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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闻地抉择·四谛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一十九) 卷第十八之下(论本第六十七至六十八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声闻地抉择七门之第七解四谛:总辨谛相(外道倒见何以属苦集);苦谛(无常二义:大乘非有义、小乘灭坏义;二相显苦;空无我义;无常教与无始教;道谛无常而非苦);集谛(苦集同体别体诸说、二种善根是集是道之会通、爱为集谛四因、生上界成就欲界受否、十五无义);灭谛(诸部灭谛异说、远离四过);道谛(八支与三蕴、正语业命唯是清净意现行、八支业用、十一正见配四谛与三解脱门、修道总断越证、无学道五通);六门料简(遍知名、二现观、五种精进缘、二种证断与二种离系、诌诳过失、九种粗语)——七门杂抉择译毕
编者按:本篇译声闻地抉择七门的最后一门"解四谛",跨越论本第六十七、六十八卷。苦谛一段,景法师与新罗玄法师都指出"无常"有两义:大乘以遍计所执"非有"为无常,小乘以诸行"灭坏"为无常;又讨论道谛为何是无常却不是苦。集谛一段,诸部对苦与集是同体还是别体各有主张;而论中把顺解脱分、顺抉择分善根说为集谛,与第五十一卷及《对法》《显扬》说为道谛似乎矛盾,泰法师以"三谛同体、约义分别"来会通,僧玄法师则转述三藏法师以有漏、无漏分别的另一种会通。灭谛一段对比了萨婆多、正量、大众、经部与大乘对"有余、无余涅槃之体"的不同看法。道谛一段最为丰富:大乘不像小乘那样别立无漏身语业,正语、正业、正命只是"清净意现行性";十一种正见分配四谛与三解脱门;并说明从初果总观三界四谛、一时总断九地修惑而越证阿罗汉的修道方式。原文此段讹字较多,随文注出。
一、第七门解四谛:总辨谛相
第七门解释四谛。先总标总举,指前面已经说过:是说入真如观、断烦恼时,先缘四谛作为清净方便,所以说"所缘",如声闻地所说。
下面分别解释四种四圣谛。其中分三:初总辨谛相,次别辨四谛,后诸门料简。
初段文中,意思是说:如果不颠倒才是谛相,那么外道的谛见都是颠倒的,怎么能属于谛所摄呢?这是一个责难(原文作"一贵","贵"当是"责"字之讹)。如果不属于谛所摄,那么那些颠倒之见就应当不是苦的因。答:他们的行解虽然颠倒,然而其体是依他起,有酬报、有感果,所以属于苦谛、集谛所摄。
二、苦谛:无常二义
分别辨析中分为四段。
初解苦谛。论中说"由二相故显无常义"等。景法师解释道:一、依大乘说明,遍计所执之体常无所有,名为无常;二、诸行灭坏之义,名为无常。大乘具有这两种意义,小乘只有后一种无常之义。
新罗玄法师说:一、"非有义",这是大乘所说的无常,如《中边分别论》所说"无性无常";二、"灭坏义",是小乘所说的无常。
"二相显苦":一、由于遍计所执,在本来非有之中执著有人有法,所以有习气粗重在诸行之中,不得自在,显示行苦(原文"遍知计所执","知"当是衍字)。二、由于三受所随,生起八种苦相而转。
"空、无我义":由于染污依他起的苦果自性,远离遍计所执的定性人法,名为显示空义。大乘显示二无我,小乘只显示人无我。然而这空、无我之义,若依萨婆多部,只说人空、人无我;若依《成实论》,则具说人法二空以及二无我。
三、无常教与无始教、道谛无常非苦
论中说"无常教、无始教"。景法师解释道:显示果从因生,所以是无常;显示因在果前,法尔本有,名为无始教。泰法师说:诠表念念生灭之事,名为无常教;诠表无始以来常相续之事,名为无始教。也有人解释:说有为法名为无常教,说无为法名为无始教。
论中说"一、由摄受",是说无常之行带有粗重,或者因为行苦,所以无常就是苦。"一、离苦诸行,我不可得故",是反过来显示。若顺着解释,八苦诸行之性就是无我。"五、展转相依故",是说不能独自而住,苦就是无我。
论中说"有无常而非苦,谓道谛等":道谛不是苦受,所以不是苦苦;道谛不是爱别离之变坏,也不是求不得之境的变坏。又,变坏有两种:一是乐受变坏而生苦,二是爱坏而生苦;道谛不是爱坏所生之苦,所以不是坏苦。这段文字证明缘生之苦名为坏苦。如果依《成实论》,道谛无常,也是苦谛;如果依萨婆多部,道谛的生起顺合圣人之意,所以不是苦。
论中说"集具四,道三,灭二",这段文字证明苦与集同体,因为都具有苦等四种意义。论中说"损恼性故",是苦苦;"苦所揉故",是行苦("揉"字疑是"随"或"缚"之讹)。
四、集谛:苦集同体与别体
其次解释集谛。先对苦门,取惑与业为集谛;后解释经中以爱为集谛。
前段中有两番问答。第一番中:若依萨婆多部,苦与集是一物,因果分为二;若依《成实论》,业与烦恼为集谛,果报五蕴为苦谛,所以苦与集别体。现在大乘的义理,有同有别。阿罗汉身中的善与无记法,虽然已断烦恼种子,然而还有习气粗重,所以也名为苦。
五、二种善根是集谛还是道谛
第二番问答中,是据顺解脱分、顺抉择分善根来论(原文作"解脱决分善根",当是"解脱、抉择分善根")。
问:前面第五十一卷的文字,以及《对法论》《显扬论》都说解脱分、抉择分善根是道谛,现在说是集谛,如何会通?
