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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所成地抉择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一十一) 卷第十八之上(论本第六十四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摄抉择分第七段闻所成慧地:解归依(五处观察唯观佛宝、五问五答、能归体与四缘、二种四行、归依功德、六相差别三宝)、解沙门婆罗门差别、解三求(欲求五种、有求五种、梵行求五种及差别)、解内明(四义内明为胜;六种理门别释:真义理门与四重世俗四重胜义、证得理门与独觉三种、教导理门与摩呾理迦十种十二种、离二边、不可思议、意趣理门十六种)

编者按:从本篇开始进入《瑜伽论记》卷第十八之上,译释摄抉择分的第七段——闻所成慧地的抉择。论本此段只有一卷,遁伦分为五部分:解归依、解沙门与婆罗门的差别、解三求、解内明、杂抉择闻慧地十四句义。本篇译出前四部分中的大半:归依一段说明为何唯归三宝、能归依的体是什么、归依有何功德;三求一段辨欲求、有求、梵行求各五种;内明一段先以四义说明内明在五明中最胜,再展开"六种理门"——真义、证得、教导、远离二边、不可思议、意趣——逐一解释。其中真义理门涉及唯识学中著名的"四重世俗、四重胜义"之说,基法师的解释保存了这一说法较早的面貌,但原文讹脱较多,本篇依文意整理译出并加注。意趣理门列出佛说法的十六种意趣,也一并译出。

一、闻所成慧地抉择总科

摄抉择分的第七大段,抉择闻所成慧地。论文有一卷。其中先结前生后,其次正辨,最后结释,其余不再显现。

正辨之中,文分为五:一、解归依;二、解沙门与婆罗门的差别;三、解三求;四、解内明;五、杂抉择闻慧地的义理,有十四句。

二、解归依:五处观察,唯观佛宝

第一部分解归依,其中有三:一、说明以五处观察所归依的对象,只观佛宝;二、以问答辨析;三、以六相差别三宝。

最初一段的意思是:世间九十六种外道,各有其所归依的对象,所以要观察所归。如果具足五种意义,才可以归依。佛具有五种意义,所以应当归依。佛既然是这样,佛的法以及佛的弟子(资)也应当归依。论中说"无上法",就是十力、四无畏等功德法。

三、五问五答

问答之中,先作五问:一问所归依的头数;二问所归依为什么只有三种,不增不减;三问到什么样的誓愿才能说是能归依;四问能归依之行;五问归依能得什么功德。

答第一问,可以自知(就是佛、法、僧三宝)。

答第二问,说佛有四种殊胜:

一、"性调善",是说佛的烦恼已尽,习气也已除,就像善巧冶炼的金子,极其调柔纯善。

二、"于一切所调、能调,有善方便",是说佛善于识别众生的根机,所以对所调伏的众生有善巧方便;又能应病与药,所以对能调伏的法也有善巧方便。

三、具足大悲,长时为众生而无疲倦。

四、财物的供养,佛不以为善;众生起修行来供养,佛才欢喜。

答第三问:能归依的体,以五蕴为性。《婆沙论》也说到能归依的体,有人说是语业,有人说是发起语业的心;评家说:归依以五蕴为性,因为归依是受律仪的门户。

论中说"四缘":一、知道归依能生大功德;二、知道所归依的对象有邪正的差别;三、自己发誓愿,从今时乃至未来,舍邪归正;四、在佛之外,更不说有其他的大师。

答第四问,有两种四行,如论文所说。

四、归依的功德

答第五问,说归依的功德。

一、由于归依,能受律仪。二、由于持守律仪,心生欢喜,所以第二是获得大欢喜。由于欢喜,展转得定,所以第三是获得三摩地。由定发慧,断惑清净,所以第四是获得大清净。

又获得四种功德:一、大护圆满——因为受了归依,三宝覆护,名为护圆满;二、令自心的邪信变得轻微;三、得入聪睿者之数;四、令具有净信的诸天欢喜。

五、以六相差别三宝

第三以六相来辨三宝的差别。论中说"应以余相随念佛宝"等。

景法师解释道:这是说佛是医王,是真善知识,是险路上的良伴,是苦海中的导师等;法是良药,又譬喻为船,依凭它度过苦流,登上无畏的彼岸;僧如同看病的人,教人出苦的方法,又譬喻为良田,是人天所应供养的。

