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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楞严三昧经》卷上 ​

前言 ​

《佛说首楞严三昧经》,二卷,后秦龟兹国三藏鸠摩罗什译,收于《大正藏》第十五册,编号 T0642。

此经与人们熟知的《大佛顶首楞严经》(十卷,T0945)名字相近,却是两部完全不同的经典。《大佛顶首楞严经》以阿难遭摩登伽女之难为缘起,七处征心、十番显见,开显如来藏妙真如性;而《首楞严三昧经》以坚意菩萨请问为缘起,专讲十地菩萨所得的“首楞严三昧”——这一三昧能令菩萨示现一切身形、遍行一切道、入于涅槃而不永灭。

“首楞严”,梵语 Śūraṃgama,意为“健行”“勇健而行”。龙树菩萨在《大智度论》中解释说,首楞严三昧能了知一切三昧的行相、深浅、多少,犹如大将统领诸兵,因此一切三昧皆随从于它。本经中佛陀也亲自开示:一切禅定、解脱、三昧、神通、无碍智慧,都摄在首楞严三昧之中,好比百川归于大海。

此经在汉地先后有过多次翻译,据经录记载有支娄迦谶、支谦、竺法护等译本,但都已散佚,唯有鸠摩罗什的译本流传至今。藏文大藏经中也有此经(དཔའ་བར་འགྲོ་བའི་ཏིང་ངེ་འཛིན,《勇行三摩地经》),可见此经在印度大乘佛教中流传甚广。经中“魔界如即是佛界如”“诸法无缚,本解脱故”“若无所见,是为正见”等语,与般若、中观、大圆满的见地一脉相承,历代祖师多有引用。

本译本依大正藏原文逐句翻译,力求不遗漏、不扭曲经义;个别深奥之处加以简短按语,帮助读者把握要点。

一、法会缘起 ​

我是这样听到的:

有一个时期,佛陀住在王舍城的耆阇崛山(灵鹫山)中,与大比丘僧三万二千人在一起,还有大菩萨七万二千人。

这些菩萨都是大众所熟知的。他们获得了陀罗尼(总持),成就了辩才,乐于说法而无穷无尽;安住于三昧而不动摇,善能了知无尽的智慧;获得甚深法忍,深入甚深法门。在无量阿僧祇劫中,所修的一切善法都已经全部成就;摧伏了众魔,降服了一切怨敌;摄取了最尊贵、最庄严清净的佛土;具有大慈大悲,以种种妙相庄严其身。他们在大精进上已经到达彼岸,善于了知一切言辞方便;所行的威仪具足清净;都已安住于空、无相、无愿三解脱门;以无碍的智慧通达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发起决定之心,不舍弃任何一个众生;能忆念经义的旨趣,具有堪忍的智慧。这些菩萨的功德,都是如此。

他们的名字是:转不退法轮菩萨、发心即转法轮菩萨、无碍转法轮菩萨、离垢净菩萨、除诸盖菩萨、示净威仪见皆爱喜菩萨、妙相严净王意菩萨、不诳一切众生菩萨、无量功德海意菩萨、诸根常定不乱菩萨、实音声菩萨、一切天赞菩萨、陀罗尼自在王菩萨、辩才庄严菩萨、文殊师利法王子菩萨、弥勒菩萨、须弥顶王菩萨、海德宝严净意菩萨、大严净菩萨、大相菩萨、光相菩萨、光德菩萨、净意菩萨、喜王菩萨、坚势菩萨、坚意菩萨。

像这样的大菩萨共有七万二千人。此外,三千大千世界中所有的帝释天、梵天、护世四天王,以及诸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人与非人等,凡是大众所熟知、具有多种善根、喜乐大乘佛法的,都来集会。

二、坚意菩萨请问 ​

这时,坚意菩萨在大会中这样想:“我现在应当请问如来。通过这次请问,我想守护佛种、法种、僧种,令一切魔宫隐蔽不现,摧伏那些自高自大、怀增上慢的人;令尚未种下善根的人现在种下善根,已经种下善根的人善根得以增长;若有尚未发无上正等正觉之心的人,令他们发心;已经发心的人,令他们不退转;已经不退转的人,令他们迅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对那些执著有所得、住于种种邪见的人,令他们都生起舍离之心;令喜乐小乘法的人不再怀疑大乘法,令喜乐大乘法的人生起欢喜。”

这样想过之后,坚意菩萨即从座位上起身,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向佛,对佛说:“世尊!我现在想在如来的教法中稍作请问,唯愿世尊允许。”

佛告诉坚意:“随你所问,我当为你解说,令你欢喜。”

坚意菩萨对佛说:“世尊!是否有这样一种三昧:能令菩萨迅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常常能值遇诸佛,从不分离;能以光明普照十方;获得自在的智慧以破除诸魔;获得自在之智,证得自然之智;获得无生之智,不随他人转;获得不断的辩才,穷尽未来际;获得如意神足,享有无量寿命。

“对于喜乐声闻的人,为他们开示声闻乘;对于喜乐辟支佛的人,为他们开示辟支佛乘;对于喜乐大乘的人,为他们开示大乘。通达声闻法,却不入声闻道;通达辟支佛法,却不入辟支佛道;通达佛法,却不毕竟灭尽。示现声闻的形色威仪,而内心不离佛的菩提心;示现辟支佛的形色威仪,而内心不离佛的大悲心。以如幻三昧的力量,示现如来的形色威仪;以善根的力量,示现住于兜率天上,示现受最后之身,入于母胎、初生、出家、坐于佛的道场;以甚深智慧的力量,示现转法轮;以方便的力量,示现入涅槃;以三昧的力量,示现分舍利;以本愿的力量,示现正法灭尽。

“世尊!菩萨修行什么三昧,能示现这样的种种功德之事,而不毕竟入于涅槃呢?”

