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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延寿《宗镜录》卷第十八 ​

慧日永明寺主智觉禅师延寿 集

一、法身的显现 ​

问: 诸佛的法身遍布在所有众生心中,既然是同一个心,为什么有时显现,有时不显现呢?

答: 法身时时刻刻都在显现,从来没有不显现的时候。有时在一粒微尘中顿然呈现,无所不具足;有时在所有微尘中普遍呈现,无所不周遍。

在一处顿然显现的例子有:如来的眼睫毛中、文殊菩萨的宝冠上、弥勒菩萨的楼阁中、普贤菩萨的毛孔里、维摩诘的斗室内、摩耶夫人的腹中——小到芥子针尖,远至尘埃或遥远的佛国,都能各自顿然显现。

正如《文殊般泥洹经》所说:"文殊菩萨的身体如紫金山一般。他的宝冠由毗楞伽宝装饰,有五百种颜色。每一种颜色中,日月星辰、诸天龙宫以及世间众生难以见到的事物,都在其中显现。"

《维摩经》说:"这时长者维摩诘施展神通力,那位佛立即派遣三万二千个狮子宝座,高大庄严清净,进入维摩诘的房间。诸菩萨、大弟子、帝释、梵天、四天王等,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他的房间广阔无比,完全容纳了三万二千个狮子宝座,毫无阻碍。在毗耶离城及整个阎浮提四大部洲,也不觉拥挤,一切如常显现。"

《华严经·入法界品》记载,摩耶夫人告诉善财童子说:"善男子,当菩萨从兜率天将要降生时,有十佛刹微尘数那么多的菩萨众……直到与眷属一起,从天宫下来,进入我的身体。那些菩萨在我腹中施展大神通,自在游行。有的以三千大千世界作为一步……乃至有的以不可说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世界作为一步。又在每一念中,十方不可说佛刹极微尘数世界中的诸如来处、菩萨众会,以及四天王天、三十三天、夜摩天、兜率陀天、化乐天、他化自在天,乃至色界诸梵天王,都一起来想要见菩萨住胎的广大神变,恭敬供养,听受正法,都进入了我的身体。虽然是在我腹中,却能完全容纳这样的众会,而我的身体既不扩大,也不觉拥挤。那些菩萨各自看到自己所处的众会道场清净庄严。善男子,如此四天下阎浮提中菩萨受生,我为其母;三千大千世界百亿四天下阎浮提中,也都如是。然而我这个身体,本来既非二也非一,不是住在一处,也不是住在多处。为什么呢?因为修习了菩萨大愿智幻庄严解脱门的缘故。"

正如先贤所说:"广大如法界,究竟如虚空"——这就是"住胎"的真实含义。若是这样理解,那么一切众生都处在摩耶夫人的胎中,不仅仅是释迦牟尼佛。为什么呢?因为众生的心就是法界。又如果了悟心性本空,就没有"胎"的分别。

如《菩萨处胎经》所说:"佛问弥勒:'行空菩萨(精通空性的菩萨)如何游历到十方国土教化众生?'弥勒回答佛说:'行空菩萨不见有国土,也没有佛。佛自身无佛,怎么会有佛?地水火风识界,我、人、寿命,都是空寂的。因此,没有胎分。'"

二、诸尘普遍显现 ​

所谓诸尘普遍显现,是指横向包含一切处,纵向贯穿一切时,层层交错,融合圆遍。

古德说:"一切不可思议的事物,能在一切处普遍显现——这唯有是毗卢遮那清净法身的妙用罢了。"这法身,就是心。所以说,如果能真正观察心的不二本性,才能见到毗卢遮那清净身。一念起恶,法身也随之显现;一念善心生起,法身也随之显现。这叫做"处处互现"。乃至在色处显现、在空处显现,自在无碍。不要远远地去推求诸佛,只有自己一念空心就是。

三、海印三昧 ​

又如海印普遍映现一切。《华严经·出现品》说:"佛子,菩萨摩诃萨应当知道:如来成正觉时,对一切义理没有观察,对法平等无有怀疑,无二无相,无行无止,无量无际,远离两边,住于中道,超越一切文字言说,知道一切众生心念所行、根性欲乐、烦恼染习。简要来说,在一念之中,全部了知三世一切诸法。佛子,就像大海能普遍映现四天下中一切众生的色身形像,因此大家都称之为'大海'。"

所以经中有"海印三昧"。注疏解释说,海印三昧有十种含义——根器是所现,菩萨定心是能现,无不空心,所以称为三昧。

一、无心能现。经云:"无有功用无分别。"

二、现无所现。经云:"如光影故。"

三、能现与所现非一。

四、非异。经云:"大海能现"——能所不同,所以非一;水外寻找影像不可得,所以非异。这表明此定心与所现法,是即性之相,所以能所宛然;是即相之性,所以物我无二。

五、无去来。现万法于自心,彼亦不来;展身遍于法界,未曾暂去。

六、广大。经云:"普悉包容无所拒"——说明三昧心遍及法界,则众生色心都是定心中物,用周法界也不离此心。

七、普现。经云:"一切皆能现",又云:"菩萨普印诸心行。"这与广大的不同是:这里是指所现不分巨细,那里是指能现其量普周。

八、顿现。经云:"一念现故"——就是说没有前后,如印章顿时成就。

九、常现。不像明镜有时现有时不现。

十、非现现。如明镜对着时才现四天之像,不对而现,所以称为"非现现"——因为不需要对着,所以常现包含三世。

上述海印显现的道理,根据理事能所而分为十个方面,但本质上只是一个真心寂照普遍显现的含义。如果有不显现的,那是因为客尘(外来的尘垢)自我遮蔽、见网(错误见解)自我隔绝,并非法身的过错。

