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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楞严三昧经》卷下
一、恶魔被五缚
这时,舍利弗对佛说:“世尊!真是前所未有,现在宣说首楞严三昧,而恶魔却没有来扰乱。”
佛告诉舍利弗:“你想看看魔的衰恼之事吗?”
“是的,我想看。”
这时,佛放出眉间白毫大人相的光明,一切法会大众都看见恶魔被五处系缚,无法自己解开。佛告诉舍利弗:“你看见恶魔被五处系缚了吗?”
“是的,已经看见了。这恶魔是被谁所缚的?”
佛说:“是首楞严三昧的威神之力。在任何佛土宣说首楞严三昧,其中的魔想以恶心作障碍的,由于首楞严三昧以及诸佛的威神之力,这些恶魔都会自己见到身体被五处系缚。舍利弗!在宣说首楞严三昧的地方,无论是我在世时还是我灭度之后,其中所有的魔、魔民,以及其他怀有恶心的人,由于首楞严三昧的威神之力,都会被五处系缚。”
这时,会中的天、龙、夜叉、乾闼婆等对佛说:“世尊!我们对这个三昧心中没有怀疑,不会作障碍,我们不想身体被五处系缚。世尊!我们因为恭敬这个三昧,都将前往守护宣说此法的人,对这个三昧生起世尊之想。”
二、十二见缚
佛告诉诸天、龙、神:“你们因为这个缘故,将从十二种见缚中得到解脱。是哪十二种呢?我见缚、众生见缚、寿命见缚、人见缚、断见缚、常见缚、我作见缚、我所见缚、有见缚、无见缚、此彼见缚、诸法见缚,这就是十二种。你们应当知道,如果有众生对佛法生起瞋恨之心、想要毁坏佛法,都是因为住在这十二种见缚之中。如果有人信解、随顺而不违逆,就将从这十二种见缚中得到解脱。”
按:魔身上的“五缚”是有形的系缚,佛随即指出真正的系缚是这十二种见。外魔之缚,根源在于内心之见;毁谤正法的瞋恨心,也是从这些见中生起。后文魔界行不污菩萨所说的“诸法无缚,本解脱故”,正是对此的彻底解答。
这时,舍利弗对佛说:“世尊!恶魔现在能听到宣说这首楞严三昧的名字吗?”
佛说:“也能听到,只是因为被系缚,所以不能前来。”
舍利弗说:“如来为什么不以威神之力,让魔听不到宣说首楞严三昧的名字呢?”
佛说:“且停,不要说这样的话。假使恒河沙数的世界中充满了大火,为了听闻宣说这首楞严三昧,也应当从火中穿过。为什么呢?如果有人只是听到宣说首楞严三昧,我说这个人就得到了大善利,胜过证得四禅、生到四梵天处。舍利弗!假如恶魔现在能听到宣说首楞严三昧的名字,以此因缘,将来他就能超出一切魔事;即使是在被系缚的状态中听到,也将因此从这十二种见缚中得到解脱。所以,舍利弗!邪见恶人落入魔网的,尚且应当听闻这首楞严三昧,何况以清净心欢喜想要听闻的人呢!”
三、魔界行不污菩萨入魔宫
这时,会中有一位菩萨,名叫魔界行不污,对佛说:“是的,世尊!我现在要到魔界中去,以自在神力,令魔得以安住于首楞严三昧。”
佛说:“随你的意愿。”
这时,魔界行不污菩萨就在法会中忽然隐没,出现在魔宫中,对恶魔说:“你难道没有听到佛在宣说首楞严三昧吗?无量众生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出离了你的境界;而且他们也都将度脱其他人,令其出离你的境界。”
魔当即回答说:“我听到佛在宣说首楞严三昧的名字,但因为被五处系缚,不能前往。所谓五处,就是两手、两足和头。”
菩萨又问恶魔:“是谁系缚你的?”
魔回答说:“我刚一发心想去扰乱那些听受首楞严三昧的人,就被五处系缚了。我随即又想:‘诸佛菩萨有大威德,难以扰乱,我如果前去,或许反而会自取毁坏,不如自己待在这宫殿里。’这样想了之后,就从五处系缚中得到了解脱。”
菩萨回答说:“正是这样,一切凡夫因为忆想分别、颠倒取相,所以有系缚;因为动念戏论,所以有系缚;因为见闻觉知,所以有系缚。而其中实际上没有被系缚的人,也没有解脱的人。为什么呢?诸法没有系缚,因为本来就是解脱的;诸法没有解脱,因为本来就没有系缚;常常是解脱之相,没有愚痴。如来以这个法门说法,如果有众生能了知这个义理,想要求得解脱,勤心精进,就能从一切系缚中得到解脱。”
四、七百天女得顺忍
这时,魔众中有七百位天女,以天上的香花、末香、涂香以及种种璎珞,散在魔界行不污菩萨身上,这样说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从魔的境界中得到解脱呢?”
菩萨回答说:“你们如果能不破坏魔缚,就能得到解脱。”
“什么叫作魔缚?”
“就是六十二种邪见。如果有人不破坏这些见,就能从魔缚中得到解脱。”
天女又问:“怎样叫作不破坏诸见而得到解脱?”
菩萨回答说:“诸见本来无所从来,去也无所至;如果了知诸见没有来去之相,就能从魔缚中得到解脱。诸见非有非无,如果不分别有无,就能从魔缚中得到解脱。如果无所见,这就是正见;这样的正见,无正也无邪;如果法无正无邪、无作者也无受者,就能从魔缚中得到解脱。这些见,不在内、不在外、也不在中间,对这些见也不再忆念,就能从魔缚中得到解脱。”
按:“不坏魔缚则得解脱”,不是说要保留邪见,而是说不必另起一个“破除”的造作。若认为有实在的见可破,那破见的念头本身又是一种见。直接看清诸见无来去、非有无、不在内外中间,诸见当下就失去了系缚之力。“若无所见,是为正见”一句,与禅宗、大圆满的见地完全相通。
七百天女听闻此法,当即获得顺忍,这样说道:“我们也将在魔界之中行而无所污染,度脱一切被魔所系缚的众生。”
五、恶魔发心
这时,魔界行不污菩萨对恶魔说:“你的眷属们已经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你打算怎么办?”
