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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延寿《宗镜录》卷第四十二 ​

慧日永明寺主智觉禅师延寿 集

大乘圆顿教法中的因果正义 ​

有人问:大乘圆顿教法中,分别识(妄想分别的心识)和真实智(证悟实相的智慧)都要舍离,为什么还要讲述缘起生灭,反而去论述因果呢?

答:经中说"要深信大乘,不可诽谤因果",又说"深入缘起,断诸邪见"。唯识一宗的核心要义,归结起来不外乎因果二字。

所谓正因——由于识的变现,万法才得以生起,识就是一切法的根本因。所谓正果——由于种子识(阿赖耶识中储藏的功能种子)的作用,产生种种分别法的自体果,以及异熟(善恶业成熟后变异而生的果报)等不同阶段的果报。

所以上至诸佛、下至众生,全都被因果所涵摄,怎么能否定因果而堕入邪见之网呢?

三类人对因果的错误认知 ​

问题恰恰在于:一切外道不理解缘起法,只是固执自然论(认为万物自然而有,无因无果),否定因果;二乘行者(声闻、缘觉)眼光狭隘,只证得偏空之理,灰身灭智,远离因果;世间被业力束缚、没有听闻佛法的凡夫,被五欲之火焚烧,死死执著因果——这三类人全都是偏执狂乱的理解,不能体悟圆满常住的本性。

他们都违背了法界缘起之门,都迷失了般若无生(一切法本来不生不灭)的宗旨。

以实相为因果——一心的果报 ​

我们这里所论述的因果,是以实相(诸法的真实本性)为因,也以实相为果。只要了达平等一心的道理,就不会产生前后或同时的偏执见解。能够这样信入一心,就能成就圆因妙果。

《贤劫定意经》说:"手指伸长是吉祥的征象,见者都感欢悦,没有不吉利的——这都是一心的果报。"又说:"演放光明,无所不照,令众生得到安稳——这是一心的果报。"又说:"威德光明巍然显赫,具有无见顶相(佛的三十二相之一)——这是一心的果报。"

万法唯心——经论的印证 ​

《华手经》偈颂说:"你们观察这个心,念念都在生灭,如幻如化本来没有实体,却能感得巨大的果报。"又说:"这个心不住在外缘中,也不离开外缘,非有非无,却能引起巨大的果报。"

《显扬论》颂文说:"由于心的果报,生起后自然灭除,后来的变异可以觉察到,应当知道是念念灭除。"

论中解释:一切有为法(因缘和合而生的法)都是心的果报,其本性才刚生起就离开了灭的因缘而自然灭坏。又因为后来时间的变异可以觉察到,所以应当知道一切有为法都是刹那生灭的。

怎样知道有为法是心的果报呢?颂文说:"心的熏习增上力,禅定转变得自在,影像生起的道理,以及三种圣教。"

这里包含道理和圣教两个方面——

从道理来看:善恶诸法熏习于心,由习气增上力的缘故,有为法才得以产生。又离开定障、心得清净的人,一切有为法都随心转变,因意解自在力(心识理解领悟的自在能力)而产生种种转变。又因禅定心的自在力,随其所欲,定心的境界影像就会显现。

从圣教来看:经中偈颂说"心将引导世间,心力所防护,随心生起后,一切自在随之转变"。又说"比丘应当善于专精,如理观察此心"。又说"比丘当知,所说的城主,就是一切有取识蕴(执取五蕴的识)"。

由此可知,福德随心而至,祸患跟心而生,如回声应音,如影子随形。

阿那律与金色王的故事——因果不虚 ​

比如阿那律尊者,仅仅供养辟支佛(独觉,不依师教而自行觉悟的圣者)一顿饭,此后甘露常常盈满空器,金人用尽了又重新生出。

阿那律,名字翻译过来叫"无贫"。《贤愚经》记载:弗沙佛末法时代发生饥荒,有位辟支佛叫利吒,出门乞食空钵而归。有个穷人见了心生悲悯,问道:"尊者,您能接受稗子吗?"就把自己准备吃的稗子供养了他。辟支佛吃完之后,显现十八种神变。

这个穷人后来再去采稗子时,一只兔子跳到他背上,变成了死尸,无人帮他脱身。天黑才回到家,把死人放到地上,立刻变成了金人。拔掉手指会重新长出,砍掉脚也会重新生长。恶人恶王想来夺取,可他们只看到死尸。而那些金宝,九十劫(极漫长的时间单位)的果报都绰绰有余,所以叫做"无贫"。

他后来出生时家业丰盛、日夜增长。父母想试验他,用空器皿盖好送去,打开一看,各种美味应有尽有。他门下每天有一万二千人,六千人来讨债,六千人来还钱。出家以后,走到哪里人们见了都欢喜,想要什么如在自己家中一样方便。

