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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种修定·有心无心地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一十) 卷第十七之下(论本第六十三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三摩呬多地第五部分以六门还杂抉择(四种修定与四种行人、静虑离欲、三摩地等异名、十种退缘、进退迟速四人、定散间杂与定中耳识闻声诸师辨);摄抉择分第四段非三摩呬多地(十二种不定、十二种修);第五段有心地(世俗胜义、八识所依能依、水浪镜像二喻、心意识通名、末那名义、受俱转、末那染净八义、不共无明诸释);第六段无心地(心不生七因)

编者按:本篇一口气译完《瑜伽论记》卷第十七之下的末尾,共涉及摄抉择分的四段:三摩呬多地的第五部分"以六门还杂抉择",以及非三摩呬多地、有心地、无心地三段抉择。三摩呬多地末段中最值得注意的,是"定中闻声"的讨论:入定之人听到外面的声音,究竟是耳识在闻声,还是意识已经出定?景、泰、基、备诸师反复辨析,涉及五识与意识是否必定同缘一境、《解深密经》"五识起时必有意识俱转"如何会通、《对法论》"定中无五识"如何解释等重要问题。有心地一段是全论讨论末那识最集中的地方之一,遁伦引景法师说"此中广辨末那有众多义,余处分别不及此中",共有八义:恒与四烦恼俱、与余识三性并起不相违、唯有覆无记、唯任运起、世间道不能伏、随生处系属、圣道起时不行、金刚道一时顿断。其中"不共无明"一义,护月与戒贤二师的解释针锋相对,本篇亦详为译出。原文有几处重复与讹字,随文注出。

一、第五部分以六门还杂抉择:四种修定总说

从此以下是第五部分,以六门回过头来再作杂抉择。

第一门先说明四种修定。先举数目、列出名称,然后约人来建立。其中,先说明依四种人建立四种修定,然后随着难点重新辨析。

景法师等人解释道:这四种修定,诸论都有说明,然而所辨的修法并非没有小小的差异。现在这段文中,又举出四种修行人,各别配以四种修定,这是其余论中所没有的文字,只有《瑜伽》才有。

二、四种行人配四种修定

第一种,"苦速通已见谛者"。这是利根之人,不再求转为利根;只是还没有得到根本定的现法乐,依未至定得到初果、二果,乃至究竟。所以他只为求根本禅的现法乐住而修习定。至于迟钝根的人,他们贪求转得胜根,没有求那根本定现法之乐的意思,所以这里不说。

第二种,"异生未得行迹、已得有情缘无量、已离欲者"。这个人虽然也可以求现法乐,但他乐于求知未来的生处,所以修天眼,见未来之事,因此偏说他(为得知见而修定)。

第三种,"乐迟通已得行迹已见谛者"。这是钝根的阿罗汉,诸事已经圆满,只求转为利根,所以修第三种"分别慧"之定,也就是世间的闻、思、修所证。

第四种,"乐速通已得行迹已见谛者"。这是利根的不还人,已得根本四禅,再没有其他要做的事,只求漏尽,证阿罗汉果(所以为得诸漏永尽而修定)。

三、随难重辨中间二人

以下随着难点重新辨析。四种人之中,第一和第四容易理解,中间两种稍难,所以论家重新辨析。

论中"乃至智见清净"一段,是说这个凡夫已经伏除欲界的修惑,得到根本禅的现法乐,又修四无量,修生死智通,以遍观察未来。论中说"若已证得生死智通,是名知见"。

论中说"若乐迟通行迹转时……乃至当起正智"。景法师解释道:这是说明阿罗汉想要求转根,修分别慧定。那时观察寻伺、受、想生起爱见,爱见为本,发业招生,这就是观察苦、集;想求出离,就是观察灭。这样数数生起闻慧而修,修分别慧,为转得利根而数数观察四谛。修分别慧时"当住正念"(原文作"住当正念",当是"当住正念"倒误),这是无间道;"当起正知",这是解脱道。无学转根,要经过九无碍道、九解脱道,才能转成利根。这是依照小乘的说法而这样解释。