恶魔回答说:“我被五处系缚,不知道该怎么办。”
菩萨回答说:“你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就能从这系缚中得到解脱。”
这时,天女们因为慈悯魔的缘故,都这样说:“你可以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不要对安稳生起怖畏之想,不要在快乐中生起痛苦之想,不要对解脱生起系缚之想。”
这时,恶魔生起谄曲之心,这样说:“如果你们舍弃了菩提心,我就发心。”
这时,天女们以方便之力对魔说:“我们都已经舍弃了这个心,你就可以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了。如果一位菩萨发菩提心,一切菩萨也都同此一心。为什么呢?因为心没有差别,对于一切众生,心都是平等的。”
按:天女们说“我们都已舍离此心”,是善巧方便。从胜义上说,菩提心不可得、无差别,一人发心即同一切菩萨之心,本无“我的心”可守,故说舍离亦无妨;而魔一发心,天女之心也就在其中了。这既回应了魔的谄曲条件,又不违实义。
这时,恶魔对魔界行不污菩萨说:“我现在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以这个善根,令我的系缚解开。”说完这话,他当即见到自己的身体从系缚中解脱了。
这时,魔界行不污菩萨以神通力放出大光明,示现清净妙身,照耀魔宫,魔自己看到身体失去了威光,犹如一堆墨。
六、二百天女与化身天子
这时,魔众中有二百位天女,深深贪著淫欲,见到这位菩萨身色端正,生起染爱之心,各自这样说:“这个人如果能和我们交欢,我们都将随顺他的教导。”
这时,这位菩萨知道这些天女宿世因缘应当得度,当即化作二百位天子,色貌端严,和自己的身体没有差别;又化作二百座宝交露台,胜过魔的宫殿楼观。这些天女都看到自己身在这宝台之中,各自认为与这位菩萨共相娱乐,心愿得到满足,淫欲之意随即止息,都生起深心,爱敬菩萨。菩萨当即随其所应为她们说法,她们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
这时,魔界行不污菩萨对恶魔说:“你可以去拜见佛。”
魔这样想:“我的系缚已经解开了,我应当到佛那里去扰乱说法。”于是恶魔在眷属围绕之下来到佛所,对佛说:“世尊!不要再宣说这首楞严三昧了。为什么呢?一宣说这个三昧,我的身体当即就被五处系缚。唯愿如来改说别的事。”
这时,坚意菩萨对恶魔说:“是谁解开了你的系缚?”
魔回答说:“是魔界行不污菩萨解开了我的系缚。”
“你答应了什么事,才得以解开系缚?”
魔说:“我答应发无上正等正觉之心。”
七、不清净发心亦成佛因
这时,佛告诉坚意菩萨:“现在这个恶魔是为了解开系缚才发菩提心的,并不是清净之意。正是这样,坚意!我灭度之后的后五百年,会有很多比丘为了利养而发菩提心,并不是清净之意。坚意!你看首楞严三昧的威势之力、佛法的威神之力:这些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以轻戏之心、贪图利养之心、随逐他人之心,听闻这个三昧而发菩提心,我知道这些心都能与无上正等正觉作为因缘,何况听闻这首楞严三昧,能以清净心发无上正等正觉之心的人呢?应当知道,这个人在佛法中已经得到了决定(必定成佛)。”
坚意菩萨对佛说:“世尊!现在这个恶魔听闻宣说首楞严三昧,为了解开系缚而发菩提心,也能具足佛法的因缘吗?”
佛说:“正如你所说。恶魔以这个三昧的福德因缘,以及发菩提心的因缘,在未来世将舍弃一切魔事、魔行、魔的谄曲之心、魔的衰恼之事。从今以后,他将渐渐获得首楞严三昧之力,成就佛道。”
坚意菩萨对恶魔说:“如来现在已经为你授记了。”
魔说:“善男子!我现在并不是以清净心发无上正等正觉之心的,如来为什么为我授记呢?正如佛所说:‘从心而有业,从业而有报。’我本身并没有求菩提道的心,如来为什么为我授记呢?”
八、四种授记
这时,佛为了断除大众的疑惑,告诉坚意说:“菩萨授记共有四种。是哪四种呢?一是未发心而授记,二是刚发心时就授记,三是秘密授记,四是证得无生法忍后现前授记。这就是四种。唯有如来能知道这些事,一切声闻、辟支佛都不能知道。
“坚意!什么叫作未发心而授记呢?或者有众生往来于五道之中,或在地狱,或在畜生,或在饿鬼,或在天上,或在人间,诸根猛利,喜好大法。佛知道这个人,经过若干百千万亿阿僧祇劫,将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又在若干百千万亿阿僧祇劫中行菩萨道,供养若干百千万亿那由他佛,教化若干百千万亿无量众生,令他们安住于菩提;又经过若干百千万亿阿僧祇劫,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名号是这样,国土是这样,声闻众的数量与寿命是这样,灭度后正法住世的年数是这样。”佛告诉坚意:“如来能完全了知这些事,乃至超过这些,这就叫作未发心而授记。”
这时,长老摩诃迦叶上前对佛说:“从今以后,我们对一切众生都要生起世尊之想。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没有这样的智慧,不知道哪些众生有菩萨的根性,哪些众生没有菩萨的根性。世尊!我们因为不知道这些事,或许会对众生生起轻慢之心,那就是自我伤害。”
佛说:“善哉!善哉!迦叶!你说得很好。因为这个缘故,我在经中说:‘人不应该妄自衡量众生。’为什么呢?如果妄自衡量其他众生,就是自我伤害。唯有如来,以及与如来同等的人,才可以衡量众生。因为这个因缘,一切声闻以及其他菩萨,对一切众生都应当生起佛想。
“什么叫作刚发心就得受记呢?或者有人久已种植德本,修习善行,勤心精进,诸根猛利,喜好大法,具有大悲心,普遍为众生求解脱之道。这个人一发心,就安住于阿惟越致(不退转),进入菩萨位,落入必定成佛之数,超出八难。像这样的人,刚发心时,诸佛就为他授无上正等正觉之记,名号是这样,国土是这样,寿命是这样。像这样的人,如来知道他的心而为他授记,这就叫作发心即授记。
“什么叫作秘密授记呢?有的菩萨尚未得到授记,而常常精勤求取无上正等正觉。喜好种种布施,喜好一切布施;受法坚固,持戒不舍;深深发起大庄严,具有大忍力,对众生心怀平等;勤行精进,求一切善法,身心不懈怠,如同救头上的火一样;行于正念安稳,能证得四禅;乐于求取智慧,行于佛的菩提之道。长久修行六度,具有成佛之相。
“这时,其他菩萨以及天、龙、夜叉、乾闼婆等都这样想:‘这位菩萨勤心精进,实在稀有,什么时候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名号是什么?国土叫什么?声闻众有多少?’佛为了断除这些众生的疑惑而为他授记,普令法会大众都能听闻知道,唯独这位菩萨自己听不到。由于佛的神力,令一切大众都知道这位菩萨成佛的名号、国土是这样,声闻众的多少是这样。大众所疑惑的,当时全部了然明白,对这位菩萨生起世尊之想;而这位菩萨自己却不知道自己是已经得到授记,还是尚未得到授记。这就是菩萨秘密得到授记。
“什么叫作现前授记呢?有的菩萨长久积集善根,无所不见,常修梵行,观察无我与空,对一切法获得无生法忍。佛知道这个人的功德与智慧都已经具足,就在一切天、人、魔、梵、沙门、婆罗门大众之中,当面为他授记,这样说:‘善男子!你经过若干百千万亿劫,将会成佛,名号是这样,国土是这样,声闻众数与寿命是这样。’这时无数人仿效这个人,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这个人在佛前得到授记之后,身体升到虚空中,高七棵多罗树。坚意!这叫作第四种现前授记。”
这时,坚意菩萨对佛说:“现在这法会中,有菩萨以这四种方式得到授记的吗?”
