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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门(二)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一十五) 卷第十八之上(论本第六十五至六十六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思所成慧地二十九门之四至十:有诤无诤(诤事、诤自性、诤因缘、诤助伴、等起五种黑品)、有染无染、依耽嗜依出离、世间出世间(二乘与十地及佛后得智所现定色)、随非随、有为无为与涅槃四句、所缘法(三界作意所缘、毗钵舍那菩萨与广慧声闻生无色缘下、"名映于一切"颂、瑜伽作意所缘:四谛别辨——三苦与行苦遍三受、舍受粗重分明、愚夫依三受起三惑、道理集、四谛建立与八苦粗细)

编者按:本篇译思所成慧地二十九门中的第四至第十门,跨越论本第六十五、六十六两卷。前几门篇幅较短:有诤与有染各以五相建立,世间出世间一门讨论二乘与十地菩萨、佛的后得智所现定色是有漏还是无漏;有为无为一门以"涅槃与有为是异、不异、亦异亦不异、非异非不异"四句来破执,结论是涅槃唯是有为之灭所显,所以不可说定异,也不可说定不异。第十所缘门篇幅最大:先辨三界的善、染、无记作意各能缘几界之法,诸师讨论了生无色界的"毗钵舍那菩萨"与"广慧声闻"为何能缘下地;然后引经中"名映于一切"一颂,景、基、泰三师以"四蕴名"与"言说名"两种名来解释,说明了知二名便能入人法二无我;最后在瑜伽作意所缘中别辨四谛,其中对"行苦"的解释尤为精细:行苦遍于三受,为什么偏说舍受是行苦?因为舍受中粗重之性分明显现,而乐受、苦受被爱、恚所扰乱,其粗重不易了知。原文有几处讹字,随文注出。

一、第四门有诤无诤

第四,解释有诤与无诤法。

论中说"五取蕴名有诤法事":就是所诤之事的体上,有无常、苦的意义,违背于常、乐,名为"诤自性"。五取蕴是"有法",能具有无常、苦等诤法,所以说"有诤法"。

由于爱染自身、耽著外境,感得苦与无常,名为"诤因缘"。无常、苦等是诤的自性,无明恒常与诤的因果俱起,名为"诤助伴"。"等起"有五种黑品,如论文所说。

其中先说明五种黑品,其次说明黑品能有五种不安住之果。无诤与有诤相反,可以自知。

二、第五门有染无染、第六门依耽嗜依出离

第五,解释有染与无染法。"有染事",就是五有取蕴。"因缘",是说这里正取与贪心相应的喜、乐二受,名为有染之体,因为由那喜乐而生贪染。"爱味"是贪,是它的助伴因缘,就是其余相应之法以及顺益的境界。"自性",就是取喜、乐二受。"助伴",就是与喜乐相应的贪爱。"等起",就是五种黑品。无染与此相反。

第六,解释依耽嗜与依出离法。论中说"不如理作意相应邪愿"。一种解释说:染污的思是"邪"。为什么小乘论说"相应"?是说思、断等。也可以说:染污的慧数是邪断,正智是正断。也可以说:就取不如理作意为邪断,正智为正断(原文此句重出一次,今只译一次)。

三、第七门世间出世间

第七,解释世间与出世间法。

景法师解释道:第四种"一切善心心法当断、已断",是说:如果是凡夫、有学,名为"当断";如果是有学已断(的部分),也是世间。说"世间"是简别无漏心,所以必须说"当断、已断"。

第五种"一切世间三摩地所行无见无对色"名为世间:如果是二乘人后得智定心所现之色,其体是有漏,名为世间;如果是十地菩萨以及佛的后得智所现的定色,实际上是无漏,只是相对于证智而名为世间。

出世间的五种之中:一是见道,二是修道,都取无分别智。三是"由想解脱之所解脱"等:"想"就是名,是说三乘人已证真如无戏论之理,所以在后得智相应的心法中,对于那些名相不起取著。四是"彼所缘无见无对色":十地菩萨及佛后得智所现之色,其体是无漏,名为出世间;二乘后得智的体虽然是有漏,然而由证智的资助引导,分现这种色,所以这种色也名为出世间。五是"一分"与"一切":"一分"以见道所断惑之灭的择灭为体,"一切"以见、修二道所断惑之灭的择灭为体。

泰法师说:未断的随眠说为"当断",已断的随眠说为"已断"。善心是这样,无记心也是这样。三乘以空、有二观的无漏智,断除染污之想,名为"想解脱无戏论"。慧通于有漏与无漏,所以有那所缘的无见无对的出世间色。

