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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位三身安立明炬论 ​

阿嘉永津·央坚噶威洛卓 造 缘宗法师 汉译

作者与译者简介 ​

作者阿嘉永津·央坚噶威洛卓(dbyangs can dga' ba'i blo gros,1740—1827),格鲁派学者,出身安多,长期驻锡塔尔寺,曾任阿嘉活佛的经师,所以被尊称为“阿嘉永津”(阿嘉经师)。央坚噶威洛卓精通显密教理,著有《摄类学》等广为流传的教本,在密法方面尤其精研密集金刚的生圆次第。

这部《基位三身安立明炬论》依密集金刚不共传规,简明阐述生圆二次第所净化的基础,也就是凡夫的死有、中有、生有三者的安立,是研习无上瑜伽部二次第的重要入门论典。

汉译者缘宗法师,2003年8月14日在西康色须寺(今四川甘孜州石渠县)极乐殿译出本论。本篇依缘宗法师的汉译转为现代白话,偈颂保留原文,每一部分后附译注,总结要点和启示。

开篇礼赞与全论纲要 ​

恭敬顶礼上师文殊菩萨!

净基生死中阴劣铁质 能净甚深二次点金剂
净果清净三身大宝位 自在双运怙主前顶礼

【大意】所要净化的对象,是生、死、中阴这如同粗劣铁矿般的凡庸三有;能够净化它们的,是无上密法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这甚深的"点金妙剂";净化之后所成就的果位,是清净三身这如大宝藏般的果位。在已经自在掌握双运身的怙主(指上师)足前,我至诚顶礼。

在五浊恶世这短短一生当中,即可依靠无上密法现前证得"七支和合"(七支和合,即报身佛所具备的七种功德——受用圆满、和合、大乐、无自性、大悲遍满、利生无间、永住无灭)的双运身。要趣入这条至极甚深的"径中之径"——生起次第与圆满次第,首先必须对所净化的基础——基位三身的安立有清晰了解,这一点至关重要。

因此,本论分三部分,讲解二种次第道所要净化的基础——生、死、中阴三者的安立情况:

  • 甲一、死亡次第

  • 甲二、成办中阴(中有)次第

  • 甲三、其受生的情况

译注·总论要点 ​

此论开篇即点明无上密法的核心修道结构:所净基→能净道→所净果的三重对应关系。所净基是凡夫流转生死的死有、中有、生有这"三有";能净道是密咒生圆二次第与之行相相顺的修法;所净果即三身佛果。这种"三对三"的对应,正是密法之所以能"即生成佛"的理论根基——不是凭空创造一个佛果,而是直接以与凡庸三有结构相同(行相相顺)的修法,将凡庸三有的相续直接转化为三身。

理解此论,对修学《密集金刚》、《时轮金刚》等无上瑜伽部本尊法,以及对应的中阴度亡法门(如《中阴大闻解脱》),都具有奠基性意义。

甲一、死亡次第 ​

人类的起源与胎生六界 ​

劫初(世界初成时)南瞻部洲(我们这个世界)的人类,具有七种特征:

  1. 化生(无父母,自然出生)

  2. 寿命无量

  3. 诸根具足

  4. 身放光明

  5. 相好庄严

  6. 不依靠粗重食物,以禅悦为食(欢喜食)

  7. 能以神变飞行虚空

后来,由于宿世贪着段食(段食即一段一段吞咽的粗重食物)的习气苏醒,开始食用粗劣的食物,由此食物的残渣变成粪便,排泄之处便形成了男女根。具有过去生淫爱习气的人,又互相贪着,行不净行,女人怀胎,人类便逐渐变成了胎生。

胎生有六界:地、水、火、风、脉、明点;或者说由父亲处得到骨、髓、精三者,由母亲处得到肉、皮、血三者,六界完备,所以瞻部洲的人被称为"具胎生六界"。

修密成佛者所依的身体 ​

如果是从一开始即修无上密咒道,在浊世短暂一生中决定成佛的修行者(补特伽罗),必定是具备瞻部洲胎生六界的人身。

在这样的身体中,有七万二千条脉以及左、右、中三条主脉。临终之际,七万二千条脉中的一切风(气)收摄入左右二脉中,这二脉中的风又溶入中脉。中脉上、下两端的风最后融入"不坏持命风"中,人才真正死亡。

不坏持命风是极微细风心一体(风与心识不可分离的本性,密法中称"极微细风心")的一部分,存在于心间脉轮中脉里、红白二界(明点)交合的"匣盒形"明点之中。

身体的任何部位,只要还存在哪怕一点点作为意识所依的风(除极微细风之外),都不可能真正死亡。

二十五粗分法的收摄 ​

死亡之时,五蕴、四大、六处、五境、基位五智这二十五种粗分法,需要按次第收摄而死亡。

收摄的次第 ​

第一组——色蕴类五法同时收摄:色蕴、基位大圆镜智、地界、眼根、自相续所摄色。

各自外相:

