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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讷《修心诀》
海东曹溪山沙门知讷 撰
题解
《修心诀》全名《牧牛子修心诀》,是高丽普照国师知讷(1158—1210)阐述禅门修心要领的问答体短论。「牧牛子」是知讷的自号,取自禅门「悟后牧牛」的譬喻:顿悟自心之后,还要像牧牛一样时时照顾,渐渐调伏多生的习气。
全文篇幅不长,却把知讷禅法的骨架都交代清楚了:
- 佛即是心,不可外求;能见闻觉知、日用运转的,就是自己的佛性。
- 入道的门径,不出「顿悟渐修」两门;先悟后修,是千圣的轨辙。神通变化是渐熏所现,不是一悟就有。
- 所悟的是「空寂灵知之心」:诸法皆空之处,灵知不昧,这就是本来面目。
- 悟后修行,要定慧等持。定是体,慧是用,即体即用。根机胜的人依「自性定慧」任运双修;习气厚重的人,可以借「随相定慧」来对治,因为先已悟了心性本净,所以不落未悟者的污染修。
这篇文字在朝鲜禅林流传极广,与《真心直说》《诫初心学人文》等同为僧侣必读的入门典籍,也收入了中国的《续藏经》。
本译依据《韩国佛教全书》所收本:
- 底本:成化十九年(1483)固城碧云寺刊本(高丽大学所藏,与《禅宗唯心诀》合订)。
- 甲本:弘治年间伽耶山凤栖寺刊本(国立图书馆所藏,与《禅宗唯心诀》合订)。
- 乙本:康熙己未年(1679)刊本(国立图书馆所藏,与《真心直说》《宝藏录》合订)。
- 丙本:嘉庆己未年(1799)顺天松广寺刊本(藏书阁所藏,与《真心直说》合刊)。
- 丁本:《续藏经》第二编第十八套第五册。
底本题下原有「卷一」二字,编者删去;乙、丙、丁三本题作《高丽国普照禅师修心诀》。撰者名是编者补入的。各本校勘记都放在译文相应位置,以「校记」标出;简化以后已无区别的异文不再出校。正文用白话,精彩的原句保留原文,附以大意。
一、佛即是心,莫向外求
三界的热恼,就像着了火的房子,怎么忍心久留其中,甘受长久的苦?想要免于轮回,没有比求佛更好的了;如果想要求佛,佛就是心。心何必远处去找?它不离身中。色身是假的,有生有灭;真心如同虚空,不断不变。所以说:「百骸溃散,归火归风;一物长灵,盖天盖地。」
原文说:「百骸溃散,归火归风;一物长灵,盖天盖地。」(大意:这一身百骨散坏,归于火大风大;唯有一物长久灵明,覆盖天地。)
唉!今天的人迷失已经很久了。不认识自心是真佛,不认识自性是真法;想求法,却推给远方的诸圣;想求佛,却不观照自己的心。如果说心外有佛、性外有法,坚执这种见解来求佛道,纵然经过尘沙数劫,烧身炼臂,敲骨出髓,刺血写经,长坐不卧,日中一食,乃至转读一部大藏经,修种种苦行,都像蒸沙作饭,只是白白自己劳累罢了。(校记:「一食卯斋」的「一」字,丁本作「二」。「卯斋」指只在早晨进食一次。)
原文说:「如蒸沙作饭,只益自劳尔。」(大意:就像蒸沙子想做成饭,只是徒增自己的辛劳。)
只要认识自心,恒沙法门、无量妙义,不求而得。所以世尊说:「普观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又说:「一切众生种种幻化,皆生如来圆觉妙心。」由此可知,离开这个心,没有佛可以成就。过去诸如来,只是明心的人;现在诸贤圣,也是修心的人;未来修学的人,也应当依这样的法。(校记:「智惠德相」的「惠」字,乙、丙、丁本作「慧」,译文从之。)
愿诸位修道的人,切莫向外寻求。心性无染,本自圆成,只要离开妄缘,就是如如佛。
原文说:「心性无染,本自圆成,但离妄缘,即如如佛。」(大意:心性本来没有污染,本来圆满成就,只要离开虚妄的攀缘,当下就是如如不动的佛。)
二、佛性在身,为何不见
问:如果说佛性现在就在这身中,既然在身中,不离凡夫,为什么我现在见不到佛性?请再为我解释,让我们都能开悟。
答:就在你身中,你自己不见罢了。你在十二时中,知饥知渴,知寒知热,或嗔或喜,究竟是什么东西?况且色身是地、水、火、风四缘所聚集,它的质地顽钝而无情,怎么能见闻觉知?能见闻觉知的,必定是你的佛性。
所以临济说:「四大不解说法听法,虚空不解说法听法,只汝目前历历孤明勿形段者,始解说法听法。」所谓「勿形段者」,是诸佛的法印,也是你的本来心。这样看来,佛性就在你身中,何必向外求?