《摩诃衍论》说:"诸佛如来的法身平等,自然遍于一切处,没有作意,只是随众生心而显现。众生心就像镜子,镜子如果有污垢,色像就不能显现。同样,众生心如果有污垢,法身就不能显现。就像日月高挂天空,盲人看不见;雷霆震动大地,聋者听不到。道契合才能相邻,不在身体的亲近。所以有福之人出世,则琳琅宝物就显现;福薄者出世,则荆棘丛生。都是由自心所致,有显现不显现的差别。"

如果直接了悟心性的人,一切都平等显现。如洛浦和尚《神剑歌》说:"君子得到它就忘记彼此,小人得到它就轻视生命。别人家不用我家的剑,世上的高低早晚会平等。"

四、三种缘集障碍法身 ​

众生不能明了显现,都是因为执著于有而迷失真实、执著于真而迷失中道、执著于中而迷失本性,形成三种缘集,所以成为障碍。

如天台《净名疏》说:"众生的种类无量无边,但其主要的不出三种缘集:

一、有为缘集之类: 即是界内染净国土,都是迷真执有而起结业,受分段生死,都是有为缘集众生之类。

二、无为缘集之类: 即是界外有余国土及果报土,乃至下品、中品常寂光土。这三土的众生迷中道佛性,执著于真空无为,缘无为起诸结业,受变易生死,是无为缘集众生之类。

三、自体法界缘集: 即菩萨迷自体而起,如禅宗中说的'已见不忘'。今室外(指维摩诘示现疾病)折伏界内有为缘集众生,次弟子一品折伏无为缘集众生,后菩萨一品即是折伏自体法界缘集众生。"

问: 无为缘集与自体缘集,是一样还是不同?

答: 名称虽有不同,迷惑的本质是一样的。二乘人迷失自体,起无为,生执著,执著无为,所以正受"无为缘集"之名。菩萨也迷失自体,起无为缘集,但菩萨能观察破除对无为的执著,只是无为缘集尚未完全净尽,此迷惑附着在本体上,另外受"自体缘集"之名。就像凡夫迷失真实,起有为缘集;学人见到真实,断除见思惑,但思惑未尽,仍然对真理有贪爱、嗔恨,有色染、无色染的名称。

问: 学人有为缘集未尽,见真仍有惑,不约真名自体缘集;菩萨无为缘集未尽,见真,为何另外受自体缘集之名?

答: 二乘见真,只是空理,空理非法身,不得立自体之名。菩萨见真,实是法身,法身常在,故得另立自体缘集名。菩萨或许未知,因未知所以需要折伏。因此三种缘集不消失,所以法身不显现。

又远大师说:"缘集的含义,总体上只有一种,或分为两种。约真妄开:一是妄缘集,三界虚妄,唯一心所作,如梦中所见,只是妄心的解释。二是真缘集,一切诸法都是真心所起,如梦中所见都是报心所作。

或者从心识方面说有三种:一是就事缘集,从事识起一切法。二是妄缘集,从妄缘起一切法。三是真缘集,真识体中具有超过一切恒河沙数的性德,互相集成,所以称为缘集。又从真识起一切法,所以经中说:'若无如来藏识,七识不住,不得厌苦乐求涅槃。'因为有如来藏,所以能起诸法。

又从有为无为方面说有三种:即一有为缘集、二无为缘集、三具二缘集。"

五、悟心即佛,还需八相成道吗 ​

问: 如果直接了悟此心就是佛,还需要经历八相成道吗?

答: 如果了悟此心,就是天然真佛,不说成与不成。若说成佛,那是辅助语言,也是多余的语言。《圆觉经》说:"一切如来的妙圆觉心,本无菩提及与涅槃,也无成佛及不成佛,无妄轮回及非轮回等。"

解释:所谓"本无菩提及与涅槃"——这是两种转依的名号,也是住于观察的语言。转化烦恼,所以立菩提的名号;转化生死,所以得涅槃的名称。如果了解烦恼本性是空、生死本是寂静,既无所转化的相状,也无能转化的名称。无不成佛者,无妄轮回;亦无成佛者,无非轮回。唯有妙圆觉心,再无其他。

如今只怕不得宗镜之光,若得其光,则自然进入圆觉门,普照法界。所以先德说:"飞锡若登故国路,莫愁天下不闻声。"庞居士的颂诗说:"十方来一会,各自学无为,此是选佛处,心通及第归。"如此则自然应念登科,随处及第,何需受记(佛授记将来成佛),而等待扬名呢?

如古人歌云:"不坐禅,不持律,妙觉心珠白如日。当体虚玄一物无,阿谁承受燃灯佛。"

六、业果积劫,如何顿断成佛 ​

问: 众生的业果种子现行,积劫所熏习,犹如胶漆般粘着,怎么能只是了悟一心,就顿时断除成佛呢?

答: 如果执著心境是实在的,人法不空,徒然经过万劫修行,终究不能证悟道果。如果顿悟无我,深刻理解事物的虚幻性,则能所皆消,有什么不能证得的?就像微尘被猛烈的风吹散,轻舟随着急流前进。只怕不相信一心,自己制造艰难障碍。如果进入宗镜,还有什么不通达的呢?

且如勇施菩萨因为犯淫欲戒尚且悟无生,性比丘尼无心修行也证得道果。何况是信解一乘之法、明了自心的人,怎么会没有证悟呢?

或有疑问:"难道不需要断除烦恼吗?"解答:只要仔细观察杀盗淫妄都是从一心上起,当下即寂,何须再断?因此只要了悟一心,自然万境如幻。为什么?因为一切诸法都是从心幻生,心既无形,法何有相?