  • 色蕴收摄外相:四肢渐瘦,身体羸弱无力。

  • 基位大圆镜智(即此时的眼识,如镜子映现万象般,同时清晰显现种种境)收摄外相:视物模糊,眼前多有翳障。

  • 地界收摄外相:身体大部分干瘪,四肢肌肉松弛,有身体陷入地下的错觉。

  • 眼根收摄外相:双眼无力睁闭。

  • 自相续所摄色(自身相续中所摄持的色法,即自身的色泽光彩)收摄外相:身体暗淡无光,气力耗尽。

共同的内部征相:"如阳焰"——犹如炎热的春夏季节,阳光照射在沙地上,产生亮晃晃水流动的景象(海市蜃楼般)。

第二组——受蕴类五法同时收摄:受蕴、基位平等性智、水界、耳根、自相续所摄声。

  • 受蕴收摄外相:身识不能再感受属于五根识的苦、乐、舍三种受。

  • 基位平等性智(能将喜、忧、舍三种受平等了知为一类受的意识)收摄外相:无法再忆念意识层面的喜、忧、舍三受。

  • 水界收摄外相:唾液、汗水、尿、血、精液大多干枯。

  • 耳根收摄外相:听不到内外一切声音。

  • 自相续所摄声收摄外相:耳内不再产生嗡嗡之声。

共同内相:"如烟"——如同烟囱中浓烟滚滚而出时所现的青黝景象。

第三组——想蕴类五法同时收摄:想蕴、基位妙观察智、火界、鼻根、自相续所摄香。

  • 想蕴收摄外相:无法忆念父母等亲人的意义内涵。

  • 基位妙观察智(能够观察、分别忆念亲人不同名字的意识)收摄外相:不能忆念父母等亲人的名字。

  • 火界收摄外相:身体的暖力消失,消化食物的力量衰竭。

  • 鼻根收摄外相:鼻孔出现"内吸气弱、外呼气强而长"的呼吸短促状态。

  • 自相续所摄香收摄外相:鼻不再能闻到香臭气味。

共同内相:"如萤火虫"——或如烟囱浓烟中偶尔冒出的火星,或如炒青稞的锅底垢上溅出的火星般闪烁。

第四组——行蕴类五法同时收摄:行蕴、基位成所作智、风界、舌根(及身根)、自相续所摄味(及触)。

  • 行蕴收摄外相:身体无法做动转等任何活动。

  • 基位成所作智(能够忆念世间外境事务、所需物品等的意识)收摄外相:不能忆念任何世间外在事务及所需物品。

  • 风界收摄外相:持命风等十种风,从各自原本流动之处迁至心间,呼吸断绝。

  • 舌根收摄外相:舌头粗短,舌根变成青色。

  • 自相续所摄味收摄外相:舌不能再尝到任何六味(甘、酸、咸、苦、辛、淡)。

此时身根及触也要收摄,外相为不能感受任何柔软或粗糙的所触。

共同内相:"如灯焰"——如酥油灯将灭未灭之际,火焰跳跃晃动的景象。

关于"前者摄入后者"的正确理解 ​

四大(地水火风)前者摄入后者的过程,是指前者作为意识所依的能力消失之后,后者作为意识所依的能力反而更加显著,所以称为"前者摄入后者",并不是四大中的前者真的坏灭、变成了后者的体性。

例如所谓"地摄入水",是说地大与风大作为识所依的力量消失后,水大与风大作为识所依的力量得到加强,前者的力量看起来好像转移到了后者身上,所以称为"地摄入水",绝不是一种平常的地变成一种平常的水。其余收摄都依此类推。

八十自性分别心与明、增、得、光明四心 ​

四大收摄完毕后,五种识蕴类法依次显现:

  1. 八十自性分别心

  2. 明亮洁白心(简称"明")

  3. 增长红色心(简称"增")

  4. 近得黑色心(简称"得")

  5. 死光明心

为什么八十自性分别心及其风骑要在"明"之前先收摄? ​

因为它与"明亮心"在执持境的方式上不同,而且粗细差别非常大;到"明亮心"出现时,这种粗分的心已经不复存在了。

因此,八十自性分别心及其风骑(风骑指作为心识所乘之风,密法称心如骑士、风如所骑之马)在开始要收摄入"明亮心"时,会有"如火焰"的现象产生。

明心的显现 ​

"明亮心"显现时的相状:犹如秋季清净无翳的夜空中,皎洁的月光遍洒虚空,在这无比净朗的空灵之中显出洁白光明的行相。

这样显现的原因:心间上方左右二脉中的一切风,从中脉上端进入,由此力量,头顶脉结打开。其中有从父亲处所得的白色明点,呈"哈"字向下的形状(藏文ཧ字),由于其本性属水,所以向下移动。在它到达心间六组左右二脉脉结上端的过程中,会产生上述现象,并不是从外面真的显现出月光等景象。

此心又被称为"明"或"空"。

增心的显现 ​

"明"心及其风骑收摄入"增"心后,"增"心显现时:如同净洁的秋空中弥漫阳光,显现出比前更加净朗、空灵的红色或红黄色现象。

原因是:心间下方左右二脉的一切风,从中脉下端进入,由此力量,珍宝脉轮(密处)及脐部脉轮的脉结依次松开。在脐部脉轮中央,有从母亲处所得的红色明点,以短"阿"字(藏文ཨ字)的形相存在。它本性属火,向上移动到达心间左右二脉所成六组脉结的下端的过程中,产生上述现象,并非从外面真的现出日光等现象。

此心又被称为"明增"及"极空"。

近得心的显现 ​

"增"及其风骑收摄入"近得"。"近得"前段部分时:如清净的秋空被黑暗笼罩般,显现出空灵黑暗的现象。

这是因为中脉内上下两端的风都收摄入心间中脉。由此力量,六组心间左右脉结松开,上面的白色明点下降,下面的红色明点上升,在心间中脉内,进入"匣式的红白不坏明点"(不坏明点分五部分——极微细风、心、红界净分、白界净分、真如性)之中相遇,因此产生上述现象,并非从外面真的显现出黑暗等现象。

此心又被称为"近得"及"大空"。

"近得"前段境象生起后,进入"近得"后段——此时不能忆念任何境,如昏迷般茫然无知。

然后,极微细风心遮止任何暂时产生的一切粗分风心,在本初即有的极微细风心的"念觉"尚未苏醒期间,即是"无念近得"后段的阶段。其后极微细风心的念觉苏醒,"死光明"便显现出来。

明、增、得三心的定义 ​

"明"的定义:在分别心涌动及收摄过程中产生,如月光遍照的清净秋空,呈现为空灵皎洁明亮之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粗分的二取显现——这样的一种意识。

