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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所成地抉择毕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一十七) 卷第十八之上(论本第六十六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思所成慧地二十九门之十三至二十七:有因有果法、缘生法、内法、名色所摄法(四蕴何以名名)、执受非执受五相、大造法八复次(种子与现行、坚色聚与水火风聚、内色聚、造触、佛陀提婆"一切造色皆触处摄"之问、定境色三说会通)、有法、有上无上、应修法(四种修配七作意、二修开为四修)、三世法、三界系法、三性法、学非学法、三断法、甚深难见法(自相不可言说,如饮冷水)——思所成慧地抉择译毕,卷第十八之上终

编者按:本篇译完思所成慧地二十九门的后十五门,《瑜伽论记》卷第十八之上至此结束。诸门之中,"大造法"一门最值得注意:论主以八重复次抉择四大种与所造色的关系——种子与现行谁能造色,为何在一片纯粹坚硬的色聚中只说有地界的作用,人身之中血是水、动是风、热是火、坚是地;又记录了佛陀提婆的一个质疑:他主张一切造色都是揽四大而成、皆属触处,那么大乘为何说十一种色中唯有触处是揽四大成,其余九种色是实有?最后会通了三处关于"定境色是否大种所造"的不同说法:从近缘说是同地大种所造,从远缘说是所缘本质大种所造,尽理而言则不是大种所造,三说并不相违。"应修法"一门把得修、习修、除去修、对治修四种修与七种作意相配,又把防护修、作意思惟修二种修开为修身、修戒、修心、修慧四种。最后"甚深难见法"一门说诸法自相不可言说——"如饮冷水,证者乃知"——为思所成慧地的抉择作结。原文有几处讹字,随文注出。

一、第十三有因有果法

第十三,解释有因与有果之法。先辨有因法与有果法,然后反过来显示非有因法与非有果法。前段中先辨有因法,后辨有果法。

论中说"又染污住,生邪精进、无果劬劳等,名有因法",是说外道依那些邪师以及邪教等,名为"染污住";以此为因,生起邪精进、无果的劬劳、忧苦而住等,就说这些邪精进等名为有因法。佛法弟子依佛的正法,名为依"不染污住";有正精进、有果的劬劳,生起喜乐而住,就说这些正精进等名为有因法。

论中说"又世间道趣离欲,及能引发静虑无色"等,这是按义理说世俗道:伏下地之欲,作为引发之因,得到那择灭离系之果;又由离欲而引得根本静虑与无色定。这些就是说择灭、静虑、无色是有因之法。

其次辨有果法。论中说"二种三法",如前面有因法中所说,善与恶各有三法:一、支;二、闻法;三、思惟胜解。

第十四,解释缘生法,指同意地所说。

二、第十五内法、第十六名色所摄法

第十五,解释内法。论中说"若由此法增上力故,外色声等处差别生"等,是说由于五根的增上之力,外在的五尘生起。论中说"若能摄受种子故,若内法",这是随转理门:种子在六根与识中,名为内。论中说"若五种清净色等……说名内法",是说眼等五根以及心、意、识,其体性是内。论中说"又有假名建立余法为内可得"等,是说扶根的五尘在自身之中,所以名为内。

第十六,解释名色所摄法。

景法师解释道:论中说"由彼彼处增长可得",是以"可以增长"来解释"色"的意义,偏据有见之色来解释色义。"手块等触,即便变坏",是以"可以变坏"来解释色的意义。

论中说"其余四蕴,乃至四蕴说之为名",是因为对于诸法施设种种名称,四蕴依于名而趣向诸法;由于以那所依的言说为名,所以四蕴摄于"名"。上文中有两种说法:一说依言说之名而求得诸法,依那四蕴取得诸法,所以四蕴随着喻而名为"名";二说四蕴依言说之名来取诸法,由于以那所依的言说为名,所以四蕴名为"名"。现在这里的意义,相当于后一种说法。

泰法师说:由于种种名、味(字)、句的言说施设之势力,种种名、味、句作为四蕴的所依,所以除了五识之外,多半的意识对于那些所缘境界流转趣向时,多要依靠名、味、句的势力才能缘境,所以说四蕴为"名",这是从其所依而受称。五识的四蕴虽然不依名来缘境,但是从多数的意识来说,都说为"名"。

三、第十七执受非执受法

第十七,解释执受与非执受法。其中略由五相建立执受,前三相可以自解。

从"由四因缘之所变异"乃至"邪正审虑所缘境"等,是第四相。"又为损害或为饶益,名变异"者,是第五相:由于可以被损害或饶益,名为变异,所以名为执受。

"如是"以下,是总结那五相:"若色"结第一相,"若内"结第二相,"若心心所等"是第三相,"若如是"以下结第四、第五相。

四、第十八大造法:第一至第三复次

第十八,解释大种所造之法。其中先抉择大种与所造,后结其余不现。前段中有八重复次。

第一,总标有色之法。

第二,说明大种造色的意义。论中说"若诸大种所有种子能生果时,造色种子亦生自果"等,是说虽然一起俱生,然而必须由四大的种子生果,所造色的种子才能生果,所以说四大造色。论中说"随逐色根大种种子,名有方所",是说(种子)虽然没有别的体,随着所依的根而说名为有方所。

