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胜义谛四相·阿陀那识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三十七) 卷第二十之上至之下(论本第七十五至七十六卷)
唐 遁伦 集撰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菩萨地抉择·功德品引《解深密经》七义之一至二:胜义谛相(离言无二——有为无为皆本师假施设句、破犊子部不可说法藏、幻事喻;超寻思所行——法涌菩萨问、种种意解别异意解变异意解;超过一异——善清净慧问、三复次与十四喻;遍一切一味——善现问、缘别法总法止观、五修五果、蕴谛界念住诸观、虚空喻);广慧菩萨问心意识(心意识通别二义、二种执受、阿陀那识诸名、依阿陀那建立六识、水浪镜像二喻、法住智与胜义善巧)
编者按:本篇译功德品所引《解深密经》七义中的前两义,跨越《瑜伽论记》卷第二十之上、之下(论本第七十五、七十六卷)。第一义"胜义谛相"有四:离言无二、超寻思所行、超过一异、遍一切一味。其中"超过一异"一段,经文以"若胜义谛与诸行一相,则一切异生皆应已见谛、已得涅槃;若一向异相,则已见谛者于诸行相应不除遣"的两难,论证胜义与诸行非一非异,是唯识学中论二谛关系的经典论证。第二义"广慧菩萨问心意识",即《解深密经·心意识相品》,阐明阿陀那识、阿赖耶识、心等诸名,以及依阿陀那识建立六识,著名的"暴流水浪"与"明镜影像"二喻即在此处;遁伦记录了"古德"以镜面喻心真如门、水浪喻心生灭门的说法,以及玄奘法师所传"西方诸师释二喻所说同,但欲令明了本义故须二喻"的意见。原文此段次第有些错乱,讹字亦多,随文注出。
一、胜义谛相之一:离言无二(第一问答)
(承前,胜义谛相的长行有三番问答。)
初番问答,答的意思是:佛为众生假说有为、无为,而没有随名所执的有为、无为的真实法体,所以说"无二"。
答中说"一切法有二:一者有为,二者无为",是开出二门。"是中有为非有为、非无为;无为亦非无为、非有为",这是初答。
二、离言无二:第二问答——本师假施设句
第二番问答,论中说"有为者,乃是本师假施设句":诸法本来离于名言,佛为众生假说"有为",名为假施设。又一解:劫初的梵王等建立诸法之名,名为"本师"。
问:若如后一种解释,为什么《深密解脱经》说是"如来名字"?解释说:外道称自己的老师为如来,所以没有过失。若《解说经》说是"大师"(也是如此)。
论中说"若是本师假施设句,即是遍计所集言辞所说"等:只因为众生随名起执,对于佛的假施设句执有定法,所以说是遍计所集,乃至不成实,所以不是有为。
论中说"无为者,亦堕言辞":佛为众生假立无为,也落于言辞的假施设句;落于名而起执,所以不是无为。
论中说"设离有为无为,少有所说,其相亦尔":假设如犊子部立第五法藏,名为"不可说",这"不可说"(法藏),既非有为也非无为,也是假立的言说施设。
以上还未就遍计所执来回答前问。论中说"然非无事而有所说"等,是说由于有幻等依他起的因缘之法,缘之而起言说。
论中说"无为者,亦是本师假施设句……乃至其相亦尔",也是破斥犊子部所说的不可说法藏,也只有名言。"然非无事而有所说"等:由于证得离言的法性,为他人假说,称之为无为。
三、离言无二:第三问答——幻事之喻
第三番问答:如何这件事,那些圣者证得离名之法,为他人假说,或称为有为,或称为无为?
