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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氏问止观(上)

瑜伽论记白话译释(二百三十九) 卷第二十之下(论本第七十七卷)
唐 遁伦 集撰

本篇要目:菩萨地抉择·功德品引《解深密经》七义之五:慈氏菩萨问止观(《分别瑜伽品》)二十六门之一至十五:依住;四种所缘(有分别影像、无分别影像、事边际、所作成办);求善止观;止观方便;止观一异与见相一异("无有少法能见少法"、净镜见面之喻);单修双修;止观几种;随信行与随法行;缘总别法与五修五果、通达与得;有寻有伺等三种三摩地;止、举、舍三相;知法知义(十相、七种真如、五义、四义、三义);三慧差别(三人学浮之喻);智与见;作意遣相与真如无相

编者按:本篇进入论本第七十七卷,译释功德品所引《解深密经》七义的第五义——慈氏菩萨请问止观,即《解深密经·分别瑜伽品》的抉择。这一品是瑜伽行派止观学说的根本经典,遁伦依经分为二十六门,本篇译出前十五门。其中最为著名的是第五"一异门"的后半,即经中"我说识所缘,唯识所现"一段:所行影像与心无异,"无有少法能见少法",然而心生起时,即有如是影像显现,犹如依净镜以面为缘而见面像。景法师以镜喻定、本质喻定相应心王、影像喻心相分来解释;泰法师与备、基二师则从"诸法无作用"的角度说明心缘境时并非如钳取物;郭法师又有一说。第十二"知法知义"一门列出七种真如——流转、相、了别、安立、邪行、清净、正行——并辨其通局。第十三"三慧"一门,遁伦引毗昙"三人学浮"之喻(一近岸、二或近或离、三一向离岸),并引《俱舍》对此的批评,以对照本论的三慧之说。原文讹字较多,随文注出。

一、慈氏问止观:总科与第一依住门

(以下进入论本第七十七卷。)

以上引经辨七义中,前四段完毕。从此以下,第五,慈氏菩萨请问止观之义。

其中先标宗、指经,其次正引其文。

前段中,"法"是教法:依那教法施设假立的十二部经,分别解说与止观相应之义;或者又解释止观得菩提之果,就是因果相应之义。所以说"分别解说瑜伽所摄的奢摩他、毗钵舍那道"。

正引经文中,先以问答正辨止观之义,后请立经名、时众得益。前段中有二:一长行,二重颂。长行之中,先问答广辨,后述赞劝学。前段中又分为二十六门。

第一,辨止观的依住门。问:以什么为依、住于何等之住,而修止观?下面答:以教为依,以不舍大菩提愿为住。

二、第二所缘门:四种所缘境事

第二,所缘门。景法师解释道:

一、"有分别影像所缘境事":是地前的观智依教修习时,就缘自心所变的相似法、相似义的影像相分,以观心推求,名为有分别;有分别所变的影像法义,名为有分别影像所缘。

二、"无分别影像所缘":也是地前的止心所变的相似法义之境。止心名为无分别心,无分别心所现的影像,所以名为无分别影像。

三、"事边际所缘境事":就是十地中止观所缘的真如。真如遍满一切事法,所以名为事边际之境。也可以说,法、物、事都有诸法,通名为真如之体,遍满名为事边际。

四、"所作成办所缘境事":是在佛地,佛地所作一切成办,所以佛地止观所缘名为成办之境。泰法师说:第四是以转依的有为、无为功德为境,所以说"成办"。

景法师又说:一说在一切地中都具足四种所缘:止名为无分别,观名为有分别,止观双运名为事边际,地行满足名为所作成办。

经中说"二是俱所缘境事,谓事边际、所作成办"。备法师说:看这段文字的语势,后二种所缘都以无分别、有分别的影像为缘;也可以说,后二种所缘都不以前二种影像为所缘境。西方有一派作这样的解释:无分别智缘真如之相,所以也名为无分别影像,引《对法论》为证。虽然有这种解释,现在以无分别智证真如时无相为善(原文"以分别智","分"上当脱"无"字;"无相为为善"衍一"为"字)。