佛回答说:“有。”
“世尊!是谁呢?”
佛说:“这位师子吼王菩萨、乐欲居士子,是未发心而得到授记的;像这样,他方世界还有无数菩萨也是未发心而得到授记的。又有寂灭菩萨、大德法王子菩萨、文殊师利法王子菩萨,像这样无量的菩萨,刚发心时就得到授记,都安住于阿惟越致地中。其中又有智勇菩萨、益意菩萨,像这样无量的菩萨,得到秘密授记。坚意!我以及弥勒、贤劫千菩萨,都是证得无生法忍后现前得到授记的。”
坚意菩萨对佛说:“稀有,世尊!菩萨所行不可思议,受记也不可思议,一切声闻、辟支佛尚且不能知道,何况其他众生。”
佛说:“坚意!菩萨所行、所发起的精进、威神之力,都不可思议。”
九、二百天女受记
这时,魔界行不污菩萨所教化而发无上正等正觉之心的那些天女,各自以天花散在佛的身上,对佛说:“世尊!我们不喜欢秘密得到授记,我们愿意证得无生法忍,现前得到授记。唯愿世尊现在就为我们授无上正等正觉之记。”
这时佛微微一笑,口中放出种种妙色光明,照耀一切世界,然后又从佛的头顶进入。阿难对佛说:“世尊!因为什么缘故而微笑?”
佛告诉阿难:“你现在看见这二百位天女合掌敬礼如来了吗?”
“看见了,世尊!”
“阿难!这些天女过去曾在五百尊佛那里深种善根,从今以后,还将供养无数诸佛,经过七百阿僧祇劫之后,都将成佛,名号为净王。阿难!这些天女命终之后,将转舍女身,都将生到兜率天上,供养承事弥勒菩萨!”
这时,恶魔听到天女们得到授记,对佛说:“世尊!我现在对自己所有的眷属都不能自在了,就是因为听闻宣说这首楞严三昧的缘故,何况其他听闻的人呢?如果有人能听闻首楞严三昧,就得以决定安住于佛法之中。”
十、魔界如即佛界如
这时,天女们以无所怯惧之心对恶魔说:“你不要太忧愁,我们现在并没有离开你的境界。为什么呢?魔界的真如就是佛界的真如,魔界真如与佛界真如不二不别,我们不离这个真如。魔界之相就是佛界之相,魔界之法与佛界之法不二不别,我们对这个法相不出离、也不超越。魔界没有决定之法可以指示,佛界也没有决定之法可以指示,魔界与佛界不二不别,我们对这个法相不出离、也不超越。所以应当知道,一切诸法没有决定之性。因为没有决定之性,所以没有眷属,也没有非眷属。”
按:“魔界如即是佛界如”是本经最著名的一句,历代祖师多有引用。天女并非安慰魔说“我们还是你的眷属”,而是说:魔界与佛界同一真如,既然二者本无界限,也就谈不上“出离你的境界”;同理,也没有固定的“眷属”与“非眷属”。这是对魔执取眷属之心的根本破斥。
这时,恶魔忧愁苦恼,想要回到天上去。魔界行不污菩萨对恶魔说:“你想到哪里去?”
魔说:“我现在想回到我所住的宫殿去。”
菩萨对他说:“不离这个法会大众,就是你的宫殿。”这时恶魔当即见到自己身处原来的宫殿。菩萨问他:“你看见了什么?”
恶魔回答说:“我看见自己身处原来的宫殿,美好的园林池沼,都是我所有的。”
菩萨对他说:“你现在可以把它奉献给如来吗?”
魔说:“可以!”刚说完这话,就看见如来、声闻、菩萨以及一切大众都在他的宫殿之中,宣说首楞严三昧。
十一、供养说法处的福德
这时,阿难对佛说:“世尊!一位施主提供佛的住处让佛宣说首楞严三昧,另一位施主布施饮食让佛吃后得以成道,这两位施主谁的福德多?”
佛说:“阿难!布施佛饮食后佛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布施佛饮食后佛转法轮,布施佛饮食后佛宣说首楞严三昧,这三种饮食布施的福德没有差别。阿难!我在什么地方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应当知道那个地方就是金刚,过去、未来、现在诸佛都在那里成就佛道;随在任何地方宣说首楞严三昧,与之平等无有差别;以及有人读诵、书写此经的地方,也是如此!
“阿难!布施佛饮食后,佛初转法轮;如果有法师得到饮食布施后,读诵、宣说这首楞严三昧,这两种布施的福德平等无异。再者,阿难!佛住在精舍中,以十八种神通变化度脱众生;又有一座精舍,在其中读诵、宣说这首楞严三昧,这两处布施,福德没有差别。”
这时,阿难对恶魔说:“你得到了大利益,能把宫殿布施给佛居住。”
魔说:“这是魔界行不污菩萨的恩德之力所致。”
坚意菩萨对佛说:“世尊!这位魔界行不污菩萨安住于首楞严三昧,神力自在竟然达到这样的程度吗?”
