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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慧地·无种性有情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一十八) 卷第十八之下(论本第六十七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摄抉择分第九段修所成慧地(十六种修:声闻乘修五句、大乘修、影像修、事边际修、得修、习修、除去修、四种对治修、小分修、遍行修、有加行修)——修慧地抉择译毕;第十段声闻地抉择(七门之一至六:无性有情五番难与《佛性论》破执分、十种声闻与二类、月喻经四法、往他家先除三随烦恼三种六相、伐地迦经杂染清净所依、重释"名映于一切"颂)
编者按:本篇进入《瑜伽论记》卷第十八之下。先是摄抉择分第九段"修所成慧地"的抉择,篇幅很短,列出十六种修并逐一解释,其中"得修"一条把毗昙"未来法得"的旧说改造为大乘的种子熏发义,"除去修"一条用"以楔出楔"的譬喻说明后一作意如何渐次除去前一作意的粗相。随后进入第十段"声闻地"的抉择,论本有四卷半,只抉择声闻地、不抉择独觉地。七门之首是著名的"无性有情"问题:有没有毕竟不能般涅槃的众生?论主以五番问难证成无性有情的存在;遁伦则同时录出《佛性论·破执分》站在相反立场的破斥,并说"有性无性道理,经论不同",两说并存。其后有十种声闻、月喻经、比丘往他家前应先除遣的三种随烦恼,以及伐地迦经中杂染与清净的所依。原文讹脱较多,随文注出。
一、修所成慧地抉择:总科与声闻乘修
大段第九,抉择修所成慧地。其中先结前生后,其次正抉择,后面其余不再显现。正抉择中,先列出十六种修的名称,然后依次解释。
"声闻乘修"中,景法师解释道:论中说"由安立谛作意门内观真如",是说总观四谛,作人无我观,作为方便之门,入证真如,这是缘胜义谛。"缘有量有分别法为境",这是缘世俗谛:知道境界有边际,名为有量;尚未离开法执,名为有分别。
现在(遁伦)解释,这一段有五句:
一、安住于种姓。
二、辨其行位。论中说"未入正性",是七方便位;"已入正性",是见道以后。
三、辨其意业:唯求自利。
四、辨其观门。虽然正证之时缘非安立谛,然而最初修方便时必定观察四谛,所以说"由安立门"。正智亲证无相空理,所以说"内观真如"。后得智缘世俗的差别、有其分齐,所以说"缘有量有分别"。
五、辨其所作,就是"为尽贪爱"以下。
二、大乘修、影像修、事边际修
"大乘修"中,论中说"及由趣向无上足迹":菩提与涅槃是先圣所行之处,名为"足迹";现在趣向它,就是此义。旧译作"无上道",道是足所踏行之处。
"影像修",景法师解释道:智慧之性推求,名为"有分别";与定同缘,名为"三摩地所行";定心寂静,名为"无分别"。
泰法师说:定境界中的色影像,相似于定外之色,名为"影像"。定所依本的青、黄等色,名为"所知事"。定中的青黄等色与定外之色相似,所以名为"同分",因为相似,所以是同类。定与慧都称为三摩地。
"事边际",依这段文字:尽世俗而了知,名为"尽所有性";称合真如而照,名为"如所有性"。旧译作"如理智、如量智",知理境与量境。
三、得修与习修
"得修":依毗昙的说法,有法在前而得,得到未来之法而属于自己,就增明的意义说为修,名为得修。