又如金色王,供养辟支佛一顿饭,后来整个阎浮提(我们居住的世界)在七天之内降下七宝之雨,一切人民永远断绝了贫穷。

应当知道,这些七宝不是从别处来的,全都从那位国王的供养心中生出。因在自心中种下,果不在别处产生。就像阿那律的金人,自作自受——有福德的人看见的是金宝,恶人看到的是死尸。由此可知,一切转变来自于心,外境没有固定的本性。

又如那未曾打开的空器,甘露原本没有,随福德力而生,百味自然具足。善恶的境界,都是自心显现。所以《唯识论》说:"境随业识转,是故说唯心。"这样看来,没有一法不归于宗镜。

以上是世间因果。

诸佛的三种因果 ​

接下来论述诸佛的因果。《华严论》说:佛果有三种不同的显示方式。

第一种:亡言绝行(超越语言和造作),单独说明法身(佛的真实本体)无作果。这就是《涅槃经》《无行经》等所说的——隐藏身形不显现,万事都归休息。罗刹(恶鬼)为雪山童子说"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这就是无作果,因为不依靠有为造作的修行。

第二种:从修行中逐步积累,行满功德成就,历经多劫才成佛。这是权教(方便权巧的教法)所说的——经历三大阿僧祇劫(无量劫的漫长时间)行满方成佛果。这是因为不了解无明和十二有支(十二因缘)本来就是法身智慧,所以用空观去压制现行烦恼,另外希求一个清净的境界。

第三种:从凡夫十信初心(最初发起十种信心),初证即得随缘运用所成就的果位。这就是《华严经》所说的——十信终心时,用方便三昧(深定),通达无明和十二有支的本质,成就理智大悲,当下就具备文殊菩萨的智慧体性和普贤菩萨的行愿妙用,融入法界法门。

权教因果与华严圆教的差别 ​

化佛(应化身佛)施设的因果教法,决定要经过三大阿僧祇劫,所有功德都是修习而来的——百劫修相好业(修集佛的庄严相好),在燃灯佛处得到授记光明,不杀生得长寿,布施得财富,忍辱得端正相貌……一一因果都有对应,还要用各种对治法门,最后才能见性成佛。

《华严经》完全不是这样。一念之间就顿证法界法门。身心性相本来就是法体,施为运用、动静一如,任运无作的智慧本身就是佛。

因为一切佛法都应该如此——无长无短,从始至终本来如此。在一真法界中,任运施为,具足恒河沙数的德用,即因即果、因果不二。

普门法界——本来无障碍 ​

以此普门法界(一切法门互相包含的法界),理障智障自然消除,不需要另外的对治、另外的修行、另外的断除。看不到什么在变化,变与不变本无差异。普遍观照一切,无非法门,无非解脱。

只是因为自心强行生起执著,才变成纷繁事务,沉沦在苦海流转之中,所以劳烦圣人说种种差别法门。可是在所说之处又生执著,因此圣人说法有所不同——或渐教或圆教,应对各种根器。

这部经教直接显示圆乘(最圆满的教法),是具备相应根器的人才能承受的。即便暂时不能承受,只要乐于修行,终究都会回归法海。所以其他教法是先因后果,不同于这里所说的因果同时。

因果同时的深义 ​

在法性智海中,因果不可得——正因为不可得,因果同时才无障碍。若是有所得的因果,就有前后差别,而有所得的都是无常,不是究竟的说法。

如果先因后果,因也不能成立,果也随之败坏。为什么?缘生之法若不相续就成了断灭,自他都不能成立。就像数钱:只数第一个而不数后面的,没有第二个,第一个也成立不了。刹那不相续,刹那因果就败坏了;多劫不相续,多劫因果也败坏了。只有等到前后同时、没有间隔,因果才能成立。

但若同时,就像同时竖起两个手指,没有前后,谁是因、谁是果呢?如果有前有后,中间就有间断,有间断的也不能成立因果。

《华严经》所说的因果同时,超越了这些前后因果及同时的情执妄想——有无、俱不俱、常无常等等对因果的执著。只是了达法体本非施设,不是因果系缚,只是名为因果,不是凡情所建立的同时前后的妄想。

与《楞伽经》渐教的区别 ​

那么,这与《楞伽经》渐教的说法有什么不同呢?

《楞伽经》只论破相(破除对相状的执著),只是救护显示道理,令人无所系著,因此不特别论说缘起。如缘起法界,法界不成不破,只需如实了知法本来如此。所以《楞伽经》说"先示相似,后当与实",又说"得相是识,不得相是智"。

而在《华严经》中,没有虚假之法,一切诸法全是真实,纯真无假,更没有"相似"一说。不是既存真又存假。经中直接说:"众生界即是佛界。"

文殊菩萨以理贯通修行,普贤菩萨以行会归道理,二位菩萨体用互相通透,成就一真法界。前后互相收摄,品品互相包含,一个法门中具足多个法门。

经偈说:"于多法中作一法,于一法中作众多法。"

心是法界的都城 ​

这个心,就是法界的都城,没有一法不被它摄取。不但凡圣因果,乃至逆顺善恶都同归于此。如果一一觉悟到都是自心,那么事事无非正理。

经中说:"提婆达多(佛的堂弟,曾多次加害佛陀)不可思议,所修之业都与如来相同。六群比丘(僧团中犯规的比丘)并非真正弊恶,所行之法都与佛行相同。有修善的人在地狱受果,有行恶的人在天上受报。"

如果不能通达这些经文的深义,逆顺就会分裂对立,怎能做到美恶同化(善恶都归于一心)呢?