佛告诉坚意菩萨说:“善哉!善哉!坚意!你能向如来请问这样的义理。应当知道,你能够广泛饶益、安乐众生,怜悯世间,利益安乐天人,今世后世的菩萨都将蒙受利益。应当知道,你已经深种善根,曾经供养亲近过去无量百千亿佛,遍行诸道,降伏魔怨;在佛法中获得了自在的智慧,教化、守护诸菩萨众;你已经了知一切诸佛的法藏,曾经在恒河沙数的佛那里,成就了这样的问答。

“坚意!如来在这次法会中,看不到天、龙、夜叉、乾闼婆,以及声闻和求辟支佛的人能提出这样的问题,唯有你们这些以大誓愿庄严自己的菩萨,才能启发这样的问题。你现在仔细听,好好思维!我将为你宣说菩萨所成就的三昧,菩萨获得这个三昧之后所得的功德,比你所问的还要超过。”

坚意对佛说:“我非常乐意听闻。”

三、首楞严三昧之名 ​

佛告诉坚意:“有一种三昧,名为首楞严。如果有菩萨获得这个三昧,那么就像你所问的那样,都能示现:

“示现般涅槃,而不永远灭度;示现种种形色,而不破坏色相;遍游一切诸佛国土,而对国土没有分别;能值遇一切诸佛,而不分别平等的法性;示现遍行一切诸行,而能善知诸行本来清净;在一切天人中最尊最上,而不自高自大、骄慢放逸;示现一切魔的自在力量,而不依附魔所行的事;遍行于三界之中,而于法相毫无动摇;示现遍生于一切趣道之中,而不分别诸道之相;善能解说一切法句,以种种言辞开示其义,而了知文字入于平等之相;对一切言辞没有分别;常在禅定之中,而示现教化众生;行于尽忍、无生法忍,而宣说诸法有生灭之相;独步无畏,犹如狮子。”

这时,会中的帝释、梵天、护世天王等一切大众都这样想:“我们以前连这个三昧的名字都未曾听过,何况听闻解说它的义理?今天来见佛,真是获得了极大的善利,大家一起听到了宣说首楞严三昧的名字。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求佛道,听闻首楞严三昧的义趣,能信解不疑,应当知道这个人在佛道上必定不再退转,何况信了之后还能受持、读诵、为他人宣说、如所说而修行呢?”

四、天王敷座,佛遍坐诸座 ​

这时,帝释、梵天、护世天王都这样想:“我们现在应当为佛如来敷设狮子座、正法座、大上人座、大庄严座、大转法轮座,让如来在我所敷的座上宣说首楞严三昧。”他们每个人都各自认为:“只有我能为佛敷设狮子座,其他人都不能。”

于是,帝释、梵天、护世天王各自为如来敷设狮子座。座位装饰得清净、端严、高广显赫,以无量宝衣铺在座上,并张设种种微妙宝盖;又以众宝作为栏楯,座位左右排列着无量宝树,枝叶交错,行列整齐,垂挂着幢幡,张设大宝帐,众宝交络,悬挂宝铃,并以种种微妙杂花散在上面。又焚烧诸天杂香来熏座,金、银、众宝的光明交相辉映,种种庄严无一不具。

顷刻之间,在如来面前出现了八万四千亿那由他宝狮子座,而对法会大众毫无妨碍。每一位天子都看不到别人的座位,各自心想:“只有我为佛敷设了狮子座,佛将在我所敷的座上宣说首楞严三昧。”帝释、梵天、护世天王敷座完毕,各自对佛说:“唯愿如来坐在我的座上,宣说首楞严三昧。”

当即,世尊显现大神力,同时遍坐在八万四千亿那由他狮子座上。每位天人都各自看到佛坐在自己所敷的座上,看不到其他的座位。有一位帝释对其他帝释说:“你看,如来坐在我的座上。”像这样,帝释、梵天、护世天王们互相说:“你看,如来坐在我的座上。”有一位帝释说:“如来现在只坐在我的座上,不在你的座上。”

这时,如来因为这些帝释、梵天、护世天王宿世因缘应当得度,又想稍稍显示首楞严三昧的威势之力,也为了成就大乘之行,于是令法会大众都看见如来遍坐在八万四千亿那由他宝狮子座上。一切大众都非常欢喜,得未曾有,各自从座位起身,合掌礼佛,都这样说:“善哉,世尊!威神之力不可限量,令诸天子各自满足了心愿。”

那些为如来敷设座位的天子们,见到佛的神力,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一起对佛说:“世尊!我们为了供养如来,为了灭除一切众生的苦恼,为了守护正法、使佛种不断,因此都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愿我们在未来世成佛时,也具有这样的威神之力,如同现在如来所作的变现。”

这时,佛赞叹诸天子说:“善哉!善哉!正如你们所说,为了利益一切众生而发无上正等正觉之心,这是对如来的第一供养。”

五、何者是真如来 ​

这时,梵天众中有一位梵王,名叫等行,对佛说:“世尊!哪一位如来才是真实的?是我座上的那位,还是其他座上的那些?”

佛告诉等行:“一切诸法都是空的,如幻一般,从因缘和合而有,没有造作者,都是从忆想分别而生起;因为没有主宰,所以随意而现。这一切如来都是真实的。

“为什么说是真实的呢?这一切如来本来不生,所以是真实的;这一切如来现在和以后也都没有,所以是真实的;这一切如来不被地、水、火、风四大所摄,所以是真实的;不被五蕴、十二入、十八界所摄,所以是真实的;这一切如来在先、中、后际都平等无差别,所以是真实的。

“梵王!这一切如来平等无有差别。为什么呢?这一切如来因为色的真如而平等,因为受、想、行、识的真如而平等,因此平等。这一切如来因为过去世的真如而平等,因为未来世的真如而平等,因为现在世的真如而平等;因为如幻之法而平等,因为如影之法而平等,因为无所有之法而平等,因为无所从来、无所从去而平等。所以如来名为平等。

“如同一切法平等,这一切如来也是如此!如同一切众生平等,这一切如来也是如此!如同一切世间诸佛平等,这一切如来也是如此!如同一切世间平等,这一切如来也是如此!所以诸佛名为平等。

“梵王!这一切如来不超出一切诸法的真如,所以名为平等。梵王应当知道,如来完全了知一切诸法都是这样平等的,所以如来对于一切法名为平等。”

按:等行梵王问“哪一位是真如来”,是落在“一”与“多”、“真”与“假”的分别中。佛陀的回答是:正因为诸佛本来不生、不被蕴处界所摄、与一切法同一真如,所以每一位都是真实的。真实不在于“唯一”,而在于“无生”。这是全经的见地基础。

等行梵王对佛说:“真是稀有啊,世尊!如来证得了诸法平等之后,又以微妙的色身示现于众生。”

佛说:“梵王!这都是首楞严三昧本行威势之力所致。因为这个缘故,如来证得诸法平等之后,又以微妙的色身示现于众生。”

佛宣说这一法时,等行梵王以及一万梵天,对诸法获得了柔顺忍。

六、首楞严三昧的百种行相 ​

这时,如来收回神力,诸佛及狮子座都不再显现,法会大众只见到一尊佛。

这时,佛告诉坚意菩萨:“首楞严三昧,不是初地、二地、三地、四地、五地、六地、七地、八地、九地菩萨所能得到的,唯有安住于十地的菩萨,才能得到首楞严三昧。

“什么是首楞严三昧呢?就是:

“修治内心,犹如虚空。观察现在一切众生的心。分别众生诸根的利钝。决定了知众生的因果。在一切业中了知没有业报。深入众生种种不同的爱乐欲求,深入之后不会忘失。现前了知无量种种根性。常能游戏于华音三昧,能为众生示现金刚心三昧,一切禅定自在随意。普遍观照一切众生所趣的诸道。对宿命智通达无碍。天眼没有障碍。获得漏尽智,但时机未到而不证入。对色界、无色界获得平等入智。在一切色相中示现游戏。了知一切音声都如同回响。随顺而入正念与智慧。能以善妙的言语令众生欢喜。随众生所应而说法。了知何时应说、何时不应说。能转变众生的诸根。所说之法真实不虚。随顺而入真实际。善能摄伏各类众生。能具足一切波罗蜜。威仪进止从无改变。破除一切忆想与虚妄分别。不破坏法性而穷尽其边际。

“同一时间现身于一切诸佛之所。能受持一切佛所说之法。普遍在一切世间中,自在变化身形,犹如影像显现。善说诸乘,度脱众生,常能护持三宝,使之不断绝。发起大庄严誓愿,穷尽未来际,而心中从未有过疲倦之想。普遍在一切受生之处,常能随时现身,从不间断。在一切受生之处示现有所作为。善能成就一切众生。善能识知一切众生。一切声闻、缘觉二乘都无法测量。善能完全了知一切音声的分类。能使一切诸法兴盛。能使一劫变为阿僧祇劫,阿僧祇劫变为一劫。能使一国入于阿僧祇国,阿僧祇国入于一国。无量佛国入于一个毛孔。一切众生示现入于一身。了知一切佛土同如虚空。身体能遍至一切佛土,没有遗漏。使一切身入于法性,都成为无身。通达一切法性无相。

“善能了知一切方便。以一音所说,便能通达一切法性。演说一句,能延续至无量阿僧祇劫。善能观察一切法门的差别。善知以相同或不同、简略或广博的方式说法。善知超出一切魔道。放出大方便智慧光明。身、口、意三业以智慧为先导。无需造作的神通常现在前。以四无碍智能令一切众生欢喜。显现神通之力,通达一切法性。能以四摄法普遍摄受众生。通解一切世间众生的语言。对如幻之法没有任何疑惑。在一切受生之处都能自在。所需的物品随意而得,毫无匮乏。自在地示现于一切众生。对善人与恶人都同样作为福田。得入一切菩萨的秘密之法。常放光明照耀一切世界,无有遗余。其智慧深远,无人能测。其心犹如地、水、火、风(平等承受一切,无有分别)。善用诸法的章句言辞而转法轮。对如来地没有障碍。自然而得无生法忍。得如实之心,一切烦恼垢染都不能污染。能使一切水入于一个毛孔,而不扰乱水性。

“修集无量福德善根。善知一切方便回向。善能变化,遍行一切菩萨之行。心安住于佛的一切法中。已经舍离了宿业所感的本身。能入诸佛的秘密法藏。示现恣意游戏于五欲之中。听闻无量之法,都能完全受持。求一切法,心无厌足。随顺世间之法,而不被染污。在无量劫中为人说法,令听者都觉得好像只是从早晨到用斋那么短的时间。示现种种驼背、残疾、跛足、瘸腿、耳聋、眼盲、喑哑等身形来教化众生。有百千密迹金刚力士常随护侍。自然能观知诸佛之道。能于一念之中,示现享受无量无数劫的寿命。示现奉行一切二乘的仪轨法则,而内心不舍菩萨之行。其心善于寂静,空而无相。在种种伎乐中示现自娱自乐,而内心不舍念佛三昧。凡是见到他、听到他、接触他、与他共住的人,都能因此成就,如此成就无量众生。能于念念之中示现成就佛道,随其本来所化之众令得解脱。示现入胎、初生、出家、成就佛道、转法轮、入大灭度,而不永远灭度。

“坚意!首楞严三昧是如此无量,能示现佛的一切神力,令无量众生都得饶益。

“坚意!首楞严三昧,不是从一件事、一种因缘、一种义理就能知道的。一切禅定、解脱、三昧,神通、如意、无碍智慧,都摄在首楞严三昧之中。譬如池塘、泉水、江河等一切水流都汇入大海,同样,菩萨所有的禅定都在首楞严三昧之中。譬如转轮圣王有一位大勇将,四种兵马都跟随着他。坚意!同样,所有的三昧门、禅定门、辩才门、解脱门、陀罗尼门、神通门、明解脱门,这一切法门都摄在首楞严三昧之中。只要有菩萨修行首楞严三昧,一切三昧都随之而来。

“坚意!譬如转轮圣王出行时,七宝都随从于他。同样,坚意!修首楞严三昧时,一切助菩提法都随从于它。所以这个三昧名为首楞严。”

按:首楞严,鸠摩罗什译作“健相”,意思是勇健之行。经中“大勇将统领四兵”“转轮王行时七宝皆从”两个比喻,正是“首楞严”一名的解释:它不是众多三昧中的一种,而是统摄一切三昧的总持。

七、首楞严三昧中的六度 ​

布施波罗蜜 ​

佛告诉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不用去求财物就能布施。大千世界及一切大海、天宫、人间所有的宝物、饮食、衣服、象马车乘,这些东西都能自在地施与。这都是过去功德所致,何况再以神力随意所作。这名为菩萨安住首楞严三昧所得的布施波罗蜜的本事果报。”

持戒波罗蜜 ​

佛告诉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不再需要受戒,对于戒律毫不动摇。为了化导众生,示现受持戒律,奉行种种威仪;示现有所违犯,然后灭除过罪;而内心清净,从无缺失。为了教化众生,生在欲界作转轮王,众多婇女恭敬围绕,示现有妻有子,纵情于五欲,而内心常在禅定与清净戒律之中,善能看清三有的过患。坚意!这名为菩萨安住首楞严三昧所得的持戒波罗蜜的本事果报。”

忍辱波罗蜜 ​

佛告诉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而修行忍辱,是因为了知一切毕竟尽灭的缘故:以众生不生而修忍,以诸法不起而修忍,以心无形色而修忍,以不得彼我而修忍,以不念生死而修忍,以涅槃之性而修忍,以不坏法性而修忍。菩萨这样修行忍辱,既无所修,也无不修。