所以高城和尚歌云:"说教本穷无相理,广读原来不识心。识取心,了取境,识心了境禅河静。若能了境便识心,万法都如闼婆影(海市蜃楼般变幻不实的影子)。"

性比丘尼,即摩登伽女。《首楞严经》说:"佛告诉阿难:'摩登伽女本是淫女,无心修行,神力冥中资助,迅速证得无学果位。你们在会中的声闻们求最上乘,决定成佛,就像顺风扬尘,有什么困难呢?'"

七、无垢光比丘与勇施比丘的故事 ​

《净业障经》说:"那时有一位比丘名叫无垢光,进入毗舍离城次第乞食。由于不知道,进入了一个淫女家。无垢光进入她家后,淫女起了染污之心,心想:'我今将死,一定要和这位比丘行淫欲。如果他不答应,我必定会死。'想到这里,她便关上门,对比丘说:'希望尊者和我行淫事,如果不从,我必死无疑。'

当时无垢光对淫女说:'且止,大姐,我现在不应该犯这样的事。为什么呢?佛所制定的戒律我应当奉行,宁可舍弃身命,也不违背这条戒律。'

当时淫女又想:'我现在要用咒术药草,让这位比丘和我行淫事。'她对比丘说:'我现在不能让你退转违犯戒律,但请接受我施舍的食物。'她便进入屋内,对食物施咒,放入比丘的钵中。因咒术的力量,使这位比丘失去正念,生起欲心,越来越强烈。这时淫女见比丘脸色变化,便上前拉住他的手,共同行淫。

淫事过后,比丘拿着乞来的食物回到精舍。到精舍后生起极大的忧悔,全身发热,叹道:'唉!为何破大戒身?我现在不应该接受他人的供养,我现在是破戒之人,将堕地狱。'

无垢光向同修比丘们说:'我今破戒,不是沙门,必定堕入地狱。'其他比丘问无垢光:'是什么原因使你破戒?'无垢光详细解释了上述事情。同学们对无垢光说:'仁者当知,有一位菩萨摩诃萨名叫文殊师利,他已获得无生法忍,能善巧消除破戒的罪业,也能让众生远离各种障碍。我们现在和你一起去拜见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消除你的忧悔。'

无垢光仍未进食,与诸比丘前往文殊师利法王子所在之处。到达后问讯供养恭敬,并将上述事情详细告诉文殊师利。文殊师利对无垢光说:'你先吃饭,吃完后我们一起去见如来,询问如来此事,如佛所说,我们当共同接受。'比丘吃完后,与文殊师利一起去拜见佛。到达后顶礼佛足,退坐一旁。

此时无垢光比丘心怀恐惧,不敢问佛。于是文殊师利从座位起身,整理衣服,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将上述事情详细告诉世尊。这时世尊问无垢光:'你真的是这样吗?'回答说:'确实如此。'

佛问比丘:'你本来有心想犯淫吗?'回答说:'没有。'

佛告诉比丘:'你本无此心,怎么会犯呢?'

比丘回答说:'我是后来才生起欲心的。'

佛问:'是这样啊,那么是心犯欲吗?'回答说:'是的。'

佛告诉比丘:'我常说,心垢故众生垢,心净故众生净,不是吗?'回答说:'是的。'

佛又问比丘:'你认为怎样?你曾在梦中行淫时,心有觉知吗?'回答说:'有觉知。'

佛告诉比丘:'你刚才犯淫,难道不也是由心而觉知吗?'回答说:'是的。'

佛说:'如果是这样,比丘在清醒和梦中犯淫,有什么区别?'

比丘回答说:'清醒和梦中犯淫,没有区别。'

佛说:'你认为怎样?我不是曾说过一切诸法都如梦吗?'回答说:'是的。'

佛说:'你认为怎样?如梦的诸法,是真实的吗?'回答说:'不是。'

佛告诉比丘:'你认为怎样?清醒和梦中的两种心,都是真实的吗?''不是,世尊。'

佛说:'若非真实,是有法吗?''不是,世尊。'

佛说:'你认为怎样?无所有的法,有生吗?''没有,世尊。'

佛说:'若法无生,有灭、有缚、有解脱吗?''没有,世尊。'

佛说:'你认为怎样?无生的法,尚且无所有,怎么会堕入三恶道呢?'

佛告诉比丘:'一切诸法本性清净,然而凡夫愚小无智,对于无有的法不知其本然,妄生分别。因为分别,所以堕入三恶道。'

佛又告诉比丘:'诸法无实,却显现各种所应作事,是为了执著于贪欲、嗔恚、愚痴的凡夫等分别诸法,不知本然,并非真实。'

佛又告诉比丘:'诸法虚诳,如阳焰;诸法如梦,本性自在,达到清净;诸法究竟,如水中月、泡沫等;诸法寂静,无老病死等过患;诸法无取,非色法,不可见;诸法无聚,如虚空;诸法无性,超越诸性;诸法甚深,超越虚妄;诸法广大,无处所;法无所作,究竟寂静;法无所依,境界空;法无根本,毕竟空;法离盖缠,烦恼结使不可得;法离炽然,性不生。'

乃至当时无垢光听了这番话,心生欢喜,悲喜交集,流泪,叉手合掌,一心观佛,即说偈言:'快哉世尊大功德,诸天世人所归仰。善觉一切胜妙法,稽首能断诸苦行。'"

八、勇施比丘的故事 ​

又佛告诉文殊:"过去有佛号无垢光,那时有比丘名叫勇施,进入难胜城次第乞食,到一长者家。其家有女容貌端正,见勇施后生起爱染之心,于是假装生病,请勇施来说法。此后勇施多次到她家,两人越来越亲近。因为经常见面,勇施失去正念而生起欲心,与那女子行淫。心随之沉迷,往来频繁。