三、第三求善止观门

第三,求善止观门。

景法师解释道:依道理,依此四种境,既求止,也求观;文家换句,所以说"求止能善于观"。

经中说"为诸菩萨安立十二部经,彼闻善受"等,是闻慧;"即于如所思惟法,独处空闲"等,是思慧。这闻思慧缘那教法时、修方便时,就缘自心所变的相分。

经中说"复即于此能思惟心,内心相续",是以见分为境。"如是正行多安住故,起身轻安及心轻安,是名奢摩他":方便成就,所以得到那定。"如是"以下作结。

经中说"彼由获得身心轻安为所依故……至舍离心相":由于获得那内在的三摩地,观察自心所变的影像相时,舍弃缘闻思相续的见分,所以说"舍离心相"。

经中说"即于如是三摩地影像所知义中",是牒前面止心所知之义。"能正思择"等,是正式解释"能善毗钵舍那"。其余之处以四种意义解释毗钵舍那,现在这段文字中以九种意义解释:前四种如声闻地所说,后五种是"见"的异名。

泰法师说:(由于)入初地,所以舍离心相的影像境界。

四、第四止观方便门

第四,止观方便门。

初问答辨求止的方便:缘闻思心相续的见分,这时不是止,而是随顺止相应的作意。

其次问答辨求观的方便:闻思二慧思惟诸法影像相时,只是随顺观而不是观体,因为所辨的求观,才是修慧。

五、第五一异门:止观一异

第五,一异门。其中分二:初说明止与观的一异,后说明见与相的一异。

前段中,景法师说:这问答的意思是:据所缘的本质境相同,所以说"非异",因为止与观恒常俱起,同样以缘闻思的相分、见分本质为所缘。据所缘的随心影像,止观就相异,因为止只缘无分别影像,观缘分别影像,所以止观之体并非没有差异。

泰法师说:因为观就作为止的所缘,约那能缘之心相同,所以"非有异";观的分别影像相分境,不是止的境,境既然不同,所以"非无异"。

六、见相一异:"唯识所现"与净镜之喻

下面说明见与相的一异。

景法师说:离开识的分量之外,没有别的影像,所以说"无异"。心外无法,所以不见其余;还是自心显现为影像,见影像时名为见自心。

如依清净的镜子,以自己的面为缘,眼识还是见到自己本质之面;意识计度,另外变现影像,当着自心而显现,以为在镜中。镜比喻定体,本质比喻与定相应的心王,影像比喻心的相分。由于定的润滑澄清,令心能够显现心的相分。就以那与定相应的心王为镜,定为本质,定所显现之境是其影像。像这样同时其余心所展转相望,都可以作为境的本质与影像。

问:散心如何?答:散心中都有定数(心一境性),依照前面的作法,都可以了知。

经中说"世尊,若诸有情自性而住"以下,说明诸愚夫的散心所取的影像,也没有差异,只是颠倒理解,执著有别物。

泰法师说:经中说"此中无有少法能观少法",是依大乘道理,诸法没有作用。心观境时,不是如钳取物,所以没有法能取少法。只是此心依境而生时,就有如是境的影像在心上显现,所以假说心能观境。依实理应当说没有多法能观多法;经中说"少",是举少以破多。如依清净的镜子,以面的本质为缘,而认为离开本质另有所知的影像在镜面中显现。

备法师(述基法师)说:《摄论》说:"无有余法能取余法,此识如此及生显现。"由此旧来解释:能缘心之外没有其余的能取,境之外没有其余的所取。现在这部论的意思,是想要辨明大乘的见与相诸法,既然没有作用,(不说)"我是能缘、我是所缘",只是因为心清净的缘故,一切诸相在心中显现,所以名为取境,广如《佛地论》所说。又,这段文字的意思是:没有少法能有作用,何况诸心以及诸相能有作用?所以诸法生起时,只是唯识,没有作用而生。由这道理,不同于过去的解释。

郭法师说:依实理,像色是当着镜子而显现的;而这里说"还见本质",是因为没有实体所见之像,所以作这样的解释。

七、第六单修双修门、第七几种门

第六,单修与双修门。

景法师说:"一向修观",是相续作意,唯思惟心的相分。"一向修止",是相续作意,唯思惟前灭无间之心的见分。"止观和合俱转",是正思惟心一境性;止观俱时通达等时,影像唯是其识;或通达此后,又思惟真如之性。向下依次解释前面三种境,可以了知。

泰法师说:心的相分众多,见分只有一个。"毗钵舍那"此土译为观察,所以能思惟心的相分,是偏修观;偏修止,可以了知。"双",是若作唯识观时,相分与见分合缘,所以定慧和合俱转。