“为了教化众生而生在欲界,示现有瞋恨,而内心清净;示现远离,而实无远近之别;为了净化众生,示现违背世间的威仪,而从未破坏诸法之性;示现有所忍受,而实无有法——常住于定,不可破坏,可以作为忍受的对象。菩萨成就这样的忍辱,为了断除众生的瞋恶之心,而常常称叹忍辱的福德,而自己又不执著有瞋恚、有忍辱。坚意!这名为菩萨安住首楞严三昧所得的忍辱波罗蜜的本事果报。”

精进波罗蜜 ​

佛告诉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发起大精进,获得一切善法,而身、口、意三业并不发动。为了懈怠的人示现精进,想让众生跟着自己学习,而对于诸法既无所发起,也无所领受。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完全了知一切诸法常住于法性,不来不去。他虽然这样远离身口意的造作,却能示现发起精进,也不认为有什么法是被成就的。

“示现在世间发起精进,而内外都无所作为;常能往来于无量佛国,而身相平等不动;示现奉行一切善法,而对诸法不执取善恶;示现求法、有所请教领受,而对于佛道不随他人教导;示现亲近和尚、诸师,而本是一切天人的尊者;示现勤于请问,而内心自然具有无障碍的辩才;示现恭敬他人,而本为一切天人所敬仰;示现入于母胎,而对诸法毫无染污;示现出生,而于诸法不见生灭;示现为小儿,而身体诸根都已具足;示现学习伎艺、医方、咒术、文章、算数、工巧技能,而内心早已全部通达;示现有病苦,而早已永离一切烦恼之患;示现衰老,而本来的诸根从未损坏;示现死亡,而从来没有生灭与退失。坚意!这名为菩萨安住首楞严三昧所得的精进波罗蜜的本事果报。”

禅定波罗蜜 ​

佛告诉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虽然了知诸法常是定相,却为众生示现种种禅定的差别;示现身住禅定以教化心乱的人,而对于诸法不见有乱;一切诸法都如法性之相,以调伏之心于禅定中不动;示现来去坐卧种种威仪,而常常寂然安住于禅定;示现与众人一样有所言说,而常不舍禅定之相;慈悯众生,进入城邑、聚落、郡国,而常在定中;为了饶益众生而示现进食,而常在定中。

“他的身体坚固犹如金刚,内里坚实不虚,不可破坏,体内没有生脏、熟脏,没有大小便利等臭秽不净;示现进食而实际上没有食物进入,只是为了慈悯饶益众生,在一切处都没有过失;示现奉行一切凡夫所行之事,而实际上无所行,早已超越一切诸行。

“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示现在寂静处与在聚落中没有差别;示现居家与出家没有差别;示现为白衣居士而不放逸;示现为沙门而不自高。在各种外道的出家法中,为了教化众生而示现出家,实际上并无所出家,不被一切邪见所染污,也不认为在其中能得到清净;示现奉行一切外道的仪轨法则,而不随顺外道所行之道。

“坚意!譬如向导,带领众人度过险道之后,又回来引度其他人。同样,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随众生所发的道心——无论是声闻道、辟支佛道,还是佛道——随宜引导他们得度之后,就又回来度化其他众生,所以这位大士名为导师。

“又譬如坚固的船,从此岸运载无量的人到达彼岸,到达彼岸之后又回来运载其他人。同样,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见到众生堕在生死之水中,被欲、有、见、无明四种暴流所漂溺,为了度脱他们出离,就随着他们所种的善根是否成熟:如果见到可以用缘觉乘度化的,就为他们现身,示现涅槃之道;如果见到可以用声闻乘度化的,就为他们宣说寂灭之法,与他们一起入于涅槃。而由于首楞严三昧之力,又再次现身受生,度脱其他人,所以这位大士名为船师。

“坚意!譬如幻师,在众人面前示现自己身死,尸体膨胀、腐烂、发臭,或被火焚烧,或被鸟兽啄食。他在众人面前这样示现,得到财物之后,又起身恢复如常,因为他善于学习幻术的缘故。菩萨也是这样,安住于首楞严三昧,为了教化众生而示现老死,而实际上并没有生、老、病、死。坚意!这名为菩萨安住首楞严三昧所得的禅定波罗蜜的本事果报。”

般若波罗蜜 ​

佛告诉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修行智慧,诸根猛利,从未见到有众生的自性,但为了教化而说有众生;不见有寿者、命者,而说有寿者、命者;不得业的自性及业报的自性,而向众生开示有业、有业报;不得生死与烦恼的自性,而说应当了知生死烦恼;不见有涅槃,而说到达涅槃;不见诸法有差别之相,而说诸法有善与不善。

“他已经度到无碍智慧的彼岸,示现生在欲界而不执著欲界;示现修行色界禅定而不执著色界;示现入于无色界定,却生在色界;示现修行色界禅定,却生在欲界;示现身在欲界,而不行欲界之行。完全了知一切禅定及禅定的支分,能自在地入禅、出禅;为了教化众生,随意受生,在一切受生之处都能受身。

“常能成就深妙的智慧,断除一切众生的诸行;为了教化众生而示现有所作为,而对于诸法实际上无所作为。他早已超越一切诸行,早已灭除我与我所之心,却示现接受种种所需之物。菩萨成就这样的智慧,一切所作所为都随顺智慧,而从未被业果所染污。为了教化众生而示现喑哑,而内里实具微妙的梵音,通达语言与经书的彼岸。他不必事先思量要说什么法,随所到之处,所说的都很微妙,都能令听众欢喜,心得坚固,随其所应而为说法,而菩萨的智慧丝毫不减少。

“坚意!譬如男女老少,各自拿着器皿到有水的地方去,无论是泉水、池塘、沟渠、河流还是大海,都随器皿的大小各自装满而归,而这些水并没有减少。同样,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随所到的大众——无论是刹帝利众、婆罗门众、居士众、帝释众、梵天众——到这些大众之中,不需费心用力,就能以善妙的言辞令他们都欢喜,随其所宜而为他们演说佛法,而他的智慧辩才丝毫没有减少。坚意!这名为菩萨安住首楞严三昧所得的般若波罗蜜的本事果报。”

八、菩萨如大药树 ​

佛告诉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众生见到他都能得到度脱:有的是听到他的名字,有的是见到他的威仪,有的是听他说法,有的是见他默然,都能得度。

“坚意!譬如有一棵大药树王,名叫喜见,有人见到它,疾病都能痊愈。同样,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众生见到他,贪、瞋、痴之病都能消除痊愈。