那时女子的丈夫见这比丘来往频繁,心生疑恚,便设法想要杀死他。勇施比丘听说此事后,立即拿毒药给那女子,对她说:'如果你真的念着我,就拿这毒药杀死你丈夫。'长者女立即将毒药放入食物中,吩咐婢女:'把这饭给我丈夫吃。'丈夫吃了饭后立即死亡。

当时勇施听说他死了,心生大悔,心想:'我现在做了极大的恶事,怎么能称为比丘?我行淫法,又断人命,我现在该何去何从?'于是生起极大忧恼:'如果我死去,必定堕入恶道。谁能帮我免除这样的痛苦?'因为这件事,他从一个精舍跑到另一个精舍,惊惶奔走,衣服掉在地上,说:'唉呀,怪事!我现在就是个地狱众生了。'

当时有一座名为醯无的精舍,里面有一位名叫鼻掬多罗的菩萨。勇施比丘进入他的房间,全身投地。那位菩萨问勇施:'为什么把身体投在地上?'回答说:'大德,我现在就是个地狱众生。'菩萨又问:'是谁让你成为地狱之人的?'勇施回答说:'我犯了大罪,犯了淫戒,又断人命。'

那位菩萨对勇施说:'比丘,不要害怕,我能给你无畏。'勇施听到菩萨给予无畏的声音,心生欢喜,无比踊跃。鼻掬多罗菩萨立即从地上扶起勇施,牵着他的右手,带他到另一处,坐在林中树下。

鼻掬多罗菩萨立即进入诸佛境界、大乘妙门——如来宝印三昧。进入三昧后,即从身上显现无量佛身,都是金色,具足三十二相,遍满林间树木。那时诸佛异口同声说偈:'诸法如镜像,也如水中月,凡夫愚惑心,分别痴恚爱。'乃至'诸法常无相,寂静无根本,无边不可取,欲性也如是。'

当时林中有二万天子来到鼻掬多罗菩萨处听法,听到这偈颂后即证得无生法忍。"

九、诸佛境界广大无边 ​

问: 既然妙圆觉心无所有,为什么教法中说诸佛成等正觉、出现世间等事?

答: 一是机缘成熟的众生自心感应显现,二是菩萨因地的本愿。然而诸佛境界广大无边,非情识所能知,只有见性才能了解。

所以《华严经》说:"佛子,菩萨摩诃萨应该如何知道如来应正等觉的境界?佛子,菩萨摩诃萨以无障无碍智慧,知一切世间境界是如来境界,知一切三世境界、一切刹境界、一切法境界、一切众生境界、真如无差别境界、法界无障碍境界、实际无边际境界、虚空无分量境界、无境界境界,都是如来境界。

佛子,就像一切世间境界无量,如来境界也无量;就像一切三世境界无量,如来境界也无量;乃至如无境界境界无量,如来境界也无量;如无境界境界一切处无有,如来境界也是这样,一切处无有。佛子,菩萨摩诃萨应当知道,心境界就是如来境界。如心境界无量无边、无缚无脱,如来境界也无量无边、无缚无脱。为什么呢?因为这样这样思惟分别,这样这样无量显现。"

由此可知,凡圣没有界限,心境同一根源。真无性而即从相中显明,相无体而因真实建立。所以说智身广大无边,汇总万象成为其体;万象无形,以智身而同体。

十、化现门中的因愿力用 ​

若论化现门中,这是诸佛因地慈悲愿力的作用,让机缘成熟的众生自心感应显现。众生心中诸佛,应现无穷;诸佛心内众生,机缘不尽。所以法身虽无形象,但遇到感应就成形;妙应没有固定方式,随念头垂迹。因为了解平等,回应众生的期望,就像如意宝珠;为了实现无私,满足各种机缘,就像天鼓一样。

古颂云:"佛是众生心里佛,随自根性无异物。欲知一切诸佛源,悟自无明本是佛。"

如《佛地经》云:"随诸众生所喜欢的,示现平等法性,圆满成就。"论中解释道:"随着各种有情喜欢见如来色身的差别,如来示现如是色身。如来虽然处于无戏论的境界,但由平等智增上力的缘故,大圆镜智相应的清净识显现琉璃等微妙色身,使各种有情善根成熟,自心变现如是身相,认为在自心之外见到如来身。

如契经所言:'由于诸如来慈悲善根力的缘故,有所示现,使天人等自心变异,见如来身如金色等。'又如经言:'若所应化的无量有情适合见琉璃摩尼宝色,如来就能无碍地示现各种琉璃摩尼宝色,使他们自心也如是变现。'乃至广说。这样的示现,一切如来形相平等。这种平等即是法性,所以称为'平等法性'。

这是说诸如来随着所化有情喜欢见的色身形相,就各自示现同处同时、不同类型的形相,使他们自心如是变现,作利益安乐之事。就像各种有情的阿赖耶识共相种子成熟,各自变现世界等相,同处相似,不相妨碍。这也是如此。如色身相,其他事也是这样。由此示现,如前修习圆满成就的缘故,平等性智圆满成就。"

十一、琉璃地喻 ​

《度一切诸佛境界智严经》说:"文殊师利问:'无生无灭,其相是什么?'佛回答:'不生不灭即是如来。文殊师利,譬如大地是琉璃所成,帝释和毗阇延宫殿供具等的影像显现其中。阎浮提人看见琉璃地上诸宫殿影像,合掌供养,烧香散花,愿望我能生到这样的宫殿,我将游戏如帝释等。那些众生不知这地上只是宫殿的影像,便布施持戒,修诸功德,为了得到如是宫殿的果报。