泰法师、基法师等说:这是说以别相念佛,就是以十力、四无畏等一切功德之相来念佛宝;以其余的灭尽、离欲、无为、涅槃等相来念法宝;以无诤等功德之相来念僧宝。"余"是三宝互相对望而说的"余":法、僧之外的其余之相,为佛宝之相。这样以差别的意义来念佛等之名。论中说"余谓是世尊"等,这是列出佛宝等的余相。

六、解沙门与婆罗门的差别

第二部分解沙门与婆罗门的差别。论中说:"又婆罗门所有戒法,随受何戒,随何支分,随其差别,开许杀害等,所以是下劣的。"其余文字可以自知。

七、解三求之一:欲求五种

第三部分解三求。

"欲求",是求五欲之境,有五种:一摄受求,乃至五名声求。例如为了摄受而求妻子;为了受用而求财物米谷;为了戏乐而求种种乐具。这三种可以自解。第四"乏解了求",是因为缺乏解了而求知解。第五"名声求",是求名闻。

八、三求之二:有求五种

论中说"有求亦五"等。

景法师解释道:一、"法尔求",就是任运而求上地之有身;也可以说是劫末之时,众生法尔离欲而求上地之有身。二、"祈愿求",作意发愿而求;也可以说是除了劫末之时以外,祈愿离欲而生上地。三、"愚痴求",不了知上地是无常法,而求上地之有身。四、"厌患求",厌离下地而求上地。五、"思择求",思择上地远离下地的秽染,所以求上地。

基法师说:"有求"就是求三有之身,不同于小乘的说法。"法尔求",是说劫末的众生法尔求生上界——《大义》说:就是法尔一切众生求后有之身。二"祈愿求",是说祈愿生到彼处等。三"愚痴求",是说外道等把上界计为涅槃,所以去求——《大义》说:由于愚痴,所以求生上界。四"厌患求",是厌患下界——《大义》说:厌患此身而求后身。"思择求",是说有智慧的人求生上界,而不把它计为涅槃——《大义》说:思择可以往生之处而求生。

九、三求之三:梵行求五种及其差别

论中说"梵行求亦五"等。

景法师解释道:一、"唯求求",只是生起求涅槃的心,却不修梵行。二、"趣得求",趣向涅槃,粗略地修梵行。三、"现得求",为求现世得涅槃而修梵行。四、"后得求",为求将来得涅槃而修梵行。五、"思择求",种种思择而修梵行。这五种通于邪正。

"复有差别",是从梵行求再分出的差别。"假名求",指外道;"第一义求",指佛法弟子。"无方便求",是解释假名求;"有方便求",是解释第一义求。

基法师说:"唯求求",是说想要修梵行的人——《大义》说:是总相地求梵行;又只是有求的心,还未能发起趣向,因为梵行难求,所以还未能修行。"趣得求",是说已起修行,由此名为趣得——《大义》说:别求一事,名为趣得求,为了趣得而求。"现得求",是修梵行以求现世得果。"后得求",是求后世得果。"思择求",是说有智慧的人为求得涅槃而修行等,求梵行是因为以道为因的缘故。

"复有差别"之中,说假名求与第一义求。《大义》说:假名求为一类,就是外道等;第一义求为一类。又,假名第一义求为一类,是说邪梵行,假名为第一义求,因为它并不是正梵行。"观察求",是说真梵行观察可舍、可欣之法而求。"无方便求",是说邪求解脱;"有方便求",是说求真解脱。

十、解内明:四义内明为胜

第四部分解内明。文分为二:初总标,前面已说,略标内明为殊胜;后广辨,解释经中所说"由六种理门应随决了"。

前面总标中说:由于四种意义,在五明处之中,内明最为殊胜。一、因为它摄尽四谛;二、四谛之义不是外道所能摧伏的;三、四谛之义,在暖等位中容易通晓;四、既已入谛理,八正道不会毁坏——或者说,四种不坏信清净的缘故。