“又如有一种大药王,名叫灭除,作战的时候用它来涂在战鼓上,那些被箭射中、被刀矛所伤的人,听到鼓声,箭自然脱出,毒也消除。同样,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有人听到他的名字,贪、瞋、痴之箭自然拔出,一切邪见之毒全部消除,一切烦恼不再发动。

“坚意!譬如有一种药树,名叫具足。有人用它的根,病就能痊愈;用它的茎、节、心、皮、枝叶、花果,也都能使病痊愈;无论是新鲜的、干燥的,还是切成段段的,都能治愈众生的种种疾病。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也是这样,对一切众生没有一刻不利益,常能灭除一切众生的种种病患,也就是以说法以及兼行四摄法、诸波罗蜜,令他们得到度脱。无论别人供养他还是不供养他,对他有益还是无益,菩萨都以法利令他们得到安稳;乃至他身死之后,有吃他身肉的——无论是两足、四足的畜生,还是各种飞鸟走兽,人与非人——这些众生都因为菩萨的戒力与愿力,死后得以生天,常无病痛、衰恼等种种忧患。坚意!安住首楞严三昧的菩萨,就像药树一样。”

九、念念具足六度 ​

佛告诉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对于六波罗蜜,世世自然了知,不需要从他人学习;举足、下足、入息、出息,念念之中常有六波罗蜜。为什么呢?坚意!这样的菩萨,全身都是法,一切行为都是法。

“坚意!譬如有一位国王或大臣,把百千种香捣成香末。如果有人来索取其中一种,不希望被其他香气熏杂。坚意!在这百千种香混合的香末中,能取到一种不夹杂其他香气的吗?”

坚意答道:“不能,世尊!”

“坚意!这位菩萨的身心被一切波罗蜜所熏习,所以念念之中常生六波罗蜜。坚意!菩萨怎样在念念之中生出六波罗蜜呢?坚意!这位菩萨一切都能舍弃,心无贪著,这是布施波罗蜜;心善寂灭,毕竟无恶,这是持戒波罗蜜;了知心的尽灭之相,在一切尘境中都不受伤害,这是忍辱波罗蜜;勤于观察抉择内心,了知心本离相,这是精进波罗蜜;毕竟善寂,调伏其心,这是禅定波罗蜜;观心知心,通达心相,这是般若波罗蜜。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在这样的法门中,念念都具有六波罗蜜。”

按:此段是全经修心的枢要。六度并非六件外在之事,而都是对“心”的观照:舍心是施,心寂是戒,知心尽相是忍,观心离相是精进,调心是禅,通达心相是慧。百千种香已经捣成一末,无法分出一种,正说明安住此三昧时六度圆融为一,念念全具。

这时,坚意菩萨对佛说:“真是稀有啊,世尊!菩萨成就首楞严三昧,其所作所行不可思议。世尊!如果菩萨想要奉行佛的行持,就应当学习这首楞严三昧。为什么呢?世尊!这位菩萨示现奉行一切凡夫之行,而心中没有贪、瞋、痴。”

这时,会中有一位大梵王,名叫成慈,对佛说:“世尊!如果菩萨想要示现奉行一切凡夫之行,就应当学习首楞严三昧。为什么呢?这位菩萨示现奉行一切凡夫之行,而心中没有贪、瞋、痴之行。”

佛说:“善哉!善哉!成慈!正如你所说。如果菩萨想要示现奉行一切凡夫之行,就应当学习首楞严三昧,因为在这个三昧中,不再念及一切所学之事。”

十、修学次第:如学射箭 ​

坚意菩萨对佛说:“世尊!菩萨想要学习首楞严三昧,应当怎样学呢?”

佛告诉坚意:“譬如学习射箭,先射大的箭靶;射中大靶之后,再学射小靶;射中小靶之后,再学射靶心;射中靶心之后,再学射木杖;射中木杖之后,再学射一百根毛;射中一百根毛之后,再学射十根毛;射中十根毛之后,再学射一根毛;射中一根毛之后,再学射一根毛的百分之一。能射中这个之后,就称为善射之人,随意射去,无不命中。这个人如果在黑夜之中听到声音,无论是人还是非人,不需要用心费力,射去都能命中。

“同样,坚意!菩萨想要学习首楞严三昧,首先应当学习爱乐之心;学了爱乐之心后,应当学习深心;学了深心后,应当学习大慈;学了大慈后,应当学习大悲;学了大悲后,应当学习四种圣梵行,即慈、悲、喜、舍四无量心。

“学了四圣梵行后,应当学习由果报而得的最上五种神通,常随其身;学了这些神通后,便能成就六波罗蜜;成就六波罗蜜后,便能通达方便;通达方便后,得以安住第三柔顺忍;安住第三柔顺忍后,获得无生法忍;获得无生法忍后,诸佛为他授记;诸佛授记后,能入第八菩萨地;入第八菩萨地后,获得诸佛现前三昧;获得诸佛现前三昧后,常常不离见佛;常常不离见佛后,能具足一切佛法的因缘;具足一切佛法的因缘后,能生起庄严佛土的功德;能生起庄严佛土的功德后,能具足生于尊贵家族的种姓;具足生家种姓后,示现入胎、出生;入胎出生后,能具足十地;具足十地后,便得以受佛的职位与名号;受佛职位名号后,便得一切菩萨三昧;得一切菩萨三昧后,然后才得首楞严三昧;得首楞严三昧后,能为众生施作佛事,而又不舍菩萨的行法。

“坚意!菩萨如果学习这些法,就能得到首楞严三昧。菩萨得到首楞严三昧之后,对于诸法就不再有所学了。为什么呢?因为之前已经善学了一切法。譬如学射箭的人,能射中一根毛的百分之一,就不再学别的了。为什么呢?因为之前已经学过了。同样,坚意!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对于一切法不再有所学,因为一切三昧、一切功德都已学过了。”

按:此处次第极其清楚。从最初的“爱乐心”开始,经深心、四无量、神通、六度、方便、柔顺忍、无生法忍、授记、八地、诸佛现前三昧,直至十地受佛职,才得首楞严三昧。可见经中种种游戏自在,都建立在如此长远扎实的修学之上,不可将“示现凡夫行”误解为凡夫可以随意放逸的借口。

十一、持须弥顶帝释 ​

这时,坚意菩萨对佛说:“世尊!我现在想说一个比喻,唯愿世尊允许。”

佛说:“你说吧。”

“世尊!譬如三千大千世界的大梵天王,自然就能普遍观察整个三千大千世界,不需要费功用力。同样,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对于一切法自然就能观察,不需要费功用力;也能了知一切众生的心与心所行。”

佛告诉坚意:“正如你所说。如果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就完全了知一切菩萨法、一切佛法。”

这时,会中有一位天帝释,名叫持须弥顶,他住在这个三千大千世界最边缘之外,对佛说:“世尊!譬如站在须弥山顶上,能看见整个天下。菩萨也是这样,安住于首楞严三昧,对于声闻、辟支佛之行以及一切众生之行,自然就能观察。”

这时,坚意菩萨问这位持须弥顶帝释:“你是从哪一个四天下来的?住在哪一座须弥山顶上?”