第三,说明种子与现行的差别:现行的大种能造诸色,而不是种子的大种。

五、第四、第五复次:大造不相离与坚色聚

第四,说明大种与所造互不相离:由于那大种以其种类之因所成就的所造色,不同于广论(《婆沙》)所说的相离而住、不得涉入。

第五,约色聚辨其业用的差别。论中说"又于一向坚色聚中……乃至如其所应次第亦尔"。

景法师解释道:因为所造的触离开大种之外没有别的体,所以不另外讨论。论中说"水、火等更待余缘方能作业",例如铁得到火,便熔流如水;或遇到某种势力,就如水一般(原文作"如得火铁漏为水,或遇势即如于水等",文字有讹,今依文意译出)。

泰法师说:在纯粹的坚色聚中,只有地界能起作用、造色。如果在欲界的坚色聚中,也有色、香、味三处的所造色,是同一个地大所造。在色界的坚色聚中,只有色界(色处)能依的业用,没有香、味。在坚色聚中,除了水、火、风以及声界,只有种子随逐。如果依经部的解释,坚色聚中有能生水、火、风以及声的种子(原文作"与巧能为种子",文有讹误)。现在依大乘,约相似于经部来解释;如果据实义,坚色聚不离本识,本识中有能生水、火、风等的种子,所以也说坚色聚中有种子。

在水、火、风这些名想假立的色聚中,依其所应,欲界、色界的次第也与坚色聚的地大聚所说相同:欲界的火聚、水聚有色、香、味;色界只有色。风大聚:欲界或只有香;色界的风一向是色、香(之所随)。

论中说"内色聚中……广说如经",并不是说一个邻虚极微具有四大,而是说在一个身体之内,血是水,动是风,热是火,坚是地。藏论辨无明的抉择中所引的经文,与此相同("藏论"所指未详)。

六、第六、第七复次:造触与佛陀提婆之问

第六,说明所造的触都是段有。

第七,解释经中的密意。(问:)世尊又说"触谓外处,若四大种,若所造色",与此有相违,是什么密意?

答文说"此诸大种……乃至说涩、滑等种种差别",例如说地大、风大增盛,所以是涩等。只是就四大势用之时,假名为涩等,这名为造自类。生异类的,是说眼等五根以及除触之外的其余四尘:在这四大之外,另有九处以及法处的一分,是异类相造,因为相对于异类的所造色,所以说自类的能造与所造。

又,佛陀提婆立说:一切所造色都是揽四大而成,都属于触相。现在这经既然说"触谓外处,大种及所造",不说触之外另有其余九种实色,为什么论主依大乘宗说十一种色中只有触是揽四大而成,其余九种色是实有而不是揽四大而成?

现在为之解释会通:这经只是说同在触处之中的自类。若是触处所造,是假,就那大种而假立的;其余九种造色,不是就大种而假立的。(佛陀提婆问:)为什么佛说"触谓外处,若四大种所造",而不说触之外另有其余之色?这是佛陀提婆的问难,因为他立说四大之外别无一切所造色,都是触处所摄(原文"四大外无不别一切所造色","无不别"三字当有讹倒)。

七、第八复次:定境色三说会通

第八,辨定境色之相。

问:上面的论文已经说了定自在色是哪种四大所造:答,随依哪一种定心生起,就是那一定地的四大所造。现在这论中却说,随那所缘本质的四大,造出影像色。上面的论文又说,这影像色从定心而起,不是四大所造。三处相违,如何会通?

解答说:前面说"不是四大所造",是尽理之言,因为定所生之色从心所起,不是对碍之法,所以不是大种所造。现在说"从所缘色的本质大种所造而显现影像色",是约远缘来说:由于观察那本质,所以影像生起,故作这样的说法。前面的文字说"从能观的定心同地大种所造",是从近缘来说:是说由于定心生起当地的四大,与影像色同时同处,按义理说为"造",实际上并不是造。虽有三种说法,并不相违。

八、第十九有法、第二十有上无上法

第十九,解释"有法"。论中说"问:如世尊言……说如是言",是说佛说凡夫、有学人的有漏三界、未断应断的世间之法,名为有漏。

第二十,解释有上与无上法。以五种意义解释那涅槃是无上法。像这五种因,在其余法中或多或少都没有,所以不名为无上。五种因中,前二种依次是有余;其次二种通于二种;那一种是无余。

九、第二十一应修法:四种修

第二十一,解释应修法。论中说"四修",多是就一体的意义来说。

三藏法师说:除去净相,如观不净时,不净的相分现前,本质影像中的净相不再显现,名为"除去修"(原文作"除去如观二十人为不净相分现前","二十人"三字当有讹误)。又由观察之力、除遣之力,除去身心的粗重,得到那轻安,名为除去修。论文中只是就已生的不善,作意除断,名为除去修。

