘故,没有法可以互相知、互相到。如果有二法,就会互相往来了。

要知道,无论凡圣、境智,都是同一性,就是无性。这个无性的宗旨,是得道的根本,是建立平等的缘由,是说空的所以然。明了了就成佛,不落在功夫上。

《华严经》偈子说:"法性本来空寂,无取也无见。性空就是佛,不可得思量。"

如果不直下信这个,起心动念到处追求,就像傻子躲避虚空,像丢了头的人发狂乱跑。

融大师说:"分别凡圣,烦恼反而更重。计较违背平常,求真反而背离正道。"

《宝藏论》说:"察察精勤,徒然兴起梦幻思虑。惶惶向外寻觅,反而失去玄妙之路。"

所以十方诸佛正念于此,进入真实性的源头,所以能开平等大慧之门,作众生不请之友。

所以《华严经·问明品》说:"那时文殊师利菩萨问觉首菩萨:'佛子,心性是一,为什么见到有种种差别?比如往善趣恶趣,诸根圆满或残缺,受生相同或不同,端正或丑陋,苦乐不同。业不知心,心不知业;受不知报,报不知受;心不知受,受不知心;因不知缘,缘不知因;智不知境,境不知智。'"

那时觉首菩萨用偈子回答说:

"仁者现在问这个道理,是为了让群蒙开悟。我按照它的本性来回答,请仁者仔细听。

诸法没有作用,也没有体性。因此那一切,各各不相知。

譬如河中水,湍急奔流逝去,各各不相知,诸法也是这样。

又如大火聚,猛烈火焰同时发起,各各不相知,诸法也是这样。

又如长风起,遇到物体都鼓扇,各各不相知,诸法也是这样。

又如众多地界,辗转因依而住,各各不相知,诸法也是这样。

眼耳鼻舌身,心意诸情根,以此常流转,而没有能转者。

法性本来无生,示现而有生。其中没有能现,也没有所现之物。

眼耳鼻舌身,心意诸情根,一切空无性,妄心分别而有。

如理而观察,一切皆无性。法眼不思议,此见非颠倒。

若实若不实,若妄若非妄,世间出世间,只有假言说。"

疏释说:"问的意思是说,心性是一,为什么见到有种种报类?如果性随事而异,就失去了真谛;如果事随性而一,就坏了俗谛。假设他救说'报类差别是由业等熏识变现的,和心性无关,所以没有矛盾'的话,为了遮止这个救,所以重重追问说'业不知心'等等。

"就是说,心和业互相依存,各自没有自性。自性尚且没有,怎么能互相知而生诸法?既然离开真性各自不能自立,说明这些都依心性而起。心性既然是一,事就不应该多;事法既然多,性就应该不是一。这是本末相违的难题。

"按照这个问意,离开如来藏,不许八识能所熏等另有自体能生诸法。只有如来藏是所依生。文殊想要显示实教的道理,所以用心性来作为难问的根本,想让觉首用法性示生来决定回答,海会大众同证。"

"心性是一":是说心之性的缘故,是如来藏。又心即性的缘故,是自性清净心。又妄心之性,无性之性,是空如来藏。真心之性,真实性之性的缘故,是不空如来藏。都平等无二,所以说一。

又妄心之性,是成心之性,妄心是相,性相不同的缘故。真心之性,真心即性的缘故。又说,前两个心之性,分别说明二藏;前两个性,都具二藏。但因为被妄覆盖,所以叫如来藏。直接说藏体,就是自性心。所以这个自性清净真心,不与妄和合的,叫做空藏;具足恒河沙数功德的,叫做不空藏。前面说明即离,这里说明空有,所以重复说出。

说"都平等无二":上面两个即离不同。由于心之性的缘故不即,由于心即性的缘故不离。不即不离,是心之性。后面两个即空之实是不空,即实之空是空藏。空有不二是心之性。然而空有无二之性,就是不即不离之性,所以只说一。

又不仅本性是一,我仔细推究现前的事相,各各不相知。既然有种种,为什么不相知?既然不相知,谁让它种种?一一观察,不知道种种是从哪里来的。既然不相知,是一性呢还是种种?

又这个难问有两层意思:

第一,约本识来说。业是能依,心是所依。离开所依就没有能依,所以业不知心;离开能依就没有所依,所以心不知业。因为各自没有体用,不能互相成就。既然各各不相知,谁生种种?

第二,约第六识来说。业是所造,心是能造,都很快灭去。生起时不说"我生起",灭去时不说"我灭去"。怎么能有体,而能互相生成种种呢?