泰法师说:由于是软根,所以又在欲界生起善根法——欲、受、想、寻思、闻慧等,名为求利根的分别慧。

基法师说:这是因为钝根的缘故,于欲界善法的受、想、寻思中,安住正念正知,这就是分别慧。也就是求转利根,而恐怕成为退法。"受"是受数,领纳之义,增长受欲法之乐等;"想"是取像,取诸法的境界;"寻思"就是与受想俱起的寻伺。在这之中生起正念,因为想会变动、失念的缘故;当起正知,就生起分别慧。

四、第二门静虑离欲、第三门三摩地等异名

第二门说明静虑离欲有六种。如《对法论》第六卷说有十种,开合不同。

第三门解释静虑的四种异名。论中问"何故名三摩地……乃至任持心故"。泰法师解释道:梵音"三摩地",此土译为"等持"。在本识所现之事中,前后相似,名为"同分",作为定心的本境、所缘、所知。定心的相分中有一切影像境生起,缘这种境时,离开沉没与浮动,安住平等而持,心住一境,名为等持。景法师说:定所缘的相分影像与其本质相似,名为"同分"。

五、第四门十种退缘

第四门说明退失禅定的因缘有十种。

论中说"马胜",旧译《俱舍论》称为"黑齿比丘",名叫"阿轮"(音译有讹略,未详)。其实应当称为"阿湿缚伐多","阿湿缚"此云马,"伐多"此云胜。这是曾与梵王论义的那位比丘。

论中说"获得敬养故退,如提婆达多"。有人问:天授(提婆达多)是利根之人,为什么会退?

泰法师解释道:见行的人不一定利根,爱行的人不一定钝根,所以不可以用见行、爱行来判定利钝。怎么知道有这个道理呢?依广论(《婆沙》)说:利根之人依空三昧得入见道,钝根之人依无愿三昧入见道。而《发智论》说:爱行之人入见道时,或有已成就过去的空三昧;见行之人入见道时,于过去世或有已成就无愿三昧。用这些来证明,爱行、见行可有六种(各通利钝等差别)。

测法师、光法师等说:说"不动不退",是约圣人而说的。如果约异生来说,虽是利根,也会有退。所以天授虽然是不动性(利根),仍有退定之事(原文此句重出两次,今只译一次)。

论中又说有"寿尽"乃至"退没下生"的。比如生到梵天,有不动业牵引本识中的名言种子,二十劫中功能增长,假合为命根;二十劫满,名为"寿尽";能牵引的业势也尽了,名为"业尽";又有感得彼天宫殿、衣服等的业,名为"福",二十劫满就名为"福尽"。由于这三种尽,退生欲界。

六、第五门进退迟速四人

第五门说明进退的迟速,有四种人。

第一种人,因为烦恼是下品,所以要经过多念艰辛才会退定;因为善法也是下品,所以要经过多念艰辛才能入定。中间两种人可以类推而知。第四种人,如广论所说,天授就是速退、速入的人。

七、第六门定散间杂:景法师释定中闻声

第六门说明定的间杂与不间杂。

景法师解释道:论中说"已离欲……而转",是说散心与定心间杂而转。"或于一时不间杂","若遇声缘从定而起",是说最初一念,耳识在定中闻声,当时意识仍未出定。

论中说"与定相应……能取此声",是说在定中闻声,自然是耳识;意识在定,若是缘定境,便不取此声。

"若不尔者"以下,是反难外人。外人说"在定中耳识不能闻声",所以论中说"若不尔者"。论中说"于此音声不领受故,不应出定",意思是:在定中的耳识如果不领受声音,就不应当由于声音而出定;正因为闻声,才出定。但并不是在耳识取声的那一刻就已出定,所以论中说"非取声时则便出定"。

"领受声已,若有希望,后时方出",是说在定中的耳识领受声音之后,如果有寻求——"这是什么声音"——有了这种希望,才名为出定。如果仍在定中,虽然听到外面的声音,意识并不出定,就像佛菩萨那样。这样,耳识一念闻声便灭,只有率尔心,没有寻求心和决定心。

八、景法师答二难

有人问:意识相续在定,虽闻声而不出定;倘若外面的声音相续而来,在定中的耳识也相续而生吗?如果相续,为什么论中说"五识一念不相续"呢?