第八,解释随与非随法,可以自解。

四、第九门有为无为

第九,解释有为与无为法。文分为三:初辨有为,次辨无为,后辨涅槃以离四句。

初段中,由五种相建立有为:过去、未来、现在三际为三种;第四"因缘相续",就是种子;第五"果相续",就是阿赖耶识。其余的色、心等果体,或有或无,不定。

其次,由五种相建立无为法,与上相反,可以自知。

五、涅槃与有为离四句

第三辨涅槃离四句。

论中说"若谓涅槃为有异者,当知此为不如理问"等:那有为之理灭,名为涅槃,所以不能说是异。"若谓为无异者":如果执著涅槃与有为不异,也不对,因为染与净既有殊别,常与无常也不同。"有无异者",是第三句,执亦有异亦无异。"非有非无异者",是执第四句,非有异非无异。"当知皆是不如理问",这是总的否定。

"何以故"以下,解释四句。论中说"由彼涅槃唯有为灭所显",这说明不异;"与有为法其相异",这说明非不异。以这两种意义为根本,说明离开四种执著。

论中说"唯有为灭之所显,谓有异者,乃至便为戏论,非所戏论":涅槃与那有为法,并不一定其相异,所以说涅槃不是所戏论的;现在说它定异,便成为戏论,而不是非戏论之法。

论中说"与有为法其相异故,谓为无异,便为戏论,非所戏论",可以自知。

论中说"总如前说二种因故,亦异不异,不应理",这是否定第三种执著。

论中说"由有为灭证涅槃故……至不应道理",这是否定第四种执著:你执著涅槃都无所有,所以说非有异非无异,这就是谤无,不合道理。

下面解释涅槃的意义。论中说"涅槃义者,谓一切白法所显发故",就是由道谛的白法所显发,这是涅槃之义。论中说"涅槃相者……至内所证相",内证寂灭、无戏论之相,这是涅槃之相。

六、第十门所缘法:三界作意所缘

第十,解释所缘法。其中先总举,征列五相;然后依次分别解释。别解有二:初解前四相,后解第五相。前四相中又分二:先正辨所缘,后因论生论,解释契经之诠。

正辨所缘中,论中说"欲界系善、染、无记作意,能缘三界一切法"等。

景法师解释道:无记,就是取阿赖耶识缘三界的种子;无记心缘三界之法,是说属于修行人的所缘。色界系的善作意也缘一切三界之法,论中略而不说色界。阿赖耶识的无记作意缘三界的种子。

基法师说:这里的善心可以自解。"染污",是兼说有覆无记。问:哪一种有覆无记能缘三界?答:欲界的有覆无记,只有俱生的身见、边见,只在第六意识中,如论文所说"观三界为同一类"等而执为我;其余的没有这种能力,更没有别的有覆心能缘三界。

"无记缘三界",就是异熟生心中独头而起的,以及缘威仪、工巧之心之后等流引生的异熟生心,也名为威仪心、工巧心之缘。泛泛而缘、不求不染的就是。又,第八识也缘三界,因为(所缘是)种子法。

论中说"色界善作意缘三界法",这里也应当说染心、无记心。(若说色界染心)为什么第五十九卷说"色界于欲界行烦恼"?是说上缘的烦恼以及缘下的慢,以及如前所说第六识的我见。因为色界的异熟生无记心微细,所以略而不说。

七、无色界作意与毗钵舍那菩萨、广慧声闻

"无色界中"以下的文字,景法师解释道:无色界的凡夫、外道的定善心以及生得善心,只缘自地。如果是初发心的菩萨偏修智慧,名为"毗钵舍那菩萨";又有广学多闻的声闻,名为"广慧",通于有学与无学。这些人离下二界之欲,得生无色界,其无色界的作意能缘下地的一切法。这段文字分明说无色界的善心能缘下地一切法。

泰法师说:大地以前的菩萨,还不能广利众生,所以有生到无色界的。然而其中偏修慧的,能缘下地一切法;偏修定的,不缘下地之法。如果是广修慧的声闻,通于有学、无学,生到无色界的,也缘下地;如果是下劣、不广修慧的,就同凡夫一样,不缘下地。初地以上的菩萨名为得自在,不生无色界。

基法师说:这里的毗钵舍那菩萨,是说地前菩萨。说他们也缘下地,是说善心不计较极致,所以能缘下地。不说缘上,是因为他们已生上界。如有学,只以谛观(而离欲),不以六行欣上厌下,所以略而不论。说菩萨,是从多数的声闻来论,也不说他们在何处能缘下地。这些(无色界中的)染心也应当研究追问。又,那里的异生也没有说到。又,不说缘无漏,是因为以界系之法为所论(原文"及蒸不言缘无漏者","及蒸"二字当有讹误)。

