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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太和尚《参禅念佛文》
题解
本书篇幅很短,是朝鲜时代刊行的一部禅净兼修小册子。底本是崇祯纪元后戊子年(1648)全罗道顺天松广寺开板本,藏于岭南大学校。题名与目次都是《韩国佛教全书》编者补拟的。
全书由三部分组成:
- 参究活句:教人看赵州「无」字话头,后附一首词。
- 念佛兼诵经往生:录梁代道珍法师诵《阿弥陀经》往生的事迹。
- 念佛略要:讲自性弥陀、唯心净土,教人一边称念佛名,一边返观「念者是谁」。
卷末刊记说,《念佛略要》以下二文一颂,是「古太和尚示参禅念佛规式」。「古太和尚」是谁,刊记没有交代。有一种可能是高丽末的太古普愚和尚(字序倒写),但没有其他证据,这里暂依原文称「古太和尚」。
本书的主旨是禅净合一:参话头要参到疑尽情忘,念佛要念到心念断绝,两条路最后都归于自性本觉。所以虽然前半讲参禅,全书仍以念佛为归宿,归入净土类目。
参究活句
一、赵州无字
有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说:「无。」
这个「无」字,不是有无的无,也不是真无的无。那么它到底是什么?
到了这里,必须通身放下一切,连「不为」也不为,直到闲闲地、荡荡地,丝毫不起拟议思量。前念已经灭了,后念还没生起,当下这一念就是空。空也不守,不守也忘掉,忘也不立,不立也脱落,脱落也不存。到了这个时候,只有一点惺惺寂寂的灵光卓然现前。
原文说:「前念已灭,后念不起,当念即空。空亦不守,不守亦忘,忘亦不立,不立亦脱,脱亦不存。到恁么时,只是个惺惺寂寂底灵光,卓尔现前。」(大意:前一念已经灭了,后一念还没起来,当下这一念就是空。空也不守着,连不守也忘掉,忘也不立,不立也脱落,脱落也不留存。到这个时候,只有一点清醒而寂静的灵光,卓然显现在面前。)
这时千万不要妄生知解,只管提起话头:十二时中,行住坐卧四威仪内,单单提起,不让它昏昧;恳恳切切地参详。
这样参下去,挨来挨去,挨到恰好的时候,要细细审看:「赵州说无,意思到底怎样?」这时就像老鼠钻进牛角,越钻越窄,便见到了尽头。
利根的人到这里豁然打破漆桶,捉败赵州,从此不再疑天下老和尚的舌头。原文说:「打破漆桶,捉败赵州,不疑天下人舌头。」(大意:打破了黑漆桶般的无明,把赵州拿住了,从此不再怀疑天下善知识说的话。)
虽然这样了悟了,在无智的人面前千万不要说出来。必须去见本色宗师,请他抉择究竟。若不见宗师,十个人里有五双都会走入魔境。至祷,至祷!
二、谁知无常,谁去寻师
既然知道无常迅速、生死事大,于是寻师问道,这真是大丈夫的作为。然而,这样知道无常生死的,是谁?寻师问道的,又是谁?
诸位若在这里看得的当分明,就可以说:
「容颜甚奇妙,光明照十方;我适曾供养,今复还亲近。」(大意:容颜无比奇妙,光明普照十方;我刚才曾经供养过,如今又再来亲近。)
对这四句话,千万不可用心意识停下机锋、伫立思量。一伫立思量,就转得越快,离得越远。
所以,不如在活句上参究。不见有僧问赵州:「狗子还有佛性也无?」赵州说:「无。」这个「无」字,不是有无的无,也不是真无的无。且说,到底是什么道理?
若一提起就知道,那就罢了。若疑而不破,就只在这疑不破之处,单提「无」字参看。四威仪内,十二时中,常常不昧,只这样参详。看到透彻了,就与赵州相见了。那时应当去见本色宗师。咄!