"增"的定义:在分别心涌动及收摄过程中产生,如日光遍照的清净秋空,呈现为空灵红彤彤之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粗分二取显现——这样的一种意识。

"得"的定义:在分别心涌动及收摄过程中产生,如黑暗笼罩的清净秋空,呈现为空灵黑黝之相,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粗分二取显现——这样的一种意识。

(译者按:原文"明得"应为"近得",此据上下文订正)

死光明的显现——基位法身 ​

"近得"收摄入"光明"。"光明"显现时,从无念的"近得"后段苏醒过来,没有任何丝毫的粗分二取显现,如清净的秋空,没有月光、日光、黑暗的夹杂,如黎明虚空的本来颜色,极为净朗空灵的境界呈现出来,就像现证空性的等引境界一般。

这样呈现的原因是:红白二明点收摄入不坏红白明点,中脉内的一切风也收摄入极微细持命风中,由此本初极微细风心现前,从而产生上述现象,并不是外在的空灵虚空。

此境界又被称为:

  • "死光明" 或 "一切空"——即真正意义上的死亡
  • "基位法身"——其空灵境界称为"基位自性身",有此境的心称为"基位智慧法身"

死光明住时长 ​

在死光明的境界中,凡庸之人通常住三昼夜之久,然后红白二界的征相(白精从下根流出、红血从鼻孔流出)才出现。

据说若由疾病过度耗损身体,无论经过多少昼夜,也可能不出现红白界的征相。瑜伽士因自身证悟高低不同,光明与法身和合后安住其中的时长就不一定了。

关于"摄入"与"秋空喻" ​

"明、增、得"三者及"光明"的收摄道理,也是遮除前者的力量之后,后者愈加增强,而称为"前者摄入后者",并非前者转成后者的体性。

以"秋空"为喻的原因:夏雨净除了悬浮空中的微尘,又没有丝毫云翳遮蔽,在这两种条件下,极为净朗的天气多半发生在秋季,所以取喻"秋空"。

正如虚空只是遮止触碍性后的空灵境界,四种空也是在心目中粗分分别心的显现消失后,显现出空灵境界——两种显现方式相似,所以结合作喻。实际上在那些阶段,并不会真的呈现虚空等景象。

一个重要疑问:"明、增、得"阶段还有风要收摄吗? ​

那么,在"明"出现之前,八十自性分别心及其风骑已经收摄完毕,在"明、增、得"三个阶段,是否还有要收摄的风呢?

总的说来,风有粗细多种,其中粗分虽收摄完毕,但细分还存在。因此,唯由细分风作为意识所依的阶段,是从风收摄入"明"之后,直到"得"收摄入"光明"期间。

四空时不会自然证悟空性 ​

四空显现时,由于后后及其境象较前前更加微细的缘故,在心目中粗分的世俗现象消失,呈现出一种空灵境界,并不是以空性为所缘境。

因此,未曾修道的凡庸人在那些阶段,除了纯粹的"谛实成就"(对实有的执着)之外,不会呈现"无谛实"的现象。因为这时的四种空会在一切死时的有情面前显现,如果认为死时自然就会领悟空性,就会有"不必精勤修行也能自然解脱"的过失。

诸凡庸之辈对于死光明,只是以"现而不定"(虽显现但无法决定了知)的方式感受,并不是带着决定的了解去感受。

母光明与子光明 ​

这种"死光明"是"母光明";修道时通过禅修的力量,在睡眠及醒觉时呈现的光明,称为"子光明"。这两者在死光明时和合而修,即所谓"母子光明和合"。

那么,"死光明"是否就是真正意义上的"光明"呢?

若瑜伽士安住于母子光明和合后的正见上,这才是真正的光明;若不是这种情况,只是凡夫自然显现的死光明,只是遮止粗分二现后的一种境界,故仅是假名"光明",并不是真正的光明。

总的说来,"光明"有两种:

  • 微细空性——是"境光明"
  • 证悟此境的智慧——是"有境光明"(光明智慧)

无上密咒生圆二次第中的"死亡转法身道用",以及喻光明、义光明等,主要的所净基就是这死亡次第,因此对此清楚理解极为重要。

译注·甲一要点与启示 ​

本章是全论的核心基础,详细描述了密法视角下的死亡过程。要点可归纳为:

一、死亡是一个有结构、可观察的过程,而非一瞬间的事件。从粗到细分四个层次:四大收摄→四空显现→死光明现前→真正死亡完成。这与现代医学上"脑死亡"、"心死亡"的标准截然不同——密法所谓真正死亡,是连"极微细风心"都从身体迁离的那一刻。

二、"前者摄入后者"的正确理解极其重要。论中两次特别澄清:无论是四大相摄还是明增得相摄,都不是物质性的"地变成水"或"心变成另一种心",而是"前者作为识所依的力量消失,后者作为识所依的力量增强"——这是从功能转移角度立名,而非体性转变。这一点不仅是文字训诂,更是修行验证的要诀:如果误以为是体性转变,修生圆次第时便会落入"造作"的歧途。

三、四空非自然解脱。论中明确破斥两种邪见:其一,以为"明增得"就是真正的空性;其二,以为"死光明"就是真正的法身。凡夫死时虽人人显现四空与死光明,但只是"现而不定",无解脱之力。 真正的解脱,必须是"母子光明和合"——即生前已通过修道熟悉了"子光明"的智者,在死光明显现时认出母光明,二者合一。这正是宁玛派"中阴解脱"教法的法理基础(本论属格鲁派密集传规,这一道理与宁玛派的中阴教授是相通的)。

四、对修《密集》、《时轮》等本尊瑜伽,以及修"颇瓦"、"中阴解脱"者,本章是必修的基础教理。临终关怀也建立在这套理论之上:为什么要让亡者在死光明中安住三日不受打扰,根据就在这里。