佛说:“坚意!正如你所说,现在这位菩萨安住于这个三昧,能以神力随意自在地示现一切:行于魔界之行而能不被魔行所污染,与天女们示现相娱乐而实际上不受淫欲恶法。这位善男子安住于首楞严三昧,示现进入魔宫而身体不离佛的法会;示现行于魔界游戏娱乐,而以佛法教化众生。”
十二、佛于三千大千世界的种种示现
坚意菩萨对佛说:“世尊!如来安住于这首楞严三昧,能示现多少自在神力?善哉世尊!愿稍作演说。”
佛说:“坚意!我现在安住于这首楞严三昧。这个三千大千世界,有百亿四天下、百亿日月、百亿四天王天、百亿忉利天、百亿夜摩天、百亿兜率陀天、百亿化乐天、百亿他化自在天,乃至百亿阿迦腻吒天(色究竟天)、百亿须弥山王、百亿大海,这叫作三千大千世界。
“坚意!我安住于首楞严三昧,在这个三千大千世界中:或在某一阎浮提示现修行布施波罗蜜,或在某一阎浮提示现修行持戒波罗蜜,或在某一阎浮提示现修行忍辱波罗蜜,或在某一阎浮提示现修行精进波罗蜜,或在某一阎浮提示现修行禅定波罗蜜,或在某一阎浮提示现修行般若波罗蜜;或在某一阎浮提示现为具五神通的神仙;或在某一阎浮提示现居家;或在某一阎浮提示现出家;或在某一四天下示现住在兜率天,为一生补处菩萨;或在某一四天下示现为转轮圣王;或示现为释提桓因;或示现为梵王;或示现为四天王;或示现为夜摩天王;或示现为兜率陀天王;或示现为化乐天王;或示现为他化自在天王;或示现为长者;或示现为居士;或示现为小王、大王;或示现为刹帝利;或示现为婆罗门;或示现为商主。
“或在某一四天下,示现将要从兜率天下生人间;或示现入胎;或示现住胎;或示现即将出生;或示现出生之后行走七步,举手自称:‘天上天下,唯我为尊!’或示现身处王宫与采女们在一起;或示现出家;或示现修苦行;或示现接受吉祥草;或示现坐于道场;或示现降魔;或示现成佛;或示现观菩提树王;或示现帝释、梵天劝请转法轮;或示现转法轮;或示现舍弃寿命;或示现入涅槃;或示现焚烧身体;或示现全身舍利;或示现散身舍利;或示现正法将灭;或示现正法已灭;或示现寿命无量;或示现寿命短促;或示现国土中连恶道之名都没有;或示现有种种恶道;或示现阎浮提清净庄严如同天宫;或示现污秽恶劣;或示现上、中、下各种情形。
“坚意!这都是首楞严三昧的自在神力。菩萨示现入于涅槃,而不毕竟灭度,而在三千大千世界中,能示现这样的自在神力,示现这样的种种庄严之事。坚意!你看如来在这个四天下转法轮,而在其他阎浮提尚未成就佛道,或者在某个阎浮提示现入灭,这就叫作首楞严三昧所入的法门。”
十三、一灯明世界之佛即释迦牟尼
这时,会中的诸天、龙、夜叉、乾闼婆等,以及诸菩萨、大弟子,都这样想:“释迦牟尼佛只是在这个三千大千世界有这样的神力,还是在其他世界也有这样的力量呢?”
这时,文殊师利法王子知道大众的心意,想断除他们的疑惑,对佛说:“世尊!在我所游历的诸佛国土中,从这个世界往上方经过六十恒河沙数的国土,有一个佛世界名为一灯明,佛在其中为人说法。我到了那里,以头面礼佛足,问道:‘世尊!您的名号是什么?我们应当怎样奉持佛名?’那位佛回答我说:‘你去问释迦牟尼佛,他自会回答你。’世尊!那个佛国的功德庄严,说上一劫也说不完。更超过于此的是,那个国土中连声闻、辟支佛的名字都没有,只有诸菩萨僧,常常宣说不退转法轮。唯愿世尊说出这位在一灯明国土讲说佛法的佛的名号!”
这时,佛告诉文殊师利法王子:“你们好好听,不要心怀恐怖而生起疑悔。为什么呢?诸佛的神力不可思议,首楞严三昧的威势之力也不可思议。文殊师利!那位在一灯明国土讲说佛法的佛,名号为示一切功德自在光明王。文殊师利!一灯明国土的示一切功德自在光明王佛,就是我的身体在那个国土显现佛的神力,我在那个国土宣说不退转法轮,那是我宿世所修的净土。
“文殊师利!你现在应当知道,我在无量无边百千万亿那由他国土中都有神力,一切声闻、辟支佛都不能知道。文殊师利!这都是首楞严三昧的威势之力。菩萨常在无量世界中示现神变,而于这个三昧毫不动摇。文殊师利!譬如日月,自己在宫殿中从不移动,而影像显现于一切城邑聚落。菩萨也是这样,安住于首楞严三昧,从不移动,而能遍于无量世界示现其身,随大众所乐而为他们说法。”
这时,法会大众得未曾有,都非常欢喜,踊跃无量,合掌恭敬;诸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以真珠花、杂色妙花、末香、涂香散在佛的身上,都奏起诸天所有的伎乐,供养如来及诸弟子;又各自脱下上衣,奉献给佛和诸菩萨;又以大如须弥山的妙色鲜花,以及种种杂香、末香、涂香、珍宝、璎珞,散在佛的身上。
大家都这样说:“是的,世尊!如果有宣说首楞严三昧的地方,那块地就是金刚;如果有人能听闻宣说这个三昧,信受读诵,为人演说而不惊不畏,应当知道这个人也是金刚,成就不坏之忍,深深安住于信心,为诸佛所护念,厚种善根,得到大善利,降伏魔怨,断除一切恶趣,为善知识所守护。世尊!按照我们对佛所说义理的理解,如果有众生听闻这首楞严三昧,就能信受、读诵、理解义理、为人演说、如所说而修行,应当知道这个人得以安住于佛法之中,决定不退转。”
十四、能信受此三昧的四种人
佛说:“是这样!是这样!正如你们所说。如果有人不是深厚地种植了善根,听闻首楞严三昧就不能信受。很少有众生听闻首楞严三昧能够信受,大多数众生不能信受。
“善男子!有四种条件的人,听闻这个三昧能够信受。是哪四种呢?第一,曾经在过去诸佛那里听闻过这个三昧;第二,为善知识所护念,深深喜乐佛道;第三,善根深厚,喜好大法;第四,自身已经证得大乘深法。具有这四种条件,就能信受这样的三昧。
“善男子!又有满愿阿罗汉(富楼那),以及具足正见的人、随信行与随法行的人,这些人因为信顺如来所说的话,所以相信这个三昧,但自身并未证得。为什么呢?这个三昧,一切声闻、辟支佛都不能通达,何况其他众生!”
这时,长老摩诃迦叶对佛说:“世尊!譬如天生的盲人,在梦中得到眼睛,看见种种色相,心中非常欢喜,就在梦中与有眼睛的人共住共语。这个人醒来后,又看不见色相了。我们也是这样!在未听闻这首楞严三昧的时候,心中欢喜,以为自己得到了天眼,与诸菩萨共住共语,谈论义理。世尊!我现在从佛这里听闻这个三昧,却不知道其中的事,就像天生的盲人,不能知道诸佛菩萨所行之法。我们从今以后,自视其身就像天生的盲人,对佛的深法没有智慧,不知不见世尊所行的境界。我们从今以后,知道诸菩萨才是真正得到了天眼,能获得这样甚深的智慧。世尊!如果有人没有一切智之心,谁还敢自称:‘我是智者,我是福田。’”
佛说:“是这样!是这样!迦叶!正如你所说。菩萨所获得的甚深智慧,声闻、辟支佛都不能企及。”
摩诃迦叶说这番话时,有八千众生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
十五、何谓真实福田
这时,坚意菩萨问文殊师利法王子:“文殊师利!所说的福田,怎样才叫作福田?”
