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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灯三昧经》卷第十 ​

高齐天竺三藏那连提耶舍汉译 白话今译

【按】本卷是全经的收束。世尊依次解说身戒、口戒、意戒,再逐条解释第一卷所列“诸法体性平等无戏论三昧”所成就的诸法。读者可与第一卷对照,前后正好构成一个完整的回环:第一卷列出名目,本卷开显其义。

一、身戒 ​

“童子!所以,菩萨应当具足修学身戒。菩萨怎样才是具足身戒呢?菩萨如果具足身戒,就能对一切法得到无碍智,也就是身体善于修行。如果身体善于修行,就能对一切法得到无碍智,这称为菩萨具足身戒。

“其次,童子!具足身戒的菩萨,能获得三十二大人之相,得到如来的十力、四无所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童子!这称为菩萨具足身戒。

“其次,童子!具足身戒的菩萨,能获得三解脱门。是哪三种呢?就是空解脱门、无相解脱门、无愿解脱门,这称为具足身戒。

“其次,童子!具足身戒的菩萨,能得到具足的四梵住。是哪四种呢?就是以慈心忆念一切众生,悲心、喜心、舍心也是如此。童子!这称为菩萨具足身戒。

“其次,童子!菩萨怎样修习身的善行呢?就是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支,这称为菩萨身戒具足。

“其次,童子!具足身戒的菩萨,能得到四禅以及四正受(四无色定),能安住于大悲,得到善妙的觉观,得到寂灭的觉观,这称为菩萨具足身戒。

“其次,童子!菩萨如果具足身戒,就远离杀生、偷盗、邪淫、妄语、两舌、恶口、绮语、贪、嗔、邪见这十不善业。斗秤欺诳、言语欺诳、衣服欺诳,依仗官府权势而割截、破坏、欺凌压迫、系缚他人,邪曲、虚妄、与贪欲同行,一切恶业都远离,自己禁制防护,无贪、无取,全部断除;犹如截断多罗树的树头,在未来世不再生起,没有再生之法。童子应当知道:这法就是菩萨具足身戒。

二、智光如来说身律仪与胜思惟王的本生 ​

“童子!在往昔超过阿僧祇阿僧祇、广大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劫数以前,那时有一尊佛,名号叫智光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当时住世六十亿年。

“那时,有一位国王,名号叫胜思惟,与他的眷属八万亿人一起前往智光如来所,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退坐一旁。

“那时,智光如来就以偈颂宣说身的律仪:

犹如虚空无垢秽 自性光洁毕竟净
如斯身戒亦如是 不可音声而演说
音声与空不可知 如是二种同一相
说于虚空无相貌 彼相便同于身戒
若知其戒惟一相 彼便具足戒律仪

“大意是:犹如虚空没有垢秽,自性光洁,毕竟清净;这样的身戒也是如此,不可以用音声来演说。音声与虚空都不可了知,这二者同为一相。说虚空没有相貌,那相貌便同于身戒;如果了知戒只有一相,他就具足了戒律仪。

【按】本经说戒,最终说到“戒如虚空”。不是说不需持戒,而是说真正清净的戒,与心性同样无垢、无相、本来清净。这就是传承所说的“无漏戒”“法性戒”:外在的律仪是其表现,内在则是不再被染污的心。所以下文说:“若人能知五阴空……彼便名为持戒者,其身不复行恶业。”

“‘智慧之性无生,境界也寂静,在真实无漏之中妄想灭尽,也没有贪著以及爱欲,不对财物与女色生起渴爱。

“‘如果没有见到诸有的过患,终究不能了知这身戒;如果有人能了知无漏之戒,他就不再有一切受生。

“‘应当知道阿罗汉之法就是如此,不是诸外道所能了知的。

“‘对于三界心生怖畏,对于欲乐资产没有贪爱,不希求王位与资财,他就能具足这身戒;

“‘我现在宣说这身戒的义理,这义理是言声教说所不能说尽的;如果能了知这法之母,这个人就常能安住于身戒;

“‘智者爱乐这义理之母,因为信乐这义理的缘故,我才宣说;远离非义而契应真实之义,这就常称为安住于身戒;