为了避免这种妨难,直接回答说:法尔如此,五识的率尔心一念就灭。即使外声相续而来,耳识也不得相续而生。

又问:在定中闻声,意识出定去寻求那声音,必定是无记心;怎么能从定中直接出来呢?欲界只许方便善心以及生得善心作为出定之心。

答:三藏法师说,大乘宗中允许有这种意义(无记心亦可为出定心),不可拿小乘论来作为妨难。

九、泰法师释

泰法师说:有人已得九无碍道、九解脱道而离欲,从(无间解脱)定起之后,住于胜进道的定中。或于一时,那定与散心的作意交替而转;或于一时,唯有定心相续,不与散心相杂而起。就在定中,遇到声缘,所以"从定起"——这是总举大宗。并不是说当下就出定:在定时,与定相应的意识之外,同时另有耳识生起,单独一个耳识去缘外面的声音,并不是那与定相应的意识能取此声。用这段文字证明,意识不一定与五识同取五尘。

其余小乘部派说:定中耳识不生,由于声音的引导,便即出定,生起耳识闻声。现在破斥说:如果不在定中由耳识闻声,那么"于音声不领受故,不应为声所逼而出定"。

其余部派又说:耳、意二识不能并起,所以耳识闻声时意识已经出定。现在破斥说:"非取声时则便出定",就在定中由耳识领受。

十、基法师释及会通经论

基法师说:这是通于凡夫与圣者。得九无间道、九解脱道之后,住于胜进道中。或于一时,那胜进道心与散心相杂而起——这散心或是色界系,属于闻慧等所摄;否则就是欲界的闻、思慧等。或于一时,以纯粹的定心住于胜进道——不是住于无间道、解脱道,而是住胜进道中。如果遇到外面强盛的声缘,从定中生起耳识去缘它,与定心的第六识同时而转。这时只是耳识缘声,没有第六识与耳识同缘一境。所以论中说"非即彼定相应意识能取此声"。这句话的意思是:定中闻声,从定起耳识去缘,与意识同时俱转;然而意识不与耳识同缘一境,所以说"不是与定相应的意识能取此声"。

问:如《解深密经》说:"若眼识等随一识起时,必与意识俱转。"这里怎么说耳识独起、意识不同缘?解释说:那部经是据散心中说的——五识一起时,常常必定有意识俱起。

问:如果是这样,《对法论》第七卷为什么说"在定中无五识"?解释说:那部论是据无五识的定来说的;又是据任运之境说的——定中五识不起;如果有增上的新境现前,就如这段论文所说,定中有耳识。大义只有这一种解释。又说"定中一向没有五识"是不对的。

问:如散心位,比照定心,也有五识,那么是否与意识同缘一境?答:不会不同缘(原文答作"不也",依下文理由,意谓散心位五识起时意识必与同缘)。因为五识取明了之境,必定是现量。如果意识另有别缘,就违背了《集量论》等"五识同时意识是现量"的说法(原文此句作"则违集量论等五识同时意识是现量过量过",末尾"过量过"三字当有讹衍)。因为散心位中识不坚固,五识不起则已,若起必与意识同时同缘。这不同于定中:定中听到强盛之境,所以耳识能缘;而意识坚住一境,所以不与耳识同缘。

十一、备法师述西方二解

备法师等述说西方的两种解释。一说:那时耳识没有同缘的意识,因为意识不移动前面的定境;只是由耳识闻声,引那意识在下一念出定。一说:那时意识正缘定境,同时兼缘声音。

现在(遁伦)认为:五识也与意识同缘一境。

以上,三摩呬多地抉择译毕。

十二、非三摩呬多地抉择

(以下进入非三摩呬多地。)