备法师说:定慧同行,思惟心一境性。

第七,几种门。略有三种:一者"有相",是纯粹思惟分别影像;二者"寻求",是对于那些尚未善解了的一切法,为了善加了知,作意思惟一切诸法;三者"伺察",是已善解了诸法,为了证得解脱,作意思惟。这三种观渐渐增长,所以有胜劣之辨。止中,就是由于随前无间的三种观心,依次有三种。或八种、或四种,如经文所说。

八、第八随信行与随法行门

第八,随信行与随法行门。

经中问:如说"依法止观",又说"不依法止观",这是什么意思?佛答:自己依教法思量而修止观,名为"依法行",是利根;若不依经法,直接信受禅师等的教授而修止观,名为"不依法",是随信行,是钝根。

这里若依萨婆多部说:声闻见道十五心位,利根名为法行,钝根名为信行;菩萨一向是法行,独觉也是法行。

(诃梨)跋摩说:闻思位名为信行,四现忍位名为法行,见道以后名为无相行。

现在依大乘:二乘的信行、法行,意义同于后一家;若依《对法论》,也通于(前家),所以也不违背前一家的说法。菩萨位中,回向位以下名为信行,四善根位名为法行,初地以上名为无相行。地前也有利钝的差别;登地以上,根性一样。

九、第九缘总别法:五修与五果

第九,缘总法与别法门(前面已略说,参见前篇)。其中有四:初说明缘总别法。

(五修中)说"无相修",是出离众相,在真法界中遣除界的差别而修习。无相修中,通有有功用与无功用;现在显示此修是无功用。无功用中,胜劣不定,现在想要说明殊胜,所以说"炽盛修"。(修行)虽然炽盛,若于小有所得便生喜足,所以最后说"无喜足修"。

所说"五果",就是这里所辨的五种缘:

一、"于思惟时刹那刹那融消一切粗重所依",是集总修之果:由于总修,念念断除粗重所依;粗重所依就是阿赖耶识。

二、"离种种想,得乐法乐",是无相修之果:离开我、法、佛等相想,证于法界,在其中喜悦,名为法乐。《摄论》中说"得法苑乐"。

三、"解了十方无差别相无量光",是无功用修之果:由于正证无功用修,出观之后的后得智,如先前照了十方世界无差别之相,名为法光明。

四、"所作成满相应净分无分别相恒现在前",是炽盛修之果:当来的佛果,名为成满相应的净分;这炽盛修是为了引发那佛果,所以无分别相恒现在前。

五、"为令法身得成满故,摄受后后转胜妙因",是无喜足修之果:第十地名为成,在佛地名为满,感此之因,名为胜妙;为前前诸因所招集,所以名为"摄受后后转胜妙因"。

第四说明通达。经中说"从初极喜地名为通达,从第三发光地乃名为得":这缘总法所修的止观,由于证理已尽,所以说从初地以后名为通达;约相而说,三地得定,所以说从第三地以后才名为得。经中说"初业菩萨……至不应懈怠":地前菩萨也学观真如、学观唯识与三无性等,虽然还未可赞叹,不应懈怠废弃观行,应当勤修。

十、第十三种三摩地门

第十,三种三摩地门(有寻有伺、无寻唯伺、无寻无伺),有二重复次解释(原文"第十三地门",当读为"第十、三地门")。

景法师说:初重解释止观:于所取的寻伺法相,行有粗细,为前二种;"若即于彼一切法相都无作意领受观察,名无寻无伺",这是学观真如的无分别观,名为无寻无伺。这三种都在地前,就行来分三种,不约欲界、初禅等地来辨。第二重解释中,以四寻思为初句,四如实知为第二句,无分别智为第三句,也不约地来辨,只就行来论三种。

泰法师说:前一重复次约行来分别,所以通于三界;后一重复次约地来分别,还同于本地分中的意义。

十一、第十一止、举、舍三相

第十一,三相门。

景法师说:经中说"若心掉举……是名止相":若心掉举,或对掉举之境将起时,缘所厌之法作意思惟,以及缘厌离之心的自类相续作意思惟,这名为止相。

经中说"若心沉没……是名举相":若心沉没,或对沉没之境恐将沉没时,缘可欣之法作意思惟,或缘那心的自类相续,这名为举相。

经中说"若于一向止道……是名舍相":若一向止、一向观以及双运道,(以及)二种随烦恼等,都是舍的障碍;现在离开那些障碍,而有无功用的作意,以及心任运而转中所有的作意,名为舍相。