“‘诸佛法中宣说的是什么义理?怎样才能善于了知这义理?如果能了知与之相应的义理,这就称为安住于身戒。

“‘如果有人观察无相,了知一切无我、全都空无,这个人不能称为无戒的人,因为这个人修学的是实际的缘故。

“‘观察一切有而了知其非有,这个人恒常安住于非有之际;对于一切有无所执著,这个人能证得无相之定。

“‘如果有人了知无我之法,自体空无,其性非有,这个人不能称为无戒的人,因为他已经觉悟、决定了真实的缘故;

“‘如果有人能了知五蕴皆空,诸法寂灭,没有神我,他便称为持戒的人,他的身体不再行恶业。

“‘没有执取相的人能具足律仪;心存我想而执著,如果执取色相而执著的人,生起爱欲,就没有律仪。

“‘如果常常修学实际,这个人就究竟真实的妙空,他不会再生起爱欲,不会因为无戒而堕入恶道。

“‘即使蚂蚁能够撼动虚空,安稳坚固的须弥山也能使它动摇,如果有人善于修学真实之法,诸天的美妙容色也不能动摇他;

“‘即使彩色可以在虚空中作画,也可以用手抓住太虚,一切诸魔的爱欲等,也没有能够动摇他的;

“‘即使呼喊的回响声音还可以捉住,大石沉入水中也可以浮起,像这样修学身戒的人,没有人能知道他的心念;

“‘即使所有一切音声,都可以装进箱箧之中,如果安住于这样的身戒,也没有人能知道他的所住之处;

“‘即使所有的云、雷以及电光、日月的光明等都可以执持,如果有人安住于身戒,也没有人能知道他身体的自性;

“‘即使四方所有的风轮,都可以用罗网、钩索来系缚,如果有人安住于身戒,也没有人能知道他身体的量。

“‘那些安住于制伏自心的人,不是一般众生的境界;能善于修习身戒的人,犹如虚空,没有什么能染污他。

“‘即使在四方风所行的道路上,虚空中的鸟迹还可以看见,他的身量也不可测度,以及他心中所行,都难以思议。

“‘如果安住于这样的身戒,他就没有一切过恶,远离一切烦恼之聚,由于修学这样的身戒的缘故;

“‘安住于清净寂灭之定,不被刀、火所伤害,他的身体没有人能执捉,由于常常修学身戒的缘故;

“‘这样安住的人没有怖畏,心中没有纷乱动摇,没有嫉妒,远离一切厄难,因为修学这样的身戒的缘故;

“‘不畏惧刀杖以及毒药,也不怖畏水灾、火灾,远离一切厄难,因为修学这样的身戒的缘故。

“‘不畏惧雨雹以及盗贼,以及所有一切毒害等,因为他远离了一切我想的缘故;因为远离了想,所以没有怖畏;

“‘远离怖畏以及恐惧,因为没有怖畏,所以心不动摇;心不动转,没有怖畏,亿数的魔众都不能使他怖畏。

“‘如果对于菩萨的身戒,演说开晓以及显示,如果有人修学这身戒,亿数的魔众都不能扰乱他;

“‘如果有人想要了知诸佛之法,应当知道它没有限量分齐;如果有人修学身戒,这个人就能成为三界的宝塔;

“‘如果有人想要了知这佛法,了知不可思议的寂灭圣众,如果修学这样的身戒,他的修行坚固,就能迅速成佛;

“‘如果有人想要得到大仙之法,不可思议的佛的十力,如果修学这样的身戒,修习佛的十力也就不难;

“‘十八种最殊胜的不共法,是诸佛如来所安住的,如果有人修学这身戒,他得到此法就不困难;

“‘对于七觉支这宝藏,以及神足、辩才等,如果有人修学身戒,获得那些妙果就不困难;

“‘对于梵住以及四禅,以及三种解脱门,安稳的觉观以及寂灭,安住于身戒的人得到都不难;

“‘四念处等以及正勤,大仙的五根以及五力,还有圣者的宝藏八正道,安住于身戒的人得到都不难;

“‘对于其余诸佛所有的法,不可思议,无有限量,他得到这些法都不难,因为修学这样的身戒的缘故。’