原文说:「只汝目前历历孤明勿形段者,始解说法听法。」(大意:只有你眼前这个清清楚楚、孤然明了、没有形相的东西,才懂得说法听法。)
你如果不信,我略举古圣入道的因缘,让你除去疑惑,你要谛信。
从前异见王问婆罗提尊者:「什么是佛?」尊者说:「见性是佛。」王说:「师父见性了吗?」尊者说:「我见佛性。」王说:「性在什么地方?」尊者说:「性在作用。」王说:「是什么作用?我现在看不见。」尊者说:「现在正在作用,王自己看不见。」王说:「在我身上有没有?」尊者说:「王若作用,没有不是的;王若不用,体也难见。」王说:「如果正在用的时候,有几处出现?」尊者说:「如果出现,当有八处。」王说:「这八处出现,请为我说。」(校记:「我今不见」的「我」字,乙、丁本没有。「今现作用」的「现」字,乙、丙、丁本作「见」。)
尊者说:「在胎叫作身,处世叫作人,在眼叫作见,在耳叫作闻,在鼻辨香,在舌谈论,在手执捉,在足运奔。遍现时俱该沙界,收摄时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者唤作精魂。」王听了,心即开悟。(校记:「在鼻曰辨香」的「曰」字,甲、乙、丙、丁本都没有。)
原文说:「遍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识者知是佛性,不识者唤作精魂。」(大意:展开来遍满恒沙世界,收回来就在一粒微尘之中;认得的人知道这是佛性,不认得的人把它叫作精魂。)
又有僧人问归宗和尚:「如何是佛?」归宗说:「我现在告诉你,恐怕你不信。」僧说:「和尚的诚实之言,怎么敢不信?」归宗说:「即汝是。」僧说:「如何保任?」归宗说:「一翳在眼,空花乱坠。」那僧人言下有省。(校记:「空花」的「花」字,乙、丙、丁本作「华」。)
原文说:「一翳在眼,空花乱坠。」(大意:眼里只要有一点障翳,就会看见满空的花乱纷纷地坠落。保任之道,只在不起一翳。)
上面所举古圣入道的因缘,明白简易,不妨省力。因这些公案,如果有信解之处,就与古圣把手共行了。
三、见性为何不现神通
问:你说见性,如果真的见了性,就是圣人,应当显现神通变化,与常人不同。为什么今时修心的人,没有一个发现神通变化呢?
答:你不可轻发狂言,不分邪正,那是迷倒的人。今时学道的人,口谈真理,心生退屈,反而堕入「自认无分」的过失,都是你所疑的这一类。学道而不知先后,说理而不分本末,叫作邪见,不叫修学;不仅自误,兼亦误他,怎能不慎重呢?
入道的门很多,以要言之,不出顿悟、渐修两门罢了。虽说也有「顿悟顿修」,那是最上根机的人得入;但如果推究过去,他已经是多生以来依悟而修,渐熏而来,到了今生,一听就开悟,一时顿毕;以实际而论,这也是先悟后修的根机。所以这顿、渐两门,是千圣的轨辙。从上诸圣,没有不是先悟后修、因修乃证的。(校记:「闻即开悟」的「开」字,甲、乙、丙、丁本都作「发」。)
原文说:「夫入道多门,以要言之,不出顿悟渐修两门耳。」(大意:入道的门径虽多,归结起来,不出顿悟和渐修这两门。)
所说的神通变化,是依悟而修、渐熏所现,不是说悟的时候就立即发现。如经中说:「理即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
原文说:「理即顿悟,乘悟并消;事非顿除,因次第尽。」(大意:道理上可以一下顿悟,随着悟一并消融;事相上的习气却不能一下除尽,要依次第渐渐消尽。)
所以圭峰宗密深明先悟后修的意义,说:「识冰池而全水,借阳气以熔消;悟凡夫而即佛,资法力以熏修。冰消则水流润,方呈溉涤之功;妄尽则心灵通,应现通光之用。」由此可知,事上的神通变化,不是一日所能成就,而是渐熏而发现的。(校记:「水流润」的「润」字,甲本作「闰」。「心灵通」的「灵」字,乙、丙、丁本作「虚」,下文同。「是知」的「知」字,乙、丁本作「如」。)