泰法师说:定名为止相,缘那前灭以及无间,无不乐观的相分之境,所以能止掉举。

十二、第十二知法知义:知法

第十二,知法、知义门。先问后答。答中先辨知法,后辨知义。

知法中,景法师说:"名"诠表自相,所以上面论中说"自性增言";"句"诠表诸法无常等差别之义,所以上面论中说"句者差别增言";"字"能和合名与句,是名所依止(原文"字能能恋和名之与句",字有讹误)。经中说"谓由各别所缘作意",就是起名之心;"谓由总合所缘作意",是起句之心。后二种是发起教法之心。"文"名为法。

泰法师说:所诠表的染净之义,依于名句,所以能诠之义得以建立,所以说"依持建立"。"文"就是俗语,现在以俗语之"字"来显示那教中的"字",就是那名、句二者所依之字。

十三、知义:十相与七种真如

知义中:一、以十种相了知于义;二、知五种;三、知四种;四、知三种。

知十种中:一、知尽所有性,就是染净诸法品类差别的边际;二、知如所有性,就是诸法的真如。

下面辨七种真如。基法师等说:《中边分别论》也说明这七种。旧人说:《中边论》中的七真如,正真如随其能诠,说为苦、说为苦谛等。现在解释:这部论的意思是以苦谛等名为真如,所以名为真如之体,不是(另外的)真如。若依这部论,都是真如,约能诠来辨,有七种。有人解释:七种与法安立的理趣相当的道理,就名为真如。

这七种是:

一、流转真如:"谓一切行无先后性":诸行流转,无始无终,所以说"诸行无先后性";辨此道理,就名为真如。

二、相真如:人法二种无我是"相";相之体的真如,名为相真如。所以下文说"八者,了知相真如义故,有补特伽罗无我相"等,由毕竟空等作为对治。

三、了别真如:"谓一切行唯是识性":识体了别,了别之识是诸法的体相,名为了别真如。

四、安立真如:"谓苦谛"等:苦是实苦,不可令其为乐,就名为真如;其余三谛也是如此。四谛都是安立,苦谛最先,所以得"安立"之名;后三者另施别号,可以了知。

(五、邪行真如,谓集谛;六、清净真如,谓灭谛;七、正行真如,谓道谛。)

下面辨其通局:在这七种中,流转、安立、邪行三种真如,众生等有;二无我真如、唯识真如,诸法等有,因为通于诸法;清净真如,三乘等有,因为三乘断惑,同证择灭,择灭真如三乘同有;由于正行真如,止观平等。这就是显示四种平等。

十四、知五义、知四义、知三义

五义中:(一、遍知事,)"建立义,谓器世界,于中可得建立一切有情界"等:因器世界而成就受用的众生,名为建立,就是众生界是所建立;这里的意思取能建立的器世界,所以经文说"谓一村田、若百村田"等。其余文字可知。

五义中,"遍知事",是知诸法之体;"遍知义",就是知差别之义;"缘故",是四缘;"世故",是三世。

经中说"遍知因,当知即是能取前二菩提分法"等。泰法师说:四念住为一,四正断以及神足、根、力、觉、道总作一,这二者能取得菩提,所以说"二"。又一解:三十七品缘前面二境,所以说"二"。景法师说:前面说无上菩提以及二乘菩提,所以说"前二菩提"。

"得遍知果,谓贪恚痴断毗奈耶":是贪等永远调伏之义。"又贪等永断诸沙门果":是择灭的断德。"及声闻、如来若共、不共世出世德":有为的道谛中的道品名为共,十力等名为不共。"于此觉了":是说就在这灭道作证之法中,诸解脱智既已自己觉了,又为他人开示,令他人觉了,名为觉了。

知四义中,景法师说:一、"心执受义":是说知道自心对于境界的执取,如下文所说;二、"领纳义":知道那三受的领纳之义;三、"了别义":知道识的了别之义。泰法师说:就是四念住之境,依次为四种义。

知三义中:一、"文义",是教;二、"义义",是所诠,有十种:一、真实相,就是诸法真如;其次四种,就是四谛;六、就是那真实相等的品类差别相,即前五义每一义各有品类差别;七、所依、能依相属相:义是所依,名是能依,相属之相;八、就是遍知等的障碍法相,即四谛下的惑;九、就是那随顺法相,即随顺那四谛下惑的诸行之相;十、不遍知等以及遍知等的过失与功德。三、"界义",是五种界:一、器世界,即所住之处;二、有情界,即能住的有情;(三、)法界,即所说的法门,如蕴、界、处等;四、调伏界,即灭谛涅槃;五、调伏方便界,即道谛。又一解:调伏界是圣道,调伏方便界是见道前的方便;依此后一种解释,涅槃就收入法界之中。