“胜思惟王听闻了这样的身戒之后,获得最殊胜的利益,欢喜踊跃而爱乐,就在那佛法中出家。

“出家之后经过十亿年,修行最殊胜清净的梵行,恒常修行四梵住,利益世间的诸天与人。

“善修清净梵住之后,便得到这样殊胜的身戒,又见到十方亿千尊佛,修行这样的菩提之行。

“在那殊胜之法中出家之后,修行最殊胜清净的梵行,具足多闻与美妙的辩才,这称为聪慧的大法师。

“他坚持禁戒而没有缺漏,戒身清净而没有瑕秽,这就是所谓的圣戒、无漏戒,应当知道圣戒是常住的。

“童子!我往昔修习菩提时,那时化作胜思惟王;你不要怀疑那是别人,应当知道那就是我的前身。

“童子!你应当随顺修学,安住于这样殊胜的身戒,应当为亿数大众广为宣说,不久你也将得到如我一样的果位。

三、清净身行所得的神通 ​

“童子!所以,菩萨应当修行清净的身业。为什么呢?修行清净之业的菩萨摩诃萨,不畏惧堕入地狱、畜生、饿鬼、阎魔罗界等,也不畏惧八难、五趣的苦厄,又不畏惧水、火、刀兵、毒药、国王、盗贼、狮子、虎、豹、豺狼、犀牛、大象、熊、罴一切恶兽,以及毒虫和食肉之类,也不畏惧人与非人的灾难。

“童子!修行清净身行的菩萨摩诃萨,想要用手掌举起这三千大千世界,无论举高一多罗树乃至十多罗树,随其所欲都能举起。

“童子!清净身行的菩萨摩诃萨能到达究竟神通的彼岸。他以报得神足的福德之力,摄取远离、随顺、无染的寂灭之定,都能证入;依于此定的缘故,成就无漏,得到对一切世间无碍的眼目。什么是神足呢?就是随着心念能作威力,自在了达而没有滞碍,随其所欲都能成就,所以称为神足。

“其次,童子!安住于神足的菩萨摩诃萨能作种种神变之事,也就是一身能变为多身,多身能合为一身,隐没与显现都自在;穿过石壁诸山毫无障碍,如同风行于空中;在空中结跏趺坐,犹如飞鸟;在水上行走如同在地上行走;出没于地中如同出没于水中,没有差别;身上出烟出焰,如同大火聚;日月具有大威德,他却能用手抚摸;想要变化为大身,就自在无碍,乃至高达梵天。”

这时,世尊就说偈道:

以神通自在游行十方,对于种种石壁以及诸山,随意穿过而没有障碍;犹如飞鸟顺风而行。

在大地上行走犹如在水中,出没自在而无所障碍;在水上游行而不沉没,犹如行走在坚实的地面上;

一身能显现为千身,无量多身能合为一身,随意能显现种种色相,智者是为了度化众生的缘故;

游行空中如同飞鸟,身上出烟出焰如同火聚,又能从自身流出清净凉冷、香美的水。

智者端坐在这地上,而能用手抚摸日月;一念之间能前往梵天之处,为梵天大众演说殊胜之法;

千亿梵天大众听了法之后,乐求无上之道而获得殊胜的利益;他又能前往其余殊胜的天界,为他们演说最殊胜的法。

如果他想要说法的时候,便能震动大千世界,又使无量亿数的佛刹都充满微妙的音声。

“童子!所以,菩萨应当修学清净的身行。为什么呢?修行清净身行的菩萨摩诃萨,以清净超过常人的天耳,能听到种种音声,无论是地狱、畜生、阎魔罗之处,还是天上、人间,无论近处还是远处,这称为天耳通。