现在大乘之中,例如十想之中,随一想现行时,引发那其余不现前之想的种子,令其增盛、自在、成熟,所以名为得修。或者自地之行随一现行,熏发自地与下地之行的种子,都令增长,也是得修。或者世间之行现起时,能引发世间与出世间之行的种子,令其增长,这是据圣人而说。或者出世间法现起时,能引发世出世间的种子,令其增胜,比如入见道时,修那七方便的种子令其增长,名为见道的眷属;修道位中所起的,不名为顺解脱分等。
"习修",就是于无常等想中随一现前;或者其余善法现起修习,也名为习修。
四、除去修:以楔出楔、以轻安身除粗重身
"除去修":由于观身不净,不净的影像现前,除遣净相等。
论中说"如以楔出楔方便",是说修定的作意有多种品类,所以所缘之相也有粗细;以后一作意舍弃前一粗相,渐渐除弃。
论中说"以轻安身除粗重身",是说色界的轻安在于身中,令修行人身得轻安,除去欲界的种子。种子的粗重令身体粗重,所以必须除去。
五、对治修四种
"对治修"中,"厌患对治",是说一切世间善道,除去四无量以及五神通,因为这两者不是厌患对治,所以除去。
"持对治",论中说"谓此后得世出世道,若解脱道",这有两种解释。一说:这段文字是许无分别智为无碍道而断惑,后得智为解脱道,证得惑除,名为持对治(原文"后智为解脱黑外证除","黑外"二字当有讹误)。二说:"谓此后得世出世道",这是取后得智为解脱道;又取无分别智为解脱之果,用一种智作为解脱道。虽有两种解释,(后一解)为胜(原文作"虽有二解为胜",中间当有脱字)。
又有差别。论中说"谓闻思修道名厌患",是说三慧之行通于欣与厌,现在取厌离之行,名为厌患对治。
论中说"此果转依名持对治",这有两种解释。一说:这无碍道之果是解脱道,解脱道能证得转依,所以名为"此果转依名持对治"。二说:就取无为的转依,能持令惑不起,名为持对治。
这里的四种修与前一卷的四种修,或同或异,应当勘对了知。
六、小分修、遍行修、有加行修
"小分修",是观无常等一种相而起修。
"遍行修",是因为观诸法真如。
"有加行修",就是在那无想修的方便观察之时,还未得到任运而修。
以上,修所成慧地抉择译毕。
七、声闻地抉择总科
(以下进入声闻地抉择。)
以上抉择分十二大段中,前九段已经说完。从此以下是第十段,抉择声闻地以及独觉地,有四卷半文字。其中只抉择声闻地,不抉择独觉地。
其中分为三:初结前生后,其次正抉择,后结其余不现。正抉择中,初以七门分别,次以一颂十三门分别,后以六十四门广作杂抉择。
八、第一门:无性有情五番难
七门的第一门,解释无性有情,有五番问难。
答中说"种种界性",是说种种自性;"无量界性",是说差别无量。论中说"无有无根有情",是说没有不具二十二根的众生。
论中说"为一切界耶,为独有一界耶"等,是说:若说刹帝利中有其余三种姓之性,地狱中有其余四处、四趣之界,这个譬喻不相似。因为所譬喻的法中,无涅槃种性者,没有涅槃界。若说地狱中只有一趣的种子界,就如无涅槃法者只有无涅槃界,那么由此可知,地狱众生后来就不应能作戍陀罗(原文此段文字错乱,今依文意译出)。
论中说"若不相违,即此补特伽罗是无般涅槃法,亦是有般涅槃法者,不应道理",是说一切众生略有两种:一是毕竟能断二障的;二是毕竟不能断二障的。前一种人是有涅槃种性;后一种人是无般涅槃法之人。如果你说这两种人不相违,不合道理。
论中说"若言尔者,顺解脱分善根应无有果"等。景法师解释道:如果这样,先前所种的顺解脱分善根就应当空无其果,因为还会成为无性;又,如果这样就成了不定,那么所谓决定种性就不合道理了。
泰法师说:如《成实论》说:"得世间正见之法,历百千世终不堕恶道。"(原文作"来百子世",字有讹误,今依文意译出。)这就是说,种了解脱分善根的人必定能得涅槃。如果是无涅槃种性的人,种了解脱分善根而后来却成为无涅槃法者,那解脱分善根就空无其果,不能得涅槃了。