在抉择分十二大段之中,这是第四段。其中先结前生后,其次正抉择,后面其余不再显现。

正抉择中,先说明十二种名为"不定地",后说明十二种修习作为能对除。

前一部分,景法师解释道:前六种的体就是不定;后六种是随义来说明其不定。

论中说"或未圆满故,名不定地,谓未证得方便究竟作意者",是说已得未至定,于前五种作意中还未得到第六种(加行究竟作意),名为不定。

论中说"或杂染故,名不定地……至多生爱味者",是说根本地的四分定中,退分的净定与爱相出入,所以名为不定地。

论中说"或不清净故,名不定地,谓未永害烦恼随眠者",是说凡夫伏结而得定,因为不清净,所以名为不定。

泰法师说:论中说"或阙轻安,名不定地,谓欲界心心法",是因为轻安只与定心相应,欲界的散善心中没有轻安,只与十种善心所俱转;色界、无色界的散心也应当如此。

现在(遁伦)解释:本地分与抉择分都说"在欲界诸心心法",所以不可以类比说上界也是这样。

下面说明十二种修习作为能对治,依次对治前面十二种所治。

十三、有心地:世俗与胜义

(以下进入有心地。)

这是大段的第五段。先结上生下,其次正抉择,后面其余不再显现。

正抉择中,先开五门,然后依门解释。其中分为二:

第一,辨世俗道理,指同意地所说。是说未建立阿赖耶识以前,只有五识、六识,名为依世俗;具足建立八识,名为依胜义。或者说:依世俗门施设八识,名为各有体性;依胜义门,八识一体,因为互不相离。

第二,辨胜义道理。先牒章许说,然后征问分别解释。别释之中,约胜义道理辨三门。

十四、所依能依:七识次第与水浪、镜像二喻

第一辨所依与能依。先举法与喻来辨,然后总结。

泰法师解释道:"七识次第":如第一末那意,作为第六识的所依;依意而起的识,名为意识。"识为第七,为皆转识",是因为它们缘境起灭、有漏系缚、不定的缘故。现在(遁伦)解释:也可以说这里是把末那称为"意识"。

"水浪喻",如《楞伽经》以及马鸣《起信论》等所说;"镜像喻",如《解深密经》等所说。这两种比喻,如第五十一卷所说。由于胜义谛,八识一体,如浪不离水;也由于世俗谛,八识各别,因为浪的作用不同。摄论师一派的义理,就以这段文字作为证据。

十五、俱有门:心意识通名、一类器境、末那执我我所

第二辨俱有门。其中先辨心意识,其次辨俱有之相,后面解释完毕再作结。

论中最初说"此中诸识皆名心意识",这是就通门来说的:八识都有集起之义,所以都可名心;都有思量,名意;都有了别,名识。不是在解释心、意、识各自的别名。

论中说"不可知一类器境"。泰法师解释道:有两种意义。一、就实理而言,器世间念念随本识起灭,然而一类相续相似,不同于内身那样起灭可知(原文"不同同内抑起灭可知"字有讹误,今依文意译出)。二、众人本识所现的器世间各别,犹如众灯照明各别,同在一处,一类的差别难以了知;不同于内身果报由本识现前,差别可知。

论中说"末那名意,执我我所"等。景法师解释道:末那只计于我,没有另外的行解去计我所。只是在计我的时候,认为"这个我是我家之我",所以名为"我我所"。也可以说:末那总计阿赖耶的心王与心所为我——就计心王这一边说是计我,就计心所法这一边说是我所。《成唯识论》的解释中,第四种护法的正义说:我与我所并没有另外的所执(只是缘第八见分为我,依言说而说我我所)。

十六、俱有相:识俱转、意识取境、测法师说

辨俱有之相中,先说明诸识俱转,其次以问答辨末那名义,后面说明受俱转之相。

论中最初说"如是三种……至八识俱转",这是正辨俱转的多少。"又一意识……至不可思议",是偏就意识来辨其取境之相。

测法师说:不可一定判定五识俱起时,意识所缘必定是同时的境。所以前文说,定中耳识缘声,意识不缘声。现今依唯识来看,这种说法不合道理(此句当是遁伦评测法师之语,与前文遁伦"五识亦与意识同缘一境"之意相合)。

十七、末那名义:出世末那何以名意

其次辨末那的名义。论中问:"若彼末那……云何建立?"问的意思是:前面解释说,与四种烦恼相应、思量我相,这才是"意"。出世的末那既然没有四种烦恼,因为无分别,又不思量于我,凭什么名为"意"?