十一、六种理门总标

第二广辨理门,文分为二:初略标,后广释。

略标中,先总标,其次开列,然后辨其名义。开列之中,先列出理门有六种,然后辨明前三种由后三种应随决了。

广释之中,文分为三:一、依次分别解释六种理门;二、解释前三种由后三门应随决了;三、问答料简。

第一部分分为六。

十二、第一真义理门

一、解"真义理门"。

泰法师解释道:论中说"证得世俗",是说所安立的预流果等,以及它们的所依之处。四果是人所证,四谛是证得世俗。论中说"又复安立……乃至是故假立",是说"说为胜义谛",现在这是假安立的;因为这谛义本身不可安立为胜或不胜,只是为了随顺众生,令其发生对这胜义的证智,所以假立"胜义谛"之名。

十三、基法师释四重世俗与四重胜义

基法师说(并引《大义》):或说三重俗谛,或说四重俗谛。说四重俗谛的,是二谛门:俗谛有四重,胜义也是这样。

世俗中:一是"假名无实谛"(世间世俗);二是"随事差别谛"(道理世俗);三是"证得安立谛"(证得世俗);四是"假名无作谛"(胜义世俗。"无作"二字,依诸论通说当作"非安立",意谓只是假安立"胜义谛"之名,而无另外的法体,因为法体本不可说)。

这段论文只有俗谛四重,没有说胜义谛。前面立三重的,是因为(前三重)有法可以拟议;后面立第四重,是因为只是假名安立。

西方有人立四重胜义,也与四重世俗相对:

一、"世俗胜义谛",其体就是前面的道理世俗。它是胜过世俗之世俗(世间世俗)的谛,所以名为胜义;又因为它立法的差别、因果、依他起性等,所以名为世俗。

二、"道理胜义谛",其体就是前面的证得世俗。因为有得果、断惑的意义,所以名为道理;胜过前面的道理世俗,所以名为胜义。十地行位等是此类。

三、"证得胜义谛",其体就是前面的胜义世俗。依安立而为名,所以名为胜义;可以有证得的意义,所以名为证得;胜过前面的证得世俗,所以名为胜义。

四、"胜义胜义谛",就是非安立谛的真如本体。因为它是不可安立之法,所以名为胜义;胜过前面的胜义世俗,所以名为胜义(之胜义)。

(原文此段"十地行位等是三证得胜义"一句,"十地行位等"当属上文道理胜义,"是三"当连下读为"三、证得胜义",今依此整理译出。)

十四、第二证得理门

二、解"证得理门"。

泰法师解释道:论中说"证智得",是指九智。其中他心智是游观之用,是另外修得的功德,所以不是证智。

论中说"独觉乘证得有二":一种是先前已经得到声闻的顺抉择分善根,到得果的时候,无师独悟;另一种是先前已得见道,名为"证得证得"——先时因佛为他说四谛,得入见道,成为预流;后来得第四果时,无师独觉。这前面两种人,先前是声闻,后来无师独悟,名为"独胜",属于"部行出"的辟支佛。最后一种,譬喻如麟角,独自出世。

基法师说:独觉三种人中,前二种人成为部行独觉。因为先前已得声闻的暖等善根,入果时期促迫,不能长时修行,所以成为部行独觉。如果在抉择分中还未决定、生起少时就入见道,在抉择分位中回心成为独觉;以及还未得抉择分善根的人回心,也是这样。因为(麟角喻者)要更长时修习、练根使利,所以这里一并名为"未证得证得"。

这里说"证得",就是顺抉择分善根,名为证得,因为已经能够证得真正的无漏;见道等就是"证得证得"。比如未得果的人,名为"未证得",又说为"未得果"。第三种人一向在顺解脱分位,所以与前两种不同。