论中说"彼遇佛、法、僧已,于现法中能起顺解脱分善根,而言无般涅槃者,不应道理",是说既然遇到三宝,已能生起顺解脱分善根,由此可知阿赖耶识中有无始本有的、能生顺解脱分善根的种子。如果说虽有能生顺解脱分善根的种子,却说他是无般涅槃法,这不合道理。
九、《佛性论》破执分的相反立场
然而有性、无性的道理,经论所说不同。如果依《佛性论·破执分》,就是把立有无性者作为所破。那部论说:佛为小乘人说"有众生不住于(佛)性,永不般涅槃",所以(小乘人)由此生疑,生起不信之心。
下面征难说:你相信有众生种种粗妙等界,就令人相信有无性众生;那么也应当相信有无根众生吗?为什么呢?众生由于有根、无根,所以有种种粗妙等处。你如果不相信有无根众生,怎么会有粗妙之界?如果说有粗妙等界,而不开出有根、无根,那么我也相信有粗妙之界,而不开出有性、无性之义,这有什么过失?你若说没有无根众生……乃至广破愚夫所立之教的分齐。(遁伦按:这些都不是以管窥天的浅见所能衡量的。)
十、第二门:十种声闻
第二门,辨声闻的差别。其中分二:先辨十种,后辨二类。
前段中,论中说"已入法者,是名第二",是说已种顺解脱分善根的声闻。
论中说"清净界声闻",是说生于净土的声闻;也可以说是世界兴盛之时出生的,如弥勒出世之时等。
论中说"处悭、家悭"等,如果依《成实论》,说有五种悭:住处悭、家悭、施悭、称赞悭、法悭。这里辨为六种,开合有所不同。
论中说"边际卧具",卧具有三品,这是下品,所以名为边际。
论中说"无余二篇重罪",是说初篇(波罗夷)是无余,第二篇(僧残)是有余。
"僧祇",此土译为"众"。
论中说"贤善时",这有两种解释:一说正法、像法之时名为贤善时;一说正法之时名为贤善时。
论中说"悉由未生时",是说如来初出世时,还没有破戒、破见的人。后来须提那子最初破具足戒;阿利吒最初破见,说"行欲不障圣道"。这里的破见名为"自宽"(原文作"自完",疑是"自宽"之讹,意谓自我宽纵,未敢确定)。
论中说"或有一类般涅槃后,如是多分身坏命终,还得善趣"等,是说或有一类最后生的人,值遇佛般涅槃之后的贤善之人,所以多半命终还生善趣;后来造作恶业的,少分生于恶趣。这都是贤善时的人。
下面说明迟、速二类:一是有勤修道而没有修力,所以不入圣道;二是因为放逸,虽有修力而未入圣道。
十一、第三门月喻经、第四门往他家先除三随烦恼
第三门,解释《月喻经》中具足戒等四法。论中说"四种净",就是对佛、法、僧、戒的四种证净。
第四门,解释声闻想要前往他人之家,应当先除遣三种随烦恼。
论中说"由六种相,应断结亲友家随烦恼":往他家不应频数,是第一;"于可爱事"以下,是第二;"不以凶暴"以下,是第三;"善自守护"以下,是第四;"又以随顺远离心"以下,是第五;"犹如山岳"以下,是第六。
又由六种相,应断家悭:一、于有情之事不染著;二、不著利养;三、不著恭敬;四、于无利不生忧苦;五、于不恭敬不生忧苦;六、于自他的利养其心平等,对自己不赞叹,对他人不毁谤。
又由六种相,应断染心的法施:一、不希望他人对自己生净信;二、于出离之法如实了知;三、为引发安乐;四、为除遣痛苦;五、为令闻法修行得到胜利;六、为令脱苦、持法。
十二、第五门伐地迦经:杂染清净所依
第五门,解释《伐地迦经》。三藏法师说:这是人名,是伐地迦国人,从人立为经名。景法师说:"伐地迦",此土译为"语论",此人善于语论,所以从语言立名。
文中有二:初开三章,牒文解释;第二重辨。
前段论中说"云何杂染清净所依……乃至清净所依",说明凡夫与有学人随眠未断,所依止的身体都有粗重。这里只取所依止之身,不取能依;能依的染与净,作为后面两门。
