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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杂染九门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零四) 卷第十七之上(论本第五十九至六十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抉择业杂染九门之前八门:自相门(根本业道五缘:染污心、起欲乐、即于是处、彼业现行、得究竟;十业道各依事、想、欲乐、烦恼、方便究竟分别,命终与离本处、首律师十种离处、妄语领解、粗语绮语之究竟)、略辨门(杀生三种、意三业道五相)、方便门(尸与半尸、邪行自作令他作、粗语十七句)、轻重门、增减门四句、瑜伽门(一业道三果之三家说)、引果生门(三不善根引起业道之例)

编者按:烦恼杂染抉择完毕之后,本篇进入第二部分"抉择业杂染"。论主以九门随义分别十种不善业道,本篇译其前八门。第一门自相门最为详细:一件杀生、偷盗之事,要具足哪五种因缘才算成就"根本业道"——染污之心、起意欲乐、正对其境、身手动作、事情究竟;缺了哪一项就不成根本,只是方便或后起。遁伦在此引了很多具体的讨论:被砍之人隔日才死,杀者的根本业何时成就;遣人代盗,何时成为盗业;首律师所说偷盗"离本处"的十种情形;妄语说到第几个字、对方领解时才成业道;以及粗恶语、绮语为什么不须对方领解。其后各门依次说明杀生的有罪增长与否、意三业道的五相、方便中的"尸"与"半尸"咒术、业道的轻重与增减四句、一个业道如何引生异熟、等流、增上三种果,以及由贪、瞋、痴三不善根各自引起业道的具体例子。

一、业杂染总说:九门随义分别

遁伦说:以上抉择烦恼杂染完毕。以下第二,抉择业杂染。其中先结前启后,次正抉择。正抉择之中,先以九门随义分别,后举一颂总结。

前面之中,先解释九门,后总结其余不再显现的部分。

二、自相门:根本、方便、后起与五相

解释最初的自相门之中,先总举根本、前方便、后起,作为业道之相。

论文说"亦由五相建立差别"等。景法师解释道:就是下文所说以五种因缘成就杀生等,称为五相。其次简取根本,所以说"如先所说不善业道,名根本业道所摄不善三业"。

基法师解释道:五相,是指根本业道的身、语、意三业,以及方便为第四、后起为第五。这些如前面本地分第八卷广解。贪、瞋等,小乘认为没有加行,都是根本;现在大乘认为也有加行。

三、自相门:成就根本业道的五种因缘

其次说明根本业道由五种因缘而成就。先列出五缘:

一是"染污心":这是简别菩萨以悲心行杀。

二是"起欲乐":虽有染污之心,若没有欲乐(想要做的意乐),也不成业道。

三是"即于是处":正对着所要杀的那个境;若境有差错,不成业道。

四是"彼业现行":运动身手。虽然具足前三种,若不运动身手,业道不成。

五是"得究竟":前四种只是方便;若没有第五种,业道不成,因为杀的事情没有究竟。

下文分别解释之中,景法师解释道:论文说"设有染心,不起欲乐,而得究竟,非是圆满"。有人问:既然没有欲乐,怎能究竟成就根本业?解答说:比如人行走时运动手脚,误杀了虫,虽然有杀的行为,并非本来的意乐,所以不成业道。

论文说"设有染心,起欲乐,而倒心设于余,彼业现行而得究竟"等,是所缘之境有差错,即使杀了,也不成业道(对原本所欲之境而言)。

论文说"设有染心,起欲乐,即于是处,业不现行而得究竟"等,是说这人发心想要杀某人,那人听到后恐惧,或者自杀而死;虽然(杀者的)业没有现行,却得到了结果,所以不是业道。

泰法师解释道:比如遣使者去杀生,自己的业不现行而得究竟,唯有无作(无表),所以不是圆满。

测法师解释道:在"非圆满"之中,或者解释为也是业道而不圆满,或者解释为不圆满所以不是业道。

四、自相门:十业道依五门广辨

以下第二,广辨。其中先总举相互为门,后将十种业道依五门辨析。

最初说"五相",只是加上"想",其余四种与前面相同,因为把方便与究竟合为一种的缘故。

"事"通于有情与非情:杀生、邪行、妄语、离间语,在有情之处生起;偷盗、粗恶语、绮语以及意的三种行,通于有情与非情之处生起。

"想"有四种:一是对那人不作那人之想,比如对张三生起"王某"之想等,其余三种依此推知。

"欲乐",或颠倒、或无颠倒,是想要所作的欲乐。就是在前面四种想之中,因前两种想生起颠倒的欲乐,因后两种想生起无颠倒的欲。

"烦恼",就是七种毒(贪、瞋、痴以及其组合)。有人问:若贪、瞋生起时,必定与无明同起,为什么这里说"或贪、或瞋"等?解答说:这是对照那单纯的痴而说"或贪"等;虽然与痴同起,但因为贪增上,所以说"或贪"等。又问:贪与瞋不同起,为什么说"或贪瞋痴"?解答说:虽然不同时生起,而前后相续,所以说"或二"。