泰法师解答说:由这些文字可知,大乘的义理中三谛同体:就其能感可爱之果的意义一边,是集谛;就其被粗重所随的意义一边,是苦谛;就其能引出无漏圣道的一边,是道谛。
僧玄法师说:三藏法师不许前一种解释,另外作了解释:解脱分与抉择分善根各有两种。一是无始以来本有的有漏种子,在二种善根之相的位次中,假名为二种善根;二是加行智所摄的有漏二种善根。现在说是集谛,是据有漏而说;其余处说是道谛,是约无漏而说,所以并不相违(原文此段"在二言相位故假名为二善相根""加行智行智所摄"字有讹倒,今依文意译出)。
六、以爱为集谛的四因
下面解释经中以爱为集谛。其中先问后答。答中先总举四种因,标明爱是集谛:一、爱支、取支之中摄有诸惑;二、爱能助无明支以及诸业(原文"一爱支取故中摄诸惑故也"字句错乱,今依文意译出)。后面依次解释,但只解释后二种。
论中说"遍诸事者……乃至亦尔",是说如同一种爱随逐三种,类推一切爱,缘一切法,名为"遍诸事",所以说"当知亦尔"。
论中说"谓于上解脱希求欲证",这是善法欲,名为爱,所以是爱而不是后有爱。
七、生上界者是否成就欲界受
论中说"或成就色界系非欲界系,谓生色界"。如果依萨婆多部,身生上界,也成就四禅中欲界化心相应的爱。然而现在依大乘,四禅中的欲界化心是四禅所系,不是欲界所系,所以身生色界,不成就欲界的受。这是约现行与自在两种成熟而作这样的说法;如果约种子成熟,也有成就的意义。
问:如果是这样,九种命终之时,为什么身在上界,却生起与欲界烦恼相应的受?解答说:这是从多数而论,所以说不成熟。也可以说,这里只约自在成熟来说,所以说不成熟。
论中说"又生欲色界,所作已办,住出世道及灭定者",是说初果以上名为所作已办。这些圣人入无漏观时以及入灭尽定时,欲界、色界所系的受,不是现行成熟,也不是自在成熟,所以不成就。
问:如果身生欲界、色界的圣人入无漏观以及入灭尽定时,有欲界、色界的阿赖耶识相应的受现行,为什么说都不成熟?解答说:这里姑且约六识的受而作这样的说法。
论中说"普能发起十五无义",若依小乘藏论(《俱舍》)说有十种用,《正理》说有十六种,都如彼论中所说。这里的十五种,文相可以自解。
八、灭谛:诸部异说
(以下进入论本第六十八卷。)
其次解释灭谛。灭有三种:择灭、非择灭、无常灭。灭谛只属于择灭所摄。文中先设问答,然后说明灭谛远离四种过失。
前段论中说"烦恼灭故,得有余依灭谛;依灭故,得无余依灭谛"。如果依萨婆多部的义理,只以烦恼之灭为灭谛,作为有余、无余二种涅槃的体。正量部、摩诃僧祇部也与萨婆多部相同。他们说:无漏智断烦恼,不断果报;果报之灭是非择灭。
如果依经部论师说:由于无漏道的力量,未来的惑与苦不生;惑苦不生都是择灭。所以烦恼之灭是有余涅槃,(由道力而)果报之灭是无余涅槃(原文作"有解涅槃","解"当是"余"字之讹)。
现在大乘中,虽然也说惑与苦之灭名为择灭,然而断烦恼所得的涅槃,以真如为体,所以与经部所说稍有不同。
九、灭谛远离四过
下面说明灭谛远离四种过失。