这第四"对治修"之中有四种对治,下面约七种作意来配属:应当知道,这里从了相作意乃至胜解作意,名为"厌患对治修",就是了相、观察、胜解三种(遁伦此处以"观察"代指七作意次第中的观察作意)。从远离作意乃至方便究竟作意,名为"断对治修",其中有三种作意,就是远离、摄乐、方便究竟。加行究竟果作意,名为"持对治修"。

"从此已上,即此一切七种作意,随于胜地上地所摄",是说前面说明七种作意在方便地,现在说明七种作意进修,尽随根本地中。"当知一切名远分对治修",是说七种作意望于先前所断,远远有所遮防,都是远分对治。

十、二修开为四修

从此以下,把四种修总束为二种:就是防护受持修与作意思惟修。

从此以下,又把二种开为四种。论中说"此中修身名防护修":观身不净名为修身,这就是前面的第三除去修。"修戒名受持修":防护六根名为修根本,这是前面的第四对治修。"若静虑地作意修,名为修心",这是前面的第一得修。"若谛现观智修,名为修慧",这是前面的第二习修。

十一、第二十二三世法、第二十三三界系法

第二十二,解释三世法。解释过去之中,先总辨过去之法,后分别显示其事。前段有六句:一、因已受尽;二、果体已灭;三、缘生后法,除最后蕴;四、因用不失,令果当熟;五、作为境界而生忆念;六、唯是灭所显,更无别物。

解释未来中说"得",是说种子。其余文字可以自知。

第二十三,解释三界系法。解释欲界时说"心不在定,一",是说入定时也有根、尘以及本识等非定地之法,但不是全部,所以略而不说。或者可以说,定心名为在定,此位中其余的法不名在定。

解释色界中说"或从定起",是说如变化心等。

十二、第二十四三性法

第二十四,解释三性法。其中先辨名义,后立差别。

前段中:如果是有漏善,能伏诸颠倒,往生人天;如果是无漏善,能断诸颠倒,证于涅槃,所以一并名为"安隐"。

建立差别中,论中说"清净住",应当是四无量。

论中说"又诸善法,若施所成,乃至自性皆胜"等,是说三种所成(施所成、戒所成、修所成)互相对望:后二种之中,(施)一向劣而在下;或者(戒)在中间,对于施是胜,对于修是劣;修最殊胜,对于前二种一向是胜。

论中说"此中自性无记,谓诸色根等"。景法师解释道:长养的五根、非情的五尘、扶根的五尘,都是自性无记所摄。论中说"非异熟等所摄","等"字等取威仪、工巧、变化的五尘,都不是自性无记,所以除去。

泰法师说:自性无记中只指出了色,由此可知,心只是四种无记所摄,更没有第五种无记。

基法师说:第六、第七识中的法执,也名为自性无记,所以通于五蕴。

十三、第二十五学非学法、第二十六三断法

第二十五,解释三学法(有学、无学、非学非无学)。依道理来说,见道以前的七方便善也属于有学所摄;现在这里总判异生所成就的三性之法,都是"俱非"(非学非无学)。

第二十六,解释三断法。论中说"及往恶趣业"等,就是取女人身之业、第八有之业、北俱卢洲之业、无想天之业,都是见道所断(原文"及法往恶趣业","法"字当衍)。

论中说"一切无覆无记(皆修所断)"。问:上面的论文已说,见道时(断除)一切恶趣的蕴、界、处,为什么这里又说无覆无记都是修道所断?解答说:前面是据因已亡、思已丧失,所以说一切恶趣的蕴、界、处都是见道所断;现在是据其体(原文作"部体","部"当是"据"字之讹),有其缘缚,缘缚断时,要由修道,所以并不相违。

十四、第二十七甚深难见法

第二十七,解释甚深难见法。意思是说:诸法的自相不可言说,所以是甚深的。例如色的自相,唯有眼识能证;乃至触的自相,唯有身识所证。就像饮冷水,唯有饮者自知,不可言说;说出它的相貌,都不能称合实际。为了引接众生的方便,说诸法时只说共相。例如说"色"时,这个"色"之名,就标示一切诸色,所以是共相;声等也是如此。所以自相之法不可言说。

以上,别抉择完毕。从此以下,牒前作结,劝人思惟。

以上,思所成慧地抉择译毕。《瑜伽论记》卷第十八之上终。

下一篇将进入《瑜伽论记》卷第十八之下(论本第六十七至六十九卷),译释摄抉择分第九段"修所成慧地"的抉择:先列十六种修之名,然后依次解释——声闻乘修(由安立谛作意门内观真如、缘有量有分别法)、大乘修(趣向无上足迹)、影像修、事边际修、得修(毗昙"未来法得"与大乘熏发种子之说)、习修、除去修(以楔出楔、以轻安身除粗重身)、对治修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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