下文依五缘建立十种业道,即分为十段。

五、杀生:命终时与根本业道之成就

杀生之中,论文说"若害无间,彼便命终"等。有人问:所杀的人在死有之时尚有气息,怎能熏成根本业道?

三藏法师说:小乘说必须对方死了才成根本业;大乘没有明文。依这一义理,对方死了之后,能使方便业的种子转成根本业道。

测法师说:这段文字既然说"若害生无间,彼便命终",那么这方便等,就像无间道,正在现在之时,一同至于灭相,虽然不是同一时,却断的作用已成。杀生也是这样:虽然已经命终,业道得以成就,正当这时才相动震,所以有根本表业成就。

论文说"若于后时彼方舍命"等。比如用刀砍人,当时未死,过了一天才死;既然没有现行的根本业道,怎能熏成根本业的种子?解答说:由于那被杀者命终的增上势力,涂染这人方便所熏的种子,使它增上成为根本业。

六、偷盗:遣人行盗与首律师十种离处

偷盗之中,比如遣人去做而行盗,什么时候熏成根本业道?解答说:前面那人行盗,财物离开本处时,以增上的势力,能使这人先前方便的种子转成增上的根本业道。

论文说"离本处",依首律师(当指唐初律师智首)的说法,"离处"有十种情形:

一是"文书成":比如亲手立下字据,如《善见律》所说在地上画字,写了一头时是轻罪,写完两头时是重罪。

二是"言教立"而离处:《善见律》说,若以盗心宣称"这一定是我的地",地主生起怀疑,是偷兰遮;地主决心失去,就犯重罪。若来到僧众前,大家都同意,是重罪。若共同争讼园田,违理判给他,违理而得到判决,乃至口头断定种种情形,辩说偷夺也是如此。

三是"移标相":《善见律》说,拔起一根界标时是偷兰遮,拔起两根就犯重罪,乃至一发一违就犯重罪;土地深广无价,以绳弹线测量也是如此。

四是"取筹":依取筹来辨离处,如四分律部所说。

五是"异色"辨离处:如《十诵律》说,称量褥子、毛毯、树枝、叶、花,都称为异色。

六是"转转齿"辨离处:如《十诵律》说,樗蒲棋戏中移动棋子等。

七是"离处辨不离":比如盗杀他人的牛马,主人之心未断,自己之心尚未作得到之想。

八是"不离处辨离处":如《善见律》说,在空静之处行盗,决定得到而无疑,一动就成重罪。

九是"无离处辨离处":盗取田宅、诉讼村落、焚烧、掩埋、毁坏颜色等。

十是"泛明离处":除了以上九种所不摄的,就是在空中吹走物品、盗取飞鸟、回转木材、截断流水、掩埋、注入、盛装遗物、宅院等,众多不能一一具论。

七、欲邪行:七种事与想之四句

欲邪行之中,事有七种:一是女人中不应行的,比如三种护等,如前所说;二是虽受守护应行,而非正支;三是非处;四是非时;五是过量,都如后文所说;六是界(有情界内);七是非界。

"想"有四种,现在取第三句。依藏论有两种解释:一说,想要与某人之妇行欲,却作另一个他人之妇想,境虽然有差,而同是他人之妇,所以成业道,比如对张某之妇作王某之妇想等。一说,不成业道,因为境与想有误。

现在依此论也有两种解释。测法师说:前一种解释恐怕不是正义。

论文说"两两交会",依《摄大乘论》有两种解释:一说刚开始形体交接,就成业道;一说畅遂其欲恼之后,才成业道。律宗评判取前一种解释。

八、妄语:说到第几字、领解时成业道

妄语之中,"究竟"是指当时的大众以及对论者领解。依小乘论的义理,比如有人想要欺诳他人,说"城外见狼":前面的人若听到"城外"二字就已领解,那么听到第二个字时正成业道;若听到第三个字才领解,到第三个字才成业道;四个字都听完才领解,才成业道。