一、执灭尽与诸行决定有异,增益其定异,名为"增益过",这就是执异的散动。
二、与此相反,执其为一,应当名为损减;因为他执灭与行同一自相,所以名为"自相邪分别过"(原文作"自相耶分别","耶"当是"邪"字),这就是执一的散动。
三、执亦有异亦无异,是"相杂乱过",也就是相违之过。
四、执俱非,是"损减过"。旧译名为"戏论谤",现在说是损减过,是因为执诸行与灭非异非不异,不存法体,所以名为损减。
十、道谛:八支与三蕴
下面解释道谛,有三段:初明见道,次修道,后无学道。
初段中有三。一、就蕴来作废立:由于为了修学三学,所以只说八支(原文"熟蕴废立","熟"当是"就"字之讹)。
二、解释经中把八正道束为三蕴的所以然。论中说"正语、正业、正命,戒为根本,戒为所依,方能受用一切正法",是说依于正语、正业的戒为根本,便能发定;因定得慧,以及其余一切功德。
论中说"又于是处,世尊说为增上清净意现行性",这是引经证成正语、正业、正命:不同于小乘论另有无漏的身语业体,只是就现起的意思(意中之思)远离邪语等,所以说"清净意现行"等。
十一、邪语业命与正语业命
论中说"依止贪等起犯戒思"。如果依小乘论:依瞋、痴所起的身语,名为邪语、邪业;依贪所起的身语,名为邪命。现在依大乘说:如果依贪、瞋、痴而起犯戒之思,名为邪语、邪业;如果依矫诈等而起邪追求衣食等之思,名为邪命。如果远离前面这三种邪,应当知道,这就是正语、正业、正命的意现行性。
十二、八支的业用
论中说"通达诸法真义,是初业",这是正见之业。"为他宣说等,是第二业",这是正思惟之业。这是据散心中的寻来说言教;如果在有漏、无漏的定中,就没有这种业。"为断余结,法随法行,是第三业",是说为了断除其余的修所断惑,发起勤精进,这是精进之业。
问:正思惟是寻,是假法,以慧与意思为体,与正见有什么不同?解答说:正思惟与正见,只是就别境的心所数来建立:就一个慧,对治邪见与邪思惟,按其意义立为二支。也可以说,就慧立正见,就思立正思惟,所依不同,能依也不同。
问:如果就思数立正思惟,正语、正业、正命也就思而立,为什么一个思在一念之间立四种道支?解答说:现行的意思,远离四种邪道支,立为四种正道支,又有什么过失?
论中说"于四念住系摄其心",是说旧时经论认为四念住唯以慧为性,现在通取念与慧为性。论文中偏说念体,作为定的所依。
论中说"谓各别……能断诸盖",是说贪盖取净相,就以不净观对治;瞋盖以违害为性,以慈悲观对治等。
十三、十一种正见配属四谛
下面说明正见的差别有十一种。其中先说明十一种正见配属四谛,其次举经中的次第作问答,然后举十一种正见摄入三解脱门。
初段中,前八种见是缘苦谛的正见,后三种见依次缘集、灭、道。
论中说"空见、无我见",是说观察诸蕴远离那我及我所,说为空见;观察那诸行的体性不是我及我所之相,名为无我见。这不同于萨婆多部所说:观我所空名为空行,观我空名为无我行。
十四、正见的两种次第
其次举经中的次第作问答。问的意思是:经中的次第,先说无常等四种见,后说如病等见;为什么前面先说如病等?