然而在第一章中就已经述说了正宗。上上根器的人一闻千悟——这是宿世修习所成的自然智慧。中下根器则需要善知识开导、他人助发,才能觉悟圆成。

正因如此,才精细编纂此书。所以说:"哪怕有一个微尘处没有了达,那里就还有无明存在,因为不了达之处就是障蔽。"何况自身六根之内、日用之中,有无量应机法门,却一个也没有明白。

生盲人品百味的比喻 ​

就像天生的盲人,每天吃一百种味道的饭菜,虽然每天在品尝,但各种味道到底如何区分呢?说没有区分吧,他确实每天在品尝;说有区分吧,一问却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要为不了达的人做讲解,自己都不了达,凭什么来剖析?那只能成了自欺,反而堕入无知。自己的眼睛都没有打开,怎么去治疗别人的眼病?

善财童子参学——佛法深妙难测 ​

善财童子首先拜见文殊菩萨,已经明了根本智(证悟空性的智慧),进入圣者的智慧之流,然后遍参善知识,为了寻求差别智道(了知一切差别法门的智慧),修习菩萨行门。他遇到无厌足国王学习如幻法门,见到胜热婆罗门学习无尽轮解脱,尚且还会迷失宗旨,面对境界时茫然不知。

由此可知,佛法玄妙精微,不是浅薄智慧所能企及。怎么能用蚊子的脚去测量大海的深度,用蜘蛛丝想悬挂须弥山呢?想到这里,更加惭愧,应当恳切忏悔。

般若之海广阔无边,进入其中才知道没有边际;法性之山高峻巍峨,登上去才知道越来越险。

自从佛陀应世弘化,诸圣发扬佛法,到像法初期,有马鸣、龙树等五百位论师,大力弘扬至高教法。到像法中期,又有护法、陈那等十大菩萨,广泛解说深经,辨明空有二宗,建立唯识道理。

这些都是贤劫千佛、十方诸佛,共同酬报本愿,共同助成无缘大化(对一切众生无差别的教化)。我怎敢拿萤火之光比拟太阳的光辉,捧着破鼓去接近雷门呢?不揣自己见闻浅薄,惭愧理解力微弱。牛蹄印中的水怎能与大海相比,朽烂的草木怎能与千年灵椿同寿?

这部著述,是为了成就那些深心好乐大乘的法器之人而作。如《大宝积经》中佛说:"若有求大利益的善男子善女人,信我教法的,在后来浊恶世界、善人难得的时代,听闻如此甚深法后,应当为如理的人说,不为不如理的人说;为有信心的人说,不为没有信心的人说。"

有识之士、爱法之人,视此如珍宝;不识不爱的,贱之如泥土。仰望参玄之士,愿遵从佛陀深嘱;慕道贤人,共同遵循祖师意旨。

为何广引经论、多开法门 ​

有人问:上面标举的宗旨已经非常正统,为什么还要大量引用言教文字,广开种种法门呢?

答:马鸣祖师虽然标举唯心一法,却开出真如门和生灭门。达摩祖师直指一心,却建立随缘无碍四行(报冤行、随缘行、无所求行、称法行)。仔细考察,宗旨根本没有不同,只是因应不同的人而得到不同的名称罢了。

所以说:祖师顿悟直入叫做禅宗,诸佛果德的根本叫做佛性,菩萨万行的源头叫做心地,众生轮回的起处叫做识藏(含藏一切种子的阿赖耶识),万法所依叫做法性,能生般若叫做智海。

不可以执定为一、执著为多,生起种种情见。《金光明经》说:"法性甚深无量。所谓无量,不是另外有一法叫做无量——毗卢遮那(法身佛)遍一切处,一切诸法都是佛法。所谓甚深,也不是另外有一法叫做甚深——即事即真,无非实相。"

可以说:一中之多,正当存在时恰好泯灭;多中之一,在卷收时也同时舒展。

《华严经》说:"菩萨摩诃萨知三界唯心、三世唯心,而了知其心无量无边——这就是无等住。"

先德说:"语言虽然不能完全表达,然而不用语言又无法传达。所以圣人终日说法却未曾说法。因为终日说法,不断绝方便之心;因为未曾说法,不失去般若本性。因方便故,不违背大化之门;因般若故,不见语言相的痕迹。"

经中又说:"诸佛常依二谛说法——若不得世俗谛,则不得第一义谛。"了达俗谛无自性,就是真谛之门。为什么要追逐外境、随情识转,横生异见呢?为什么要局限于方位远近、固定器量深浅呢?