文殊师利说:“有十种法行,名为福田。是哪十种呢?
“安住于空、无相、无愿三解脱门,而不入声闻法位;
“见知四谛,而不证取道果;
“修行八解脱,而不舍菩萨行;
“能生起三明,而行于三界;
“能示现声闻的形色威仪,而不随声闻之音教向他人求法;
“示现辟支佛的形色威仪,而以无碍辩才说法;
“常在禅定之中,而能示现奉行一切诸行;
“不离正道,而示现入于邪道;
“示现深深贪染爱著,而远离一切欲望与烦恼;
“入于涅槃,而对生死不坏也不舍。
“具有这十种法,应当知道这个人才是真实的福田。”
这时,坚意菩萨问须菩提:“长老须菩提!世尊说你是第一福田,你具有这十种法吗?”
须菩提说:“我对这十种法,连其中一种都没有,何况十种!”
坚意说:“那你凭什么被称为第一福田?”
须菩提说:“佛不是说我在诸菩萨中是第一福田,而是说我在声闻、辟支佛中是第一福田。坚意!譬如边地的小王也称为王;如果转轮圣王来到边地,那些小王就不再称为王了,这时只有转轮圣王为王,因为圣王的威德殊妙殊胜的缘故。坚意!在没有菩萨的国土、城邑、聚落中,我可以算作福田;如果在有佛的地方,有大菩萨在,我在其中就不能称为福田。诸菩萨具有一切智之心,所以胜过我。”
这时,佛赞叹须菩提说:“善哉!善哉!正如你所说。这是没有增上慢的大弟子所说的话!”
十六、何谓真实多闻
坚意菩萨又问文殊师利法王子:“文殊师利!所说的多闻,怎样才叫作多闻?”
文殊师利说:“如果有人听闻一句法,就能理解其中千万亿种义理,在百千万劫中敷演解说,智慧辩才不可穷尽,这叫作多闻。
“再者,坚意菩萨!如果听闻十方无量诸佛所说的法,都能完全受持;没有一句是以前没有听过的,凡是所听闻的都是以前听过的;随所听闻的法都能受持不忘;为众生说法而不见有众生;自身、众生与所说之法没有差别。这叫作多闻。”
这时,会中有一位菩萨天子,名叫净月藏,这样想:“佛说阿难在多闻中是最第一的,像文殊师利所说的那种多闻,阿难现在有没有呢?”这样想了之后,就问阿难:“如来说你在多闻中是最第一的,你的多闻,像文殊师利所说的那样吗?”
阿难回答说:“像文殊师利所说的那种多闻,我没有。”
净月藏说:“那如来为什么常常称赞你在多闻中是最第一的呢?”
阿难回答说:“佛的诸弟子是随着声音教法而得解脱的,佛是在这些人中说我第一,并不是说我在具有无量智慧之海、无等大慧、无碍辩才的诸菩萨中多闻第一。天子!譬如因为有日月的光明,阎浮提的人才能看见种种形色,才能有所作为。我也是这样,只是凭借如来的智慧光明,才能受持佛法,我在其中自己并没有力量,应当知道这都是如来的神力。”
这时,世尊赞叹阿难说:“善哉!善哉!正如你所说,你所受持、诵念的种种法,应当知道都是如来的神力。”
这时,佛告诉净月藏说:“阿难所受持的法非常少,他没有诵持的法无量无边。天子!我在道场所证得的法,在百千亿分中,我所说的还不到一分;在我所说的法中,阿难所受持的在百千亿分中还不到一分。天子!如来仅仅在一日一夜之中,就为十方世界的帝释、梵王、护世天王、天、龙、夜叉、乾闼婆等天子和菩萨说法:以智慧之力作偈颂,宣说修多罗(契经)、因缘、譬喻,宣说众生所行的诸波罗蜜,以及宣说声闻乘、辟支佛乘、佛无上乘,摄持大乘之法,呵斥生死,称赞涅槃。假使阎浮提内所有众生都成就像阿难一样的多闻,在百千劫中也不能受持。天子!因为这个缘故,应当知道如来所说的法无量无边,阿难所受持的非常少!”
这时,净月藏天子当即以十万七宝华盖奉献给如来。那些华盖当即遍布虚空,所覆盖的众生都成为金色。奉献华盖之后,他这样说:“是的,世尊!愿以这个福德,普使众生都具有辩才说法,如同世尊!都能受持佛法,如同文殊师利法王子!”
这时,佛知道这位菩萨天子深深喜乐佛道,为他授无上正等正觉之记,这样说:“现在这位天子,经过四百四十万劫,将会成佛,名号为一宝盖,国名为一切众宝庄严。”
十七、二百菩萨生退心,文殊示现辟支佛
宣说这些法时,有二百位菩萨生起了懈怠之心:“诸佛世尊的法太深了,无上正等正觉这样难以证得,我们不能具足这些事,不如就以辟支佛乘入于涅槃。为什么呢?佛说过,菩萨如果退转,或者成为辟支佛,或者成为声闻。”
这时,文殊师利法王子知道这二百位菩萨有懈怠退转之心,想让他们重新发起道心,令他们证得无上正等正觉,也想教化会中的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于是对佛说:“世尊!我记得过去有一劫名为照明,我在那一劫中,三百六十亿世,都以辟支佛乘入于涅槃。”
这时,一切法会大众心中都生起疑惑:“如果入了涅槃,就不应该再有生死相续了。现在文殊师利为什么这样说:‘世尊!我记得过去世有一劫名为照明,我在那一劫中,三百六十亿世,都以辟支佛乘入于涅槃’,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舍利弗承佛的神力旨意,对佛说:“世尊!如果有人已经入于涅槃,就不应该再有生死相续了。为什么文殊师利入了涅槃之后,还再出生呢?”
佛说:“你可以问他,文殊师利自己会回答你。”
这时,舍利弗问文殊师利:“如果有人已经入于涅槃,在三有之中就不再相续受生。你现在为什么这样说:‘世尊!我记得过去照明劫中,三百六十亿世,都以辟支佛乘入于涅槃’,这是什么意思?”