文殊师利,如此宫殿实际上无生无灭,因为地净的缘故,影像显现其中。那宫殿影像亦有亦无,不生不灭。文殊师利,众生见佛也是如此。因为他们的心清净,所以见到佛身。佛身无为,不生不灭,不起不尽,非色非非色,不可见非不可见,非世间非非世间,非心非非心。因为众生心净,所以见如来身,散花烧香,各种供养,愿我将来得到如是色身,布施持戒,修各种功德,为了得到如来微妙身的缘故。就这样,文殊师利,如来神力出现世间,使诸众生得大利益,如影如像,随众生所见。'"

又说如日光无心普照喻、摩尼宝无心雨宝喻、谷响无实喻等。其中琉璃地等喻众生心,影像喻佛身。

又《华严经》有摩尼随映喻,摩尼现色比喻自受用身——有其本色,但没有青黄等差别,青黄等差别是随机缘映现而生。

又若以虚空喻佛身,即法性身——因为虚空无相的缘故,不随方位而有增减;因为法身无形的缘故,不依报化而显现精细或粗大。如《华严经·十定品》云:"佛子,譬如虚空,在被虫所食的芥子孔中也不减小,在无数世界中也不增广。诸佛身也如此,见大之时也无所增,见小之时也无所减。"

如上述各种比喻都是形容见佛,但以镜像的比喻最为贴切。如物体对着镜子,镜中见像,像是物体之像;机缘感应对应佛国,佛国中见佛,佛是心佛。所以《华严经》说:"化佛从敬心而起。"

各种比喻的主要意思,都是说体性无生灭,不妨碍生灭。如"非色"是说本体,"非不色"是说作用,则法报是一体的,体用无差别,都符合无生,同归宗镜。

十二、色声与见佛 ​

若以色声来取(认识佛),是行邪道;若离开色声来取,未免落入断无。

古德解释说,如《华严经》偈云:"色身不是佛,音声也是如此,但也不离色声,见佛神通力。"

若依权教(方便教法),本质和影像四句(有本有影、有本无影、无本有影、无本无影),体用是分开的;若依此宗,四句皆是用——知一切法即心自性的缘故,本质和影像也是自心,横向纵向等一切诸法不出心性。

如《般若经》中,了解色即是般若(智慧),具体涵盖各种法。且先说五蕴中的色蕴:"了解色即是般若,一切法趣于色,色尚且不可得,怎么会有趣向与非趣向呢?"如是一一列举诸法都是这样。

《般若经》的意思似乎是说诸法的本性不异于色的本性,所以都趣向于色;色不可得,当法性空;既无所趣,安有能趣?若智者的意思,"一切法趣于色"是假观(观察现象),"色尚不可得"是空观(观察空性),"云何当有趣非趣"是中道观(超越空有的观法)。

现在只需要第一句,以取色性为诸法的依据,以性普遍含摄,所以都趣向于色,则一色中具足一切法——这是无碍的意思,所以随便一法都能含摄整个法界。

十三、见闻即佛出世 ​

如果能这样理解,那么凡是见闻的一切境界,无不是佛出世。

如《大集经》云:"当时众中有一菩萨名叫慧聚,对佛说:'世尊,生老病死出现于世即是佛出,无明爱出现即是佛出,贪嗔痴出现即是佛出,一切疑网烦恼出现即是佛出。为什么?如果这些法不出现于世,佛因何缘由出现于世?'

佛说:'善哉善哉,善男子,确实如你所说。'

那时海慧菩萨说:'世尊,如果有人不见这些法,这时如来是出于世还是不出于世?'

'善男子,菩萨初发菩提心时真实不知这些法,所以我为他们宣说。善男子,菩萨有四种:一是初发菩提心,二是修行菩提道,三是坚固不退菩提,四是一生补处。

发心菩萨见佛色相,见后即发菩提心。修行菩萨见佛具足一切善法,见后即发菩提心。不退菩萨见如来身及一切法都是平等的。一生菩萨不见如来所有功德及一切法。为什么?因为所得慧眼清净,断二见,智慧清净。若不见净,不见不净,不见非净非不净,这人才能明见如来。'"

十四、一念自心即是法界 ​

又古德解释天台教《止观》说:"只要理解一念自心即是法界,十方诸佛与一切众生同一无住,本来就是一法界——为身为土,无彼无此,无根无住处,无修不修,无证不证,无凡无圣。但众生自以为妄想缠缚是凡夫、是不修、是不证;认为佛是圣、是修、是证。修证、凡圣都是众生自己强加的,佛的境界中根本没有这些名称。

诸佛所见,一切众生凡圣身是佛法身,一切国土是佛国土,一切法是佛法,一切心是一心。穷尽十方三世寻求,没有一丝一毫的色或心不是佛理。智慧境界清晰周遍法界,从来没有一事,平静身心,无所作为。佛心如此,我学佛智,如佛用心,即止观明静也。佛现即我心现,现与不现只是自心镜上的影像罢了。"

十五、自他不二见佛 ​

问: 难道完全没有外在的佛可见吗?

答: 自他不二,但如来有同体大悲,众生有熏习之力,叩击同体智镜,随此心上感见相好,镜中之像,然不离镜而非即镜。随照好丑,感应者千差万别,相也万种不同。

有的机缘深厚,或佛身长达千万由旬,寿命无量阿僧祇劫,以恒河沙世界微尘数佛刹为清净妙国土,说无量无边不可说不可说法门。

有的人天报身特殊,示现八相,一期利益不过数百年间。如空中云彩、水中月影,恍惚而生。这些都是因为感应者一念之心,认为佛色身来应化——佛实际上没有来去的辛劳,没有有形的困扰,没有可说的法,没有所度的对象。只是众生善缘心想,认为佛来应化为我说法,实际上是众生在自心上显现这种相状罢了。

问: 众生善根叩击佛的大圆智镜,显现这影像,影像是属于佛的吗?