就像尺蠖虫(一种一屈一伸前进的虫子)沿着树枝爬行,安定前脚才移动后脚;又像愚痴的猴子得到一棵树,放开高枝去抓低枝。如果能抛开容器来观察虚空,方圆长短自然消失;如果知道心就是境,哪里还有高下是非?

生死大事不可拖延——人身难得 ​

在世俗谛的层面,有八万四千尘劳烦恼,而在一切凡夫妄想中,唯有生死这件事最大。因为有生死,心和境才一并生起;若无生死,人法俱寂。

所以认识到当下的存在,绝不可以因循拖延。业力束缚众生在四生(胎生、卵生、湿生、化生)中轮转,身处九有(三界九种生存状态)之中。得到人身的,如指甲上的尘土那样稀少;失去人身的,如大地的泥土那样众多。

处在三恶道中,永远埋没在漫长的劫数里;居住在四空天(无色界四天)中,恒常沉没在禅定之中。即便暂时生在人间,也有千般障碍:或者根器迟钝而难以省悟,或者根器虽利却信奉邪法,或者身体器官不完整,或者遮障特别严重——都不可教化,无法证得真理。

《大智度论》说:"应当知道人身难得,佛世难遇,好时容易过去。一旦堕入诸难,永不可救。若堕地狱,被烧炙屠割,怎么教化?若堕畜生,互相残害,也不可教化。若堕饿鬼,饥渴热恼,也不可教化。若生长寿天,千万佛出世都错过了,因为贪著禅定之乐,完全不觉知。若生在边地,人身愚钝,不可教化。虽生在中土,或者六根不全,或者四肢不完整,或者盲聋喑哑,或者不明义理。即使六根具足、诸根通利,而深著邪见,否认罪福,也不可教化。所以说好时容易过去,堕入诸难之中。"

即使没有这些障难,烦恼业力深重,仍然被八苦之火焚烧,被五浊所扰乱。

凡夫不觉行苦 ​

苦有无量种:或说三苦、五苦、八苦,乃至《瑜伽师地论》所说的一百一十苦,以及八万四千尘劳之苦——归根结底不出流转之苦和行苦(一切有为法迁流变化的微细苦)。而凡夫甘心安处其中,从来不曾觉知。

《俱舍论》有个精妙的比喻:"把一根睫毛放在手掌上,人毫无感觉;若放在眼睛上,就苦得极其不安。凡夫就像手掌,觉察不到行苦的存在;智者就像眼睛,对微细的行苦都极为厌怖。"

所以说,生老病死之苦,谁能免除?四山(生老病死比喻四座大山)时时逼迫。先德说:"无论贤者不贤者、豪强还是羸弱,都被四种迁变所支配,没有一个能脱离——梵王帝释、贫穷下贱、尧舜桀纣、三皇四凶,最终都归于灰土,都成为苦的依处。"

八苦详说——生苦 ​

八苦之中,生苦是众苦积聚的源头,是六道受身的根本。就像吃粪坑里的果实,如同餐食毒树的根——取甘露却堕入深坑,买美食却招致死亡。功德与黑业如影随形,两个女人相伴而来,有智慧的主人两个都不接受。

《对法论》说:"生苦,是一切苦所依附的。九个月、十个月处在母胎之中,如同在粪秽坑里,长期承受寒热等种种苦痛。在生藏(消化食物之处)和熟藏(排泄之处)之间,如同两座大山挤压。趋向产门时,痛苦难以忍受。刚出生被外风吹拂,如刀割锥刺,不觉失声大叫,遗忘前世一切——这就是生苦。"

老苦 ​

老苦,是随时间变异而来的苦。身体沉重,诸根(感官)昏暗,皮肤松弛起皱,行走弯腰驼背,睡觉吃饭不安稳,起坐呻吟,喘息气逆,做事迟缓,被人轻视,世情越来越淡薄。

老人遗忘如婴儿,狂乱如鬼附身。以危脆衰败的身体,面对随时崩坏的处境——落日西沉,残花欲谢。如甘蔗榨干了只剩渣滓,没有了出家修行的法味。被老贼劫走了勇力,被死王擒拿了壮美容颜。犹如莲花遭冰雹摧残,似车子折断了车轴而无用处。如枯竭的河流缺水,不能利益他人;如残烛无油,势力怎能持久。

病苦 ​

病苦,是地水火风四大(构成身体的四种基本元素)变易失调所致。百节酸痛,四肢痛楚,能破坏一切安稳快乐。

经中有个比喻:如同一位壮美男子,王妃暗中爱恋他,派人私通。国王发现后捉住此人,挖掉眼睛、割掉耳鼻、砍掉手脚,容貌顿时全变,被人厌恶轻贱。病苦逼迫之下被人嫌弃,也是如此。