这位帝释回答说:“善男子!如果有菩萨得到了首楞严三昧,就不应该问他住在哪里。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菩萨,一切佛国都是他的住处,而他不执著住处、不得住处、不见住处。”

坚意问道:“仁者已经得到这首楞严三昧了吗?”

帝释说:“在这个三昧中,难道还有得与不得之相吗?”

坚意说:“没有。”

帝释说:“善男子!应当知道,菩萨修行这个三昧,对于一切法都无所得。”

坚意说:“像你这样的辩才,一定已经得到这首楞严三昧了。”

帝释说:“善男子!我不见有任何法有所住之处。对一切法无所住的人,才能得到首楞严三昧。善男子!安住于这个三昧,就对一切法都无所住;如果无所住,就无所取;如果无所取,就无所说。”

这时,佛告诉坚意菩萨:“你看见这位持须弥山帝释了吗?”

“看见了,世尊!”

“坚意!这位帝释自然随意地得到了首楞严三昧,安住于这个三昧中,在这个三千大千世界的所有帝释宫中都能现身。”

这时,本世界的释提桓因(帝释天)对佛说:“世尊!如果持须弥山帝释能在一切帝释宫中现身,我在一切帝释的处所,为什么没有见到他呢?”

这时,持须弥山帝释对本世界的帝释说:“憍尸迦!如果我现在以真实之身示现给你看,你对自己的宫殿就不会再喜乐了。我常常来到你所住的宫殿,只是你看不见我。”

这时,释提桓因对佛说:“世尊!我想见见这位大士所成就的妙身。”

佛说:“憍尸迦!你想见吗?”

“世尊!我非常想见。”

佛对持须弥山帝释说:“善男子!你向这位帝释示现你的真实妙身。”

那位帝释当即示现真实妙身。这时,会中所有尚未得到首楞严三昧的帝释、梵天、护世天王、声闻、菩萨,身体都不再显现,就像一堆墨一样(被光明所映夺,黯然无光)。持须弥山帝释的身体如同须弥山王,高大巍峨,光明远照;而这时佛身愈发光明显耀。

释提桓因对佛说:“真是稀有啊,世尊!如今这位大士的身色清净殊妙,无人能及,这些帝释、梵天、护世天王的身体都不显现了,犹如一堆墨。世尊!我在须弥山顶的善法堂上,佩戴着释迦毗楞伽摩尼宝珠璎珞,因为它的光明,一切天众的身体都不显现。而现在由于这位大士的光明,我的身体不再显现,所佩戴的宝珠璎珞也失去了光彩。”

佛告诉释提桓因:“憍尸迦!假如这个三千大千世界中充满了释迦毗楞伽摩尼珠,还有一种照明诸天摩尼珠,能使这些珠子都黯然不现。憍尸迦!假如这个三千大千世界中充满了照明诸天摩尼珠,还有一种金刚明摩尼珠,能使这些珠子都黯然不现。憍尸迦!假如这个三千大千世界中充满了金刚明摩尼珠,还有一种诸明集摩尼珠,能使这些珠子都黯然不现。憍尸迦!你看见这位帝释所佩戴的诸明集摩尼珠了吗?”

“看见了,世尊!只是这颗宝珠的光明太猛烈了,我的眼睛承受不住。”

佛告诉憍尸迦:“如果有菩萨得到了首楞严三昧,或者作帝释,都佩戴这样的摩尼璎珞。”

这时,释提桓因对佛说:“世尊!那些不发无上正等正觉之心的人,得不到这样清净的妙身,也会失去这首楞严三昧。”

十二、瞿域天子与转女身 ​

这时,瞿域天子对释提桓因说:“那些已经证入声闻法位的人,即使称叹、爱乐佛道,也无能为力了,因为他们已经对生死作了障隔(不再愿意入生死度众生)。如果有人已经发、现在发或将来发无上正等正觉之心,这个人才是真正应当爱乐佛道,能够得到这样上妙的色身。譬如有人生来就是盲人,即使称叹、爱乐日月,却得不到日月光明的照耀。同样,证入声闻法位的人,即使称叹、爱乐佛法,而佛的功德对他们自身并无利益。所以,如果想要得到这样的妙身和大智慧,就应当发无上佛菩提心,便能得到这样上妙的色身。”

瞿域天子说这些话时,有一万二千位天子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

这时,坚意菩萨问瞿域天子:“你修行了什么功德,而转变了女人之身?”

瞿域天子回答说:“善男子!发大乘心的人,不见男女有什么差别。为什么呢?一切智之心不在三界之中,因为有分别,才有男有女。仁者所问修行什么功德而转女身,答案是:我过去承事菩萨,心无谄曲。”

“怎样承事呢?”

回答说:“就像承事世尊一样!”

“怎样是内心没有谄曲呢?”

回答说:“身业随顺于口业,口业随顺于意业,这就叫作女人心无谄曲。”

坚意问道:“怎样转变女人之身?”

回答说:“如同成就(男身)一样。”

问道:“怎样是如同成就?”

回答说:“如同转变一样。”

问道:“天子这话是什么意思?”

回答说:“善男子!在一切诸法中,既没有成就,也没有转变;诸法同一味,就是法性之味。善男子!我是随着自己的愿力而有女人之身;即使我的身体成为男子,对于女身之相也不破坏、不舍弃。善男子!所以应当知道,执著是男、是女都是颠倒;一切诸法以及颠倒,都毕竟远离二相。”

按:坚意问“怎样转女身”,天子答“如成”;再问“怎样如成”,答“如转”。“成”与“转”互相解释,正显示二者同样无实:既无一个真实的女身可转,也无一个真实的男身可成。这与《维摩诘经》中天女转舍利弗为女身的公案同一旨趣。

坚意菩萨问瞿域天子:“你对于首楞严三昧知道少分吗?”