原文说:「识冰池而全水,借阳气以熔消;悟凡夫而即佛,资法力以熏修。」(大意:认得冰池全体是水,还要借阳气才能融化;悟得凡夫当下是佛,还要借法力来熏修。)
况且事上的神通,在通达之人分上,还算是妖怪之事,也是圣人末边的事,即使偶尔显现,也不可当作要用。今时迷痴之辈,妄说一念悟时,就随即显现无量妙用、神通变化;如果作这种理解,正是所谓不知先后、不分本末。既不知先后本末,想求佛道,就像拿方木塞圆孔,岂不是大错?(校记:「妖怪」的「妖」字,底本误作形近字,甲、乙、丙、丁本都作「妖」,译文从之。)
因为不知方便,作悬崖之想,自生退屈,断了佛种性的人,不在少数。自己既未明白,也不相信别人有解悟之处,见到没有神通的,就生轻慢,欺贤诳圣,实在可悲。(校记:「亦未信他人」的「人」字,乙、丁本作「既」。)
四、顿悟与渐修
问:你说顿悟渐修两门是千圣的轨辙,悟既然是顿悟,何必渐修?修如果是渐修,怎么说顿悟?顿、渐二义,请再为我宣说,让我断绝余疑。
答:所谓顿悟,是凡夫迷的时候,以四大为身,以妄想为心,不知自性是真法身,不知自己的灵知是真佛,在心外觅佛,波波浪走;忽然被善知识指示入路,一念回光,见到自己的本性;而这性地原本没有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与诸佛分毫不殊,所以叫作顿悟。(校记:「是真佛」,甲、乙、丙、丁本在「佛」字下都有「也」字。「指示」的「示」字,乙、丙、丁本作「尔」。)
原文说:「一念回光,见自本性,而此性地,元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即与诸佛分毫不殊。」(大意:一念回光返照,见到自己的本性;这个心性之地本来没有烦恼,无漏的智慧本自具足,与诸佛没有丝毫差别。)
所谓渐修,是虽然悟了本性与佛无殊,但无始以来的习气难以一下子除尽,所以依悟而修,渐熏功成,长养圣胎,久久成圣,所以叫作渐修。比如婴儿初生之日,诸根具足,与别人没有不同,然而力气还不充足,要经过不少岁月,才能长大成人。(校记:「虽悟本性」的「虽」字,乙、丙、丁本作「顿」。「其力未充」的「充」字,乙、丙本作「克」。)
五、一念回机,有何方便
问:作什么方便,一念回机,便能悟得自性?
答:只是你的自心,还作什么方便?如果作方便,再去求解会,就好比有人看不见自己的眼睛,以为没有眼睛,还想去找来看。既然是自己的眼睛,怎么还能再去看见?如果知道它从未失去,就是见到眼了,更没有求见的心,哪里还有看不见的念头?自己的灵知也是这样:既然是自心,何必再求会?如果想求会,便会不得;只要知道「不会」,这就是见性。
原文说:「若欲求会,便会不得,但知不会,是即见性。」(大意:想要去领会它,偏偏领会不到;只要知道这个「领会不了」的,就是见性。)
六、诸法如梦,灵知不昧
问:上上根的人,一听就容易领会;中下根的人,不免疑惑。请再说方便,让迷者趣入。(校记:「疑或」的「或」字,甲、乙、丙、丁本都作「惑」,译文从之。)
答:道不属于知,也不属于不知。你除去那拿着迷来等待悟的心,听我说:诸法如梦,也如幻化,所以妄念本寂,尘境本空;诸法皆空之处,灵知不昧。就是这空寂灵知之心,是你的本来面目,也是三世诸佛、历代祖师、天下善知识密密相传的法印。(校记:「相转」的「转」字,甲、乙、丙、丁本都作「传」,译文从之。)
原文说:「诸法皆空之处,灵知不昧,即此空寂灵知之心,是汝本来面目。」(大意:在一切法皆空的地方,有一个灵知不昧;这空寂而灵知的心,就是你的本来面目。)
如果悟了这个心,真正是所谓不践阶梯,径登佛地,步步超出三界,回到家中,顿绝疑惑;便可以做人天之师,悲智相资,具足自利利他,堪受人天供养,日消万两黄金也无愧。你如果能这样,就是真正的大丈夫,一生的大事已经完毕了。
七、直指空寂灵知之心
问:就我的分上来说,什么是空寂灵知之心?