文殊师利说:“如来现在就在这里,他是一切知者、一切见者、真实语者、不欺诳者,世间天人没有能欺诳他的。我所说的话,佛自己能证知。我如果说得不实,那就是欺诳佛。
“舍利弗!在那照明劫中,有佛出世,名号为弗沙,利益世间诸天人之后,入于涅槃。这位佛灭度后,正法住世十万年。正法灭尽之后,其中的众生与辟支佛有得度的因缘:假使有百千亿佛为他们说法,他们也不信不受,唯有以辟支佛之身的威仪法则,才能使他们得到度脱。这些众生都一同立志求辟支佛道,而那时没有辟支佛出世,这些众生无处可以种下善根的因缘。
“我在那时为了教化他们,自称我是辟支佛。在各个国土、城邑、聚落中,大家都知道我是辟支佛。我那时都为他们示现辟支佛的形色威仪,这些众生深心恭敬,都以饮食来供养我。我接受饮食之后,观察他们本来的因缘所应听闻的法,为他们解说完毕,身体便飞入虚空,犹如雁王。这时众生都非常欢喜,以恭敬心头面礼我,这样说:‘愿我们在未来世都能得到法利,如同现在这个人一样。’舍利弗!因为这个因缘,我成就了无量无数众生,令他们种下善根。
“我那时观察,知道人们供养我饮食已经生起了懈怠厌倦之心,就当即告诉他们说:‘我涅槃的时间到了。’百千众生听了这话之后,各自拿着花香、杂香、酥油来到我这里。我那时入于灭尽定,因为本愿的缘故,并不毕竟灭度。这些众生以为我命终了,为了供养我,用香木堆成柴垛焚烧我的身体,认为我真的灭度了。
“我随即又到另一个国家的大城,自称我是辟支佛,其中的众生也以饮食来供养我。我在那里又示现入于涅槃,他们也以为我灭度了,都来供养,一起焚烧我的身体。舍利弗!就这样,我在那时整整一个小劫中,三百六十亿世,作辟支佛之身,示现入于涅槃。在各个大城中,每一处都以辟支佛乘度脱了三十六亿众生。舍利弗!菩萨就是这样,以辟支佛乘入于涅槃,而不永远灭度。”
文殊师利说这番话时,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光明遍照,千亿诸天供养文殊师利法王子,雨下种种天花,都这样说:“这实在稀有!我们今天得到了大善利,见到了佛世尊,见到了文殊师利法王子,又听闻宣说这首楞严三昧。世尊!文殊师利法王子成就这样前所未有之法,是安住于什么三昧,才能示现这样前所未有之法?”
十八、菩萨遍行诸贤圣行
佛告诉诸天:“文殊师利法王子安住于首楞严三昧,能作这样稀有难为之事。菩萨安住于这个三昧:
“示现为随信行者,而不随他人之信;
“也示现为随法行者,而在法相中转法轮,不退不失;
“也示现为八人地(见道位),在无量阿僧祇劫中,为了行于八邪道的人而行于正道;
“示现为须陀洹,为了被生死之水漂流的众生,而不入法位;
“示现为斯陀含,而遍在一切世间现身;
“示现为阿那含,而也再来人间教化众生;
“示现为阿罗汉,而也常常精进求学佛法;
“也示现为声闻,而以无碍辩才为人说法;
“示现为辟支佛,为了教化有因缘的众生而示现入涅槃,由于三昧之力又再次出生。
“诸天子!菩萨安住于这首楞严三昧,都能遍行一切贤圣之行;也随着每一个果位而有所说法,而不停住于其中。”
诸天听佛说了这样的义理,都流下眼泪,这样说:“世尊!如果有人已经入于声闻、辟支佛的果位,就永远失去这首楞严三昧了。世尊!一个人宁可造作五逆重罪而得以听闻这首楞严三昧,也不要入于法位作漏尽阿罗汉。为什么呢?造五逆罪的人,听闻这首楞严三昧,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之后,虽然因为本来的罪业因缘而堕入地狱,但由于听闻这个三昧的善根因缘,最终还能成佛。世尊!漏尽阿罗汉就像破了的器皿,永远不堪承受这个三昧。
“世尊!譬如有人布施酥、油、蜜,有很多人拿着种种器皿来领取。其中有一人用心不坚固,打破了所拿的器皿,虽然到了布施酥油蜜的地方,却得不到什么利益,只能自己吃饱,不能带回去施与他人。其中又有人拿着完好坚固的器皿,既能自己吃饱,也能装满器皿带回去施与他人。酥油蜜,就是佛的正法。拿着破器皿、只能自己满足而不能带回去施与他人的,就是声闻和辟支佛。拿着完好器皿的,就是菩萨,自身得到满足,也能拿去施与一切众生。”
按:“宁作五逆,不作漏尽阿罗汉”,是诸天就大乘发心的角度说的极端对比,用意在于显示菩提心的珍贵与小乘自了之心的局限,并非鼓励造作五逆。经中说得很清楚:五逆之人依然要“本罪缘堕在地狱”,只是听闻此三昧、发菩提心的善根,终不唐捐。
十九、二百菩萨重发道心,愿得菩萨十力
这时,那二百位心中想要从无上正等正觉退转的天子,从诸天子那里听到这些话,又听闻文殊师利法王子不可思议的功德威势之力,重新以深心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不再随顺先前的退转之心,都对佛说:“我们乃至遭遇危害、丧失生命,也不舍弃这个心,也终不舍弃一切众生。世尊!唯愿我们以听闻这首楞严三昧的善根因缘,能得到菩萨的十种力。是哪十种呢?一、对菩提心得到坚固之力;二、对不可思议的佛法得到深信之力;三、对所多闻的法得到不忘之力;四、往来生死得到无疲之力;五、对一切众生得到坚固大悲之力;六、在布施中得到坚固舍离之力;七、在持戒中得到不坏之力;八、在忍辱中得到坚固承受之力;九、得到魔所不能破坏的智慧之力;十、对一切深法得到信乐之力。”
这时,佛告诉坚意菩萨:“如果有众生,在现在或在我灭度之后,听闻这首楞严三昧能够信乐的,应当知道这个人都能得到这菩萨十力。”
二十、名意菩萨问修三昧
这时,会中有一位菩萨,名叫名意,对佛说:“世尊!想要得福德的,应当供养佛;想要得智慧的,应当勤于多闻;想要生于好的去处的,应当勤于持戒;想要大富的,应当增加布施;想要得美妙容色的,应当修习忍辱;想要得辩才的,应当恭敬师长;想要得陀罗尼的,应当远离增上慢;想要得智的,应当修习正确的忆念;想要得安乐的,应当舍弃一切恶;想要利益众生的,应当发菩提心;想要得美妙音声的,应当修习真实语;想要得功德的,应当乐于远离;想要求法的,应当亲近善知识;想要坐禅的,应当远离喧闹;想要得思慧的,应当修习思维;想要生于梵天世界的,应当修习四无量心;想要生于天界人间的,应当修习十善。
“世尊!如果有人想要得福德、想要得智慧、想要生于好的去处、想要大富、想要美妙容色、想要辩才、想要陀罗尼、想要得智、想要得安乐、想要利益众生、想要美妙音声、想要功德、想要求法、想要坐禅、想要思慧、想要生于梵天世界、想要生于天界人间、想要得涅槃、想要得一切功德,都应当听闻首楞严三昧,受持读诵,为他人宣说,如所说而修行。世尊!菩萨应当怎样修习这个三昧呢?”