论中说"云何清净……乃至皆得离系"。景法师解释道:这里的意思是辨明,凡夫的杂染、有学的无漏,都依于有漏粗重的色身,所以清净之中只说明两种学。"第一学,谓真如智以为依止,能有所作",是说依于证智而起后得智,造修诸行,进习名为学,这是据前三果的有学以及十地而说。"第二学,谓为烦恼皆得离系",是说为了断诸烦恼而证修无分别智,无分别智为第二学,也通于有学以及十地。
新罗玄法师说:第一学是菩萨,第二学是二乘。
十三、重辨清净杂染与依止三相
以下重辨。先解释清净与杂染,后解释依止。
前段论中说"即此清净略由五因之所显示"等,这五因都是清净。五因之中,第四是心学所断的烦恼,第五是慧学所断的烦恼,这是杂染。论中说"五、顺舍所学分别贪爱",是说舍戒之人名为"舍所学",舍所学时,随顺于己情而分别贪爱于此事。
解释依止中说:"诸声闻众,略由三相,应遍了知。"
一、由自性:是说此人身所有的自性,由二种相所显示。一是"由有色故,显余一切身之共相":与诸有情同样有色,所以名为共相。二是"由粗重故,显其各别身之自相":于自己的五蕴中,各各别有烦恼粗重、不调柔之性,名为身的自相。三是"由不清净故,显与天身不同分相":天身清净,犹如灯明。
二、由因缘,也有三种:一是一切身的共相因缘,就是四大种;在各别自相中,人身的因缘开为二种,加上前面为三种。
三、由过患,有二种,如论文所说。
十四、第六门:重释"名映于一切"颂
第六门,重新说明闻所成慧地抉择中"名映于一切"的颂文。文中牒颂作问,下面作答。答中先总举四因来解释显示其义,然后引经为证。
前段景法师解释道:论中说"谓若略说观清净因故",是说由智慧观察二种名的根本,所以悟入二空,名为清净因。"观自相",是观察四蕴之名以及音声之名。"观杂染因",是观察由迷于二种名而积集成生死。
论中说"及为显示二无我故,遍了知人无我等……至名映一切",是说迷于四蕴之名,于其中执著有我;这四蕴之名通有能执。如果知道只有四蕴,本来不是我,便能除去所执的自我境相,了知四蕴之名映蔽一切所言我的境界相。
论中说"若遍了知法无我等……至名映一切",是说由于随着言说之名而执著有诸法;如果知道只有言名,随名而执法,毕竟体了言说之名映蔽一切横计的法我。由于先执法,才开始计我,所以说法执是(我执的)所依之相。若迷于二名,生起二执,遮蔽二空之理,也名为"名映于一切";现在悟得二名,知道二无我,便映蔽一切二执颠倒。以上解释第一句完毕。
"若过四无色蕴"以下,解释第二句"无有过名者"。"若于二种俱不了知"以下,解释下半颂"由此名一法,皆随自在行"。
泰法师说:"映"是夺的意思。以四蕴之名,能断一切以四蕴为自境界的人我,名为证人无我理;以无我的四蕴之名映夺人我之相,所以说"名映一切"。又一种解释:众生多半在四蕴中计我,观察只有四蕴,不见人我,所以以蕴名映夺一切我。因言说之名而计一切皆有自性;如果观察只有言说之名,不见有诸法之体,便诠显法无我理,言说之名映夺法我。前面说明四蕴之名映夺人我;二种名既然不同,所映夺的也各别。
下面引经为证。"执法自性故,执我性而转",是说由于迷于言说之名而执法有自性,才迷于四蕴而执我性而转。"觉此故觉彼",是说觉悟法无自性,便觉悟那我也无。"由觉故还灭",是说觉悟二我皆无,便还灭二种见。
以上,声闻地抉择七门中的前六门译毕。
下一篇将译释第七门"解四谛":先总辨谛相(外道倒见为何仍属苦集二谛),再别辨四谛——苦谛中的无常二义(大乘非有义、小乘灭坏义)、无常教与无始教、道谛为何是无常而非苦;集谛中苦集同体与别体诸说、顺解脱分与顺抉择分善根为何既说是集谛又说是道谛(泰法师"三谛同体"与僧玄法师所传三藏之说)、爱为集谛的四因,以及生上界者是否成就欲界受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