答中先喻后合。喻中,先举愚者执幻事为实,因为尚未醒悟,所以前后反复思量;其次说明智者了知幻事不是实,后来不再思量。合中也有二:初合凡愚,后合圣智。
颂中说"彼或不定或邪定",就是不定聚以及邪定聚的人,妄起执著。
四、胜义谛相之二:超寻思所行
第二,解释超寻思所行之相。其中初总牒、指经,后分别引其文:法涌菩萨请问,其次如来回答。
菩萨问中说"殑伽河沙",就是旧译的"恒河沙"。"种种意解",是深浅粗细,不止一种。"别异意解",是两人共诤,不能如水乳相合。"变异意解",是取舍向背、前后变异。
如来的回答,先长行后颂。长行中有法、喻、合。法中先标后释,释中有五重复次。喻中有五番,依次比喻前面五法,或者是通喻。合中只是总合。
论中说"不能寻思"等。一解:以现量不能思,以比量不能度,以圣言量不能令信。又一解:因为种种意解,所以说不能寻思;因为别异意解,所以说不能比度;因为变异意解,所以说不能信解。
颂中初有三句,分别颂五法;后一句结其义名。
五、胜义谛相之三:超过诸法一异性相
第三,解释超过诸法一异性之相。初牒指经说,次正引其文:先善清净慧菩萨问,第二佛答。
问中说"有众菩萨"等,是胜解行地的菩萨。"同一会坐"等,是地前菩萨尚未正证真如,只是作意、言说、分别地观行,所以名为胜解行地菩萨。
下面佛的回答,先长行,其中有法、喻、合。法中先述成、总说,后分别解释其义,其中有三重复次。
六、一异之第一复次
最初说"非于诸行如是行时,名能通达"等:不是观察诸行与那胜义决定为一、决定为异,在作此观行时名为能通达。为什么呢?
若胜义谛与诸行是一,那么一切异生现见诸行,就应当证得胜义,都应当已经见谛,都应当已得无上方便安稳涅槃,乃至菩提。
若胜义谛与诸行相异,那么已见真如、见谛之人,对于诸行之相就应当不除遣,因为那诸行与胜义一向相异。为什么呢?若是即诸行来辨胜义谛,由于证得胜义,就遣除诸行;现在既然体相异,即使见了胜义也不遣除诸行;诸行不遣除,所以不脱离相缚,乃至不得菩提。这是反难。
"由于今时"以下,是顺释。
七、一异之第二、第三复次
第二重复次:若胜义与诸行是一,就应当同样是杂染(原文"与行十","十"当是"一"字之讹);若与诸行相异,就应当不是诸行的共相。
第三重复次:若诸行与胜义是一,就应当同于胜义,没有差别;若是这样,已经见到诸行就是究竟了,后来不必再求胜义,因为胜义与诸行不异。若一向相异,就不应当就诸行来说明无我性是胜义。论中又说"应俱时别相成立,谓杂染相及清净相":胜义与诸行超然相异,那么见胜义时应当不除染,见染行时应当不障碍净。顺着说,可以说(非一非异)。
其次辨喻:举出十四种譬喻来教示,如经文所说。
下面合喻中,先合,后结归本宗。论中说"微细、极微细"等,这有两种解释:一说,凡夫不能见,所以说"微细";二乘不能穷究其底,所以说"甚深、极甚深";解了地(以前)无不能通达,所以说"难通达、极难通达"。二说,依次配释世间的闻、思、修慧。
颂中说"行界",是有为诸行的性类差别,所以名为行界。其余文字可以自解。
八、胜义谛相之四:遍一切一味——科判
第四,解释第五(门)遍一切一味之相。其中初牒指经说,次正引其文:先长行,后颂。
长行中文分有三(四):一、佛问善现,知道有几许有情有增上慢;善现举出所见而仰咨世尊。二、说明总法中的小、大、无量。三、说明齐何名为得。四、说明通达以及得。(原文此处科文与下文所释的次第有错乱,"缘别法总法止观""五修"等本属《解深密经·分别瑜伽品》慈氏之问,今依原文次第译出。)
九、缘别法与缘总法止观
初段中,景法师与备法师同样说:经中说缘别法的止观,又说缘总法的止观:在十二部经中,分别缘每一部经,随顺真如等而修止观,名为缘别法;若总缘十二部经,思惟此法,随顺真如等,名为缘总法。
现在(遁伦)解释:在每一部之内,只缘少分,名为缘别法;若缘全部,乃至具缘十二部,名为缘总法。
论中说"随顺、趣向、修入",依次配属闻、思、修慧。若约位次来说:随顺是回向位以下,趣向是暖、顶、忍位,修入是世第一法,因为是修入之初。
其次说明小、大、无量:缘一部教法而入真如总观,名为缘小总法;若缘一个分齐中的十二部经,名为缘大总法,因为十二部有众多意义。如《法华经》自说一种十二部法,《涅槃经》中后来说一种十二部界,《华严经》又说一种十二部事。所以说"若缘无量如来法教等,随顺真如观,名为缘无量总法止观"。
十、齐何名得:五修与五果
第三说明齐何名为得缘总法止观。问的意思是:到什么程度名为得到缘那真如总法的止观?