答:你现在问我的,就是你的空寂灵知之心,为什么不返照,还要向外寻觅?我现在就你的分上直指本心,让你当下悟入,你要净心听我说。
从早到晚,十二时中,或见或闻,或笑或语,或嗔或喜,或是或非,种种施为运转,你说说看,究竟是谁能这样运转施为?如果说是色身运转,为什么有人一念命终,身体还没有坏烂,眼却不能自见,耳不能闻,鼻不辨香,舌不谈论,身不动摇,手不执捉,足不运奔?由此可知,能见闻动作的,必是你的本心,不是你的色身。(校记:「或闻或见」,乙、丙、丁本作「或见或闻」,译文从之。)
况且这色身四大性空,如镜中像,也如水中月,怎么能了了常知,明明不昧,感而遂通恒沙妙用呢?所以说:「神通并妙用,运水及搬柴。」(校记:「般柴」的「般」字,乙、丙、丁本作「搬」,译文从之。)
入理的途径很多,我指给你一门,让你还源。
你还听得到乌鸦叫、喜鹊噪的声音吗?答:听得到。说:你反过来听你那能闻之性,还有许多声音吗?答:到了这里,一切声音、一切分别,都不可得。说:奇哉!奇哉!这就是观音入理之门。
我再问你:你说到了这里,一切声音、一切分别都不可得;既然不可得,在这个时候,莫非是虚空吗?答:原来不空,明明不昧。说:什么是不空之体?答:也没有相貌,言语所不能及。说:这就是诸佛诸祖的寿命,再不要怀疑了。
原文说:「汝还闻鸦鸣鹊噪之声么?曰:闻。曰:汝返闻汝闻性,还有许多声么?曰:到这里,一切声一切分别俱不可得。曰:奇哉奇哉!此是观音入理之门。」(大意:你还听得见鸦鸣鹊噪吗?听得见。你反过来听一听那个能听的闻性,那里还有种种声音吗?到了这里,一切声音、一切分别都不可得。奇哉!这就是观音菩萨入理的法门。)
既然没有相貌,还有大小吗?既然没有大小,还有边际吗?没有边际,所以没有内外;没有内外,所以没有远近;没有远近,所以没有彼此;没有彼此,就没有往来;没有往来,就没有生死;没有生死,就没有古今;没有古今,就没有迷悟;没有迷悟,就没有凡圣;没有凡圣,就没有染净;没有染净,就没有是非;没有是非,就一切名言都不可得。既然都没有,像这样一切根境、一切妄念,乃至种种相貌、种种名言都不可得,这岂不是本来空寂、本来无物?
然而诸法皆空之处,灵知不昧,不同于无情,性自神解。这就是你空寂灵知的清净心体。而这清净空寂之心,是三世诸佛胜净明心,也是众生的本源觉性。悟此而守住它的人,安坐于一如而不动,得到解脱;迷此而背离它的人,奔往六趣而长劫轮回。所以说:「迷一心而往六趣者,去也,动也;悟法界而复一心者,来也,静也。」虽然迷悟有别,而本源是一。所以说:「所言法者,谓众生心。」
原文说:「然诸法皆空之处,灵知不昧,不同无情,性自神解,此是汝空寂灵知清净心体。」(大意:虽然一切法皆空,空中却有灵知不昧,不同于草木瓦石,它的本性自然神妙能解;这就是你空寂灵知的清净心体。)
这空寂之心,在圣人而不增,在凡夫而不减。所以说:「在圣智而不耀,隐凡心而不昧。」既然在圣不增,在凡不少,佛祖凭什么与常人不同?他们之所以与常人不同,只是能自护心念罢了。(校记:「故在圣智」,乙、丙、丁本在「故」字下有「云」字,译文从之。)
原文说:「佛祖奚以异于人?而所以异于人者,能自护心念耳。」(大意:佛祖与常人有什么不同?所不同的,只是他们能守护自己的心念罢了。)
你如果信得及,疑情顿息,发出丈夫之志,生起真正见解,亲尝其味,到达自到自肯之地,这就是修心人的解悟之处,更没有阶级次第,所以叫作「顿」。就像所说的:「于信因中,契诸佛果德,分毫不殊,方成信也。」(校记:「修心之人」的「之」字,甲、乙、丙、丁本都没有。)
八、既悟此理,何须后修
问:既然悟了这个理,更没有阶级,何必后修、渐熏渐成?
答:悟后渐修的意义,前面已经详细说过,可是你的疑情还没有解开,不妨再说一遍,你要净心谛听谛听。
凡夫从无始广大劫以来,到今天为止,流转五道,生来死去,坚执我相,妄想颠倒,无明种习,久已成性。虽然到了今生顿悟自性本来空寂,与佛无殊,而这些旧习难以一下子除断,所以遇到逆境顺境,嗔喜是非,炽然起灭,客尘烦恼与以前没有不同。如果不以般若加功着力,怎么能对治无明,到达大休大歇之地?如说:「顿悟虽同佛,多生习气深;风停波尚涌,理现念犹侵。」(校记:「加功着力」的「加」字,乙、丁本作「中」。)