五、与《俱舍》、《瑜伽师地论》等显宗死亡论不同处,本论以中脉、明点、不坏风心为骨架,显示密法对死亡的独到洞察:死亡不是终结,而是凡夫无意中"被动经历"的一次法身显现机会。修道者要做的,就是把这一次"被动经历"转化为"主动认取"。

甲二、成办中阴(中有)的次第 ​

死光明心在不动状态中安住一段时间后,从其中开始有所颤动——出现这种情况,即是准备从光明状态中出来的征兆。

随后,极微细风心从开启的心间白红明点中跃出,舍弃此身,成办中阴身。同时,心间的白界(白明点)下降,从相尖(即男根顶端)流出;红界(红明点)上升,从上面的鼻孔流出。

中阴身的因缘 ​

死光明的风骑——第五光明(极微细风),作为中阴身的近取因(近取因即直接生起结果之因,如种子之于苗芽)、作中阴心的俱生缘;死光明的心,作中阴身的俱生缘、作中阴心的近取因。

依此因缘,若要投生为人,外表具有人形相状的"风身中阴",在原有的异熟蕴(肉身)之外真正生起。

中阴成立时四相逆转 ​

这时,如前所说"明、增、得"等的次序逆转,逆次的"近得"(黑色)首先呈现。

死光明灭与中阴成办,是同时的。在上下对法(上对法指《阿毗达磨集论》,下对法指《阿毗达磨俱舍论》)及《瑜伽师地论》等多部论典中,都说死有灭与中有成办二者,如秤的两端高低同时升降一般,同步发生。

中阴是化生(无父母而顿然生起),所以一切根、肢节同时成办。

刚成办的中阴心是逆次的近得,然后依次逆向生起增、明、八十自性分别心。八十自性分别心生起后,中阴便为了寻求生处及香味等,四处奔走。

那时,如前所说的次第逆转上去,从"近得"乃至"阳焰"间的诸相也次第呈现。

这种仅由风成办的"意生身"极微细中阴,没有四大组成的血肉粗大身躯,被称为:

  • "基位报身"
  • "寻香"(因其以香气为食)

中阴的喻——以梦身为喻 ​

这样的中阴存在,以什么作比喻呢?

我们现在如果进入睡眠,睡时的"四相四空"与死时相似,在转瞬之间现起后,即呈现"睡眠光明"。从睡眠光明欲起之时,即是准备现起梦身的阶段。从睡眠光明出来后,梦身成办,做种种梦中之事。

快醒来时,梦的风身犹如镜面上呵出的蒸汽,从周边消失后摄入心间,融入身体心间中脉内体性一如的极微细风心中,随即醒来,做种种事。

(以梦身从心间风中起、又消融回心间风,比喻中阴从死光明中起、又消融回受生光明)

中阴的体性特点 ​

  1. 诸根完备——由于是化生,肢节顿时圆满。

  2. 金刚石不能摧毁——由于是微细身。

  3. 无障穿透——除了"母胎"这样的生处之外,即使须弥山王也无法阻挡,可随意穿越。

  4. 业感神足——由业力所感的神足通,随意所欲刹那即至,即便佛陀的神力也难以遮拦。

中阴是否一定受生本趣?——两种说法 ​

《俱舍论》虽说成办了某趣的中阴后,不再转为其他趣;但《阿毗达磨集论》中说,虽然成办了某趣的中阴,并不一定就投生此趣,中间可能转变。

但在上、下对法两种宗规中,都承认有"依中阴身证得阿罗汉的中般涅槃者"(中般即在中阴位入般涅槃),所以两种宗规都不承许中阴必定要受生。

中阴的异名 ​

《俱舍论》中,中阴的异名有五种:

  1. 意成——由意所生

  2. 求生——求趣生处

  3. 食香——以香气为食

  4. 中有——介于死有与生有之间

  5. 起(成有)——新成办之有

寿量 ​

最长不超过七昼夜,但若投生因缘聚集,也有刚成办中阴即受生的情况,所以寿量不定。

如果七昼夜内生缘不具足,七昼夜末有一次"小死",再次成办中阴而住,如此七次七昼夜共四十九天后,必定遇到生缘而受生——此说出自《本地分》(《瑜伽师地论·本地分》)。

七昼夜末"小死"的情况:如同镜面蒸汽从周边收摄一般,中阴的风身从上下渐次收入心间,中阴时的八十自性分别心及其风骑收摄后,中阴死亡的"四相四空"瞬间现起,中阴的死光明生起,光明的风骑作近取因,与逆次的近得同时,如前一样成办新的中阴风身。

中阴身经过几次小死,都是摄入到中阴本身,不出离中阴。

中阴见旧身却不执著 ​

中阴虽然能看到自己以前的身体,但由于业缘已断,不会生起"那是我的身体"的念头,也没有进入其中的想法。此乃《本地分》之说。

辨析:"中阴七天指各趣自己的七天"是错说 ​

有人说:"所谓中阴寿量七昼夜,是指六道各自的昼夜。"

这种说法是不对的。 若按此说,地狱及上界天的中阴,要在他们各自的"七昼夜"等期间安住——岂不是生缘未聚时,要存活百千万亿年吗?这样不是太过分了吗?

中阴迁离身体的部位 ​

《第八观察续》等中说,识从身体何处迁离:

  • 生地狱者——从肛门迁离

  • 生饿鬼者——从口

  • 生畜生者——从小便道

  • 生人者——从眼

  • 生欲界天者——从脐

  • 生罗刹者——从鼻

  • 生所修天及非人者——从耳

  • 生色界者——从眉间

  • 生无色界者——从顶部迁离

辨析:与《瑜伽师地论》"从心间迁"的说法是否相违? ​

《瑜伽师地论》等中说舍离身体时,识从心间迁离——这是否与上说相违?

