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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所成地·破计我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一十三) 卷第十八之上(论本第六十五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摄抉择分第八段思所成慧地:以五门杂抉择(四种思议、二种思议;有非有:三相有、实物事义、实有假有;破计我:内外中间不可得、四种计我与诸师会通唯识三计、别破即蕴离蕴住离蕴法不相应四计及因明立量;立正义:唯有诸蕴染净皆成;三缘立九种有情、破离系外道草木有命三难;四尘与饮食车乘衣服军林等假实、依止一聚非一聚)
编者按:本篇进入摄抉择分第八段——思所成慧地的抉择。论本此段有两卷,遁伦分为两部分:先以五门杂抉择,再以二十九门分别诸义。本篇译出前一部分"五门杂抉择"。其中最精彩的是"有与非有"一门:论主先说明什么是有、什么是实有与假有,然后转入破斥外道的计我。外道所计的我,"远极彼岸,不过四种"——即蕴是我、离蕴有我而住于蕴中、我住于离蕴之法中、我与一切蕴法都不相应——论主逐一破斥,遁伦的注释则在每一处都补出了因明的论式("应立量云"),如"汝所计我体用俱无,以不可见故,犹如兔角"之类,使论主的破斥更加严整。泰、测、基三师还讨论了这里的"四种计我"与《成唯识论》"三种计我"的宽狭关系。其后是依三种因缘建立九种有情,以及破斥离系外道(裸形外道)"草木有命"的主张,最后辨四尘与饮食、车乘、衣服、军、林等的假实。原文有几处讹误,随文注出。
一、思所成慧地抉择总科
大段第八,抉择思所成慧地,有两卷文字。先结前生后,其次正抉择,后面结释,其余不再显现。
正抉择中,先以五门作杂抉择,然后以二十九门分别诸义。
二、第一门四种思议、第二门二种思议
前一部分中,第一说明四种思议。
论中说"有非有思议,如本地分已说":有为与无为,名为"有";无我、无我所,名为"非有"。
"因果思议,如寻伺地",是思量十因、五果。
第二说明二种思议。论中说"恶思思议,如本地分说",就是以非理作意来恶思量事情。论中说"若依黑品……而起思议",是说不应当思议我、有情等。
三、第三门有非有:三相之有
第三说明有与非有。其中先举经文作为问,然后对着问来辨析。分为三段:初正辨有与非有之相;次破斥计我;后结示正义。
初段中先辨有之相,然后说明假与实。
论中最初说"一、若生,已生,现在故,应知是有"。景法师解释道:这是简别过去、未来,二者不是有。也有人解释:"若生"是生相;"已生",就是住相、异相。这是约现在法来辨生住异三相,所以是有。
论中说"二、若实物故、事故、义故"等。景法师解释道:"若实物故",是总说依他起、圆成实二性实有。"事故",是说色等从缘而生的事。"义故",是说圆成实为有。
基法师说:有一种解释:第一个"故"字证明依他起在此;第二个"故"字证明圆成实为有,因为"此等"之名就是真如的别义之名,此外更没有别的称目。又有一种解释:这三个"故"字都证明依他起:说"实物故",是简别似法;说"事故",是说体事;说"义故",是说差别义,都是依他起。
四、实有与假有
其次说明实有。论中说"谓若诸法不待所余,是实有相"等。
景法师解释道:例如色、香等实体之法,不必等待其余之法才施设色、香等名,这就是实有。论中说"若有诸法待于所余、依于所余施设自相,应知假有",例如瓶、盆等,要等待其余的色等、依其余的色等才施设"瓶"之名,所以是假有。
论中说"如于色等……乃至如是即于色等想事假立色等",是说如独头意识寻着"色"等名而取色等。像这样的色等,就其从因缘而生来说名为实法;就其凭借色名才生起色觉来说,又名为假。
基法师说:待与不待其余之法,名为假与实等,如《对法论》第三卷所说。最初的"如即于色等,为依为待"的我等,是假;也要等待、依于色等蕴,名为色等蕴的,也是假有,因为要等待别别的色等才能成为"蕴"。