十五、第十三三慧差别:三人学浮之喻

第十三,三慧门。

景法师说:"闻所成慧":依文比度,只是如其所说,未能善解文下的意趣,未现证知,就不是现量,只是比量;只是远远随顺涅槃解脱,未现领受解脱的义利。

"思所成慧":也依于文,不只是如其所说,也善解意趣,未现证知,胜过前面的闻慧,名为"转顺";虽胜过闻慧,也未现受解脱的义利。

"修所成慧":亦依于文、亦不依文,亦如其说、亦不如说:据有漏修慧以及后得智,缘理与事的影像相现前生起,所以说"能善意趣所知事同分三摩地所行影像";在三慧中最胜,名为"极顺解脱",又能领受解脱的义利。

这不同于毗昙:闻慧依教,思慧或依教或离教,修慧一向离教,如三个人学游泳:一个靠近岸边,一个或近或离,一个一向离岸。《俱舍论》破斥说:思慧若依教,就与闻慧无异;思慧若离教,就与修慧无异;应当说:闻慧依教而不能思,思慧依教而能简择。

备法师说:现在这段文字中,三慧都能缘于教;然而修慧缘(教)而发,是据远而不是近。

十六、第十四智与见、第十五遣相门

第十四,智与见的差别门。若缘理的总法的妙慧,名为"智";若缘事的别法的妙慧,名为"见",因为随事推求,所以得"见"之名。

第十五,遣相方执门。其中有三:初说明作意除相;次说明真如无相,所以无所遣;后解释会通经文。

初说:"修止观菩萨,由何作意?"是第一问:由什么作意而修止观。"何等?"是第二问:所除的是什么法。"云何除遣?"是第三问:能除遣者作什么观行。

下面回答:"由缘真如作意",是答初问:由缘真如作意而修止观。"除遣法相及与义相",是答第二问:缘真如修止观时,除遣法相以及义相,就是除遣相分。这段文字就是说明正证知时,不变现相似真如的影像之相。

经中说"若于其名"等以下,是答第三问:如何观行除遣诸相。现在回答:先在地前,以寻思、如实智种种推求,知道名等是假;现在入见道证真如时,境与智平等,无分别而行,不得名之性,不得名之所依。在唯识门中,名依于识,识是所依,所以说"若于其名及名自性无所得时,亦不观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经中说"如于其名……至亦尔",这就是就前面以五相知法——知名、知句、知文等,以及十相知义,所以现在类推:"如于其名,于句、于文、于一切义,当知亦尔。"

经中说"乃至于界……至如是除遣":上文中,先以五相知法、十种知义,又知五义、四义、三义。三义是:一文义,二义义,三界义;界义就是器世界等五界。地前菩萨作这五种界观,也唯是识,识为所依,所以说"乃至于界及界自性无所得时,亦不观彼所依之相,如是除遣"。

十七、真如无相故无所遣与"了别真如"

其次辨证真如无相,所以无所遣。问的意思是:无分别智正证真如,这真如之相可以除遣吗?答的意思是:若正证之时,见有真如之相、有所得,就有所遣;而在所了的真如之义中,都没有相,也没有所得,当何所遣?这段文字就是说明证智没有相分;相分无,所以也没有见分。又一解:有见分而无相分。

经中说"我说了知……至非此了达余所能伏":未证以前,取法与义之相;正证真如时,伏除前面所取的法义之相;并不是在这正证了达真如时,更有诸相被其余(之智)所能伏,所以说"非此了达余所能伏"。

下面解释会通经文。"世尊……乃至此说何等能观察心",是问能观之体;"依何真如而作是说",是问所观的真如。

下面回答:三慧是能观察者;依了别真如作如是说。喻中既说"清水、净镜、不挠泉池,堪观面像",合中说"若善修心,堪观真如",可知是唯识的了别真如:因为在唯识门中,一切境界都是心的影像;初观境唯识,后观识的真如,名为了别真如,所以说"依了别真如作如是说"。

以上,慈氏问止观二十六门中的前十五门译毕。

下一篇将续译第十六"依空遣相门":十种难遣之相及以十七种空除遣(一切法空、相空、无先后空、内空、外空、内外空、大空、有为空、无为空、毕竟空、无性空、无性自性空、胜义空、空空等),空观所得之果、总空性相,以及其余诸门直至《分别瑜伽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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