回答说:“善男子!我知道别人证得了它,我自己并未证得。我记得过去,释迦牟尼佛在净饭王家作菩萨的时候,在宫殿内众多采女之中,夜半时分清净安住。那时,东方恒河沙数的梵王前来,有的问菩萨乘,有的问声闻道,菩萨都随其所问而一一回答。

“在梵天众中有一位梵王,不了解菩萨所行的方便,就这样说:‘仁者有这样的智慧,善于回答所问的问题,为什么还贪爱王位与色欲呢?’其他梵王了知菩萨的智慧方便,就对这位梵王说:‘菩萨并不贪著王位与色欲,而是为了教化成就众生,处在居家之中示现为菩萨;而同时,他在其他世界正在成就佛道,转妙法轮。’这位梵王听了之后就说:‘他得到了什么三昧,能作这样自在的神变?’其他梵王对他说:‘这是首楞严三昧的威势之力。’

“善男子!我当时就这样想:‘菩萨安住于三昧,神力感应达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身处爱欲之中,管理国事,而能不离这样的三昧。’我听了这些之后,倍加恭敬,对菩萨生起世尊之想,深深地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愿我在未来世也能成就这样的功德。善男子!我所见到的就是这么少分。我只知道这首楞严三昧,具有无量不可思议的功德威势之力。”

坚意对佛说:“稀有,世尊!这位瞿域天子以深心说出这些话,都是因为如来作他的善知识,常常守护他的缘故。世尊!瞿域天子不久也将安住于首楞严三昧,得到这样自在的神变威势之力,和现在世尊所作的没有差别。”

十三、现意天子示现三昧神力 ​

坚意菩萨对佛说:“世尊!现在这个法会中,有得到这首楞严三昧的人吗?”

这时,会中有一位天子名叫现意,对坚意菩萨说:“譬如商人进入大海,却这样说:‘这大海中有摩尼宝珠可以拿走吗?’你的话就像这样。为什么呢?现在是如来的大智慧海会,其中的菩萨都成就了法宝,发起了大庄严,你坐在其中却这样问:‘这法会中有菩萨得到这首楞严三昧吗?’

“坚意!现在这法会中,自有菩萨得到首楞严三昧而示现帝释之身,有的示现梵王之身,有的示现诸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之身;有的得到首楞严三昧而示现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之身;有的得到首楞严三昧,以种种相好庄严自身;自有菩萨为了教化众生,示现女身的形色相貌,有的示现声闻的形色相貌,有的示现辟支佛的形色相貌。

“坚意!如来自在,随所到的大众——无论是刹帝利众、婆罗门众、居士众、帝释众、梵天众、护世天王众——随着这些大众,都能示现相应的形色相貌,应当知道这都是首楞严三昧的本事果报。坚意!如果见到如来说法的地方,应当知道其中就有无量的大菩萨,他们大智自在,发起大庄严,在一切法中自在而行,能随如来一起转法轮。”

坚意菩萨对佛说:“世尊!我现在认为这位现意天子得到了这首楞严三昧,因为他的智慧、辩才、无碍神通如此。”

佛说:“坚意!正如你所说,这位现意天子已经安住于首楞严三昧,因为通达这个三昧,所以能这样说。”

这时,佛告诉现意天子:“你可以示现首楞严三昧本事的少分。”

现意天子对坚意说:“仁者!想见首楞严三昧的少分威势之力吗?”

坚意回答说:“天子!我很想见。”

现意天子因为善得首楞严三昧之力,当即显现变化,令法会大众都成为转轮圣王,以三十二相庄严自身,还有眷属及七宝随从。天子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坚意回答说:“我看见法会大众都成为转轮圣王,具足色相、眷属及七宝随从。”

这时,天子又令法会大众都成为释提桓因,处在忉利天宫,有百千天女演奏种种伎乐,围绕娱乐;又以神力普令法会大众都成为梵王的色相威仪,在梵天宫中修行四无量心。又问坚意:“你看见了什么?”

回答说:“天子!我看见法会大众都是梵王。”

天子又显现神力,普令法会大众都成为长老摩诃迦叶的形色相貌,手持衣钵,入于诸禅定,修行八解脱,都没有差别;又显现神力,普令法会大众都如同释迦牟尼佛的身相、相好、威仪,各自有比丘眷属围绕。又问:“坚意!你看见了什么?”

回答说:“天子!我看见大众都是释迦牟尼佛的身相、相好、威仪,各自有比丘眷属围绕。”

现意天子对坚意说:“首楞严三昧的自在威势之力就是这样!坚意!菩萨得到首楞严三昧,能把三千大千世界放入芥子之中,令其中的山河、日月、星宿都显现如故,而示现给众生时毫不迫窄。坚意!首楞严三昧的不可思议威势之力就是这样!”

这时,诸大弟子,以及诸天、龙、夜叉、乾闼婆、帝释、梵天、护世天王,同声对佛说:“世尊!如果有人得到这首楞严三昧,这个人的功德不可思议。为什么呢?这个人就是究竟了佛道,成就了智慧、神通与诸明。我们今天在一个座位上,普遍见到法会大众种种色相、若干变现。我们心想:‘如果有人不能听闻首楞严三昧,应当知道这是被魔得了便宜;如果能够听闻,应当知道这个人为诸佛所护念,何况听闻之后能如所说而修行的人。’

“世尊!菩萨如果想要通达佛法、到达彼岸,应当一心听闻首楞严三昧,受持、读诵、为他人宣说。世尊!菩萨如果想要普遍示现一切形色威仪,想要普遍了知一切众生的心与心所行,又想要普遍了知一切众生的病而对症给药,就应当好好听闻这三昧法宝,受持读诵。世尊!如果有人得到这首楞严三昧,应当知道这个人已经进入佛的境界,智慧自在。”

佛说:“是这样!是这样!正如你们所说。如果有人没有得到首楞严三昧,不能称为深行菩萨,如来不说这个人已经具足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所以你们如果想要遍行一切道,就应当学习、获得这首楞严三昧,因为在这个三昧中,不再念及一切所学之事。”

十四、凡夫法与佛法不二 ​

这时,坚意菩萨问现意天子:“菩萨如果想要得到这个三昧,应当修行什么法?”

天子回答说:“菩萨如果想要得到这个三昧,应当修行凡夫法。如果见到凡夫法与佛法不合也不散,这就叫作修集首楞严三昧。”

坚意问道:“在佛法中有合有散吗?”

天子回答说:“在凡夫法中尚且没有合散,何况在佛法中呢?”

“怎样叫作修行呢?”