下面答:"由五缘故,当知名得",就是举出十地中五种修所得的五种果,作为五种缘;由于具足这些缘,名为得缘总真如法。
无著菩萨取这一处的文字,在《摄论》中说:"何等五修?云何五果?一、集总修;二、无相修;三、无功用修;四、炽盛修;五、无喜足修。"这五修,在论体上并无不同,在一念之中,随其意义说为五种:集一切法总为一聚,简要修习,唯观真如,就是集总修(原文"为简骨琐事境总观世尊"一句字有讹乱,不能确译)。
(第四,)佛显示本宗。
十一、善现仰咨:蕴、谛、界、念住诸观
最初说"善现",旧译为"善吉",就是须菩提。
其次,善现仰咨世尊中。景法师说:论中说"由得蕴故",是得蕴的观行,这句是总说。"得蕴相",是观察能得蕴之因,就是集观。其次二句观察蕴的起与尽,就是生灭,就是观察行苦。"得蕴灭",是观察数灭(择灭)。"得蕴灭作证",是观察蕴的能治之道。
"由得谛故",是得谛的观行,这句是总说。其次有二句观苦;"得谛永断"是集,"作证"是灭,"得谛修习"是道。
"由得界故",是得界的观行,这句是总说。"得界相",是观察能得界之因,就是集观。其次二句就是观察界是苦:"种种性",是界有十八种等;"非一性",是每一界中有众多差别。下二句就是灭、道之观。
"由得念住",是总得念住。"得念住相",是观察念住之因。"能治、所治":念住为能治,四颠倒为所治。
景法师又说:"由得蕴故",是存蕴而简别界、处等。"得蕴相故":积聚义、分段义等,是蕴的意义。"得蕴起":苦谛从因而起。"得蕴尽":集谛之果法生时,其因就尽。下二句就是灭、道,可以了知。
"由得谛",是简别其余善巧。"得谛相",是说四谛的十六行相等。下面四句依次是四谛。
"由得界",是存界而简别蕴等。"得界相":种族义、性别义,是界的意义等。"得念住修":初修之时;"未生令生",是已习行;"生已坚住"等,是超作意。其余文字可以自解。
十二、佛显本宗:遍一切一味与虚空之喻
下面佛显示本宗,有法、喻、合。法中先标后释,释中有三重复次:
初重复次说明胜义谛,就是蕴、界、处、缘起、谛、食、三十七品家的一味真如之相,没有别异之相。
第二重复次:通达一蕴的真如胜义无我性之后,更不寻求其余别蕴,乃至八圣道支的胜义无我性。
第三重复次说明:蕴、界、处乃至道支,展转异相;若一切法的真胜义也是异相,那么胜义也就有因缘、从因所生等,可以了知(其不可)。
下面喻与合:如虚空遍于诸色类,比喻那真如遍于诸法类。颂文可以自解。
以上,《瑜伽论记》卷第二十之上终。
十三、广慧菩萨问心意识:二问与心意识通别
(以下进入《瑜伽论记》卷第二十之下,论本第七十六卷。)
在七段之中,从此以下第二,广慧菩萨请问心意识。其中先问后答。
初问的意思说:佛说"于心意识秘密善巧菩萨",能于心意识中善巧的菩萨,这是一问;如来到什么程度施设他为于心意识秘密善巧的菩萨,这是第二问。这二问中,前问约地前菩萨,后问约地上菩萨。
心意识之义,自有通、别二种:
一、别名心意识:阿赖耶是"心",因为能集起三界生死的色心诸法;末那名"意",因为给六识作同时之根,生起六识(原文"末耶","耶"当是"那"字之讹);六识名"识",因为对六境分别强盛。
二、通名心意识:是说八识中每一识都有集起,名为心;能生,名为意;了别,名为识。