原文说:「顿悟虽同佛,多生习气深;风停波尚涌,理现念犹侵。」(大意:顿悟时虽然与佛相同,但多生的习气很深;风已停了,波浪还在翻涌;理已显现,妄念还会侵扰。)
又大慧杲禅师说:往往利根之辈,不费多少力气就打发了这件事,便生容易之心,不再修治,日久月深,依旧流浪,不免轮回。那么,怎么可以因为一时所悟,就搁置后修呢?所以悟后要长久照察,妄念忽起,都不随它;损之又损,以至于无为,才算究竟。天下善知识所说的「悟后牧牛行」,就是这个。
原文说:「故悟后长须照察,妄念忽起,都不随之,损之又损,以至无为,方始究竟。天下善知识悟后牧牛行是也。」(大意:所以悟了之后要长久照察,妄念忽然生起,一概不随它去;减之又减,直到无为,才算究竟。天下善知识所说的悟后牧牛,就是这个功夫。)
虽然有后修,但因为先已顿悟妄念本空、心性本净,所以对于恶,断而无断;对于善,修而无修,这才是真修真断。所以说:「虽备修万行,唯以无念为宗。」
圭峰总判先悟后修的意义说:顿悟此性原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与佛无殊;依此而修的,名为最上乘禅,也名如来清净禅。如果能念念修习,自然渐得百千三昧;达磨门下辗转相传的,就是这种禅。所以顿悟与渐修的意义,就像车的两轮,缺一不可。(校记:「达磨」的「磨」字,丙本作「摩」。)
原文说:「则顿悟渐修之义,如车二轮,阙一不可。」(大意:顿悟和渐修,就像车子的两个轮子,缺了哪一个都不行。)
有人不知善恶性空,坚坐不动,捺伏身心,像石头压草一样,以为是修心,这是大惑。所以说:「声闻心心断惑,能断之心是贼。」只要谛观杀、盗、淫、妄,从性而起,起即无起,当处便寂,何必再去断它?所以说:「不怕念起,唯恐觉迟。」又说:「念起即觉,觉之即无。」(校记:「大或」的「或」字,甲、乙、丙、丁本都作「惑」,下文同,译文从之。「杀盗淫妄」的「淫」字,底本作女旁的异体,乙、丙、丁本作「淫」。)
原文说:「不怕念起,唯恐觉迟。」(大意:不怕念头生起,只怕觉察得太迟。)
所以悟人分上,虽有客尘烦恼,都成醍醐。只要照见惑本无根,三界如空中之花,如风卷烟;六尘如幻化,如热汤消冰。如果能这样念念修习,不忘照顾,定慧等持,那么爱恶自然淡薄,悲智自然增明,罪业自然断除,功行自然增进。烦恼尽时,生死即绝。如果微细的流注永远断尽,圆觉大智朗然独存,就能现千百亿化身,在十方国中赴感应机,好像月现九霄、影分万水,应用无穷,度化有缘众生,快乐无忧,这就叫作大觉世尊。
原文说:「似月现九霄,影分万水,应用无穷,度有缘众生。」(大意:就像一轮明月高悬九天,影子分落在万千水中,应机妙用无穷,度化一切有缘众生。)
九、定慧等持
问:后修门中,定慧等持的意义,实在还不明了,请再为我宣说,详细开示,开启迷惑,引入解脱之门。
答:如果设立法义,入理有千门,无一不是定慧。取它的纲要,就是自性上的体、用二义,也就是前面所说的「空寂灵知」。定是体,慧是用。因为是即体之用,所以慧不离定;因为是即用之体,所以定不离慧。定就是慧,所以寂而常知;慧就是定,所以知而常寂。如曹溪所说:「心地无乱自性定,心地无痴自性慧。」(校记:「纲要」的「纲」字,乙、丙本作「网」。)
原文说:「定是体,慧是用也。即体之用故,慧不离定;即用之体故,定不离慧。定则慧故,寂而常知;慧则定故,知而常寂。」(大意:定是心的本体,慧是心的作用;作用就在本体上,所以慧不离定;本体就在作用上,所以定不离慧。定即是慧,所以寂然而常知;慧即是定,所以了知而常寂。)
如果悟得这样,任运寂知,遮照无二,这就是顿门之人的双修定慧。如果说先以寂寂治缘虑,后以惺惺治昏住,先后对治,均调昏乱,以入于静,这是渐门劣机所行。虽说惺寂等持,不免以取静为行,这怎么是了事人不离本寂本知、任运双修呢?