并不相违。在身体内部,迁识最初从心间脱离;但其后迁离到身体外部时,说是从不同部位出去。

辨析:《俱舍》"渐死足脐心"的意思 ​

《俱舍论》中说:"渐死足脐心,最后意识灭。"其注释说:"生恶趣者,在足部识灭;生人者脐部;生天及阿罗汉圆寂在心间识灭。"这话是什么意思?

(钦降白央的注释说:若问死时身体何处识灭——受生三恶趣、人、天的有情,以及阿罗汉无生涅槃,若是化生则不一定;若是顿死,则意根与身根顿时俱灭。前述胎、卵、湿三种渐生者死时,依次为:生恶趣者足部最后冷,生人者脐部最后冷,生天及阿罗汉圆寂者心间最后冷迁识。也有人认为阿罗汉从顶部迁识。另外,识无形体不可见,不住于境;但在死时,身根犹如热石上洒水般会消失,识将于足部等处隐没,称为"迁识"。《集论》说,行善者身体先从下冷,造孽者先从上冷。这样一来,应许除"摄暖"时方向不同外,最后皆从心间迁识。)

正如其注释所说,此处是指在那些地方意识灭的意思。其义只是显示在足部等处,由于身根灭的缘故,意识也随之而灭的不同情况,并不是显示从那些地方迁识出身,所以与前面的说法不相违。

中阴互见的差别 ​

《俱舍论》说,同类中阴及清净天眼可以看见中阴。

由"生力所得"的天眼为不清净天眼,由"修力所得"的天眼为清净天眼。《俱舍释》中也有"上上中阴可以看到下下中阴"的说法。

体量差别 ​

《俱舍释》说瞻部洲人的中阴有如五六岁孩童的身量,但并未说决定如此。

外相差别 ​

  • 恶趣中阴——犹如黑氆氇(藏地黑色粗毛织品)所发的光,或如阴暗夜所笼罩般。
  • 善趣中阴——犹如白衣所发的光,或如晴明夜所笼罩般。

此乃《本地分》之说。

显色差别 ​

《入胎经》中说:

  • 地狱中阴——色如烧焦的杌木(枯桩)

  • 旁生中阴——色如烟

  • 饿鬼中阴——色相如水

  • 人天中阴——色如金

  • 色界中阴——洁白色

形貌差别 ​

《俱舍论》说,中阴现的是将来受生何趣的"本有"身形(即下一世身形)。

四有 ​

  • 生有——结生的第一刹那

  • 本有——从生有第二刹那到死有最后刹那之前的整个一生

  • 死有——临终最后刹那感受死光明时

  • 中有——死有与下一次生有之间

辨析:"中阴前三日半为前世形,后三日半为后世形"是错说 ​

由于对"本有"二字的字面误解,有人认为中阴是前世的身形;又看到经论说是后世身形,所以折中地认为"中阴三日半为前世身形,三日半为后世身形"。此说全无清净依据,只是增益执——此点《广论》中已明说。

所以"本有"中的"本"字,是观待后世死有立名为"本",并不是观待中有立名为"本"。《俱舍》中所谓"为当本有形"的"当"字,是指未来,而不是过去。

辨析:中阴现来世形,那残疾众生的中阴也是残疾吗? ​

对于"中阴现将来受生有情外相"的说法,有人提出:那么诸根不具足的众生(如盲、聋者)的中阴,是否也是诸根不具?

这种看法极不正确。诸根不具,只有在受生之后才会产生,经论中从未说过中阴是诸根不具足的。仅仅因为说"中阴现来世形",就要求中阴在每一个细节上都与来世完全相同,岂不是太可笑了吗?

中阴的行走方式 ​

《本地分》说:

  • 天中阴——向上行

  • 人中阴——横行

  • 恶趣中阴——倒掷而行(头下脚上)

上下两种"无间业"也有中阴 ​

生欲界、色界者,都要经过中阴,所以《广论》中说:认为"上下两种无间业没有中阴"的说法是不正确的。

生无色界者无中阴 ​

生无色界者没有中阴,在何处死,即在何处成无色蕴(无形色之蕴)。

将来投生无色界的补特伽罗,从死光明中现起的是无色定,不再现起从死光明逆次而起的近得心——因为这种逆次的近得心,正是中阴心的缘故。

无色界并不存在于欲、色二界之外的某个地方(即不是物理上的"高处",而是定境所摄的境界)。

殊胜中阴——一生补处菩萨 ​

殊胜中阴——一生补处菩萨从兜率天没后投入母胎的中阴,外相为孺童,相好庄严,光明映照百千万四大洲。《俱舍释》及《安立次第》(《密集金刚》传规)中如是说。

那么,这岂不是与某位大德曲旦热觉所说"六牙白象入胎"之说相违?

并不一定要依照这位大德的说法承许。而且这只是顺应佛母(摩耶夫人)梦兆的示现而已。如果认为投生为人的中阴具有畜生的外相,会与许多具量的论典相违。这种说法,小乘可能依文承许;但大乘宗义中,只承许"六牙白象"是一种示现(应化),并非真正的中阴形相。

中阴的修道意义 ​

中阴的安立,是无上瑜伽:

  • 生起次第中"中有转报身道用"的所净基
  • 圆满次第中"净幻身、不净幻身"的所净基

所以详细了解中阴,极为重要。

(原注:不净幻身,是在见道无间道之前的境界;净幻身,与见道解脱道同时;密咒中见道时,断尽一切烦恼障。)

译注·甲二要点与启示 ​

一、中阴的成立机制:本章揭示了中阴生起的微观因缘——死光明的极微细风作中阴身的近取因、作中阴心的俱生缘;死光明的心反过来作中阴心的近取因、作中阴身的俱生缘。这种"风心互为因缘"的结构,是密法独有的洞察,也是为何修圆满次第者能以幻身遮止中阴的法理依据——只要修者能将极微细风转化为本尊幻身的因,中阴身就无从生起。