又约境智相对相见虚无来难问:境是心变现的,境不知心;心托境而生,心不知境。因为没有境外之心能取心外之境,所以心境虚妄,不相知。

"业不知心,心不知业"有两层意思:

第一约本识说,业是心所,所以依于心;心是第八识,是根本依。离所无能——没有所依的心王,就没有能依的业。现在依心有业,业从缘生所以无自性,不能知心。离能无所——离开能依的业,心就不是所依。现在由业成为所依,所依无性所以不能知业。各从缘成,性空无体,相依无力,所以说无用。所以经上说:"因为无体用的缘故,所以不相知。"

第二约第六识说,业是所造,心是能造。就是把第六识叫做心,从积集的通相来说的缘故。第六识因为人执无明,迷惑真实义异熟理的缘故,以善不善相应的思造作罪等,以罪福不动等三行熏阿赖耶识,能感五趣可爱不可爱等种种报相,互不相知。

通相来说,都是约无体用的缘故。分别来说,作用门不同。这个作用大略有二门:

第一是无常门。经说"都很快灭去"。《维摩经·弟子品》说:"一切法如幻如电,诸法不相待,乃至一念不住,诸法皆妄见的缘故。"那么心业都空。《华严经》偈子说:"众报随业生,如梦不真实,念念常灭坏,如前后也是这样。"因为无常的缘故,不能相知。

第二是无我门。就是生起时不说"我生起",灭去时不说"我灭去"。约法无我来说明不相知。

"受不知报,报不知受":受是能受之因,报是所受之报,就是名言种子。《唯识论》说:"再说,生死相续是由于各种习气。习气总有三种:一是名言习气,二是我执习气,三是有支习气。

"名言习气,是说有为法各自的亲种子。名言有两种:一是表义名言,就是能诠义的音声差别;二是显境名言,就是能了境的心心所法。随这两种名言所熏成的种子,作为有为法各自的因缘。"

解释说:"各自的亲种子"是说三性的种子不同。"能诠义声"是简别无诠声,那不是名的缘故。名是声上的屈曲,唯是无记性,不能熏成色心等种子。但因名而起种,建立名言种。显境名言,就是七识见分等心,不是相分心。相分心不能显境的缘故。这个见分等实际上不是名言,像言说之名显所诠义一样,这心心所能显所了境,好像那个名能诠义的缘故。随这两种名言都熏成种子。

论说:"三是有支习气,就是招感三界异熟的业种。有支有两种:一是有漏善,能招可爱果业;二是诸不善,能招非爱果业。随这两种有支所熏成的种子,令异熟果有善恶趣的差别。"

所以论偈说:"由诸业习气,二取习气俱,前异熟既灭,更生余异熟。"这个能引业就是诸业习气,这个名言种就是二取习气。说为业所引的,就是彼俱的意思。亲自办成果体是由名言。如果没有业种,不招苦乐,就像种子没有田,终究不生芽。所以这个名言由业引起,才能领受将来异熟之果、苦乐之报。所以《华严经》说:"业为田,识为种。"

以上种种问难"不相知"的意义完毕。

现在回答,用缘起相由门来解释:第一句"因缘相假",互相都无力。第二句"果法含虚",所以无体性。

因此,虚妄缘起大略有三层意义:第一,由于互相依各无体用,所以不相知。第二,由于依此无知无性,才有缘起。第三,由于这些妄法各无所有的缘故,令无性真理恒常显现。

又果从因生,果无体性;因由果立,因无体性。因无体性,哪有感果的作用?果无体性,哪有酬因的能力?又互相等待,所以无力;以他为自,所以无体。因此体用都无,所以一切法各各不相知。

现在先用四大来作比喻:一是依水有流注,二是依火有焰起灭,三是依风有动作,四是依地有任持。法中也有四:一是依真妄有相续,二是依真妄有起灭,三是妄用依真而起,四是妄为真所任持。

然而这法喻各有三层意义:一是唯就能依,二是依所依,三是唯所依。

现在在第一个比喻中,"唯就能依"就是流。这个流注有十层意义,不相知而成为流注:

一、前流不自流,是后流推排才流的。那么前流无自性,所以不知后。

二、后流虽然推排前流,却不到达前流,也不相知。

三、后流不自流,是前流牵引才流的。那么后流无自性,所以不能知前。

四、前流虽然牵引后流,却不到达后流,所以也不相知。

五、能排和所引无二的缘故,不相知。

六、能引和所排无二的缘故,不相知。

七、能排和所排也无二的缘故,不相知。

八、能引和所引也无二的缘故,不相知。

九、能排和能引不能同时,所以不相知。

十、所排和所引也不能同时,所以不相知。

这就是前后互不相到、各无自性。正因为这样无知无性,才有流注。这就是不流而流啊。僧肇说:"江河竞相流注却不流。"就是这个意思。

"依所依":前流后流各自都依于水,都没有自体,不能相知。然而不坏流的相状,所以说水流。

"唯所依":流既然完全没有,只有水。前水后水没有二性,所以无可相知。这就是本来没有流,而说流。

法中三层意义:一是流比喻能依的妄法;二是妄依真而立;三是妄尽唯真。

第一,妄缘起法好像互相借助,各不能相到,都没有自性,所以无性无知。这就是有而非有。

第二"依所依":这些妄法各自虚假,含真才能成立。哪有体用能相知相成?正因为这个无知无成、含真才有。这就是非有而为有。

第三"唯所依":能依的妄法完全没有体用,只有真心挺然显现。既然没有彼此,哪有相知?正因为这个意义,妄法有即非有为有,又说真性隐以非隐为隐。

又前后有两种:一是生灭前后,二是此彼前后。

生灭前后:前灭后生,互相引排。这是竖着说,像壮年和老年。就是这个流水刹那生灭,前刹那灭,后刹那生。

此彼前后:这是横着说,像两个人同行狭路,后人推前人,前人引后人。每一分水都有前后,乃至每一滴水都有前滴后滴。聚多成流注,就无自性了。

小乘也说当处生灭,不能从此转到别处。但不懂无性缘起的道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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