答: 明镜属于佛,像不属于佛。像若属于佛,佛则有生灭流动;像若属于众生,众生业结所缚,怎能具有这些相好?只是感应道交,所以才能见到这些。

问: 既然是佛智镜上的影像,为什么说是众生心上显现?

答: 同体圆镜不偏属于佛或众生,同一体的缘故。只是众生磨练自己的镜子还未完全明净,所以能暂时显现这相,表示进修的力量。

问: 如果这样,众生自感心镜上显现影像,不说是佛像显现,那佛对众生就没有力量,徒然致敬仰慕有什么益处呢?

答: 因为敬慕之心,感应像现。这真是佛力,岂是众生能安置的呢?

问: 这也是众生自家佛力,不是他佛力吧?

答: 佛的境界没有自他之分,你强说自佛他佛,是因为众生心未尽罢了。

问: 如果这样,只共同作一佛,不能各各自成吧?

答: 不是共作一佛,也不是各各自成。这个道理难以理解,试举例说明:

如国清寺比喻法界,住寺僧人比喻古佛,远方人暂游比喻暂时感应佛。他日爱慕剃发分配到寺院,国清就成了"我寺"——五峰松径、台殿房廊都是我的,顿时得到受用,不减他物,成为我家。不是每人别造一寺,也不是像他人分一寺。分即随人去,常住法界不可分。

这个道理出自《涅槃经》中,比喻路上有一棵大树,树荫清凉,来者都能享用,没有人阻止保护,也没有人能带走。既然是佛亲口所说,可以奉行。

十六、机缘与应化的感应 ​

又机缘与应化相关,感应因缘会合,能见一切无边佛事。因为佛是增上缘,具有广大慈悲愿力,以众生为等流果,由志诚所感,根机成熟而得见。然而总的来说不出自心。

如狮子现指、醉象礼足、慈母遇子、盲贼得明、城变琉璃、石举空界、释女疮合、调达病痊——都是本师积劫熏修慈善根力,令一切众生自心所见如上等事,可证明我们所说的道理。

十七、《大涅槃经》中的慈善根力 ​

所以《大涅槃经》云:"佛说:'善男子,如提婆达多教阿阇世王想害我,当时我进入王舍大城次第乞食。阿阇世王便放出名为护财的狂醉象想要伤害我和弟子们。乃至我当时为了降伏护财象,立即入慈定,伸手示意,立刻从五个手指中出现五只狮子。象见到后心生恐惧,立即排泄,全身投地,礼拜我的足。善男子,我当时手指头上实际上没有狮子,只是修习慈善根力的缘故,使它降伏。

又善男子,我将涅槃,刚开始动身前往拘尸那城,途中有五百力士在平整道路、打扫清洁,中间有一块石头,大家想要搬开,尽力也搬不动。我当时怜悯,立即生起慈心。那些力士随即看到我用脚拇指抬起这块大石,抛向空中,又用手接住,放在右掌上,吹气使它碎成粉末,又重新聚合。使那些力士的傲慢心消失,即为他们略说各种法要,使他们都发起无上正等正觉心。善男子,我当时实际上没有用手指抬起这块大石放在空中,又放在右掌上,吹气使它碎成粉末又恢复原状。善男子,当知这完全是慈善根力,使那些力士看到这样的事情。

又善男子,这南天竺有一大城名叫首波罗,城中有一位长者名叫卢至,是众人的导师,已经在过去无量佛所植下各种善根。善男子,那座大城中所有人民都信奉崇拜外道,供奉尼干外道。当时我想度化那位长者,从王舍城到那座城邑,中间相距六十五由旬,步行前往,为了教化度脱那些人。

那些尼干外道听说我要到首波罗城,便想:"沙门瞿昙若到此地,这些人民就会舍弃我们,不再供养,我们穷困怎么能活命?"尼干外道各自分散,告诉城里的人:"沙门瞿昙现在想要来这里。但那沙门抛弃父母,东奔西走,所到之处能使土地谷物不生长,人民饥荒,死亡众多,疾病瘦弱接连不断,无法救治。瞿昙没用,带着各种恶罗刹鬼神作为随从。没有父母、孤苦贫穷的人来请教,他就收为弟子。他所教导的全是空洞的言论。他所到之处从来没有安乐。"

那些人听后心生恐惧,头面礼拜尼干子的足,说:"大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尼干回答说:"沙门瞿昙喜欢丛林、流泉清水,如果外面有这些应该破坏。你们可以一起出城,有树木的地方全部砍伐干净,不留一棵;流泉井池都放入粪秽;紧闭城门,各自准备武器,在城墙上防守,努力自我固守。如果他来,不要让他前进;如果不前进,你们就安全了。我们也会施展各种方法,使瞿昙回头而去。"那些人听了这些话,恭敬应诺照办,砍伐树木,污秽水源,准备武器,牢固防守。

善男子,我当时到那座城后,看不到任何树木丛林,只见人们准备武器在城墙上自我防守。看到这情景后我立刻生起怜悯,对他们生起慈心。所有树木立即如原来一样重新生长,而且更多,其他树木数不胜数。河池泉井水变得清净,盈满其中,如青琉璃,各种杂花生出覆盖水面。变化城墙为蓝琉璃,城内人民都能透过它看到我和大众。城门自开,无法阻挡。那些武器变成各种花朵。

卢至长者作为首领与城里人民一起跟随,来到佛所。我立即为他们说各种法要,使那些人都发起无上正等正觉心。善男子,我当时实际上没有变化出各种树木,清净流水充满河池,改变城墙为蓝琉璃,使那些人民透视看到我,开启城门,使武器变成花朵。善男子,当知这都是慈善根力,使那些人看到这样的事情。