答文说"名假施设,不必如义"。景法师解释道:答的意思是,诸法立名只是假施设,未必名称如何就有那样的意义。由于这个道理,出世末那虽不思量我,也可以名为"意"。又,染污的末那有染污的思量,清净的末那有清净的思量。

泰法师说:因为它能生意识,所以假施设名为"意",不一定要如其义、有思量才名为"意"。

论中说"又对治彼,远离颠倒,正思量故"等。景法师解释道:这是再次解释出世末那,因为离开颠倒,正思量的缘故,也可以名为"意"。论中说"即此末那,任持意识,令分别转,是故说为意识所依",这是偏解染污末那作为"意"的意义。

泰法师说:对治生起的时候,对治那末那,远离我见等颠倒,所以与二十一法相应,以正思量为性;虽然不思量我,却能思量无我,所以也可名"意"。它任持无染的意识,令其分别而转。

如果生起人空对治,就远离非理的颠倒。人空智未起之时,人执末那恒常相续;由此可知,初地法空对治未起之时,法执末那也恒常相续。以此来证明道理:在人无我的无漏观中,远离人执的四烦恼,然而仍与法执的四烦恼相应,思量法我;没有人我的染污,所以也名"无染"。然而它被法执所染,所以是有染。对二乘而言,它不是染污无明;对菩萨而言,它是染污无明,因为与无明惑俱起。人空无漏,因为作人无我的了解,所以是无漏;虽然还未证法空,然而并不另外思量诸法有定性,所以不是(分别的)法执。

十八、受俱转相

下面说明受俱转之相。论中说"又诸转识……俱有而转",是说或有六转识同时都生乐受。用三受来解释其义完毕之后,(初二禅)地的喜受也名为乐(原文"地喜受"上疑有脱字)。

论中说"所余三受,思惟引发,非是俱生",是说六识的三种受,多半要依待作意引发,不是任运而生。

十九、染净建立:末那八义(之一至之四)

下面说明染与净的建立。景法师解释道:这里广辨末那,有众多的意义,其余各处的分别都不及这里。《显扬论》把这处论文录为一颂,在那里加以分别。

第一,说明末那与四种烦恼任运恒行。所谓"不共无明",是因为它不与其余诸识相应,所以名"不共",就像十八不共法不与二乘共,所以名为不共。又因为它恒行,不同于其余诸识所起的无明,所以名"不共"。

第二,说明末那的四烦恼与其余善、恶、无记三性的六识并起,而不相违。

第三,末那唯是隐没(有覆)无记。

第四,末那唯是任运而起。论中说"当知诸余分别所起,随众缘力差别而转":五识久习而起,不用功力,名为任运;如果由意识方便引生,名为不任运。意识通于二种。如果相对于末那来说,其余诸识都名为"分别",因为它们要依别的根、境、作意才能生起;而末那唯从自己的种子而起,不待别根、别境、别作意。

二十、末那八义(之五至之八)

第五,说明世间的对治道不能损伏末那。已离欲的人,它仍然现行。

第六,说明末那随其自身生处,就属于那一地所系。已离欲的人,此地的烦恼仍然现行不绝。

以下解释其所以然:因为末那只由种子所引,所以任运恒生。论中说"非所对治……差别转故",说明末那识不同于所治的六识——六识要待根、境、作意的缘力才能生起;也不同于能治的圣道——圣道要待见真如之境的解力才能生起。由于这个道理,世间对治道无论起或不起,这种烦恼都恒常现行。

第七,说明圣道生起时,与它相违,它就不起。有学的圣道生起时,这种烦恼不起;出了圣道,这种烦恼又生起。《对法论》也说,末那有三处不行:一是起圣道时,二是入灭尽定时,三是在无学位。

有人问:论文中只说离非想处欲时一时顿断,不像其余烦恼那样渐渐而断。怎么一定判定它与非想处第九品惑一时顿断?