佛说:“名意!菩萨如果能观察诸法皆空,没有障碍,念念灭尽,远离憎爱,这就叫作修习这个三昧。
“再者,名意!学习这个三昧,不是只用一种方式。为什么呢?随着众生的心与心所行,这个三昧就有这些行;随着众生的心与心所入,这个三昧就有这些入;随着众生诸根所入之门,这个三昧就有这些入门;随着众生所有的名色,得到这个三昧的菩萨也示现若干名色;能这样了知,就叫作修习这个三昧。随着一切佛的名色相貌,得到这个三昧的菩萨也示现若干名色相貌;能这样了知,就叫作修习这个三昧。随着所见到的一切诸佛国土,菩萨自己也成就这样的国土,这就叫作修习这首楞严三昧。”
名意菩萨对佛说:“世尊!这个三昧修行起来非常难吧?”
佛告诉名意:“因为这个缘故,很少有菩萨安住于这个三昧,多数菩萨修行其他三昧。”
二十一、弥勒菩萨示现神力
这时,名意菩萨对佛说:“世尊!这位弥勒菩萨是一生补处,继世尊之后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弥勒得到这首楞严三昧了吗?”
佛说:“名意!那些已经安住于十地、一生补处、受佛正位的菩萨,都得到了这首楞严三昧。”
弥勒菩萨当即示现这样的神力:名意菩萨及法会大众,见到这个三千大千世界的所有阎浮提中,都是弥勒菩萨!或见他在天上;或见他在人间;或见他出家;或见他在家;或见他侍奉佛,都如阿难一样;或见他智慧第一,如舍利弗;或见他神通第一,如目犍连;或见他头陀第一,如大迦叶;或见他说法第一,如富楼那;或见他乐于持戒第一,如罗睺罗;或见他持律第一,如优波离;或见他天眼第一,如阿那律;或见他坐禅第一,如离婆多。在这一切的第一之中,都见到是弥勒!或见他进入城邑聚落乞食;或见他说法;或见他坐禅。
名意菩萨及大众都见到弥勒菩萨示现首楞严三昧的神通威势之力,见了之后非常欢喜,对佛说:“世尊!譬如真金,虽然经过锻打磨炼,也不失去金的本性。这些大士也是这样,随在任何地方试验,都能示现不可思议的法性。”
这时,名意菩萨对佛说:“世尊!我认为菩萨如果能通达首楞严三昧,应当知道就通达了一切道行,对于声闻乘、辟支佛乘以及佛的大乘,都能完全通达。”
佛说:“是这样!是这样!正如你所说。菩萨如果能通达首楞严三昧,就能通达一切道行。”
二十二、文殊即过去龙种上佛
这时,长老摩诃迦叶对佛说:“世尊!我认为文殊师利法王子曾在过去世已经作过佛事,示现坐于道场、转法轮、示现众生入大灭度。”
佛说:“是这样!是这样!正如你所说。迦叶!在过去久远无量无边不可思议阿僧祇劫之前,那时有佛,名号为龙种上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在这个世界南方,经过一千个佛国土,有一个国土名为平等,没有山河、沙砾、瓦石、丘陵、土堆,地面平坦如手掌,生长着柔软的草,如同迦陵伽衣(一种极柔软的细布)。
“龙种上佛在那个世界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初转法轮,教化成就了七十亿菩萨众,令八十亿人成为阿罗汉,九万六千人安住于辟支佛的因缘法中,此后又陆续有无量的声闻僧。迦叶!龙种上佛寿命四百四十万岁,度化天人之后入于涅槃,散身舍利流布天下,建起三十六亿座塔,供众生供养。那位佛灭度之后,正法住世十万年。龙种上佛临将涅槃时,为智明菩萨授记说:‘这位智明菩萨,在我之后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名号也是智明。’
“迦叶!你认为那时平等世界的龙种上佛,难道是别人吗?不要生起这样的疑惑。为什么呢?就是文殊师利法王子。迦叶!你现在且看首楞严三昧的威势之力,诸大菩萨因为这个力量,示现入胎、初生、出家、前往菩提树、坐于道场、转妙法轮、入般涅槃、分布舍利,而也不舍菩萨之法,在般涅槃中,并不毕竟灭度。”
这时,长老摩诃迦叶对文殊师利说:“仁者竟能施作这样稀有难为之事,示现给众生。”
文殊师利说:“迦叶!你认为怎样?这座耆阇崛山,是谁造的?这个世界,又是从哪里出生的?”
迦叶回答说:“文殊师利!一切世界都是由水沫所成,也是从众生不可思议的业因缘中出生的。”
文殊师利说:“一切诸法,也都是从不可思议的业因缘而有的。我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功劳之力。为什么呢?一切诸法都属于因缘,没有主宰,所以随心意而成。如果能理解这个道理,所作所为就不难了。迦叶!如果有人尚未见到四谛,听闻这样的事能够信解,这才是难的。已经见到四谛、得到种种神通之后,听闻此事能够相信,那就不算难了。”
按:迦叶赞叹文殊能作此“难事”,文殊反问山河世界是谁所造。既然世界都从众生不可思议的业缘而起、无有主宰,那么菩萨随愿示现成佛涅槃,也只是因缘随意所成,本无难易可言。真正难的,反而是尚未见道的凡夫能对此生起信解——这是对读经者的勉励。
二十三、十方诸佛同说此三昧
这时,世尊身体升到虚空中,高七棵多罗树,结跏趺坐,身上放出光明,遍照十方无量世界。一切法会大众都看见十方无量诸佛,都在宣说这首楞严三昧,不增也不减,大家都从远处听到了。十方诸佛也都升到虚空中,高七棵多罗树,结跏趺坐,身放光明,遍照十方无量世界。那些世界的众生,也看见释迦牟尼佛身升虚空,结跏趺坐。那些法会大众都以鲜花从远处散向释迦牟尼佛,都看见众花在上空中合成华盖。这个国土的菩萨以及诸天、龙、夜叉、乾闼婆等,也都以鲜花散向那些佛,都在佛的上方化成华盖。
这时,释迦牟尼佛收回神足,坐回本座,告诉坚意说:“这是如来的神通之力,为了令众生功德增益,所以如来示现这件事。”
佛示现神通之力时,有八千天人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又在宣说这首楞严三昧即将结束时,坚意菩萨以及五百位菩萨得到了首楞严三昧,都得以见到十方诸佛所有的神力,对佛的深法得到智慧光明,安住于第十地,受佛的职位。三千大千世界六种震动,放大光明遍照世界,千万种伎乐同时演奏,诸天在空中雨下种种鲜花。
二十四、嘱累与持须弥山顶释的誓言
这时,佛告诉阿难:“你应当受持这首楞严三昧,持诵读念,广为人说。”
这时,持须弥山顶帝释对佛说:“世尊!阿难的智慧与忆念是有限量的,声闻人是随着他人的音声而得解的,为什么要把这三昧法宝嘱累给阿难呢?”