所以曹溪说:「自悟修行,不在于静;若静先后,即是迷人。」那么通达之人分上,定慧等持的意义,不落功用,原自无为,更没有特别的时节:见色闻声时,只是这样;着衣吃饭时,只是这样;屙屎送尿时,只是这样;对人接话时,只是这样;乃至行住坐卧,或语或默,或喜或怒,一切时中,一一都是这样。好像空船驾浪,随高随下;如流水绕山,遇曲遇直;而心心无知,今日腾腾任运,明日任运腾腾,随顺众缘,无障无碍,对于善恶,不断也不修,质直无伪,视听寻常。那么,绝了一尘与之作对,何劳遣荡的功夫?没有一念生情,不借忘缘之力。(校记:「曹溪」的「曹」字,乙、丙本作「漕」。「若静先后」的「静」字,丙本作「定」。)
原文说:「似虚舟驾浪,随高随下;如流水转山,遇曲遇直,而心心无知。今日腾腾任运,明日任运腾腾。」(大意:像一只空船驾着波浪,浪高就高,浪低就低;像流水绕山而过,遇弯就弯,遇直就直,心中却无所执知。今天自在任运,明天依旧任运自在。)
然而障浓习重,观劣心浮,无明之力大,般若之力小,在善恶境界上,不免被动静互换所摆布,心不恬淡的人,就不能没有忘缘遣荡的功夫。如说:「六根摄境,心不随缘,谓之定;心境俱空,照鉴无惑,谓之慧。」这虽然是随相门的定慧,是渐门劣机所行,但在对治门中,不可没有。
如果掉举炽盛,就先以定门称理摄散,心不随缘,契合本寂;如果昏沉尤多,就再以慧门择法观空,照鉴无惑,契合本知。以定对治乱想,以慧对治无记。动静相亡,对治的功夫终了,那么对境而念念归宗,遇缘而心心契道,任运双修,才是无事人。如果能这样,就真可以说是定慧等持、明见佛性的人了。(校记:「择法」的「法」字,乙、丙本作水旁加「尘」的生僻字。)
原文说:「对境而念念归宗,遇缘而心心契道,任运双修,方为无事人。」(大意:面对境界时念念回归本宗,遇到因缘时心心契合大道,任运自然地双修定慧,这才是无事的道人。)
十、自性定慧与随相定慧之疑
问:照你所判,悟后修门中定慧等持的意义有两种:一是自性定慧,二是随相定慧。
自性门说:任运寂知,原自无为,绝一尘而作对,何劳遣荡之功?无一念而生情,不假忘缘之力;判为这是顿门之人不离自性的定慧等持。随相门说:称理摄散,择法观空,均调昏乱,以入无为;判为这是渐门劣机所行。(校记:「顿门个者」的「个」字,甲本作「介」。)
对这两门定慧,不能没有疑问。如果说是一人所行,那么是先依自性门定慧双修,然后再用随相门对治的功夫呢?还是先依随相门均调昏乱,然后进入自性门呢?如果先依自性定慧,那就任运寂知,更没有对治的功夫,何必再取随相门的定慧?就像拿洁白的美玉去雕刻花纹,反而损了它的天然之德。如果先以随相门定慧,对治功成,然后趣向自性门,那就宛然是渐门中劣机悟前的渐熏,怎么能说是顿门之人先悟后修、用无功之功呢?(校记:「就此两门定慧」的「就此」二字,乙、丙、丁本作「为」。)
原文说:「如将皓玉,雕文丧德。」(大意:就像在洁白的美玉上雕刻花纹,反而毁了它天然的美质。)
如果说一时并行、没有先后,那么二门定慧顿渐有别,怎么能一时并行?顿门之人依自性门任运忘功,渐门劣机取随相门对治劳功,二门的根机顿渐不同,优劣分明,为什么在先悟后修门中,并列解释两种呢?请为我会通,让我断绝疑情。
十一、会通二门
答:我的解释已经很分明,是你自己生疑。随着言语生出理解,转而生出疑惑;得意忘言,不必劳烦诘问。
如果就两门各判所行,那么修自性定慧的,是顿门,用无功之功,并运双寂,自修自性,自成佛道;修随相门定慧的,是未悟之前渐门劣机,用对治之功,心心断惑,以取静为行。这二门所行,顿渐各异,不可参乱。
然而悟后修门中兼论随相门的对治,不是全取渐机所行,只是取它的方便,借道寄宿而已。为什么?因为在这顿门中,也有根机胜的,也有根机劣的,不可一概而论,判定他们的行履。(校记:「随相门对治」,乙、丙、丁本在「门」字下有「中」字。)
如果烦恼淡薄,身心轻安,于善离善,于恶离恶,不为八风所动,三受寂然,就依自性定慧任运双修,天真无作,动静常禅,成就自然之理,何必借随相门的对治?没有病就不求药。
如果虽然先已顿悟,而烦恼浓厚,习气坚重,对境而念念生情,遇缘而心心作对,被昏沉散乱所扰,把那寂知常然的本心昧却了,那就借随相门的定慧,不忘对治,均调昏乱,以入无为,这正是适宜的。(校记:「使杀昧却」的「使」字,乙、丙、丁本作「死」。)
虽然借对治的功夫暂调习气,但因为先已顿悟心性本净、烦恼本空,所以不落渐门劣机的污染修。为什么?修在悟前,那么虽然用功不忘,念念熏修,却处处生疑,未能无碍,好像有一样东西梗在胸中,不安之相常现在前;日久月深,对治功熟,身心客尘好像轻安了,虽然轻安,疑根未断,如石压草,在生死界中仍不得自在。所以说:修在悟前,不是真修。(校记:「犹如生死界」的「如」字,甲、乙、丙、丁本都作「于」,译文从之。)