五、破计我:略破
"问于因成道理"以下,其次破斥计我。先略破,后广破。
略破中,问答通难。论中说"若内、外、中间,若离诸蕴,不可得",是说:你所计的我,在内根、外尘、中间的六识、十八界中,处处推寻,都不可得。又有一种解释:自身的相续名为内;他人的相续以及外在的器世界名为外;非内非外名为中间。
应当立论式说:你所立的我决定是无,因为不可得的缘故,如同空华等。
论中说"谓如眼等……都不可见",是说:如眼等实有之法,各有业用可以看见;你所计的我,其业用都不可见。立论式说:你所计的我,体与用都无,因为不可见的缘故,犹如兔角。
六、广破:四种计我
"云何知我"以下是广破。其中先问后答。答中先举出四种计我,总的加以否定;"何以故"以下,分别破斥四种计执。
前面论中说"远极彼岸,不过四种"等。泰法师解释道:推到极处、到达彼岸,也不过只有这四种:
第一种,即蕴计我。
第二种,异蕴计我,我住于蕴中。
第三种,两者都不是:说"非即诸蕴而异诸蕴",与第一种计执不同——"非即诸蕴"正是否定第一种计执,"而异诸蕴"是立其宗;说"非住蕴中",是否定第二种计执,"而住异蕴、离蕴法中"是立其宗,是说我住于无为之中,无为就是离蕴之法。依《成实论》的解释,那假者不是实五蕴,名为离蕴法,如那些论中所说(原文"如彼诸论罗地经所"一句有讹脱,不能确译)。
第四种计我,不同于前三种:先说明它与前三种计执不同;其次说"而无有蕴,一切蕴法都不相应",这是立其宗。
七、四计与四句、唯识三计的会通
有人问:四种计执之中,第一种是即蕴,后三种是异蕴,这样就只是(一、异)前两句。至于第三句"亦一亦异"、第四句"非一非异",归在哪里?答:第三句亦一亦异,是双取前两句;第四句的"非一"就是前面的"异","非异"就是前面的"一",所以不出前后诸句。
测法师说:后三种计我都是异蕴之执。所以《成唯识论》的三种计我之中,(这后三种)都属于第二种"离蕴计"所摄。这部论的四种计执范围狭,只摄外道;那部论的三种计执范围宽,也摄小乘。又有一种解释:那部论的第三种计执,摄在这部论的第二种计执中,所以两论并无宽狭之别。
基法师说:是说计执推到极远处,也不出这四种。后一种否定前一种,一一分别勘对,否定前面的,可以自解,因为四句分别已经穷尽了。
八、别破第一:即蕴计我
别破之中分为四段。
第一段破斥即蕴计我,文意明显,可以自知。只需立论式说:你所执的我,不是一,也不是常,因为不离五蕴的缘故,犹如五蕴。
九、别破第二:离蕴之我住于蕴中
其次破斥第二种。
论中说"若无常者,即所计我刹那刹那异起异灭",是说离蕴之我如果是无常,就会念念生灭。
"此处异死,余处异生",是说我如果是无常,那么在人中的我死了,在天上的我生了(死者与生者是两个不同的我)。
"异作异受",是说所计的我如果念念无常,那么此身之我能作业而不受报,另一身之我受其果报而不曾作业。应当立论式说:你所计的我是异作异受,因为无常的缘故,如提波延(所指未详)那样别作别受。
论中说"又异诸蕴,别有一我,有生有灭,都不可得",是以道理直接责难。应当立论式说:你所计的蕴外别有之我,决定没有体,因为不可得的缘故,如那空华。
十、破常我:当来与现法二因
论中说"若我常者……皆不应理",是总举两种因由,诃斥其不变。下面列出两种因由:既不合于当来,也不合于现法。
如果在当来,我没有变异,就应当没有生、老、病、死以及五道轮转。为什么你们外道宗中总是自己说"我于未来当受生死、五道轮回"呢?
在现法中,我如果不变,那么对于可爱、非爱等种种境界,就应当没有苦乐,也没有贪、瞋等种种烦恼。为什么现在遇到违缘、顺缘时,说"我受苦",或时说"我受乐",又生起贪瞋等呢?既然被缘所变,怎么是常?
应当立论式说:你所立的我决定不是常,因为被二种缘所变的缘故,如乳变成酪。"如是我于当来现法"以下,是双牒二缘,说明我有变异。
十一、别破第三:我住离蕴之法
下面破斥第三种。论中说"彼所计法……何况为我之所安住",是说离蕴之法尚且没有,怎么能执著有我安住在那法中?