“童子!菩萨又应当修学清净的身行。为什么呢?修行清净身行的菩萨摩诃萨,常能了知他人之心:有贪欲之心,如实了知是有贪欲之心;无贪欲之心,如实了知是无贪欲之心;有嗔恚之心,如实了知是有嗔恚之心;无嗔恚之心,如实了知是无嗔恚之心;有愚痴之心,如实了知是有愚痴之心;无愚痴之心,如实了知是无愚痴之心;有执取之心,如实了知是有执取之心;无执取之心,如实了知是无执取之心;有颠倒之心,如实了知是有颠倒之心;无颠倒之心,如实了知是无颠倒之心;有狭小之心,如实了知是有狭小之心;无狭小之心,如实了知是无狭小之心;有广大之心,如实了知是有广大之心;无广大之心,如实了知是无广大之心;有光洁之心,如实了知是有光洁之心;无光洁之心,如实了知是无光洁之心;无量之心,如实了知是无量之心;有量之心,如实了知是有量之心;总摄之心,如实了知是总摄之心;不总摄之心,如实了知是不总摄之心;散乱之心,如实了知是散乱之心;不散乱之心,如实了知是不散乱之心;在定之心,如实了知是在定之心;不在定之心,如实了知是不在定之心;有上之心,如实了知是有上之心;无上之心,如实了知是无上之心;解脱之心,如实了知是解脱之心;未解脱之心,如实了知是未解脱之心;无学之心,如实了知是无学之心;有学之心,如实了知是有学之心。童子!这称为菩萨对其他众生之心如实了知。

【按】他心通的列举,与四念处中“心念处”的观法完全一致:有贪心知有贪心,散乱心知散乱心。修心者先对自心如此如实了知,不迎不拒,才谈得上了知他心。第六卷说“观自心法……类他亦尔”,正是此意。

“其次,童子!菩萨应当修学清净的身行。什么是菩萨清净的身行呢?就是能忆念了知种种宿命之事:一生、二生、三生,乃至十生、二十生、三十生,百生、千生、万生、十万生、百万生、千万生、万万生;又能忆念了知一劫、百劫,乃至千劫、万劫之事;了知劫的成立、了知劫的毁坏,以及了知劫的成坏,乃至了知无量劫成坏之事;以及了知劫中那些曾经存在的众生,是这样的名字、这样的姓氏、这样的受生之处、这样的饮食、这样的长寿、这样的短寿、这样的久住、这样的寿尽,了知他们这样受苦、这样受乐,或在此处死而在彼处生,或在彼处死而在此处生,这样的形貌、这样的国土;这样的往事全都能忆念了知,这称为菩萨的宿命智通。

“其次,童子!菩萨应当修习清净的身行。什么是菩萨清净的身行呢?就是以清净超过人眼的天眼,看见一切众生往来于生死之中:无论是好的容色还是丑的容色,无论是趣向善道还是趣向恶道,无论是住于善道还是住于恶道,无论是苦是乐,是胜是劣,都如他们各自所作的业而全部了知。这些众生成就身的恶行、成就口的恶行、成就意的恶行,毁谤贤圣,因为邪见之业的因缘,身坏命终之后堕入地狱;这些众生如果成就身的善行、成就口的善行、成就意的善行,不毁谤贤圣,因为正见的因缘,身坏命终之后趣向善处,生到天上。童子!这称为菩萨以清净超过人眼的天眼,看见一切众生往来生死:无论好色恶色,趣向善道恶道,住于善道恶道,是苦是乐,是胜是劣,都如他们各自的业而全部了知,这称为天眼通。

“其次,童子!修行清净身行的菩萨摩诃萨,以一念与三世相应的智慧,对于所有应当知、应当见、应当得、应当证、应当了知的,他一切都知、都见、都得、都证、都了达。那法是什么呢?就是: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苦恼。像这样,十二因缘应当知、应当见、应当得、应当证、应当觉了。像这样,无明灭故行灭,行灭故识灭,识灭故名色灭,名色灭故六入灭,六入灭故触灭,触灭故受灭,受灭故爱灭,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死灭,忧悲、苦恼一切都灭;如实知见,如实得证,如实觉了。对于四圣谛也如实了知,这称为漏尽通。”

这时,世尊说偈道:

菩萨已经显示了神通的次第,安住于三昧之中,都能随意到达。

善修他的耳根,得到难以思议的天耳,他的耳朵能够听到导师所说的法。

能了知众生之心,有贪欲以及离贪欲,有嗔恚以及无嗔恚,有愚痴以及无愚痴。

了知宿世之事,本来往昔所居之处,在那千亿劫中,智慧都能照达。

善修于眼根,得到难以思议的天眼,以眼睛看见众生在此处死、在彼处生。

一念之中能全部了知一切众生的念头;像这样全部了知,他的智慧不可思议。

四、口戒 ​

“童子!什么是口戒呢?菩萨摩诃萨如果成就口戒,就能得到佛的六十种无碍、清净、美妙、不可思议的音声,这称为口戒。

“其次,童子!具足口戒的菩萨摩诃萨有所言说,人们都信受,这称为口戒。

“其次,童子!具足口戒的菩萨摩诃萨能得到三十二大人相,得到如来的十力,也就是:知是处非处智力;知一切众生过去、未来、现在业处因果智力;知一切禅定、解脱、三昧、正受有烦恼无烦恼智力;知他人寿命、知其他众生诸根差别智力;知众生种种无量欲乐智力;知一切众生种种无量性智力;知一切至处道智力;知宿命智力;知一切众生生死智力;知漏尽智力。

“其次,童子!具足口戒的菩萨摩诃萨能得到四无畏、十八不共法,这称为口戒具足。

“其次,童子!具足口戒的菩萨摩诃萨能得到三解脱门、得到四梵住,这称为具足口戒。

“其次,童子!具足口戒的菩萨摩诃萨,简略地说,能得到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支,这称为菩萨具足口戒。

“其次,童子!具足口戒的菩萨摩诃萨能得到大悲梵住、得到大舍梵住、得到安稳之觉、得到寂灭之觉,这称为菩萨具足口戒。

“其次,童子!菩萨摩诃萨如果具足口戒,就能远离妄语、两舌、恶口、绮语,在父母师长面前不说粗恶的话,一切有过失的言语菩萨都远离。对于那些言说,如实了知如同回响、如同梦境、如同幻术、如同变化、如同阳焰、如同光影;对于这回响之声乃至光影,都无所得、无分别、无执取、无攀缘、无执著,这称为菩萨具足口戒。

【按】口戒的究竟,不止是不说恶语,而是“了知言说如响、如梦、如幻”,对言说本身无所执取。这样,说话时不被自己的言语所缚,听话时也不被他人的言语所动。

“童子!口戒清净的菩萨摩诃萨能得到一切佛的言语,得到一切佛的神足,得到一切佛的神通。”

这时,世尊说颂道:

如果与口戒相应,这些菩萨必定获得对一切诸法的无碍智,这称为具足口戒;

如果与口戒相应,就能获得三十二大人相,得到佛的十力与不共法,这称为具足口戒;

如果与口戒相应,就能得到一切诸佛之法,也就是我已经宣说的诸佛之法,这称为具足口戒;

如果与口戒相应,就能获得梵住以及辩才,得到不可思议的稀有之法,这称为具足口戒;

如果与口戒相应,就能得到四念处以及正勤,具足四神足、五根、五力等,这称为具足口戒;

如果与口戒相应,就能得到大舍而无所畏惧,得到大悲悯的清净之住,这称为具足口戒;

如果与口戒相应,就能得到清净安稳之觉,以及得到寂静的觉观等,这称为具足口戒;

如果与口戒相应,就能远离妄语以及两舌,又远离恶口以及绮语,这称为具足口戒;

如果与口戒相应,终究不会诽谤正法,也不会毁訾如来,这称为具足口戒;

如果与口戒相应,在父母、师长那里,不说非法粗恶的话,这称为具足口戒;

如果与口戒相应,终究不会生起口业的一切过失,他能全部远离而没有剩余,这称为具足口戒;

若与口戒相应者 能知语言犹如响
觉了音声犹如梦 是名具足于口戒
了知无我及寿命 缘起虚妄犹如梦
能知语言如是者 是名具足于口戒
灭谛不实犹如梦 涅槃之体如梦性
菩萨知言如是者 是名具足于口戒