八、因论生论:名映于一切颂

下面"因论生论",解释经义。先引颂而问,然后对着问来解释。论记所牒颂句有"名映于一切""无有过名者""由此名一法,皆随自在行"诸语(颂文全句以论本为准)。

论中说"因思所缘",是说因为思惟善等作意的所缘,可以解释这一颂。又有一种解释:因为思惟人、法二执的所缘,所以说这一颂。

论中说"名映于一切"等。景法师解释道:名有两种。一是四蕴之名:由四蕴之心执著有人、有法的遍计所执,能遮蔽一切二无我之理,所以说"名映于一切"。二是言说之名:众生无智,寻着言说之名,执著有人、有法,积集成生死,所以说"名映于一切"。"无有过名者":由于这名,一法都随之自在而行。能由一个名,令众生封执,使杂染法自在随行;如果悟到这名积集生起的过患,那么出要的清净法也能自在随行。

基法师说:一是四蕴之名,就是下文所说"由观知故,除人执";二是名字之名,就是下文所说"知此名故,除法执"。说四蕴之名能遍缘一切、遍生起一切法,所以说"名映一切";名言能遍为一切之因,所以说"名映一切"。

九、对问而释

对问解释中分二:先正释经颂,后引经重证。

前段论中说"谓若略说清净因故"等。景法师解释道:如果了知二种名会生起种种过患,就能证入二空的道理,名为"清净因"。观察二种名,善知其自相——以四蕴以及音声为性,名为"观自相"。迷执二种名,广兴烦恼,发业得报,名为"杂染因";由于观察这一点,名为"观杂染因"。

基法师说:"观察清净因",就是下文所说"缘此名能知诸人无我",显现那理,所以名为清净因。"观自相",就是下文所说"缘二种名,故我相不可得",也就是二执的相分,现在知其实事。"观察染因",就是下文所说"不善了知此名,即染污生起",也就是那见分生起,所以一切法生起。又有一种解释:说二种名有三种意义,所以名为"映一切":一、观察此名的人得到清净,名为清净之因;二、知道二种名能缘、能目一切法;三、知道二种名是染法之因。由于这三种意义具足,名为"映一切"。

论中说"此中显示补特伽罗无我"等。泰法师解释道:众生多半把四蕴计为我,所以偏说。意思是说:能了知由于四蕴之名而妄执神我,本来没有自性,只是在色等境中妄起计度,所以说"能断一切自境界相",所以说名为"能映一切"。又,因言说之名而执著诸法,令其悟到此名只是假施设,没有别的实法,而入法无我。这是解释第一句。

论中说"若过如是……亦不可得",是解释第二句。"若于此二……生起随转",是总释。如果不能善巧了知这两种名,就会对境生起执著,执有人、法二种尘境,生死杂染生起随转。"一切境相及诸杂染,皆彼增上力所生",是说人法二种尘境以及生死杂染,都是因为二种名的增上力而生起。这是解释后二句。

十、引经重证

下面引经重证。论中说"依此密意说如是言",是说依据上面那一颂的密意,所以说出后面这一颂。

"执法自性故,执我性而转",是说由于计执法有,我执才生起。"觉此故觉彼",是说觉悟此法空,所以觉悟彼人空;也由于觉悟这人、法二种尘境是无,便还灭二执的种子。

以上解释前四相完毕。

十一、第五相:系属瑜伽作意所缘

从此以下解释第五相:系属于瑜伽作意的所缘。其中初总举列名,指同声闻地所辨;二随难重解,分为二:初总标净惑所缘,后分别辨析。

前面总标中说:四圣谛及真如。以四谛为首,是因为广说;真如,是因为略说。

(以下进入论本第六十六卷。)

随难解释中,总标净惑所缘在前一卷末,从此以下分别辨析。先分别解释四谛,然后总辨其建立。

十二、四谛别释:三苦与行苦之体

分别解释中,先解释苦谛,即是三苦,有法、喻、合。这三苦,姑且依《瑜伽》以及《对法论》中的一处文字,约那三受以及顺三受的诸法来辨三苦之相,广说如彼处。

现在这段论文中说"云何行苦性?谓后有业、烦恼所生诸行",是说在能感三时(之果)的业与烦恼之中,姑且举出"后有业"以及烦恼所生的诸行,作为行苦之体类。如现生的业惑所生的诸行,也都是行苦。或者可以说,这是据因在前、果在后而名为"后":三时业惑所生的诸行,都名为"后有",所以说"谓后有业烦恼所生诸行"。具足来说,能生的业惑以及所生的诸行,都是行苦的自体。这些行由于带有粗重、不调柔,所以行体不安,在生起与灭尽之位不得自在,所以名为"行苦"。