持须弥山顶帝释发出至诚之言:“如果我能在今世、来世广泛宣扬流布这宝三昧,真实不虚,那么这耆阇崛山中的树,都将如同佛的菩提树,每一棵树下都有菩萨。”
持须弥山顶帝释说完这话,大众当即见到所有的树都如同菩提树,每一棵树下都见到有菩萨。那些菩提树都发出这样的话语:“正如持须弥山顶帝释所说的是真实的,这个人必定能令这个三昧广泛宣扬流布。”
这时,诸天、龙、夜叉、乾闼婆等同声对佛说:“世尊!假使如来住世一劫,不为别的事,只以声闻乘为人说法,每一次说法所度的众生,都如同初转法轮时所度的众生那么多;与宣说这首楞严三昧所度的众生相比,宣说这首楞严三昧要殊胜得多。为什么呢?那些众生都是以声闻乘得度,与菩萨乘相比,百分不及一,百千万亿分不及一,乃至算数譬喻都无法相比。这首楞严三昧,具有这样无量的威势之力,能成就诸菩萨,使他们得以具足佛法。”
二十五、佛寿七百阿僧祇劫
这时,坚意菩萨对佛说:“世尊的真实寿命有多长?什么时候将入于毕竟涅槃?”
佛说:“坚意!从这个世界往东方经过三万二千个佛土,有一个国土名为庄严,其中有佛,名号为照明庄严自在王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现在正在说法。坚意!如同照明庄严自在王佛的寿命,我的寿命也是如此!”
“世尊!这位照明庄严自在王佛的寿命有多长?”
佛告诉坚意:“你自己去问,他自会回答你。”
当即,坚意承佛的神力,又以首楞严三昧之力,以及自己善根的神通之力,在一念之间就到达了那个庄严世界。以头面礼那位佛的双足,右绕三匝,退住一旁,对佛说:“世尊的寿命有多长?什么时候入于涅槃?”
那位佛回答说:“如同那位释迦牟尼佛的寿命,我的寿命也是如此!坚意!你想知道的话:我的寿命是七百阿僧祇劫,释迦牟尼佛的寿命也是这样!”
这时,坚意菩萨心中非常欢喜,当即回到娑婆世界,对佛说:“世尊!那位照明庄严自在王佛寿命七百阿僧祇劫,他告诉我说:‘如同我的寿命,释迦牟尼佛的寿命也是如此!’”
这时,阿难从座位起身,偏袒右肩,合掌向佛,对佛说:“世尊!按照我对佛所说义理的理解,我认为世尊就是在那个庄严世界以不同的名号利益众生。”
这时,世尊赞叹阿难说:“善哉!善哉!你凭借佛的力量,能够知道这件事。那位佛的身体就是我的身体,以不同的名号在那里说法,度脱众生。阿难!像这样神通自在的力量,都是首楞严三昧的威势之力。”
这时,佛告诉坚意菩萨:“坚意!因为这个缘故,应当知道我的寿命是七百阿僧祇劫,然后才毕竟入于涅槃。”
当时法会大众,听到佛所说的寿命是如此不可思议,都非常欢喜,得未曾有,对佛说:“世尊!诸佛的神力达到前所未有,一切所行不可思议,在这里示现这样短的寿命,而实际上在那里有七百阿僧祇劫。世尊!愿一切众生都具足这样不可思议的寿命。”
按:此段与《法华经·如来寿量品》遥相呼应。释迦牟尼佛在娑婆示现八十岁入灭,而在东方庄严世界以“照明庄严自在王”之名住世说法,寿七百阿僧祇劫。佛陀问寿量而令坚意亲往他方去问,又令阿难自己悟出“彼佛即我”,正是以首楞严三昧的“不动而遍现”来回答“佛何时究竟涅槃”这个问题。
二十六、受持此经的功德
这时,世尊又告诉坚意:“这首楞严三昧,无论在郡国、城邑、聚落、精舍、空林,其中的魔与魔民都不能得其便。”
又告诉坚意:“如果有法师书写、读诵、解说这首楞严三昧,对于人与非人都没有恐怖,又能得到二十种不可思议的功德。是哪二十种不可思议的福德呢?他的智不可思议,他的慧不可思议,方便不可思议,辩才不可思议,法明不可思议,总持不可思议,法门不可思议,忆念随顺义理不可思议,种种神通之力不可思议,分别众生种种语言不可思议,深解众生心中所乐不可思议,得见诸佛不可思议,所闻诸法不可思议,教化众生不可思议,自在三昧不可思议,成就净土不可思议,形色最妙不可思议,功德自在不可思议,修治诸波罗蜜不可思议,得不退转佛法不可思议。这就是二十种。
“坚意!如果有人书写、读诵这首楞严三昧,就能得到这二十种不可思议的功德。所以,坚意!如果有人想要得到今世与来世的种种利益,就应当书写、读诵、解说、修行这首楞严三昧。
“坚意!如果有求佛道的善男子、善女人,在千万劫中勤心修行六波罗蜜;又有人听闻这首楞严三昧,当即能够信受,心不退没,不惊不畏,后者的福德胜过前者,能迅速到达无上正等正觉;何况听闻之后受持读诵、如所说而修行、为人解说呢?如果有菩萨想要听闻诸佛不可思议之法而不惊不畏,想要在一切诸佛法中现前了达、自己知道而不需他人教导,就应当修集、奉行这个三昧;如果想要听闻从未听闻之法而能信受不违逆,就应当听闻这首楞严三昧。”
二十七、法会利益与流通
宣说这部首楞严三昧经时,有无量众生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比这个数目多一倍的众生,安住于阿惟越致地;再多一倍的众生,证得了无生法忍。一万八千位菩萨得到了这首楞严三昧;一万八千位比丘、比丘尼,因为不执受一切法,漏尽解脱,证得阿罗汉果。二万六千位优婆塞、优婆夷,在诸法中得到法眼清净。三十那由他诸天得以进入圣位。
佛说完此经,文殊师利法王子、坚意菩萨等一切大菩萨,以及诸声闻大弟子,一切诸天、龙、神、乾闼婆、阿修罗等世间人民,听闻佛所说,都欢喜信受。
《首楞严三昧经》卷下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