十四、阿赖耶识的二种执受与诸名
答中,初长行,第二重颂。长行又分二:初释,后结。前段中,先赞叹其问、敕令谛听、许诺宣说;二正式解释。
解释中有四:一、就阿赖耶识解释心意识;二、解释众名;三、说明依阿陀那识建立六识;四、辨菩萨于心意识有善巧与不善巧。
初段中说"于六趣生死……乃至最初一切种子识成熟"等:种子识成熟,牵引生有生起,羯罗蓝(原文缺字)展转和合,胎分增长。"依二执受"以下,说明那阿赖耶识有二种执持,约界来辨执持,可以自解。阿赖耶识虽然也缘外器世界,却不摄之为内执受,所以这里不说。
其次辨众名。景法师说:此识也名"阿陀那",此土译为"执持",因为执持色根以及诸种子。也名"阿赖耶",此土译为"爱藏",执受于身,又于身中隐藏、同其安危。也名为"心",为什么呢?"由此识,色声香味触等积集滋长",这有两种意义:一、能集色等,能使之积集滋长。
泰法师说:"集"是心的意义:心能积集滋长色等六尘。六根、六识是通相,属于法尘所摄,所以只举六尘。
备法师说:从"于六趣"至"安危义故",总有三个名称来解释识的意义;"亦为心"以下,才开始解释心的意义,略而不解释意。
十五、依阿陀那识建立六识:二喻
三、说明建立六识:初法,次喻,后合。
法中,泰法师说:这长行中虽然通举三个名称,而宗旨在辨阿陀那识,所以只标举阿陀那为依止,转识而转;后面的颂中也只颂阿陀那之名,意在于此。
备法师说:心的意义已经说完,想要辨意的意义,所以以所依之义总显生起诸识的意义(原文"备色","色"当是"云"字之讹)。论中说"此中有识……乃至有分别意识转"。泰法师说:有眼识,同分的眼根,所以说"眼及色"等;有能受的阿陀那识,其次说"有识"。
喻中略引二种譬喻(暴流水浪喻与明镜影像喻),有什么差别?
有古德说:镜面之喻,比喻心真如门;水浪之喻,比喻心生灭门。
现今玄奘法师说:西方诸师解释二喻,所说相同,只是想要令人明了本义,所以须用二喻。
合喻如经文所说。
十六、菩萨于心意识的善巧与不善巧
四、辨菩萨于心意识有善巧与不善巧。
论中说"由法住智":若依小乘论说明法住智,是知道三界上中下之果住于因中的智。现在依大乘:或者依经教了知心意识之义,所以说"由法住智";或者依世俗因果道理了知心意识,名为法住智。虽有二解,都是依如量智了知心意识,位在地前。然而诸如来不在此施设为善巧。
下面说明地上菩萨立为善巧。论中说"若诸菩萨于内各别如实不见阿陀那",是不见其用;"不见阿陀那识",是不见其体。其余诸句依此类推。就是证真如时不见诸法,这名为胜义善巧菩萨。如来建立,作结如经文所说。
颂中,俱生的我见不依教而起,说与不说都能现行,现在想要简别俱生,所以便说"分别"。其余诸句如常。
无著论主引此颂来解释《摄大乘论》,世亲又引长行来解释此颂之义,具广如彼。
以上,《解深密经》七义中的前二义译毕。
下一篇将译释第三义"德本菩萨问三性"(即《一切法相品》):三性之说意、眩翳与毛轮之喻(景、泰、备三师对"眩翳过患"与"毛轮"何喻遍计、何喻依他的不同解释,以及镜中之面四种之说)、颇胝迦宝与帝青、大青、末尼、末罗羯多诸宝之喻、名相相属与三性的了知断证,以及第四义"胜义生菩萨问三无性"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