论中说"如言石女儿顶系空华鬘",是说虚上加虚、假上累假。应当立论式说:你所立的离蕴之我决定是无,因为没有它所住的离蕴之法的缘故,如空华之鬘系在石女儿的头顶上。
十二、别破第四:我与一切蕴法都不相应
下面破斥第四种。
论中说"若无有蕴,便无有色,非身相应",是说你所计的我与蕴不相应,那么为我受身的,就不应是我。
"亦非苦乐等",是说那就应当没有受;"亦非众多等",那就应当没有想;"亦非善等",那就应当没有行;"亦非受用色等境界分别意者",那就应当没有识。
如果是这样,这个我就应当没有所依的身,没有受、想、思、识。这些如果都没有,这所计的我,就应当不用功用,自然解脱。
十三、结示正义:唯有诸蕴,染净皆成
下面第三结示正义。论中说"复次……乃至非实物有",总结我不是实有。
下面显示正义。论中说"由我非有,唯有蕴故,一切染净道理皆成",这是开出染、净二门,都得成立。下面分别解释二门,先染后净。
十四、第四门假立有情:三缘立九有情
第四说明假立有情。其中分为二:初以三种因缘建立九种有情,文相可以自知。
后破斥外道的计执,分为三段:先叙外道之执,次破斥,后作结。
西方有一种外道,裸形无衣,以表示远离系缚,所以名为"离系"(尼乾子)。他们计执草木有命,因为草木会增长。
十五、破草木有命:三难
破斥中分为三:初约增长的因来破有命;次约"说因"的有无来破;后约相似与不相似来破。
第一难,问:增长是以命为因,还是另有其他的因?如果以命为因,草木在未舍命之前,为什么有时不增长,例如天旱的时候?由此可知没有命。命如果是有的,就应当常常增长。如果另有其余的增长之因,那么既然有别的因,自然就能增长,何须立"命"?
第二难,约说因来破。景法师解释道:外道又立说:凡是树木,只要有命的时候就必定增长;后来无命的时候,就不增长。所以论主又破斥说:"诸无命物无有增长,为有说因,为无说因?"意思是:你说无命之物不增长,是有比量的因缘来说呢,还是没有说因?
"若有说因,此说因缘不可得故",是说没有同法喻。例如说"一切外物,凡是无命的都不增长,因为没有那命作为生因",却找不到同法喻,所以说"此说因缘不可得故"。
"若无说因,无因而必尔者,不应道理",是说比量不能成立,却说无命之物决定不增长,不合道理。
基法师说:"说因",就是说出因的所以然。也就是外人说:有所以然,所以增长;没有所以然,所以不增长。这就是成立宗的因的所以然。这里是比量,思考一下就可以理解。
第三难,约相似与不相似来破,先定其说,后作责难,文相可以自知。
下面牒结之中,依次牒取上面三段,结成其说无理。
十六、第五门色等假实:依止一聚与非一聚
第五说明色等的假与实。其中先辨四尘与饮食等物的假实之相,后辨假有的品类差别。
前一段中,色等四尘是实法,没有改变,所以通(为诸假法之所依);假法有改变,所以不相通(原文作"虚以是实法无改变故通,是实假法有改变故不相通也",文有讹误,今依文意译出)。
其次论中说"依诸有法,立假相物"等,是说色等四尘这些实法,能成就瓶等假法,名为"有法";依这些有法,建立假相之物,不是一种,而是众多。略说有二:一是依止一聚,二是依止非一聚,开为二门。
论中说"各别饮食……名依止一聚",例如饼、饭等,只是一种米面之物;车乘只是一种木材之物(原文作"一林木","林"字疑衍);衣服只是一种麻布之物,这些名为依止一聚。
论中说"诸彩画业……名依止非一聚",是说彩画要杂用青、黄、紫、绿等色;乃至四兵合称为"军";花果杂树、竹木等聚合,名为"林"。这些名为依止非一聚。
以上,思所成慧地的五门杂抉择译毕。
下一篇将译释第二部分"以二十九门抉择诸义":第一门解释有色与无色法——以五相(事、自相、共相、界、业)建立有色,其中自相有三(清净色、所取色、意所取色),共相有三(有对、有增减、触所变坏),并说明欲界天唯有手足刀杖所触变坏而无寒热;随难重释中辨不共大种聚与非不共大种聚、大种与所造色同处不相离之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