二、"四相四空"的逆显与睡梦喻:本章最具启发性的是以"睡梦"为中阴喻。每个人每晚都在经历"小死亡—小中阴—小受生"的循环:入睡时四相四空顺次显现至睡眠光明,做梦时如中阴身游历,醒来时如受生。修法的精要,就在于把日常的睡梦经验当作中阴的预演——能在睡梦中保持觉照(梦瑜伽),临终中阴中保持觉照就有了基础。 这是那洛六法中"梦观成就"的法理根据。

三、对几种常见误解的破斥,显示作者的辨析功力:

  • 破"中阴七天是各趣自己的七天"——若那样,地狱中阴要等百千万年。

  • 破"中阴前半为前世形,后半为后世形"——"本有"之"本"是观待后世死有,不是观待中有。

  • 破"中阴现来世形,故残者中阴亦残"——根坏只在受生后产生。

  • 破"无间业无中阴"——欲色二界生者皆经中阴。

  • 破"佛母梦象兆即真实中阴形"——大乘宗义中只承许其为示现。

四、关于迁识部位的会通:本论巧妙地会通了密续(《第八观察续》等讲迁离部位)与显教《瑜伽师地论》、《俱舍》(讲心间迁识)的看似矛盾——内部最初从心间脱离,外部从相应部位出去。这对修颇瓦法(迁识)也有参考意义:迁识的部位与去处相应,从上方的部位迁出,对应的是上方的去处。

五、中阴非定受生本趣:依《集论》及"中般涅槃"的存在,中阴可以转向、可以解脱——这是中阴度亡法门一切意义的根基。如果中阴一定受生本趣,《中阴大闻解脱》就毫无作用了。

甲三、其受生的情况 ​

《入胎经》中说,如果中阴有情要在母胎中受生,三处必须现前,并远离三种过患。

三处现前 ​

  1. 母无病,在行经期(此处指适合受孕的健康生理状态)。

  2. 食香(中阴)环绕,欲入母胎。

  3. 男女二人相互贪爱相会。

远离三过 ​

  1. 胎过——母胎形如青稞、或如蚂蚁腰、或如驼嘴(变形),或被风、胆、涎(藏医三因)等病所阻。

  2. 种过——父母之中任一方不出精血;或虽出但有时间先后差别;或虽同时出,但有一方腐坏。

  3. 业过——食香与未来父母之间没有结成"应为子女之业"或"应为父母之业"的业缘。

《戒经》中所说"六处现前"也是这个意思。

入胎过程 ​

如此具足三顺缘、远离三违缘,将要入胎的食香(中阴),犹如幻化般看到父母行邪行,便起贪爱:

  • 若当生男——贪与母会,欲令父离;
  • 若当生女——贪与父会,欲令母离;

随后欲拥抱所贪之人,但由业力故,看不到对方身体的其他部分,只现起男根或女根的相状,由此发起瞋心,以贪、瞋为死缘而投胎。

(《众地分》说:那时父母并未真行邪行,是食香误于精血上看见行邪行;《俱舍释》则说看见父母行邪行——二说稍异。)

入胎的生理机制 ​

男女交合时,由二根触磨之力,下行风上吹,脐部"普通拙火"(即非密法所修的世俗拙火、普通生理之火)的暖热熔化白红明点,白红明点从七万二千脉空管中降下,由此身心泰然——此时即贪欲至极之时,最后涌出浓厚精液。

之后父母决定各出一滴精血,二滴和合住于母胎中,犹如熟乳所凝结的乳膜中间。中阴死后之识,投入其中。

投入的方式 ​

最初中阴从父亲的口、或头顶、或母亲生处,三门随一进入,同时伴随着从七万二千脉降下的明点。

中阴阶段的"催动分别风"收摄,明、增、得三者依次显现,中阴的死光明较前所说舍弃粗大身时更为短暂、迅速地显现。

中阴的"阳焰"到"光明"之间的诸相出现后,光明的"后类相续"于和合精血中结合而受生,这与逆次的"近得"同时。

生有的成立 ​

第一刹那的近得心,即是安立"生有"的名言所依处,也是最初在生处结生相续的心。

从此生起后来的第二刹那近得,如是依次生起增、明、八十自性分别心及其风骑。

从"明"的风骑中生起作为意识所依的、有殊胜力量之风;从此又依次生起有殊胜力量的火界、水界、地界。

入胎三门的会通 ​

中阴从何门入胎?

  • 《安立次第》(《密集》传规)说:从毗卢门——头顶端进入。
  • 《戒源》及《金刚鬘》说:从父口进入。

所以总而言之,最初从父口或头顶进入,从父密处出来再进入母莲(母根),于胎内精血中,中阴死之识结生相续。

《俱舍释》说从母生处进入。因此应知入胎有三门:母生处、父口、头顶。这只是就胎生中阴趣入的情况而言。

总的说来,中阴没有滞碍,趣入之门不需要孔道。据说密实的铁丸破裂后,亦有虫蚁爬出——此乃《俱舍释》之说。在极为坚硬没有缝隙的岩石块中,也有有情存在。

胎中身体发育 ​

《入胎经》中说:胎位于母胃下方、肓肠之上。

最初为疱位(遏部坛)(藏译"凝酥位"),外如熟乳膜覆盖,内极坚实。从此开始生成粗蕴,直至死亡之间,粗细身皆由四大组成:

  • 地风执持(支撑结构)

  • 水风摄集(凝聚不散)

  • 火风成熟不坏(成熟、防坏)

  • 风风增长(增长壮大)

【住胎五位】(《安立次第》之说)

