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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现观·声闻地毕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二十四) 卷第十九之上(论本第七十一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声闻地抉择六十四门之六十(续):六现观第十三至二十三门(断惑时分:十地论师、摄论师与瑜伽二意;得四果;转根;引神通;作业;差别;因果;与七作意相摄;无边际智与顺抉择分非现观摄;一行与顺前句顺后句四句);第六十一悭垢八相;第六十二调善;第六十三经中七善(知法、知义、知时、知量、知众、知高卑、自知十支与覆慧膝慧);第六十四欲色名粗六相——声闻地抉择译毕,独觉地不复抉择

编者按:本篇译完六现观的后十一门,以及六十四门的最后四门,声闻地抉择至此全部完毕;独觉地因本地分已经阐明,不再抉择。六现观诸门中,最值得细读的是第十三"断惑时分":论中说"烦恼断时,对治生时,平等平等",遁伦借此评论了此前大乘诸师的两种断惑说——依《十地经论》的"非初非中后"之说,与依《摄大乘论》、主张圣道与所断惑种"同时俱入过去"之说——认为后者是"未见瑜伽广大圣教,随情安立",并以瑜伽的两层意思加以会通:总就三世说,惑无可断而说断三世;直就断用说,圣道生至现在,所应断之惑灭入过去、不再相续,"如明破暗,不同时断"。其后的"七善"一门,解释佛经中说法者应具的七种善知,其中"自知"一段以"覆钵慧"与"膝上慧"比喻钝根听法者,颇为生动。原文讹字较多,随文注出。

一、六现观第十三门:断惑时分

第十三,说明断惑的时分。论中说:"烦恼断时,对治生时,平等平等。"

过去以来,大乘诸师所说的断惑之法种种不同:

一、近来依《十地经论》的论师,依十地论文"非初、非中、后,前、中、后取",就说:圣道一运相续,前后相资,惑不生起,名为断惑;并不是另以一念的无碍道正断、解脱道证得来作区分。

二、近代的摄论师,依《摄大乘论》文"集想修,刹那刹那能灭诸惑聚",就说:义理与小乘相同,无碍道与所断的惑种同时俱入过去,名为断惑。这是由于未见瑜伽广大的圣教,随自己的情见而安立"真好道理"。

瑜伽的文字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总就三世相续来说明断与不断。所以上面的论文说:"非断去来今,然说断三世。"为什么呢?过去的惑种已灭,无法可断;未来的还未有,也不可说断;现在一念自然灭坏,也不可断。这是就三世惑性来推求,都不可断,就相当于十地论"非初、非中、后"。然而三世的惑种因果相生,恒常系缚修行人,令其不得解脱;由于圣道生起,无从生起的惑种不能成为因,名为断过去;未来应生而不生,名为断未来;圣道既已生起,惑种就灭,名为断现在。依据这样的道理,就说断三世,也就同于十地论"前、中、后取"。这是总就三世来说明断与不断。

第二层,直接就断之中说明断法之用:如果那圣道生起、到了现在,随其所应断的惑品,或粗或细,灭入过去,更不相续,名为断惑。解与惑互相违背,如光明破除黑暗,不是同时(与惑同灭而)断。依这样分别,有圣教为依据,明白可依。

二、第十四得四果、第十五转根、第十六引神通

第十四,说明得四果。论中说"一得一切四果,谓智谛现观";"一得圆满沙门果时",是说最初一念的尽智是解脱道,证得第四果,就是究竟现观。"余是得一助伴,是得前行"。

景法师(补阙)说:思现观以及有漏的信,在得四果时,每一种都是远方便道,名为"作前行"。无漏的信、戒、边现观,在取四果时,若在向中,是得果的前行;若在得果时,是得果的助伴。

泰法师说:其余四种现观,从最初是得初果的加行,是助那无相道得初果的前行方便道。又一种解释:其余四种是得一切的助伴;思现观最初生起,所以是得果的前行方便道。又一种解释:其余四种是得四果之一的助伴,是得圆满四果的前行。