答的意思是:有两种次第。一是见道以前的入圣次第,就是先观那无常等行,后观有漏等如病、如痈。二是出见道之后,在修道之中,就先观如病等行,后来为了灭除修惑,才生起无常等行。
下面重新澄清前义。论中说"略有二种:一是如病等见所依不清净见"等,就是见道以前的异生位中,作这无常等行,能有引导圣道的作用,名为所依的不清净见(原文作"不净清见",字序倒误)。
"二是如病等见能依清净见"等,是说已出见道,在修道位中再起如病等见;在圣者身中生起,所以是清净。这样的见,是由那见道以前如病等见的因力而起,就是能依,所以说能依清净。也可以说,在修道位中,说无常等行为能依,如病等行为所依。
十五、十一正见摄三解脱门
下面举十一种正见摄入三解脱门。论中说"空、无我行见,名空行",因为同样是缘无我、无我所。"余行见名无愿行",是说其余八种见。"一行见名无相行",是说第十一种见,因为缘灭谛。这与小乘论相同:二种行相是空,十种行相是无愿,四种行相是无相。然而这三解脱门与行相的相摄,诸文所说不同(原文"八文不同","八"当是"诸"字之讹),如前面本地分第十二卷的论记所说。
十六、修道:总观三界四谛越证阿罗汉
第二说明修道,有两重复次。前一重中,景法师解释道:在修道位中,缘四谛之境作为方便,入真如观,断修所断惑。论中说"已见迹者……至现观已",是牒前面的相见道。法智向下缘名为"现",类智向上缘名为"不现"。
三藏法师依据《对法论》来解释这段文字说:法智品证真如,名为现;类智品证法智品,名为不现。得初果之后,总观三界之苦、三界之集,乃至总观三界之道,作为远加行;其次又总观三界四谛为空、无我,从此就证得人空所显的真如,总断九地修所断的烦恼,超越而证阿罗汉。这不同于《对法论》所说法智缘真如、类智缘前面的法智。
论中说"后于修道……乃至能总对治下地上地一切烦恼",这段文字就是说从初果总断修惑而越证阿罗汉。
泰法师说:这是据总把三界九地的修惑作为九品;也总把三界有染之法作为苦集,总把三界之法类分的无染之法作为灭道;总观三界四谛作为方便,入无相观。所以九地之惑总为九品,以九无间道、九解脱道来断。也有圣人别别断除三界九地之惑的,分别为法智、类智。
新罗玄法师述有两种解释:一说,这段文字是据菩萨的金刚喻定一无碍道,顿断三界修道所断的九品烦恼来论;一说,这是据超越的阿罗汉来论。
其次论中说"复次彼诸圣者……乃至断烦恼故",是说无相作意就是无分别智;相应作意,在修道位中多人修此观。
十七、无学道:五神通是否道谛所摄
第三说明无学道。论中说"五神通等",意取圣人的五通:五通虽然是有漏,因为是从无漏之后所得,其性清净,入道谛所摄,就如同上面所说资粮道、方便道之类都属于道谛所摄。外道的五通不属于此类,不是道谛所摄。
十八、诸门料简:遍知名、二现观
从此以下是第三,诸门料简,其中有六门。
第一,说明遍知、永断、作证、修习等诸谛之名的废立。苦谛偏得"遍知"之名,是因为以两种相来遍知:以苦行相智知苦,是自相遍知;以无常行观苦,是三谛共相遍知;以空、无我行知苦,就是以一切法的行相遍知于苦,所以名为共相。其余诸谛只有自相的行相去知,没有共相的行相,所以不得遍知之名。
第二,说明见四谛时有两种现观。在相见道中,别相的智生起,名为"智现观"。就以这别相智为依止,证得诸谛下的惑灭无为,名为"断现观"。现观是因,不是断的因;以现观证断,名为断现观。也可以寄托相见道来说无相见道的二种现观:因为相见道不能断惑、证烦恼灭;如果就其后来证得而名为得断,在义理上也无妨。
十九、五种精进缘、二种证断与离系
第三,说明五种发起精进的因缘:一、听闻他人宣说正法;二、与修行者共同止住;三、观察勤与怠的功德与过失;四、由文义思择,所以发起正勤;五、知道前面所证之理暗昧、能证之智劣,知道后面所证之理明了、知见殊胜,由于知道所证前后的差别,所以精进炽然。
第四,说明两种证断。一是"于种子伏断作证",这段文字是说伏住种子,令其不生惑,名为伏烦恼,不是伏现行;这通于凡圣。二是"于种子永断作证",这只有圣人。
离系也有两种:一是"于烦恼品别离系",断烦恼之体,一品一品分别断除;二是"于烦恼事相属离系",由于断烦恼,那烦恼所缘之事、烦恼所发之业、烦恼的果报这些相属之法,都得离系。用这一点来证明大乘的义理:九品惑断,各别得无为。
二十、诌诳过失与九种粗语
第五,说明未见谛者的诌诳过失。先说明诌曲的十二种过患,其次说明八种行与七种事:七种事是八种行所依止之事。"言说事",就是迷惑诌行的所依;"诘问事",就是覆藏诌行与显示诌行的所依止;其余五种事,依次是后五种行的所依止。
第六,说明未见谛者有九种粗语,名为"粗语声闻"。"教诫教授",是识观的方便;"真谛现观",是见道;"或复清净",是修道等。
论中说"以不美言假合而答",是以粗恶之语假合事情而作答。"或不相应",是所答之事与所问不相应。"或不圆满",是答事不尽。论中说"共所尊重",是德行具足的人;"非共尊重",是其余的僧众。
以上,七门总是第一杂抉择,译毕。
下一篇将译释第二部分:以一颂举出十三门,再以长行分别抉择——第一摄(毗奈耶与别解脱、轨则坏、性罪与遮罪、有犯与无犯、无学有无犯罪、小戒随小戒非小戒诸解、由五相出罪)、第二制立(十种清净)、第三尸罗(十德十失)、第四无放逸(黑说大说)、第五障、第六学、第七观察、第八依止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