第一七日:疱位(遏部坛)——七日过后,生一新风,令成熟后转为下一位。 第二七日:血肉块片位(羯罗蓝位)——内外如酪般浓稠,还未成肉。 第三七日:坚肉位(闭尸位)——已成肉但不堪压。 第四七日:肉团位(键南位)——肉厚实堪压。 第五七日:支节位(钵罗露位)——二腿、二肩及头五处突出明显。

(注意:《俱舍释》、《入胎经》的次第为:羯罗蓝位、遏部坛……后三位如前所说。《本地分》中则是羯罗蓝位、遏部坛,与前位置相换。这些差别只是名字安立次序不同,本义无违。)

明点分浊清及心脏形成 ​

第四个七日时,白红明点分为浊清两分:

  • 白明点于内,生成精、骨、髓——是从父所得三藏。
  • 红明点于外,生成肉、皮、血——是从母所得三藏。

识最初托生的精血处,后来发育成心脏。其中有极微细风、极微细心二者,以及白红明点二净分,共四者所聚之块,量如芥子般,中央为中脉。

左右二脉分别三次缠绕中脉。从那里:

  • 上行风上生
  • 下行风下生

由此三脉向上下伸展,首尾细、中间粗,犹如鱼形。如是渐次五位突出,后成五肢。

之后,发甲毛发等、诸根、男女相、口中所行气、舌腭等语八处、意识逐境之念等,依次圆满生起。

男女胎位的差别 ​

怀胎后:

  • 若是男——住母腹右侧,面朝脊背蹲坐。
  • 若是女——住母腹左侧,面朝前方蹲坐。

住胎时长 ​

  • 《入胎经》说:经三十八周(266天)而生。

  • 《本地分》:在此基础上加4天,共270天而生。

  • 《戒源》:第十月里产生想出来的心思。

三部经论同为九月零十天。《入胎经》及《本地分》所说:

  • "日"为太阳日(昼夜)
  • "月"为太阴月(29天)

(译者按:太阴日——月亮白分和黑分每增减一分的时间,称一个太阴日;三十个太阴日为一个太阴月,约合二十九个太阳日。太阳日——以日光对大地的作用得名,从今晨明辨掌纹时起至明晨能明辨掌纹之间,为一完整太阳日。)

临产 ​

第三十五周时,蕴、处、界、肢节、发甲等身、言语舌腭、及意随趣境之念等圆满。

第三十七周,胎儿感觉胎中肮脏不净。

第三十八周时,由昔业所感的"支分风"生起:

  1. 先令胎中有情身体首尾倒置,二手蜷缩,从母胎衣中朝向胎门。

  2. "向下视之风" 起,令胎中有情头下脚上,吹向产道。

  3. 第三十八个七日后,生产出世,为众人所见。

如是经历儿童、少年、青年、壮年、老年——是为生时五位,次第经历。

气脉明点的形成 ​

脉的形成 ​

最初心间形成的八脉(同时形成):

  • 第一组:左脉、右脉、中脉、东方三绕脉、南方欲脉(同时形成)。
  • 第二组:与中脉共住的离魔脉、西方家脉、北方拙火脉(同时形成)。

随后:

  • 四方之脉各分二支,有四隅脉瓣。

  • 心间八脉瓣又各分三支,形成二十四处脉。

  • 每一支再分三支,成七十二支。

  • 每一支再分千支——身上即形成七万二千支脉。

风的形成——胎中十月对应 ​

胎中结生后:

  • 第一月:从微细持命风生起粗大持命风;有情身形似鱼。

  • 第二月:持命风生下行风;有情五端突起似乌龟。

  • 第三月:下行风生等住风;有情上身稍弯,似野猪。

  • 第四月:等住风生上行风;上身渐丰满,似狮子。

  • 第五月:上行风生遍行风;有情的身体已有小儿形状。

  • 第六月:生眼门的行风及地大。

  • 第七月:生耳门的顺行风及水大。

  • 第八月:生鼻门的正行风及火大。

  • 第九月:生舌门的极行风及风大。

  • 第十月:生身门的定行风及空界;此时身体诸空穴生起。

胎中虽形成十风,但鼻孔还不能呼吸;出生无间则有呼吸。

明点的形成 ​

白红界的净分与极微细风心的聚合块,量如芥子许,住于心间中脉内的些微空间内,称为"不坏明点"。

  • 白色明点一分进入头顶脉轮内安住,称为"哈"字,直接或间接增长其它身处的白色明点。

  • 心间红色明点一分进入脐部脉轮内安住,称为"拙火",直接或间接增长其它身处的红界。

每一脉轮中虽有部分明点安住,但:

  • 头顶脉轮——是增长白界的主要处。

  • 脐部脉轮——是增长红界的主要处。

  • 心间脉轮——是平等增长红白界之处。

据云白红界也是何时需要时方生长,并非如器中贮水般固定存在。

于生处结生而受生粗大身,即称为"基位化身"。

生有的修道意义 ​

中阴在胎中结生而投生的这些道理:

  • 是生起次第中"生有转化身道用"的所净基。
  • 又与圆满次第中净不净幻身受持粗大化身、或趣入旧蕴而为众所见的行相相似,亦为其所净基。

生有作为生圆二次第的所净基,二者无差别。

生圆二次第所净基的总结 ​

生起次第 ​

以基位"死有、中有、生有"三者作为所净基;能净者是修与三者依次相似的:

  • 死有转法身道用

  • 中有转报身道用

  • 生有转化身道用

及其支分。间接净化平庸的死、中、生三有,而现证与三者行相相顺的三身。

圆满次第 ​

是以与基位三法行相相顺之道,直接净化此三法:

  • 与死光明行相相顺者——身远离、语远离、意远离、幻身、有学双运位时的"明、增、得"三者及光明。

  • 与中有行相相顺者——第三次第的不净幻身,学位双运的清净幻身。

  • 与生有行相相顺者——净不净幻身趣入旧蕴,为众所见。

圆满次第直接净化三有的机制 ​

圆满次第瑜伽士以禅定力:

净化死有:遮止自相续中体性一如极微细风心的一分——极微细心的辗转迁流,不令变成平庸死有的光明,而令转成与之相似的"道位喻义光明"及"果位光明法身"。

净化中有:遮止极微细风的辗转迁流,不令变成平庸死光明的乘骑而起中有身,而令转化成与中有相似的"不净幻身"、学无学双运的"清净幻身"。

净化生有:若成就如此幻身,则永灭中有。由此之力,亦遮止由惑业支配的胎中受生,而转化成幻身趣入旧蕴,宣演佛法,精勤修上道,犹如中有受生母胎一般。

究竟所依——意远离喻光明 ​

因此,直接遮止生死中阴三者的根本,是作为幻身直接因的"究竟意远离喻光明"。由它直接遮止死有之力,而自然地遮止中有及生有。

从如此的喻光明中成就幻身时,则永遮中有——因为生起中有身的极微细风,已经转成了幻身。由永遮中有,不再由惑业受生,所以若得幻身,此生定证佛果。

作者结颂 ​

前面所说,依据诸多经论,因恐繁琐,没有一一列举。希望读者从至尊宗喀巴大师父子三尊(宗喀巴及上首二弟子贾曹杰、克主杰)的嘉言,以及随学诸智者成就者的著作中了知。

颂曰:

仅依第二佛父子 随学智言书此理
未达密意众过愆 上师本尊智前悔
此表纯善愿自他 速疾究竟贤善道
依于甚深二次第 转浊三有为三身

【大意】仅仅依据"第二佛"宗喀巴大师父子三尊的传承,以及随学诸智者的言教,书写此理。其中若有未通达本师密意的种种过失,我于上师本尊前忏悔。这一切纯善之回向,愿自他速疾究竟贤善之道,依靠甚深的二种次第,转五浊三有为佛之三身。

为自己备忘故,凡庸之辈央坚嘎伟洛卓集诸正士语而书。

释迦教下弟子缘宗敬译于西康色须寺极乐殿,二〇〇三年八月十四日 吉祥圆满。

译注·甲三要点与启示 ​

一、入胎的"业感缘起"维度:本章揭示了"贪瞋为投胎之因"这一核心机制。中阴见父母行邪行,起贪生男女之念,因业力只见男根或女根,起瞋——贪瞋同时,投生发生。这与十二因缘"无明缘行,行缘识"中"识入胎"的环节完全对应,也呼应了《百业经》中"业不亡失"的教法。理解此点,可以反推:断除对父母身的贪着、断除选择性的瞋恚,是阻断轮回投胎的关键——这正是密法生起次第观本尊父母双运、无所别异的教理依据。

二、入胎三门:头顶、父口、母生处。本论会通了《安立次第》《戒源》《金刚鬘》《俱舍释》几种说法,说明这些说法只是就不同情况而言,并不相违,又指出中阴本来没有滞碍,入胎并不需要孔道。

三、住胎五位与十月十风对应——这套胎学不只是医学知识,更是圆满次第宝瓶气、拙火、迁识等修法的所净基。如修者欲修拙火(脐部),即须了知红明点在第二、第四七日等阶段如何凝聚于脐;欲修宝瓶气,须知胎中风从持命风渐次分化为下行、等住、上行、遍行等十风的过程。胎中如何聚合,瑜伽士反向如何收摄;胎中如何渐次成熟,瑜伽士反向如何渐次净化。 这是"圆满次第即逆转入胎"这一密法心要的具体展开。

四、本论的修道总结(最重要):全论最后给出生圆二次第与三身的精确对应,这是密法判教的纲领:

死有(死光明):生起次第以死有转法身道用(观想法身)来净化,圆满次第以身、语、意三远离、幻身基础、有学双运的明增得及光明来净化,所证之果是法身。

中有(意生身):生起次第以中有转报身道用(观想报身)来净化,圆满次第以第三次第不净幻身、学位双运清净幻身来净化,所证之果是报身。

生有(入胎结生):生起次第以生有转化身道用(观想化身)来净化,圆满次第以净不净幻身趣入旧蕴而为众所见来净化,所证之果是化身。

生起次第是间接净化(以观想相似行相);圆满次第是直接净化(以与基位行相相顺之实修转化极微细风心)。

五、即生成佛的法理究极:全论的高潮在最末——"若得幻身,此生定证佛果"。其法理推导极其严密:

  1. 幻身的因是"究竟意远离喻光明"。

  2. 喻光明遮止死光明,即遮止了下一次中阴风的出生处。

  3. 中阴风转成幻身,中阴永灭。

  4. 中阴永灭则不再受惑业胎生,只能依愿趣入旧蕴或新化身。

  5. 此生不再有死有、中有、生有的凡庸三有——即生成佛已无障碍。

这就是为什么《密集金刚》、《时轮金刚》等无上瑜伽部被称为"即生成佛之道"——不是说功德圆满之速度,而是说生死中阴三个流转环节,被三身果位的因(三身道用)逐一直接替换掉了。

六、对当代修行者的启示:本论虽属格鲁派《密集》传规,但其揭示的"凡夫死亡过程即未来佛三身的因"这一核心见地,与宁玛派的六中阴教授、噶举派的那洛六法等藏传密法体系是相通的。读此论:

  • 对临终关怀——可以更精确地看护亡者四相四空的呈现,选择正确的开示与时机。

  • 对梦瑜伽——可以将每夜睡梦的"四相四空—睡光明—梦身"循环,作为中阴预演的实修。

  • 对本尊瑜伽——可以理解观本尊为何要从"种子字—咒鬘—本尊"次第生起,即是对死有、中有、生有三转的摹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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