有人问:若正在听闻时就成业道,了别之识尚未理解其义,怎能生起业道?答有两种解释:一说,能生起决定领解之意,所以称为领解,从果而得名;一说,领解有两种:一是取得所诠之义,称为领解,唯在意识;二是明了地理解音声,称为领解,耳识也称为领解。依《顺正理论》,前一种解释为胜。

现在依大乘,既然有同时的意识,缘声以及所诠之义,耳识只取声,所以没有妨碍。又一种解释:同缘的意识不取名等;依那小乘又作两种解释。

有人问:对外国人行诳,事后对方才领解,怎能熏成根本业道?解答说:由于对方领解的增上之力,涂染那人方便所熏的种子,使之成为增上的妄语业道。

九、离间语、粗恶语、绮语之究竟

离间语之中,"事或和、不和",是指已和合之处以及将和合之处。

粗恶语之中,"方便究竟",是指呵骂对方。为什么不说对方领解?解答说:粗恶语只是想要畅快自心,未必要对方理解。

绮语之中,"究竟谓才发言",为什么不总结说对方领解?比如作绮语调戏对方等。解答说:绮语有两种:一是"相应绮语",就是前面三种语(妄语、离间、粗恶)非义非时,称为绮语,其方便究竟之时,如前面三种语;二是"独头绮语",若为他人说外道邪论,若为调戏对方而作歌咏,也要对方理解才成究竟;若私下独自歌咏、哭泣、悲叹,刚发出言辞,就成业道。

有人问:前面三种语称为绮语,是就那三种语的无表称为绮语,还是另有一种?答:依小乘说,或说没有另外的无表,或说另有无表。光法师说:后一种说法为胜。

贪欲、瞋恚、邪见,文相可以理解。

十、略辨门:杀生三种与意三业道五相

以下第三,略辨。其中先解释杀生的三种,后解释意三业道的五相。

前面之中:

一是"有罪且增长":具足三种缘——由三根所起;能生他人之苦;杀了之后欢喜,希望得到满足。由烦恼所起,想要使他人生苦,所以有罪;作了之后欢喜,所以使罪增长。

二是"有罪而不增长":只有两种缘——作了之后能悔,没有希望满足。

三是"无罪":或者误杀,或者以慈悲而杀;不是烦恼所起,所以无罪;本来的杀心没有希望满足;之前断了命,所以使他人生苦,具一种缘。对于那些行杀者,后来也还会有爱苦,但没有故意杀生之罪,所以说无罪。

其次解释意三业道。贪欲有五相,缺其中任何一种,就不是圆满的贪欲之相。依这段文字,不具足五相,就不是贪欲业道。

"增恶心,谓于能损害相随法分别",是说对能损害我的,或身或语,随这样的分别而起瞋。

"越漏行心":如理分别,是常途之心;不如理分别,越出常途而行,称为越漏行心。

十一、方便门:尸与半尸、邪行、粗恶语十七句

第四,解释方便。文势虽然兼明根本,意思是说明方便,仍然辨析十种恶业道。

方便杀生之中,论文说"尸、半"等。泰法师解释道:有人想要杀害他人,以咒术使死尸起身,去杀怨家,所以称为"尸";咒无头之尸,不作言语,使之去杀他人,所以称为"半尸"。测法师解释道:有人想要杀害他人,以咒咒鬼,使鬼去杀他;或者以尸体去杀众生,所以称为"尸";或者以尸体的手足等杀有情,所以称为"半尸"。

有的论师说:依新译的萨婆多律,咒尸使之乘坐独轮,一只手执剑,前往杀那人,称为"半尸";若乘两轮,两手执剑,前往杀人,称为"尸"。应当再勘对那律。

欲邪行之中,"非时"等,与前文、本地分第八卷、《对法论》等有所不同,可知。

论文说"若自行欲,若媒令他"等:萨婆多部认为必须由自身亲行,才成欲邪行;《成实论》认为自作、令他作都成邪行。现在依此论,同于《成实论》的解释。

粗恶语之中有十七句,总为八对:一是对面与不对面对;二是大众与幽处对;三是实过与不实过对;四是书表与现相对;五是自说与他说对;六是掉举与不静对;七是族姓、身体、作业对;八是自发与他发对。