又善男子,舍卫城中有一婆罗门女子姓婆私吒,只有一个儿子非常疼爱。儿子因病去世,那时女人忧伤剧烈,神智失常,裸体没有羞耻心,在十字路口游走,哭泣失声,喊着"儿子,儿子,你到哪里去了?"遍游城邑,不知疲倦。而这女人已经在先前的佛那里种下许多功德根基。善男子,我对这女人生起慈悲怜悯心。那时女人就看到我,便生起儿子想,恢复神智,上前抱住我身体,亲吻我的嘴。

我当时告诉侍者阿难:"你拿衣服给这女人。"给了衣服后便为她说各种法要。这女人听法后欢喜踊跃,发起无上正等正觉心。善男子,我当时实际上不是她的儿子,她也不是我的母亲,也没有拥抱。善男子,当知这都是慈善根力,使那女人看到这样的事情。

又善男子,波罗奈城有一位优婆夷名叫摩诃斯那达多,已在过去无量光佛处种下诸善根。这位优婆夷在夏季九十天中请供养僧众,奉施医药。当时众中有一比丘身患重病,名医诊断后说需要肉药——如果得到肉病就能除,如果得不到肉生命将不保全。

那时优婆夷听医生这么说,立即拿着黄金遍访市场,宣告说:"谁有肉卖?我用金买。如果有肉会给等量的金。"遍访城市也找不到。这优婆夷立即自己拿刀割下大腿肉,切成肉羹,加入各种香料,送给病比丘。比丘食用后病立即痊愈。

这位优婆夷的伤口疼痛难忍,便高声喊道:"南无佛陀,南无佛陀。"我当时在舍卫城听到她的声音,对这女人生起大慈心。这女人随即看到我拿着良药涂在她的伤口上,伤口复原如初。我立即为她说各种法要,她听法欢喜,发起无上正等正觉心。善男子,我当时实际上没有去波罗奈城拿药涂这位优婆夷的伤口。善男子,当知这都是慈善根力,使那女人看到这样的事情。

又善男子,提婆达多这个恶人贪欲不知足,多喝酥油的缘故头痛腹胀,受大苦恼难以忍受,喊道:"南无佛陀,南无佛陀。"我当时住在优禅尼城听到他的声音,立即生起慈心。那时提婆达多随即看到我前往他那里,手摸他的头腹,给他盐汤喝,喝后痊愈。善男子,我实际上没有去提婆达多那里摸他的头腹给他汤喝。善男子,当知这都是慈善根力,使提婆达多看到这样的事情。

又善男子,憍萨罗国有一群盗贼数量五百,集团劫掠为害严重。波斯匿王因他们放纵暴虐,派兵捕获,捉到后挖出他们的眼睛,把他们赶到黑暗的丛林下。这些盗贼已在先前的佛那里种下诸善根。失明后他们受大苦恼,各自说道:"南无佛陀,南无佛陀。我们现在没有救护。"悲哭喊叫。

我当时住在只桓精舍听到他们的声音,立即生起慈心。当时有凉风吹来香山中各种香药,充满他们的眼眶,立即恢复视力如同原先没有区别。盗贼们睁开眼睛立即看到如来站在他们面前为他们说法。盗贼听法后发起无上正等正觉心。善男子,我当时实际上没有变成风吹来香山中各种香药,站在他们面前为他们说法。善男子,当知这都是慈善根力,使那群盗贼看到这样的事情。

又善男子,琉璃太子因愚痴废黜父王自立为主,又念及旧嫌,杀害许多释迦族人。他抓了一万二千释迦族女子,割断她们的耳鼻,砍掉手脚,推入坑中。那时这些女子身受苦恼说道:"南无佛陀,南无佛陀。我们现在没有救护。"又大声号哭。这些女子已在先前的佛那里种下诸善根。

我当时在竹林中听到她们的声音,立即生起慈心。那些女子当时看到我来到迦毗罗城,用水洗伤口,用药涂抹,痛苦立即消除,耳鼻手脚恢复如初。我当时立即为她们略说法要,使她们都发起无上正等正觉心,立即在大爱道比丘尼处出家受具足戒。善男子,如来当时实际上没有去迦毗罗城用水洗伤口涂药止痛。善男子,当知这都是慈善根力,使那些女子看到这样的事情。悲心和喜心的作用也是如此。

善男子,因此菩萨摩诃萨修习慈心思惟,这是真实的,不是虚妄的。善男子,所谓"无量"是不可思议的。菩萨所行不可思议,诸佛所行也不可思议,这部大乘经典《大涅槃经》也不可思议。'"

十八、心业画师 ​

以这段明文为确凿证据,可知三界九有(三界的九种生存状态),一切染净等法,都不出法界众生之心。就像画师画出一切境界,心之画师也是如此。

所以《正法念处经》说:"又彼比丘如是观察:为什么众生有种种色、种种形相、有种种道、种种依止?又他观察:有种种心、种种依止、种种信解、有种种业。这些种种诸色、种种形相、种种诸道、种种依止,譬如聪明善巧的画师或其弟子,观察平坦坚硬光滑的好地面,得到这地面后用种种彩色、种种混合色,或好或丑,随心所作,如那形相。

心业画师或其弟子也是如此,在善平坚滑的业果报地、生死地界上,随其所解,作种种形相、种种诸道、种种依止。心业画师以业造作众生。又诸彩色,取白作白,取赤作赤,取黄作黄,若取鸽色则为鸽色,取黑作黑。