病苦是忧愁苦恼的根源,是死亡恐惧的缘由。如冰雹摧苗,如怨敌逼近——劫夺正命,摧毁容颜,减损福力而退失菩提心,增长放逸而失去真实善根。

死苦 ​

死苦,是寿命败坏之苦。风刀解体、肢节分离,无处不痛。张口叹息,手脚纷乱,翻白眼、流口水,胡乱摸索虚空,汗水交流,涕泪零落。

过去虽然沐浴清洁,终归不净;过去虽然涂香熏身,终归臭秽。过去的王位、财宝、荣华富贵、亲族妻妾万千——到这时全都要舍弃,独自前往后世,无一相随。

躺在床上,仰面横尸,父母妻子捶胸哽咽,众人号哭、披发顿足。虽然恋慕之情深切,却终究是永别之痛。

或者埋入坟墓,肉消骨烂;或者暴露尸体布施鸟兽,禽虫蝼蚁交相撕扯;或者火化焚烧,臭烟蓬勃,四面弥漫,众人伤感叹息、悲痛欲绝,最后各自回乡,只剩一堆灰烬。

独自承受风霜雨露。平生意气风发、志向凌云,一旦长辞,困顿于霜露之下。

《大涅槃经》论死之十相 ​

由此可知,寿命尽时,如劫末狂风吹散一切,如瀑布漂流不可阻挡——去时无所遮拦,到时不能脱离。前方深远处,恐怖境界常常惊吓;幽暗之中,孤魂独自逝去。冤家债主恒常跟随却不自知,被死王追逐,没有人能幸免。

《大涅槃经》用十个特征描述死亡:"在险难处没有资粮,去处遥远而无伴侣,昼夜常行不知边际,深邃幽暗没有灯明,入无门户却有处所,虽无痛处却不可疗治,去无遮止到不得脱,无所破坏而见者愁毒,并非恶色而令人恐怖,贴在身边却不可觉知。"

逐一解释——

"在险难处",指二十五有(三界中二十五种生存形态)的恐怖世界。"无有资粮",指没有善法来资助自己。"去处悬远",指生死轮回无有穷尽。"无有伴侣",指魂灵独自上路。"昼夜常行不知边际",指随业漂流,循环无际。"深邃幽暗无有灯明",指一旦进入死亡阶段,昏沉难出生死长夜,死后又多堕入三恶道的大黑暗处。

"入无门户而有处所",指死亡进入身体不经过门户,就在身中辨别消亡。"虽无痛处",指临终时虽有五根却失去知觉。"不可疗治",指寿命终尽必定死亡,世间医术束手无策。

"往无遮止到不得脱",指业尽报终、时至必迁,被自己的业力追逐,无人能系缚也无人能解救。"无所破坏见者愁毒",指虽然色相消灭、肌肤身体尚未毁坏,但看到的人悲伤酸楚。"非是恶色而令人怖",指死者并没有恐吓人的面目,但见者自然惶恐。"敷在身边不可觉知",指人死于身体的最后边缘,自己却无法知道死亡降临的时刻。

临终时诸识昏昧,六腑空虚,余息微弱,心魂忧愁。《无常经》偈说:"命根气欲尽,支节悉分离,众苦与死俱,此时徒叹恨。两目俱翻上,死刀随业下,意想并慌张,无能相救济。"

先德的警策——死事不可不惧 ​

先德说:"人命无常,一口气不来,千年永往。幽冥道路绵长遥远,没有资粮;苦海深广,船筏何处寄托?圣贤都呵斥舍弃,无所依靠。年岁渐去,风刀不远,岂可安然坐等?"

"譬如野狐失去了耳朵、尾巴和牙齿,假装睡觉希望逃脱,忽然听说要砍头,心中大恐。遭遇生老病时尚且不着急,等到死事临头,怎能不恐怖?恐怖心一旦生起,如同踩在沸汤烈火上,六尘五欲(色声香味触法带来的欲望享受)根本来不及贪染。"

"又如阿输柯王(阿育王)的弟弟大帝王,听到刽子手每天振铃报时——一日已尽、六日当死——虽然身边有五欲之乐,却没有一念去受用。修行人的恐怖也应如此,苦到深切忏悔,不惜身命,像野狐一样决绝,像恐怖王一样紧迫。"

由此可知,万祸的根因、众苦的根本,都从一念妄想结构而生。必须严密守护六根门头,时时防范意地,不让妄想生起,不让心念暂时追逐外尘。

佛将入涅槃时在《遗教经》中说:"此五根,心为其主。所以你们应当善于制伏此心。心的可怕,胜过毒蛇、恶兽、怨贼、大火蔓延——这些都不足以比拟。心念动转轻躁,只看到蜜糖甜美,看不到前面的深坑。譬如狂象没有铁钩,猿猴得到树木,腾跃跳跃,难以禁制。应当迅速挫伏此心,不令放逸。放纵此心,丧失一切善事;制伏于一处,无事不办。所以比丘应当勤奋精进,折伏你们的心。"

生死实在难以出离,必须加倍谨慎。

四种生死——连圣者也未全免 ​

何况二乘圣人(阿罗汉、辟支佛)和自在菩萨,已经出离三界之外,尚且还有变易生死(微细的生灭变化)和四种生死,更何况三界之内、烦恼现行、被业力束缚的凡夫的分段生死(一期一期明显的生死轮转)呢?