第十五,转根。论中说"除一,余一切",是说除去戒现观,其余五种都能转根。以这段文字证明:凡、圣,有漏、无漏,定、散,都能转根。

第十六,说明引发神通等殊胜功德。"除一,余一切",这有两种解释:一说除去戒,其余五种(能引);一说除去思现观,其余五种能引。

三、第十七作业至第二十因果

第十七,说明作业。论中说"信现观一分,能往善趣为业",这是简别无漏的信,因为无漏信不作异熟因,所以说"一分"。

第十八,说明差别。智谛现观的差别,有三十七菩提分法等。后二种现观也必定(具有),以这段文字证明四神足通于正智与后得智。

第十九,说明约名言安立来辨自性,如论文所说。

第二十,说明因果。思现观以预流的四支为因,以六种业为果。其余文字可以自知。

四、第二十一与七作意相摄

第二十一,与七种作意相摄。

"二种现观非作意所摄",是思现观与戒现观:戒是色法,所以不是作意;思现观在欲界,而七作意在定地。

"一现观为摄乐作意所摄",是信现观:约其共有的慧而属于摄乐作意,因为对三宝生起信乐。

"一现观为摄乐、观察作意所摄",是边现观。

"一现观为远离、摄乐、方便究竟作意所摄",是智谛现观:在每一地的九品惑中,断初三品名为远离作意,断中三品名为摄乐作意,断后三品名为方便究竟作意。

"一现观为方便究竟果作意所摄",是究竟现观。

"其余作意是现观的等流,不是现观所摄,谓了相、胜解作意":了相与胜解二种作意,不属于六现观所摄。为什么呢?思现观在欲界,这两种作意在定地,所以不相摄。信解三宝是欣乐之观,这两种作意是厌离之行,不缘三宝,所以信现观不摄。这两种作意与戒,色法与心法不同,也不相摄。谛现观是无分别智(原文作"谤现观","谤"当是"谛"字之讹),边现观是相见道,究竟现观在无学位,这两种作意与它们不同,也不相摄。只是因为在现观之后,以后得智起厌离之行,生起这两种作意,所以属于现观的等流所摄。

五、第二十二无边际智与顺抉择分

第二十二,问:"无边际智以及顺抉择分,属于哪一种现观所摄?"答:"不是现观所摄,是等流。"

景法师(补阙)有多种解释。一解说:在见道以前的方便中,总观无边际的法空与无我,名为无边际智。第二解说:依第四静虑的九品次第,从下品生中品,从中品生上上品之智,名为边际智;此智具足上品,更没有超过它的,名为无边际智。此智没有部分之缘,而现观是部分之缘,所以不相摄。

顺抉择分善根是入圣的方便之体,是修慧,不是思、信;是有漏,所以不是戒;也不是后三种现观所摄,可以自知。

又,一切法无我、诸行无常、涅槃寂静等智,名为无边际智。

问:暖等四善根属于哪一种现观所摄?答:《成唯识论》第九卷说:"暖等善根,不能广分别法性,又未证理,故非现观摄。"

六、第二十三一行对辨:四句与顺前句顺后句

第二十三,以一行相对辨其相摄。

先以思现观对信现观作四句:有是思而非信,除去缘三宝之思以外的其余诸缘之思。有是信而非思,谓缘三宝的闻、修相应之信。两者都是的,谓缘三宝之思——这是摄其共有来出体:与思相应的信,信也名为思,思也名为信,所以说"缘三宝思",既是思也是信。两者都不是的,除去以上所说。

论中说"由此道理,应知所余亦作四句":以思对戒,以及对后三种,都不相摄。以信对戒,色法与心法不同,也不相摄。以信对第四现观,若据相应出体,可以成二句:第四现观就是信现观所摄;有是信而不是第四的,谓与其余现观相应的信。以信对边现观、对究竟现观,据相应出体,都成二句。其次以戒对后三种,也不相摄。其次以第四对后二种来论,也不相摄。第五、第六也不相摄。

论中说"后有无量一行、顺前句"等。依《婆沙论》,"一行"有两种解释:一解说,以一种行道通理而问,名为一行;又一解说,问不相似之法,法不以世来决定,名为一行。现在这部论的文字,同于前一种解释,因为一向只是一,名为一行。

"顺前句":以狭问宽,顺前句而答。比如问:"轻安生起时,就有无贪等十种(善心所)吗?"答:"若有轻安,也有其余十种。"

"顺后句":以宽问狭,顺后句而答。比如问:"无贪等十种生起时,就有轻安吗?"答:"只要有轻安,就有其余十种;自有其余十种而没有轻安的,谓散地的善心。"

"四句":如果那些法的体互有宽狭,就成四句。比如思现观对信现观就成四句:思现观唯在欲界,就体而言是狭;然而通缘诸法,就缘境而言是宽。信现观之体通于九地、有漏无漏之位,就体而言是宽;唯缘三宝,就其境界而言是狭。所以成四句。泛泛而论,信其实缘万法;然而论文的文相,只据缘三宝的信,所以成四句。

如果没有宽狭,就作"无事句"来答。比如问:"暖位所缘之境,就是顶位所缘吗?"答:"是这样。"问:"顶位所缘之处,就是暖位所缘吗?"答:"是这样。"

以上,六现观译毕。

七、第六十一悭垢八相

第六十一,说明悭与垢合称为悭垢。

景法师解释道:

一、"于惠施先不串习"等:就是就受爱、重视财食之心的意义,说为悭(原文作"慧施","慧"当是"惠"字,下同)。

二、"于身命极重顾恋"等:应知顾恋现身寿命,还是贪爱的意义,说为悭。

三、"与悭者恒共止住,又随顺彼":染心、无记心随顺悭者,都名为悭。

四、"见所施田无胜功德":这是从邪见说为悭。"及简择福田":见有持戒、破戒,就说是戒取,以之为悭。

五、"不串习慈悲":就瞋的意义说为悭。"及于彼处不见胜德":以求过失的恶心为悭。

六、"以诸财宝难可积集,数习彼相":对于财宝,智知其难得之相,生起懒惰懈怠,就以懒惰懈怠的意义说为悭。

七、"执取于见,及谓惠舍有彼杂染":就说见取为悭。

八、"希求财宝而行惠施,及回向于彼":求财是贪;行施而回向于得到更多财物,也是贪。

泰法师说:八种之中多是贪,名为垢。第七"执取于见"是见取;"及谓惠施舍财,但有彼生死杂染之果",所以悭惜而不惠施,这是通于方便的;认为(惠施)不是方便,所以属于邪见所摄。其余文字可以自解。