大意是:如果与口戒相应,就能了知语言犹如回响,觉了音声犹如梦境,这称为具足口戒。了知无我以及无寿命,了知缘起虚妄犹如梦境,能这样了知语言的人,这称为具足口戒。灭谛并非实有,犹如梦境;涅槃的体性也如梦之性;菩萨能这样了知言说,这称为具足口戒。

【按】连“灭谛”“涅槃”也说是如梦,这是本经离戏论最彻底之处:不但轮回如梦,连解脱也不可执为实有。这并非否定涅槃,而是防止把涅槃又变成一个可执取的对象。大手印所说“轮涅无别”,正是此意。

其余一切语言都不可得,没有分别、没有滞著、没有攀缘、没有执取,这称为具足口戒。

五、意戒 ​

“童子!什么称为意戒呢?如果具足意戒,菩萨摩诃萨就能得到一切佛法,得到一切神通,心得不动的解脱;如果具足意戒,菩萨摩诃萨能得到金刚三昧之定,这称为意戒成就。

“其次,童子!如果具足意戒,菩萨摩诃萨能得到炽盛的光明,这称为具足意戒;如果具足意戒,菩萨摩诃萨能得到与六十种美妙音声相应,这称为具足意戒。

“其次,童子!如果具足意戒,菩萨摩诃萨能得到三十二大人相、十力、四无畏、四无碍智、十八不共法,这称为具足意戒。

“其次,童子!具足意戒的菩萨摩诃萨能得到三解脱门,也就是空、无相、无愿,这称为具足意戒。

“其次,童子!具足意戒的菩萨摩诃萨能得到四梵住,也就是大慈、大悲、大喜、大舍,这称为具足意戒。

“其次,童子!具足意戒的菩萨摩诃萨能得到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圣道支,这称为具足意戒。

“其次,童子!如果具足意戒,菩萨摩诃萨能得到安住于大悲、安住于大舍,得到安稳之觉、得到寂灭之觉,得到利益、得到威仪、得到殊胜之行,这称为具足意戒。

“其次,童子!如果菩萨摩诃萨舍弃邪见,不与邪见共处;断除嗔恚,不与嗔恚共处;断除悭贪,不与悭贪共处;舍弃懈怠,不与懈怠共处;在父母师长那里不生起谄曲之心以及贪嗔痴之心,也不与之共处;不舍弃菩提心,不舍弃信乐之心,其余一切有过失的恶觉观之心都舍离,也不与之共处,这称为具足意戒。

“善知诸法如幻、如梦、如化、如阳焰、如回响、如光影,无去、无来;也了知苦如梦,了知无我如梦,了知无常如梦,了知无众生如梦,了知空如梦;意中无所得、无分别、无滞著、无攀缘、无执取。童子!这称为菩萨具足意戒。

“如果菩萨具足清净的意戒之法,就能远离一切灾难,得到不可思议的一切诸佛之法,得到一切诸佛的神通,得到心的不动解脱。童子!这称为具足意戒。”

【按】意戒是三戒之根。经中意戒的内容,前半是离邪见、嗔恚、悭贪、懈怠、谄曲,后半是知诸法如梦、意无所得。持意戒,归结到底就是守护此心不被烦恼与执取所染,这与大手印“守护心性即是持戒”的教授相通。

这时,世尊说颂道:

一心仔细听,不要散乱妄想;我所说的意戒清净无垢,听闻此法之后生起种种修行,便能迅速悟入菩提。

智者如果持守意戒,就得第一寂静,广大不动,难以思议、前所未有的佛法,这就称为意戒清净;

智者如果持守意戒,心得解脱,常常不动,得到如金刚般最殊胜的禅定,这就称为意戒清净;

智者如果能发起此心,随其所欲敷演而广作利益,获得六十种微妙的音声,这就称为意戒清净;

智者的意戒最为上等,得到三十二大人相,得到佛的十力与种种功德,这就称为宣说殊胜的意戒;

智者如果持守意戒,就获得辩才以及无畏,得到殊胜稀有、难以思议之法,这就称为殊胜的意戒;

智者如果持守意戒,就得到四念处以及神足,又获得正勤以及五根、五力,这称为已经宣说的殊胜意戒;

智者如果持守意戒,就能得到清净的七觉支,也能获得八圣道,这就是已经宣说的殊胜意戒;