四种生死——一切阿罗汉、辟支佛、登地菩萨,由于四种障碍,不能得到如来的常乐我净四德:一是方便生死,二是因缘生死,三是有有生死(因执有而有的生死),四是无有生死(因执无而有的生死)。

《无上依经》中佛告阿难:"三界中有四种难:烦恼难、业难、生报难、过失难。无明住地(最根本的无明)所起的方便生死,如同三界内的烦恼难;无明住地所起的因缘生死,如同三界内的业难;无明住地所起的有有生死,如同三界内的生报难;无明住地所起的无有生死,如同三界内的过失难。阿难,四种生死未除灭的缘故,三种意生身(由意识变化所成的微妙身)都没有常乐我净波罗蜜果。唯有佛的法身,才是常、乐、我、净波罗蜜。"

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盛苦 ​

爱别离苦——《大涅槃经》说:"因爱生忧,因爱生怖。若离于爱,何忧何怖?"《法华经》说:"诸苦所因,贪欲为本。"《维摩经》说:"从痴有爱,则我病生。"

怨憎会苦——《大涅槃经》说:"观察五道一切受生,都是怨憎合会的大苦。"若未了达无生之理,那么在所生之处,无非是怨,无非是苦——因为被境界所束缚,不得自在的缘故。

求不得苦——有两种:一是所期望之处求而不得,二是付出了大量功夫却得不到果报。

五阴盛苦(五蕴炽盛之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总摄起来名为五阴盛苦。因为执著五蕴(色受想行识)为实有,被五蕴所笼罩,便成阴魔(五蕴成为障道的魔障),众苦聚集。

五浊恶世的真相 ​

一、劫浊——四浊增剧聚集于此时。嗔恚增剧则刀兵兴起,贪欲增剧则饥馑降临,愚痴增剧则疾疫流行。三灾交加,烦恼愈加炽盛,诸见越发猛烈,粗恶身心,恶名秽称,摧残寿命,众浊交汇——如浊水奔流翻涌,风浪怒击,鱼龙搅扰,无一安宁。

如劫初光音天(色界天人)堕到地上,接触大地便生欲望;如忉利天人进入粗涩园(天界中福报较差的园林),入园便起斗争心——这就是劫浊之相。

二、烦恼浊——贪如大海纳百川,永不满足;嗔恚如毒蛇含毒,烧毁世间;痴暗顽愚,深过漆墨;傲慢高下,凌人无度;疑网无信,不可告以真实。

三、见浊——无人妄说有人,有道妄说无道。十六知见、六十二见(各种错误的哲学见解和人生观)等等,如罗网般缠缚,如密林般屈曲,不得出离。

四、众生浊——揽取色心(物质和精神),立一个主宰的"我",如同胶水,什么都粘住。流浪六道,处处受生,时穷时富,时苦时乐。

五、命浊——朝生暮死,如波浪翻卷、如烟雾回旋,眨眼之间不曾停住。

浊世中的庆幸与紧迫 ​

身处浊乱之时,遮障重重增剧。境界如风飘荡,识如焰火烧尽善根;业如狂风,吹残清净白法。被嗔恚鬼魅牵入恶趣,堕入愚痴罗刹之网,被贪爱王所拘留,被魔怨主所驱役。

谁能顿时省悟,发起圆满修行?既然已得人身,又难逢佛在世说法,现在应当庆幸得遇佛陀遗留的经教。何况收在《宗镜录》之中,前后无非真实,言言可以悟道,字字都在标明宗旨。

应当日夜不倦、兢兢业业地研究。忽然从闻法中省悟,觉醒自己的真心,顿时成为得道之人,永远绍续菩提种子。

若未见道,念念缘虑差失,一旦失去人身,万劫难以复得。古教说:"一口气之间就有四百个生灭,性命只在呼吸之间。"未得道之人,只有轮回生死,命如悬丝。若能"朝闻道,夕死可矣"。

人身难得的经典比喻 ​

《提谓经》说:"如有一人在须弥山顶,以一根纤细的线垂下来,山下另一人拿针迎接,中间有旋岚猛风吹动丝线——线要穿入针孔,极其困难。人身难得,比这还要难上百千万倍。"

《菩萨处胎经》偈说:"盲龟浮木孔,时时犹可值;人一失命根,亿劫复难是。海水深广大,三百三十六;一针投海底,求之尚可得。"