三、词一首
又作词说:
「赵州道无意,正好切参看;参到百不会,便是露团团。疑尽情忘处,赵州是何颜?若也别生念,面前蜀道难。」(大意:赵州说「无」的意思,正好恳切地参看;参到百般都不会时,就是那个圆陀陀、光灿灿的东西露出来了。到了疑团净尽、情识忘却的地方,赵州是什么面目?如果另外生起一念,眼前就是蜀道一样难行的路。)
四、佛说决定往生真言
南无三满多 没陀喃 唵 阿密栗睹 特婆吠 萨诃
(真言保留原音,不译。)
念佛兼诵经往生
梁朝道珍法师讲《涅槃经》。天监年间,他在庐山挂锡,仰慕慧远大师的净业,也修起念佛来。
一次禅坐中,他忽然看见海上有几百人,乘着宝船向前驶去。道珍问:「你们去哪里?」答:「往极乐国去。」道珍请求搭载同去,对方说:「法师虽然善于讲经,但没有诵过《阿弥陀经》,怎么能同去?」
道珍于是停止讲经,专心念佛,诵《阿弥陀经》,多年不断。
临终前二十八天的夜里四更,他看见西方有一座银台来到空中,亮得如同白昼。空中有声音说:「法师当乘此台往生。」当时在场的大众都听见了。
念佛略要
一、自性弥陀
「阿弥陀」是梵语,此云无量寿;「佛」也是梵语,此云觉。
这个「觉」,就是人人个个的本性。本性中有大灵觉,本来没有生死,贯通古今而灵明净妙,安乐自在。这难道不就是无量寿佛吗?所以说:「明此心之谓佛,说此心之谓教。」(大意:明白这个心,叫做佛;说明这个心,叫做教。)
佛说一大藏教,都是指示人人自觉本性的方便。方便虽然很多,扼要地说,就是唯心净土、自性弥陀。
阿弥陀佛清净微妙的法身,遍在一切众生的心地。所以说「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又说「心即佛,佛即心;心外无佛,佛外无心」。
二、念佛的方法
诸位若要真实念佛,只要直下念自性弥陀。
十二时中,四威仪内,把「阿弥陀佛」的名号贴在心头、放在眼前,让心、眼与佛名打成一片。心心相续,念念不昧。时时密密地返观:念佛的是谁?
久久功夫成熟,忽然之间心念断绝,阿弥陀佛的真体就卓然现前。到那时,才相信「旧来不动名为佛」。(大意:本来就不曾动摇的那个,才叫做佛。)
原文说:「心眼佛名,打成一片,心心相续,念念不昧,时密密返观念者是谁。」(大意:让心、眼与佛名打成一片,心心相续不断,念念清明不昧,时时细密地回过头来观照:念佛的人是谁?)
三、十万亿佛土外的密意
佛说:「从是西方,过十万亿佛土,有世界名曰极乐,其土有佛,号阿弥陀,今现在说法。」
佛的这句话中,含有很深的密意。诸位,还知道吗?
阿弥陀佛的名号,应当常在心头,常常不昧。念念之间,恳切地参思,恳切地参思。若参到思尽意穷,就返观:念佛的是谁?再观:那个能这样返观的,又是谁?
这样密密参详,这个心忽然断绝,自性弥陀就卓然现前。勉之哉!勉之哉!
四、颂
颂说:
「一念忘时明了了,弥陀不在别家乡;通身坐卧莲花国,处处无非极乐堂。」(大意:一念忘却的时候,明明了了;阿弥陀佛不在别的地方。整个身心坐卧都在莲花国中,处处无不是极乐的殿堂。)
刊记
以上《念佛略要》及前二文一颂,是古太和尚开示的参禅念佛规式。
施主:后元、金万哉、朴氏、车玉乭、普济。
刻手:智益。
大施主兼化主:雪岑。
崇祯纪元后戊子年,全罗道顺天松广寺开板。
校读说明
一、底本为崇祯纪元后戊子年(1648)顺天松广寺开板本,岭南大学校藏,据《韩国佛教全书》录文。题名「参禅念佛文」及目次,原书没有,是编者补拟的,译文照用。
二、「容颜甚奇妙」四句,见于《法华经》偈颂,本书借来形容见性之后的境界。
三、道珍法师「将终四七日前夜」一句,依文义读作临终前二十八日的夜里。
四、施主名「车玉乭」中的「乭」是朝鲜固有汉字,照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