贪欲之中,七种摄受事、十种资身事,如第二卷所说。

景法师说:"鲁达罗世界",是大自在天的住处;"毗瑟笯世界",是毗纽天的住处。既然是外道的计执,不能依二十八天来寻求它的处所。测法师说:"鲁达罗"意为暴恶耻化,"毗瑟笯"意为幻惑,都是他化自在天以下的诸天。

邪见之中,先辨差别,后说明废立。

以上,原文至此进入论本第六十卷。

十二、轻重门

九门业中的第五,解释轻重门。其中先说明杀生的轻重,后说明其余九种业道的轻重。

前面之中,先总标列出五种因缘,次分别解释。解释之中,先依意乐辨轻重,后辨其余四种。其中先分别说明重,后总说明轻。

"事"仍然是指境。论文说"或有杀害人或人相",泰法师、基法师同说:羯刺蓝等胎内之位,堕胎也称为重杀生。依大乘,这也犯波罗夷;诸部小乘,除了萨婆多部,其余都不认为成波罗夷,因为尚未成人相。基法师又说:"人相",是指非人变为人形,意欲杀人,所以杀它,这称为重。

其次说明其余九种业道的轻重,分为二:先总标,应当说九种业道由事的轻重,其余四种的轻重指同于杀生,所以不再说;次依次分别解释,其中先分别说明重,后总反显其轻。

论文说"僧祇":"僧伽"意为众,现在说"僧祇",就是众人之物,声韵转变如此。比如说"达磨"意为法,若说"达弥",就是有法。

十三、增减门:四句

第六,解释增减门。先说明杀生增减的四句:其中"增长而非作""亦作亦增长"两句称为增;"作而不增长""不作不增长"两句称为减。

其次类推其余九种业道增减的四句。在意的三种业道中,没有第二句"增长而非作",因为贪、瞋、邪见对缘增长之时,就是作。在那第一句"作而不增长"时,没有不思而作的,因为贪、瞋等与思相应,必须思才能作;也没有因他人逼迫才生起贪、瞋、邪见的。

十四、瑜伽门:一业道三果之三家说

第七,解释瑜伽门。因与果相应,是"瑜伽"的意义。每一种业道都引生三种果。其中先辨明杀生三果的不同,后就九种业道只辨增上果,其余两种果类同于杀生。

有人问:这三种果,是一业之果,还是各别之业的果?

解答说:若依萨婆多部,以方便业资助根本业而招异熟果,正以根本业招人中的等流果,以后起业资助根本业而得增上果。虽然相互资助而有果,却同是根本业得这三种果,所以是一业之果。

若依经部的解释:由于方便之时正使有情受苦,所以还在地狱受苦受之果;由于根本业正断他人之命,所以得人中短命之果;由于后起业破坏他人的光泽,所以得增上果。所以三种业各得一果;只是以前后之业随从根本业,所以说一业得三种果。

现在依大乘:一个业道的种子之中,各有三种作用,分别生一种果,所以一个业道能生三种果。下文辨析九种业道,可以引《对法论》。

十五、引果生门:三不善根引起业道

第八,解释引果生,就是从三种不善根引起业道,称为引果生。其中先问后答。答中有八段,因为合并了三种语。

论文说"或有妄计,以其父母等掷置火中"等:西方有一个国家,共同制定法规,父母眷属年老将死之时,就安置于火坑,或者放置于旷野。诸如此类,是由痴所引起。"祠支",是祭祀之法所取之物;"具"是祠祀的用具,所须之物就作为调度等。

论文说"或憎彼故,以彼妻妾令他毁辱"等,这称为相似的欲邪行,不称为以自身为究竟,也发起无作(无表)。

论文说"或复为牛,或为祠具":外道计执,劫初之时众生所食都是自然而有;到劫减之时,地味减少,众生饥饿;诸天怜悯,化作牛身,为众生耕田,众生得以存活。天恩既然深重,为(牛)说妄语也无罪。现在西方以牛粪、牛尿为清净,就是因为牛是天的缘故。这样的妄语,是由痴所生。或者为了祭天、求取种种祠具,就说妄语无罪,也是从痴而生。

以上,业杂染九门的前八门译毕。

下一篇将译释第九"抉择"门的八段:瞋、贪业道以什么为究竟,诸业道起于何处,业道圆满的自性过、因缘过、涂染过(遣使杀人、彼此不知而业道如何成就),定业与不定业,一时牵搦二业,以及三时报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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