又偈说:"吾从无数劫,往来生死道,舍身复受身,不离胞胎法。计算我所经历的,记一不记余——单是做白狗的形体,积累的骨头就有亿座须弥山那么多。以利针遍刺大地,没有一处不曾值遇我的身体,何况其他杂色狗,数量更不可计量。所以我收摄此心,不贪著放逸。"

生死根源在于心目——妄想的起处 ​

自从祖师教法传入东土,贤圣交相弘化,都是为了明心、了脱生死。生死从何而起?不出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和六尘(色声香味触法)。因为不觉而妄念忽生,迷失法界而幻境暗中显现。从此执人执法、立自立他,随着对待而逆顺牵动情识,追逐分别而爱憎纠缠念头。于是困顿在五趣(天、人、地狱、饿鬼、畜生),匍匐在四生(胎卵湿化)之中。

现在要反过来追究妄想的根源,必须明白它从哪里生起。《楞严经》中佛告阿难:"如你所说,真正所爱乐的,因于心目。若不识知心目所在,就不能降伏尘劳烦恼。譬如国王被贼侵扰,发兵讨伐,这军队必须知道贼在哪里。使你流转生死的,心和目就是祸根。"

心是一切妄想的根源,眼目是一切邪见的根本。生死的起始、迷惑的最初——因为迷失自心而把自心变现当作外境,因为执著妄识而认作内在的"我"。由"我"而强行作主宰,从妄想而建立自他,抱幻依虚,于是成了颠倒。

三种颠倒与六贼劫善 ​

颠倒之法,大略有三种:一是心颠倒,二是见颠倒,三是想颠倒。心如同收留盗贼的主人,见是贼的身体,想是贼的脚,根与尘是贼的同党——内外勾结,劫尽家中宝藏。

色尘劫走眼根的善法,声尘劫走耳根的善法,香尘劫走鼻根的善法,味尘劫走舌根的善法,触尘劫走身根的善法,法尘劫走意根的善法。法财倾竭殆尽,智慧宝藏空虚。如同冤家假装亲人,谁能识破?如果认出了贼,贼就无能为力。若能了达境、识、心的关系,就不会再被外尘侵扰、内结束缚。

况且心王八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末那识、阿赖耶识),乃至六种无为(虚空无为等),总摄要点为百法门(唯识学的百法明门),都是众生日用之中的——没有一刻不具备,没有一念不在运行。以此来衡量,可见这绝不是闲事。

若不能深度救济生死的危苦急难,那么历代圣贤就白费了心力。正因为有深刻的利益,才值得如此施为。圣者不会欺骗凡夫,真实怎会迷惑虚假。

不可随语生执——宗镜的阅读态度 ​

现在所记录的,只是略证此宗。如同探万丈深渊而未得毫厘,指百分之中才说到一二。请不要嫌弃繁多,息下心来,仔细研读。读之如登宝山,信之如游海藏。

虽然是借助文字语言,却一一在显示真实。不可随语言文字生执著,而迷失了正宗的旨趣。经中说:"用刀轮杀害阎浮提一切人的头,损失尚且还算小;以有所得心来说大乘法,罪过远远超过那个。"

《大智度论》说:"执著有与无来争论,乃至执著非有非无与有无来争论,就像牛皮越浸越紧、龙绳越拉越缠,都不免祸患。"《中观论》说:"诸佛说空法,本来是为了化度执著有的人;若有人反过来执著于空,那是诸佛也度不了的。若定说诸法非有非无,这叫做愚痴论。"

若失去四悉檀(佛陀说法的四种宗旨:世界悉檀、各各为人悉檀、对治悉檀、第一义悉檀)的本意,无论自修还是化他,都叫做法执。若得到四悉檀的真意,自他都无执著。

又论说:"佛法中不著有,不著无,有无也不著,非有非无也不著,不著也不著。这样就不容反驳了。譬如挥刀砍虚空,终究无所伤害。为众生故随缘说法,自己却无所执著。"

《般若灯论》序说:"观照阐明中道,却因执中而失去了观照;空性显示第一义,却因得一而违背了空。指南车本来是为迷路人设的,照胆镜是为鉴别奸邪而立的——无邪则镜无用武之地,不迷则车不必动用。这部论的破立阐明,道理就在这里。"

既然如此,怎么可以执著教法、随文字所转呢?

不悟实相——身出家而心未入道 ​

如果没有遇到《宗镜录》这样的巨著,没有得到祖佛精确的正意,没有向内见性,只是向外追求多闻的话——那么身虽出家,心却没有入道。

《大涅槃经》中佛说:"你们比丘,身上虽然穿了袈裟染衣,内心却还没有染到大乘清净之法。你们比丘,虽然到处行乞,却从来没有乞到大乘法食。"

所以说:即便有提婆达多那样的神通、善星比丘那样的辩才,若不明白实相之理,终究难免沉沦之患。《楞严经》说:"如第四禅无闻比丘(在第四禅天中不曾闻法的修行人),妄说自己已证圣果,天上的福报享尽后衰相现前,反而诽谤阿罗汉,身遭后有(再次投生),堕入阿鼻地狱。"又说:"善星比丘妄说一切法空,生身陷入阿鼻地狱。"

由此可知,若未进入宗镜、先悟实相真心,即使有大辩才、大神通,长劫禅修诵经,终究不免这种过失。

通达一心——举足下足皆是涅槃 ​

若能通达此宗,那么凡是所作所为,举足下足,自然不离一心涅槃之道。

《月上女经》记载了一段精彩的对话——

舍利弗问月上女:"你现在要去哪里?"