原文说:「修在悟前,则虽用功不忘,念念熏修,着着生疑,未能无碍,如有一物,碍在胸中,不安之相,常现在前。」(大意:未悟而修,虽然用功不懈、念念熏修,却步步生疑,不能无碍,好像胸中梗着一样东西,不安的感觉一直在眼前。)
悟人分上,虽有对治的方便,却念念无疑,不落污染,日久月深,自然契合天真妙性,任运寂知,念念攀缘一切境,心心永断诸烦恼,不离自性定慧等持,成就无上菩提,与前面根机胜的人更无差别。所以随相门的定慧,虽然是渐机所行,在悟人分上,可以说是点铁成金。如果知道这样,怎么会以二门定慧有先后次第,而生起二见之疑呢?(校记:「机胜者」的「者」字,甲、乙、丙、丁本都没有。「则随相门」的「随」字,丙本作「堕」。)
原文说:「则随相门定慧,虽是渐机所行,于悟人分上,可谓点铁成金。」(大意:随相门的定慧,虽然是渐修根机所用的方法,但用在已悟之人身上,就像点铁成金。)
十二、劝信劝修
愿诸位修道的人,研味这些话,再莫狐疑,自生退屈。如果具有丈夫之志,求无上菩提,舍此还有什么呢?切莫执着文字,直须了达义理,一一归就自己,契合本宗,那么无师之智自然现前,天真之理了然不昧,成就慧身,不由他悟。(校记:「屈退」,甲、乙、丙、丁本都作「退屈」,译文从之。)
原文说:「切莫执文,直须了义,一一归就自己,契合本宗,则无师之智自然现前,天真之理了然不昧。」(大意:千万不要执着文字,必须直接了达义理,一一回到自己身上,契合本来的宗旨;这样,无师自通的智慧自然现前,天然本真的道理了然不昧。)
这妙旨虽然人人分上本有,但如果不是夙植般若种智、具大乘根器的人,不能一念生起正信。岂止不信,还会诽谤,反招无间地狱之报的,比比皆是。即使不信受,一经于耳,暂时结缘,其功德也不可称量。如《唯心诀》说:「闻而不信,尚结佛种之因;学而不成,犹益人天之福。」不失成佛的正因。何况闻而信、学而成、守护不忘的人,他的功德怎能度量?(校记:「犹盖人天之福」的「盖」字,乙、丙、丁本作「益」,译文从之。)
追念过去轮回之业,不知经过几千劫,堕入黑暗,入无间地狱,受种种苦,又不知有多少;想求佛道,而不逢善友,长劫沉沦,冥冥无觉,造诸恶业。偶尔一想,不觉长叹,怎能放缓,再受从前的灾殃?又不知是谁让我今天值遇人身,为万物之灵,不昧修真之路,实在可以说是盲龟遇浮木、纤芥投针尖,这样的庆幸,怎能说得尽?(校记:「堕黑暗」的「堕」字,乙、丙、丁本作「随」。「万物之灵」的「灵」字,乙、丁本作「虚」。)
原文说:「实谓盲龟遇木,纤芥投针,其为庆幸,曷胜道哉。」(大意:这真像盲龟在大海中遇到浮木,又像从天上投下芥子正好落在针尖上,这样的幸运,哪里说得尽?)
我现在如果自生退屈,或生懈怠,总是寄望于以后,须臾之间失了性命,退堕恶趣,受诸苦痛的时候,虽然想听闻一句佛法,信解受持,以免辛酸,哪里还能得到?到了临危之时,后悔也没有用了。
愿诸位修道的人,莫生放逸,莫着贪淫,如救头燃,不忘照顾。无常迅速,身如朝露,命若西山落日,今天虽然还在,明天也难保,切须在意,切须在意。
原文说:「无常迅速,身如朝露,命若西光,今日虽存,明亦难保,切须在意,切须在意。」(大意:无常来得很快,身体像早晨的露水,生命像西沉的夕阳;今天虽然还活着,明天也难保,一定要放在心上,一定要放在心上。)
况且凭着世间有为的善行,尚且可以免于三途苦轮,在天上人间得到殊胜果报,受诸快乐;何况这最上乘甚深法门,暂时生信所成的功德,不能用比喻说出它的小分。如经中说:如果有人以三千大千世界的七宝,布施供养那么多世界的众生,使他们都得到充满;又教化那么多世界的一切众生,使他们证得四果,其功德无量无边,也不如一顿饭的时间正思此法所获得的功德。由此可知,我这法门最尊最贵,一切功德都比不上。(校记:「世界七宝」的「界」字,乙、丁本作「间」。「皆得充满」的「充」字,乙、丙本作「克」。)
所以经中说:「一念净心是道场,胜造恒沙七宝塔;宝塔毕竟碎为尘,一念净心成正觉。」(校记:「一念正心」的「正」字,乙、丙、丁本作「净」,下文同,译文从之。「碎为微尘」的「微」字,甲、乙、丙、丁本都没有,译文从之。)
愿诸位修道的人,研味这些话,切须在意。「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现在如果不修,万劫都会错过;现在如果勉强修那难修之行,渐渐就不难了,功行自然增进。
原文说:「此身不向今生度,更待何生度此身。」(大意:这个身子不在今生得度,还要等到哪一生才度它?)