“如果能够通达凡夫法与佛法无二,这就叫作修集。而实际上这法无合也无散。善男子!一切法的集起,是无生之相;一切法的集起,是无坏之相;一切法的集起,是虚空之相;一切法的集起,是无受之相。”

按:“当修行凡夫法”一句极易误解。天子随即自己解释:所谓修凡夫法,是见凡夫法与佛法“不合不散”、“无二”。并非舍凡夫法另求佛法,也非把凡夫法当作佛法来放纵,而是在凡夫法当下见其无生、无坏、如虚空、无所受——这就是首楞严三昧的修集。

坚意又问:“首楞严三昧去到哪里?”

天子回答说:“首楞严三昧去到一切众生的心行之中,而也不缘取心行之相;去到一切受生之处,而也不被受生之处所染污;去到一切世界的诸佛之所,而不分别佛身的相好;去到一切音声语言之中,而不分别种种文字之相;普遍能开示一切佛法,而不到达毕竟灭尽之处。善男子!你问这个三昧到哪里去?佛到哪里,这个三昧也同样到哪里。”

坚意问道:“佛到哪里去?”

天子回答说:“佛如真如一样,所以去到无所去之处。”

又问:“佛不到涅槃吗?”

回答说:“一切诸法究竟就是涅槃,所以如来不到涅槃。为什么呢?因为本来就是涅槃之性,所以不需再到涅槃。”

又问:“过去恒河沙数的诸佛,不到涅槃吗?”

回答说:“恒河沙数的诸佛,难道真的有生吗?”

坚意说:“如来说过,恒河沙数的诸佛出生之后又灭度了。”

天子说:“善男子!如来不是说过有一个人出世,多所饶益、安乐众生吗?你认为怎样?如来是决定认为众生有生有灭吗?”

回答说:“天子!如来对于法不执取生灭。”

“善男子!应当知道,如来虽然说诸佛出现于世间,而就如来之相而言,实际上并没有生;虽然说诸佛到达涅槃,而就如来之相而言,实际上并没有灭。”

又问:“现在有无量如来成道吗?”

回答说:“如来是以无生无灭之相这样成道的。善男子!诸佛出世也好,入涅槃也好,没有差别。为什么呢?如来通达一切诸法是寂灭之相,这就名为佛。”

又问:“如果一切法毕竟寂灭,那涅槃之相可以通达吗?”

回答说:“如同一切法毕竟寂灭,与涅槃相同;能通达的那个相也是如此。善男子!如来不是以生、住、灭而出现的;无生、无住、无灭,这才叫作佛出世。”

坚意问道:“你是安住于首楞严三昧,才能作这样的说法吗?”

回答说:“善男子!你认为怎样?如来所化现的化人,安住于什么法中而有所说呢?”

坚意回答说:“凭借佛的神力而能有所说。”

又问:“佛安住于何处而化现化人呢?”

回答说:“佛安住于不二的神通而化现化人。”

天子说:“正如如来安住于不住之法而化现化人,那些化人也安住于不住之法而有所说。”

坚意说:“如果无所住,怎么能有所说呢?”

天子说:“如同无所住一样,说法也是这样!”

十五、具足乐说辩才 ​

又问:“菩萨怎样具足乐说辩才?”

回答说:“菩萨不以我相、不以他相、不以法相而有所说,这就叫作具足乐说辩才。随所说之法,文字之相不灭尽,法相也不灭尽。这样说法的人,不以二元对立而说,这就叫作具足乐说辩才。

“再者,善男子!如果菩萨不舍诸法如幻之相,对于一切音声不舍如回响之相,这就叫作具足乐说辩才。

“再者,正如一切文字、音声、语言,没有处所,没有方位,没有内,没有外,没有所住,是从众缘而有的;一切诸法也是这样,没有处所,没有方位,没有内,没有外,也没有所住,不是过去、未来、现在,不是文字言辞所能表达;内心自己通达而有所说,这就叫作具足乐说辩才。譬如回响,一切音声都随着回响之相而有所说。”

坚意问道:“所谓随顺义理,是怎样的?”

“善男子!随顺虚空,就是随顺义理。正如虚空无所随顺,一切说法也无所随顺。诸法无可比拟,没有譬喻可以表达;只是因为有执著有所得的人,才说有所随顺。”

这时,世尊赞叹天子说:“善哉!善哉!正如你所说。菩萨对此不应惊怖。为什么呢?如果有所随顺,就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

十六、现意天子受记 ​

坚意菩萨对佛说:“世尊!这位现意天子是从哪一个佛土来到这里的?”

天子说:“问这个做什么?”

坚意回答说:“我现在想向那个方向作礼,因为那是这位大士游行居住的地方。”

天子说:“如果有人亲手获得了这首楞严三昧,一切世间的天人民众都应当礼敬。”

这时,佛告诉坚意菩萨:“这位现意天子,是从阿閦佛的妙喜世界来到这里的,他在那里常常宣说首楞严三昧。坚意!一切诸佛没有不宣说首楞严三昧的。坚意!这位现意天子将在这个娑婆世界成佛。他是想断除这里的五浊恶世,摄取清净佛土,教化众生,修习增长首楞严三昧,所以来到这里。”

坚意对佛说:“这位天子将在什么时候于这个世界成就佛道?名号是什么?世界叫什么名字?”

佛说:“这位天子,在这贤劫千佛灭度之后,有六十二劫再无佛出世,其间只有百千万亿辟支佛出世,其中的众生得以种下善根。过了这些劫之后,他将成佛,名号为净光称王如来。那时世界名为净见。那时净光称王如来能令众生内心得到清净,世界上的众生不被贪欲、瞋恚、愚痴所覆盖,得到对法的清净信心,都修行善法。

“坚意!这位净光称王佛寿命十小劫,以三乘法度脱众生,其中有无量无边的菩萨得到首楞严三昧,在一切法中得到自在之力。那时,魔以及魔民都修习大乘,慈悯众生。那个佛国没有三恶道及种种难处,庄严清净如同北俱卢洲,没有一切魔事,远离种种邪见。佛灭度之后,正法住世千万亿年。坚意!这位天子将在这样清净的国土中成就佛道。”

这时,坚意菩萨对天子说:“你得到了大利益,如来为你授了无上正等正觉之记。”

天子回答说:“善男子!对于一切法如果无所得,这才叫作大利益;对于法有所得,那就没有利益。善男子!所以应当知道,不得一切法,这才叫作大利益。”

宣说这一法时,有二万五千天子,曾在过去世种下种种德本,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有一万菩萨证得了无生法忍。

《首楞严三昧经》卷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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