月上女答:"你问我要去哪里?我现在也跟舍利弗一样去,如是而去。"

舍利弗说:"我现在要进毗耶离城,你却从城里出来,怎么说跟我一样去呢?"

月上女反问:"舍利弗,您举足下足,都依靠什么?"

舍利弗说:"我举足下足都依靠虚空。"

月上女说:"我也一样,举足下足都依靠虚空。虚空界不作分别,所以我说也跟舍利弗一样去。"

月上女又问:"舍利弗现在修什么行?"

舍利弗说:"我向涅槃如是修行。"

月上女说:"一切诸法岂不都是向涅槃修行?我现在也是向涅槃修行。"

舍利弗问:"若一切法向涅槃,你为何不灭度?"

月上女说:"若向涅槃,即不灭度。为什么呢?涅槃之行,不生不灭,不可得见,体无分别,无可灭度者。"

这段对话的深义是:涅槃之行不生不灭,正是自心无生的意义。纵使千途出没,不离涅槃之门;任万法纵横,岂超越无生之道。

《法华经》偈说:"佛子住此地,即是佛受用,常在于其中,经行及坐卧。"

良药苦口——宗镜的激发之意 ​

以上所说的话,似乎不那么悦耳。但其根本的正意,都是为了激发和开启人心。犹如石头中的火——若没有人敲击,千年万年只是顽石,终究不会发出火的作用。

《孔子家语》中孔子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商汤、周武因直言敢谏而昌盛,夏桀、商纣因只听顺耳话而灭亡。君无谏臣,父无谏子,兄无谏弟,士无谏友——而无过失的,从来没有过。君有失,臣来补;父有失,子来补;兄有失,弟来补;己有失,友来补。因此国无危亡之兆,家无悖乱之恶,父子兄弟无过失,交友无断绝。"

《宗镜录》中虽然大量引用了苦切之言,都是为了让后来学人成器,使其改恶从善、慕道修行——让法之国土没有背道的臣子,让大乘之家断绝邪见的后嗣。

菩萨虽能自利,还要批评规劝他人,常做众生"不请之友"(不必请求就主动来帮助的朋友)。《胜鬘经》说:"以摄受折伏故,令佛法久住。"

沩山禅师有警策之文,无非苦口婆心;维摩居士施诃责之力,尽破执著之心。佛法中若有敢于直言的道友,那么学般若的同修,必定无过失。所以古书说:"说我不好的是我师父,说我好的是我贼人。"又说:"三人同行,必有我师。"

何况佛法内明之学、出世解脱的殊胜因缘,怎么能不依止善知识呢?

为道日损——初机助道的关键 ​

对于初发心修学的人,这部《宗镜录》能深度增强观照之力,让人在言语开示之下当即现证,修慧顿时成就。所谓"为道日损,为学日益"——损的是情欲烦恼,益的是正知正见。

这不同于外道邪师和只会说大乘话的人——口虽说空,却一点烦恼也不曾损减。那不是善于通达正法,全是恶取空(错误地执著空性,否认因果善恶)。唯有法器圆机(具足善根、堪受圆教的利根众生),才能真正信受。

千佛不惊、万灯不明——邪见的可悲 ​

令人感叹的是,邪见深重的人,听到了也不信。慧远疏中说:"历千佛而不惊,点万灯而莫明。"

这是什么意思呢?十方无量世界的众生,佛就在他们身中出家成道、说法度生,众生却全然不觉——全因无明(根本愚痴)遮蔽了本觉佛性,不知如来藏(众生本具的佛性宝藏)中出现如来藏。如来藏就是众生的第八识(阿赖耶识),所以说"历千佛而不惊"——因为不知即心是佛的缘故。

又如一间屋子里有个醉汉,百千盏灯照在他身上也醒不过来——比喻听闻佛法却不识其理,不能熏染神识,毫无省悟,所以说"点万灯而莫明"。

什么是灯?方便智就是灯,照见心的境界。

本卷提要 ​

本卷阐明大乘圆教因果以实相一心为体,即因即果、因果同时,超越前后与有无的执著。万法唯心变现,福祸随心而生。详述八苦五浊以警策人身难得、生死紧迫,须守护根门、明心见性。强调若未悟实相真心,纵有神通辩才亦难免堕落;若通达一心宗旨,举足下足皆不离涅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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