唉!今时的人,饥饿时遇到国王的膳食,却不知下口;生病时遇到医王,却不知服药。「不曰如之何如之何者,吾末如之何也已矣。」(校记:「今之人」的「之」字,乙、丙、丁本作「时」。「王善」的「善」字,甲本作「膳」,乙、丙、丁本作「膳」的异体,译文作「膳」。「吾末如之何」的「末」字,乙、丁本作「未」。)
原文说:「饥逢王膳,不知下口;病遇医王,不知服药。」(大意:饿了遇到国王的美食,却不知道张口吃;病了遇到医王,却不知道服药。)
况且世间有为之事,它的形状可见,它的功效可验,人得到一件,都赞叹稀有。我这心宗,无形可观,无状可见,言语道断,心行处灭,所以天魔外道毁谤无门,释梵诸天称赞不及,何况凡夫浅识之流,怎能仿佛得到?可悲啊!井蛙怎能知道沧海的辽阔?野干怎能发出狮子吼?(校记:「野牛」的「牛」字,甲、乙、丙、丁本都作「干」,译文从之。野干是类似狐狸的小兽。)
原文说:「井蛙焉知沧海之阔,野干何能狮子之吼。」(大意:井底之蛙哪里知道沧海的辽阔?野狐之类怎能发出狮子的吼声?)
所以知道,末法世中,听闻这法门,生稀有之想,信解受持的人,已经在无量劫中承事诸圣,种诸善根,深结般若正因,是最上的根性。所以《金刚经》说:「于此章句能生信心者,当知已于无量佛所种诸善根。」又说:「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校记:「生信心者」,乙、丙、丁本在「生」字上有「能」字,译文从之。)
愿诸位求道的人,莫生怯弱,必须发勇猛之心。宿劫的善因,是不可知的;如果不信自己殊胜,甘为下劣,生出艰难阻隔之想,现在不修,那么即使有宿世善根,因为现在断了它,就更加困难,辗转越来越远了。(校记:「转展」,乙、丙、丁本作「展转」,译文从之。)
现在既然已经到了宝所,不可空手而回。一失人身,万劫难复,请务必谨慎。哪有智慧的人,知道宝所在哪里,反而不去求取,长久地抱怨孤贫呢?如果想获得宝藏,就放下这皮囊吧。
原文说:「今既到宝所,不可空手而还。一失人身,万劫难复。」(大意:如今既然已经来到宝藏所在之处,不可空着手回去;一旦失去人身,万劫也难以再得。)
原文说:「若欲获宝,放下皮囊。」(大意:想要得到宝藏,就把这副臭皮囊放下。)
附 刊记
底本刊记:成化十九年癸卯(1483)四月某日,固城碧云寺开板。书写者为晋州前副词文记官苏轼(与宋代文豪同名,是当地书手)。助缘与施主有密庵、空庵、道信、万牛、义澄、德裕两主、惟冏、信海、惠能、敬淳、信修、性清,大施主金中生两主,了訔、无习、义珠、敬信、戒信、道修、心一,司直朱致民,司正赵奉今,司正金克成,郑龙、李金江、道生、长居勿伊、尹贵孙、尚珠;费释比丘性禅,募缘比丘信空。
甲本刊记:以所修功德,奉祝圣上遐龄,祥瑞凝聚四野,喜庆遍洽朝廷;秉持常道之余,都能悟入无生,广及有情,一同登上觉岸。弘治十三年庚申(1500)仲冬某日,庆尚道陕川伽耶山凤栖寺开板。列名者有宣德灯谷、前榆岾寺住持戒恩,以及法聪、雪梅、守眉、省田、昙淳、中德了明、信正、能道、戒信、信珠、学湛、性空、信月、仅正、祖訔、道正、祖明、戒宋、性明、学隐、义英、冏达,大施主小主李氏。以下在家施主十五人,名单从略。(校记:编者题解作弘治十二年,刊记作弘治十三年,两说并存。)
乙本刊记:禹航居士严调御、严武顺、严敕施资刻此卷,释净裰对校,徐普书写,邹友刻板。万历壬寅(1602)六月,径山寂照庵识。丙本刊记与乙本相同。(乙本是康熙年间据此明刻本重刊的。)
校读说明
- 底本中「第一张」至「第二〇张」的页码标记,以及数据库网页的「통합뷰어」字样,都已删去。
- 底本原有分行断句,个别地方断错,如「坐一如而不动解 脱迷此而背之者」,依文义读作「坐一如而不动,解脱;迷此而背之者」。
- 依各本改读的地方:「智惠」读作「智慧」;「妖怪」从各本;「疑或」「大或」读作「疑惑」「大惑」;「相转」读作「相传」;「般柴」读作「搬柴」;「淫」字从各本;「犹如生死界」读作「犹于生死界」;「犹盖人天之福」读作「犹益人天之福」;「一念正心」读作「一念净心」;「王善」读作「王膳」;「野牛」读作「野干」。
- 原文「但伊么」是古白话,相当于「只是这样」,译文直接译出。
- 繁体字、异体字全部改为规范简体;简化后已无区别的异文,校记从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