怎么知道是通就业与惑来说明行苦呢?如下文所说:凡是集谛都是苦谛;但自有是苦谛而不是集谛的,就是阿罗汉所成就的善有漏法、无记法,以及异生身所成就的异熟诸无记法等。

十三、行苦遍于三受,何以偏说舍受

论中说"于彼彼自体中能生烦恼及与众苦",是说三性的行体随顺生起惑与苦。

论中说"所有安立一切遍行粗重所摄,亦名粗重,是行苦性",是说在那些三性诸行中,普遍地作为烦恼与众苦的所依之处,就有烦恼的不调柔性,遍于三性之行,随逐不舍,令行不安,成为行苦之性。又,那些诸行生起苦苦、坏苦之时,又有二苦的不调柔性随逐那些行,令行不安,也名为行苦。

论中说"又此行苦遍行一切三受中",是说三受现行之时,都被那粗重所随,都是行苦。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偏说舍受是行苦?为了解释这个疑问,论中说:"然于舍受,此粗重性分明显现。"所以只说舍受是行苦。

论中说"于余二受,爱恚扰乱,此粗重苦非易可了",是说乐受被爱所扰乱,说为坏苦;苦受被恚所扰乱,说为苦苦。它们虽然也是行苦,其相却难以了知。其次下文以譬喻来说,譬喻如论文所说。

十四、愚夫依三受起三惑

问:例如对于自己的乐受生爱,对于他人的乐受生恚,自他二乐都生无明。又如对于苦受,不只生恚,也生爱——想要远离苦的爱。对于舍受,始终也生三惑。为什么偏说乐受被爱扰乱,苦受被恚扰乱?

下文有两重复次来解释这个疑难。

第一重说:虽然每一种受都生三惑,然而乐受顺情,多生贪爱;苦受违情,多生瞋恚;于舍受的行苦之中,多生无明,起四颠倒(原文作"于舍以受","以"字当衍)。

"又诸愚夫"以下是第二重复次,说明多因乐受生爱,行三恶行,生于地狱(那落迦);又多因乐受生爱,遍生于诸趣,受八种苦(原文作"生遍于诸越","越"当是"趣"字之讹);多因苦受生恚,行三恶行,生于诸恶趣;于舍受中,多生如上所说的无明颠倒。

论中说"于二种苦",是说依乐受的贪而生坏苦,依苦受的瞋而生苦苦。也由无明而生"不舍思":生于坏苦,是由无明起贪,不能厌舍,生于坏苦,起不舍之行;起于苦苦,也是由无明起瞋,生不舍之行,起于苦苦。

"是故"以下作结:佛世尊只立三种根本烦恼(贪、瞋、痴)。

"依此密意"以下,会释经中所说的观察三受之相。"若能如是实观无常性"以下,是观察诸行无常,渐次断除颠倒。

论中说"如是诸行是第一义苦圣谛事",是总结那行苦是第一义的苦圣谛之事。"一切圣贤"以下,是举上以况下:(圣贤)对于苦谛不起欣乐。

十五、集谛、滅道与四谛建立

其次辨集谛。所谓"道理集"——道理集谛就是真如;只是由于诠表其相,安立业与惑为集圣谛,所以说"由相道理"。或者可以说:集起的通相名为"道理",其中据其殊胜的名为"胜道理"。

下面辨灭谛、道谛,如论文所说。

其次辨建立四谛的用意:为了令修行人知苦、断集、证灭、修道,所以略为建立诸圣谛之相;若广说则无边。

论中说"又令了知……至后方显示五取蕴苦",是说八苦之中,生苦最粗,其次是老、病,其次是死,乃至五取蕴苦。因为前五种苦(生、老、病、死、怨憎会)是苦苦,其次二种(爱别离、求不得)是坏苦,最后一种(五取蕴苦)是行苦,最为微细。

以上,二十九门的第四至第十门译毕。

下一篇将译释第十一"住持法":以五相建立住持;四食之体(段食唯欲界香味触三,触食、思食诸说并引《成唯识论》三解判第二解为胜,识食通八识而第八偏胜);约五趣辨段食有无(大那落迦有细段食之说);七种住持因缘与四食的种种门;命根的废立;段食之相——为何色尘不是段食(景法师以"饭未入口眼见其色不止饥渴"来验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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