十五、第三教导理门:摩呾理迦与十种

三、解"教导理门"。先略辨三处,然后广辨十二种。

前面略辨中,论中说"摩呾理迦",此土译为"本母"。这种教法中出生诸种义理,是诸法根本之相,所以名为本母。"十七地"就是本地分;"及四种摄",就是后面的四分(摄抉择分、摄释分、摄异门分、摄事分)。佛所说的摩呾理迦藏,略摄为十七地以及四种摄,作为教导理门。后来弥勒又为无著广说。

又,西方诸师另有解释说:弥勒就是佛,所以弥勒为无著说十七地及四种摄,这就是佛说的摩呾理迦。

"二所摄者",是总合前面二种,有这十种,也就是藏与本母。十种是:

第一,"谛相教",就是说四谛、二谛之相。

第二至第五,知苦、断集、证灭、修道,合上为五。

第六,四谛的品类差别。

第七,所依与能依。这有两种解释:一种解释说,所依是因,即集谛、道谛;能依是果,即苦谛、灭谛。另一种解释说,四谛之理是所依;依此理而说的教,教是能依。这就是能诠与所诠相称之教。

第八,"遍知等的障法之教",就是说苦谛、集谛这些障法。

第九,"顺法之教",就是说道谛、灭谛的教。

第十,"不遍知等与遍知等的过失与功德之教":前面所说遍知等的障碍,名为不遍知,就是过失;知苦等的忍与智,名为遍知,就是功德。

十六、十二种教导与申恕林喻

下面辨十二种教导。

论中说"不了义教,谓契经、应颂、记别等",这是约"法广言略"之门来辨了义与不了义。

"世俗谛教,谓相、名、分别";"胜义谛教,谓四圣谛及真如"。基法师说:这里不论正智,因为正智是有为法,所以可归入世俗;又因为它是无漏、如境,所以名为胜义;因此(两边都不便安置)不论它。现在(遁伦)解释:正智就是道谛所摄,所以不再另说。也可以说"等"字通摄正智。

"升摄波"是树名,旧译为"戒林"是讹误。这就是此土的胡相树。佛在胡相树林中说法,取一片树叶作譬喻:阿难,我所说的法,如这一片叶;我所知的法,如林中其余的树叶。

十七、第四远离二边、第五不可思议

四、解"远离二边"。论中说"增益、损减":增益,是增益遍计所执;损减,是损减依他起与圆成实。

五、解"不可思议"。论中说"或依见思议,或不依见思议"等。泰法师解释道:或有起我见的,依我见而思议我;或者虽起我见,又不依我见而思议我。也有人解释:或起我见的,依我见思议前三种;或不起我见的,不依我见思议前三种。

十八、第六意趣理门:十六种意趣

六、解"意趣理门"。

泰法师、基法师等说:意趣以欲与胜解为体。由于佛的欲与胜解,令意识有所趣向,所以以自己的欲与胜解为意趣。略有十六种:

一、示现意趣,同于诸经中的"示"。

二、令众生厌离生死,名为"乖离"。

三、对未发心者,劝导令其发心,这就是"教"。

四、对已种顺解脱分善根者,赞叹策励,令其不退,这就是"利"。

五、对已得顺抉择分者,为之庆喜,这就是"喜"。

六、令入见道。

七、正入见道时,为之断疑。

八、得有学果,令其成熟。

九、得果之后,令修诸定。

十、令得无学果。

十一、如《摄大乘论》所说的"别义意趣",令众生渐次悟入。

十二、令那些能证别义道理的人,发生功德欢喜的意趣。

十三、令那些能听别义等的人,对说法者生起尊重之心。

十四、教法能引导众生,名为"法眼";恒常转动教法,名为"法眼恒转"。

十五、令勤修诸善。

十六、说无相大乘之教。

以上,六种理门的分别解释译毕。

下一篇将译释内明一段的后两部分:第二部分说明前三种理门由后三种理门"应随决了"——先以远离二边决了真义,约安立真实辨四念住对治四倒、四谛义门差别、依诸谛建立十三种人及造作等十三法(根与界、信解与意乐、可害与不可害随眠、无暇与有暇生、二种习气、三聚各二种),再约非安立真实辨离增益损减;第三部分问答料简,说明别义意趣以及能入五种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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