心业画师也是如此——缘白取白,于天人中则成白色。为什么叫白色?欲等漏垢所不染污,所以叫白色。

又这样心业画师取赤彩色,于天人中能作赤色。为什么叫赤色?所谓爱恋声、味、触、香、色,画观察衣。

又这样心业画师取黄彩色,于畜生道能作黄色。为什么叫黄色?彼此互相饮血啖肉,贪欲嗔痴相互杀害,所以叫黄色。

又这样心业画师取鸽彩色,攀缘观察,于饿鬼道作垢鸽色。为什么叫鸽色?他们的身体就像被火烧的林树,饥渴所恼,种种苦逼迫,心业画师嫉妒心所驱使,痴暗所覆盖。

又这样心业画师取黑彩色,于地狱中画作黑色。为什么叫黑色?因为以黑业的缘故生于地狱中,有黑铁墙壁,被烧被绑,得到黑色身体,产生种种病痛,饥渴折磨身体,无量苦逼迫,都是自业所致,不是他人所作。

又彼比丘观察如是三界五道五种彩色、生死画衣,于三地住——即欲界地、色界地、无色界地。心业画师习近淫欲,攀缘欲界种种色画,缘色依止有二十种(欲界的二十处)。离欲四禅以为画笔,依十六地(四禅的十六处)是所画处,作色界。离缘色界三摩跋提,缘无色界画为四处(四无色界)。心业画师广画如是三界大衣。

又彼比丘观察如是心业画师:身如彩器,贪欲嗔痴以为坚牢,攀缘之心犹如梯子,根如画笔,外诸境界、声触味色及诸香等如种种彩色,生死如地,智如光明,勤发精进如手相似,众生如画,神通如彼无量形服,有无量种业果报生,如画成就。

又彼比丘依禅观察心业画师有不同种类的法。如彼画师不生疲倦,善治彩色各各明净,善识好笔,画作好色。心业画师也是如此不生疲倦——若修禅定,善治禅彩,攀缘明净如彩光明;修道之师如善好笔;知禅上下如善识知;有取有舍如不疲倦。如是禅定心业画师,画彼禅地如彼好色。

又彼如是心业画师,若有疲倦则画不善——地狱饿鬼畜生道处,同业因缘,铁杵为笔,不善彩色,画非器人,所谓地狱饿鬼畜生如是等色,非好色画。"广说如前。

解释说:因此画师运用巧拙之意,执五彩之笔,在平正之地上描绘出一切精细粗糙之像。就像众生禀受愚智之心,兴起三业之笔,在善恶之地上画出一切苦乐之事。

又如世间画师只能画出色阴(色蕴),若是心画师能画出五阴(五蕴)。又世间之画不坚固牢靠,颜色退去像就消失;心画经长劫,身体消亡业不消失。又世间画很容易知道,美丑都可见;心画极难审察,果报不可知。

如《正法念处经》偈云:

"诸业之所作,胜过巧画师。业画师在天中,作种种乐报。种种众彩色,现观则可数。心业布众彩,其数不可知。毁坏画则亡,二俱同时灭。若身丧灭时,业画不可失。譬如一画师,造作众文饰。一心亦如是,造作种种业。五彩光色现,见之生爱乐。五根画亦尔,如业有生死。如世巧画师,现前则可见。心画师微细,一切不可见。图画好丑形,令墙众像现。心业亦如是,能作善恶报。是心于昼夜,思念恒不住。如是业随心,展转常不离。风尘烟云热,画色则毁灭。舍善不善持,诸业尔乃失。"

十九、《般舟经》见佛四喻 ​

又依《般舟经》,见佛略有四个比喻:

一、梦喻: 如梦中所见从分别生,见一切佛从自心起。

二、水影喻: 水比喻心性,则佛之月影都是众生真心中物,心佛交融,唯有真心。

三、幻喻: 自心犹如幻术,一切佛如幻所作——谓有能幻法方成幻事,无能念心无所见佛。

四、响喻: 譬如空谷随声发响,悟解自心随念见佛。

上述四个比喻,一是正喻唯心,二是唯心故空,三是唯心故假,四是唯心故中。又梦喻不来不去,影喻不出不入,幻喻非有非无,响喻非合非散。

如经颂云:"心者不知心,心者不见心。心有想则痴,无想则涅槃。是法不坚固,常立在于念。以解见空者,一切无想念。"

解释:若心自见心,先心为能见,佛为所见。刀不能自割,指不能自触,怎么能自心还见自心?能所不分,见相斯绝。所以经云"心有想则痴"——若无想则心融入性佛,永绝思求。

二十、化现门不断 ​

如上所述是众生自心感应显现。接着说诸佛菩萨因地愿力示现化现门没有断绝。

所以《维摩经》云:"虽示现成正觉,不舍菩萨道。"虽然悟即心是佛、顿时成就菩提,然而为了未达悟的众生广修福业,以引导未闻者,都令开解,同归此地。

如《华严经》云:"虽能一念即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然为众生故于无量劫行菩萨行无有休息。这就是如山增上心。"

又云:"佛子,菩萨摩诃萨又作是念: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以心为本。心若清净则能圆满一切善根,于佛菩提必得自在。想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随意即成。若想断除一切执取缘、住一向道,我也能得,而我不断,为欲究竟佛菩提故。也不立即证无上菩提。为什么?为满足本愿,尽一切世界行菩萨行,化度众生故。这是第九如金刚大乘誓愿心。"

如上比喻证信无疑,则佛道立成,不由他教,终不起于余念,唯自净于一心。可谓顺佛本怀,得教正意。

二十一、众生能度佛吗 ​

问: 佛度众生,众生能度佛吗?

答: 若约内观,因了悟妄念杂识,众生无体,发其觉慧,成自心之佛——这岂不是因众生得度?若论外化,都因众生感应而显现,若无机缘既无所化也不成佛。

如《净名经》云:"菩萨随所化众生而取佛土。"

《净度三昧经》云:"众生亦度佛。若无感应,佛不出世,也不能得成三菩提。出世菩提,都是因众生机缘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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