八、第六十二调善、第六十三七善:知法与知义

第六十二,说明调善。先说明调善有五种,然后说明五相。五种善因,依次可以配属。

第六十三,解释经中的七善:一、知法;二、知义;三、知时;四、知量;五、知众;六、知高卑;七、自知。

知法中,论中说"云何了知摄受?谓能了知名、句、文身,由此宣说差别法门",是说由名、句、文身宣说蕴、界等差别法门。

知义中:一、"知缘起,谓能了知一分所化应示现义,乃至一分所化应受喜义",这是示、教、利、喜。二、"知句差别,谓了异门、异相、训释言词、品类差别",如摄异门分、摄释分中所说。三、"了次第,谓能了知解释次第",如解四谛先苦后道,解五蕴中先色后识,解十二支中先解无明、后解老死等;"成立次第",是先立宗,次因,后喻等;"圆满次第",是先行因,后方得果,就行之中,十信为始,十地为终,因才圆满等。

九、知时、知量、知众与高卑

知时的五相中,景法师解释道:前二种是知生起染污之时:一、知正在生起染污,生起厌离;二、知将要生起染污,须防后(原文"须访后","访"当是"防"字)。三、知生起清净之时,其中也知正起、将起两时,对净法作意勤修。四、"等起对治作意",是知道如此烦恼生起,就以如此对治,比如多贪的人,教他观不净等。五、"对治作意",是正起观行之时。

泰法师说:一、知惑正起之时;二、知惑将起之时;三、知惑不起之时;四、知因等起的对治;五、知刹那等起的对治之时。

知量中说:"略说二种断随顺性":两种随顺于无为之断。一、"任持随顺性",谓于所食等善知其量,名为随顺无为之断;二、"精进随顺",谓于行住等善知其量,所以随顺无为之断。这是略释二种,下面广辨二种,如论文可知。

知高卑,在一处总释:谓从善知刹帝利众,乃至如是瑜伽师等。

十、自知:十支

解释"自知",文分为三。

初说明善知往诣,乃至应当默然,如论文可解。

其次说明信与不信等相,其中分二。初说明自知有信,乃至是善男子。

泰法师说:这里与《成实论》《婆沙论》等的十种慰喻相同(原文"须地源支"四字讹误难读),如论文可解。

现在(遁伦)考察这段文字,有十支:

一、信是入道之初,名为"趣入支"。

二、由戒生定,戒是"止支"。

三、因闻得慧,闻是"观支"。

四、舍能增益定慧,名为"资粮支"。

五、内心思惟所成之慧。

六、他人随顺的教授教诫。依止这两种,所以证得止观。

七、由止观的缘故,证得圣果。

八、对于自己所证,若有疑惑,为断其疑而为宣说;以及有辩才能伏他论。

九、忍辱。

十、柔和。这是说他人的身语邪行生起时,须有这两种所摄的善男子性。

十一、黑品:覆钵慧与膝上慧

第二说明不信等相,其中分二:初举十种三缘来辨黑品,后反过来显示白品。

前段中说"覆慧、胜慧"(原文缺字,当是"覆慧"):"覆慧"犹如倒覆之钵,不受容物;钝慧也是这样,不能受法。

论中说"膝慧",犹如膝上放着草子等:坐着的时候放在膝上,站起来就掉落散失。钝慧也是这样:坐着听法,起身就忘失了。所以说"膝慧"。

下面说明游观,寻文可解。

十二、第六十四欲色名粗六相

第六十四,说明以六种相,欲界之色名为粗:

一、"众多故粗",比如男女根以及香、味二尘,只在欲界,众多所以粗。

二、"沉重":色界的诸色轻妙,犹如光明;欲界之色沉重,可以称量。如四王天的天衣重六两,乃至(越往上越轻),色界天衣已不能称量其两(原文"又如据量""不牵称两"字有讹误,今依文意译出)。

(第三种,如论文可知。)

四、"坚强",是不柔软。

五、"变坏",欲界人天会被断截手足等而变坏,色界不是这样。

下面结说其余不再显现。

以上四卷半文字,抉择声闻地完毕。

从此以下,本应依次抉择独觉地的文字,因为本地分中的文义已经显明,所以不再抉择。所以论中说:"又独觉地诸抉择,亦不复现。"

以上,声闻地抉择译毕。

下一篇将进入论本第七十二卷,开始摄抉择分第十一段"菩萨地"的抉择(论本八卷半):先说明抉择菩萨地的总科——四种瑜伽处中只抉择前三持,初持瑜伽中十六品分为十一段;然后抉择种姓品与发心品,景法师详述旧来三持判位的诸说,以及十种发心五对(世俗受与法性得、不定与决定、不净与净、羸劣与有力、未成果与已成果)与四种常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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