解答说:假设它与非想处的第一品惑一时顿断,而不是到第九品,那么其余八品就会有"失去染污根而生"的过失。又,此人断了非想处的初品惑之后,便出圣道(原文作"悲想",当是"非想"之误),那时末那就应当不再现行,为什么只说无学位不行?末那岂不应有四处不行了?上文说"末那若有心位,若无心位,恒行",这是据法执末那来说的。

论中说"善通达故",是解释不行的原因:正因为圣道通达无我的真如,所以末那的我执不起。"未来永断",是解释还起的意义:由于还未断其种子,出圣道时这种烦恼又会生起;无学位不行,是因为已断其种子。

第八,说明断处:这种烦恼极其微细,金刚喻定的对治道一时顿断。

二十一、不共无明:护月与戒贤二释

泰法师说:所谓"不共无明",护月论师解释道:六识缘外境明了,所以见、爱等明了而势力强,无明的力量弱,随着见、爱而起,具名"相应无明"。末那向内缘不明了之境,无明的力量强,见、爱、慢弱,无明的力用胜过其余三惑,所以名"不共"。就实理而言,见、爱、慢等也应当名为"相应";只是因为小乘在无明中立了"相应"与"不共"两种无明,所以在无明中说"不共",而在见、爱、慢中不说"相应"之名。

戒贤论师解释道:末那的无明与三性心俱起,六识(的无明)则不是这样;因为不与六识共,所以名"不共"。《释论》中引十八不共法来解释:不与二乘共,所以名不共;六识的无明也不与末那的无明共,同样可以得"不共"之名。十八不共法不与二乘共,然而与同类的功德俱行;末那的无明也是如此,不与六识的无明共,所以名不共,然而与自类的见、爱等使俱行。这不同于小乘解释"不与其余烦恼共行,名为不共"。依《释论》引十八不共法的解释,只可名为"不共无明",不应得"独行无明"之名。末那的见、爱、慢等也不与六识共,也应名为"不共",这也不相违。只是因为小乘中立了相应、不共二名,所以现在在无明中说不共,而在见、爱中不说。

基法师说:论中说"若诸无学,此一切种皆不现行"等,这里有人执、法执两种解释。护月说:末那只有人执,所以二乘的无漏观(所断的法执)只在第八识上,第七识一向没有法执。戒贤论师说:末那也有法执。这里是据所障之法来说,只说人执,所以说"不行",并不是法执也灭,如《佛地论》所说。这一类烦恼没有粗细之分,所以一时顿断;它不障碍有学的对治道,所以要到金刚心才断。

二十二、无心地:心不生的七种因

(以下进入无心地。)

这是大段的第六段。先结前生后,其次正抉择,后面作结,其余不再显现。

正抉择中,先辨心不生起的因有七种,然后说明翻转这七种因,诸心就得以生起。前一部分,先以问答标列,然后依次解释。

在"缘阙"一因中,问:意根为什么称为"坏"?答:如遭遇疾病的人,意根羸弱,不能生识。

解释"由未得故心不生"之中,先以欲界对初定来辨,其次以后七地相对来辨,最后以生死与涅槃相对来辨。前面两重复次的意义通于小乘论,后面一重复次限于大乘。其余文字可以自解。

以上,《瑜伽论记》卷第十七之下,译毕。摄抉择分中,三摩呬多地、非三摩呬多地、有心地、无心地四段抉择,至此完成。

下一篇将进入《瑜伽论记》卷第十八之上(论本第六十四至六十六卷),译释摄抉择分第七段"闻所成慧地"的抉择:其中分五部分——解归依、解沙门婆罗门的差别、解三求、解内明、杂抉择十四句。首先说明以五处观察所归依的对象,唯观佛宝;佛具五义,所以应当归依;并以五问五答说明所归的头数、为何唯三不增不减、齐何誓愿名为能归、能归之行以及归依所得的功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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