智者如果持守意戒,就获得最殊胜的大舍之住,以及大悲之住,清净无垢,这称为已经宣说的殊胜意戒;

智者如果持守意戒,就得到安稳之觉,清净无垢,得到远离之觉的种种功德,这就称为宣说殊胜的意戒;

智者如果持守意戒,不与一切邪见共处,恒常不生起无明与嗔恚,这就称为意戒清净。

如果能具足意戒,乃至片刻之间也不谄曲,在父母、师长面前没有谄曲虚伪,这就是已经宣说的意戒清净;

智者如果具足意戒,贪、嗔等事都永远远离,愚痴之法也都断除,这就是已经宣说的殊胜意戒;

智者如果具足意戒,恒常不舍菩提心,信心决定,终究不坏,这就是已经宣说的殊胜意戒;

智者如果具足意戒,所有一切过恶都远离而不与之共处,这就是已经宣说的殊胜意戒;

心能入于如幻之法,犹如睡梦、阳焰等,也如光影、呼喊的回响,这就是已经宣说的殊胜意戒;

了知苦恼之事犹如梦境,以及无常、空、无我,心意能这样了知,这就是已经宣说的殊胜意戒;

了知没有众生、没有寿命,悟入种种因缘如轮转动,无所从来,也无去处,这就是已经宣说的殊胜意戒;

推求彼意无可得 亦无分别无滞着
无有攀缘无取执 是则已说胜意戒
第一义谛犹如梦 观知涅槃亦复然
智者若了意如是 是则已说胜意戒

大意是:推求那意(心)而不可得,也没有分别、没有滞著,没有攀缘、没有执取,这就是已经宣说的殊胜意戒。第一义谛犹如梦境,观察了知涅槃也是如此;智者如果这样了知意,这就是已经宣说的殊胜意戒。

【按】“推求彼意无可得”,是全经“寻心不得”的最后一次出现,并且直接把它定义为“胜意戒”。认识心不可得、安住于此而不分别执取,就是最高的持戒。这与冈波巴大师所说“了知心性,即是戒、定、慧三学的究竟”完全相合。

六、逐条解释第一卷所列诸法 ​

【按】以下世尊以问答方式,逐一解释第一卷“诸法体性平等无戏论三昧”所成就的诸法(如“业清净”“渡诸因缘”“悟解诸阴”等),读者可对照第一卷第四节。

“童子!什么称为业清净呢?就是见到三有犹如梦想,对它厌离而不生起贪爱,这称为业清净。

“什么称为超过攀缘(渡诸因缘)呢?就是了知五蕴、十八界、十二处如幻而远离它们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诸蕴呢?就是悟知诸蕴犹如阳焰的缘故。

“怎样得到诸界平等呢?就是了知诸界等如同变化而舍弃它们的缘故。

“怎样遣除诸处(之相)呢?就是了知诸处如同光影而舍弃它们的缘故。

“什么称为断除渴爱呢?就是对于一切法没有种种攀缘的缘故。

“什么称为证得无生忍呢?就是对于一切法无所得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诸业呢?就是发起精进而断除一切苦的缘故。

“什么称为显示诸因呢?就是了知五蕴如同回响,没有生起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破坏果报呢?就是了知业果如梦,而(因果)不会坏失的缘故。

【按】“业果如梦而无所坏”,八个字说尽了全经反复强调的二谛关系:业果如梦,所以无实;如梦而丝毫不坏,所以因果不失。

“什么称为现前见到诸法呢?就是在诸法中得到无生忍的缘故。

“什么称为修集圣道呢?就是对于一切法无所修的缘故。

“什么称为值遇诸佛(与佛俱生)呢?就是具足一切诸佛的戒行的缘故。

“什么称为智慧明利呢?就是对于一切法获得无生忍的缘故。

“什么称为入于众生的乐欲呢?就是了知一切众生前后诸根差别的缘故。

“什么称为得到法智呢?就是对于一切法无所得的缘故。

“什么称为无碍辩智呢?就是能通达如实的法式的缘故。

“什么称为善知文字差别之智呢?就是了知三种语言差别的缘故。

“什么称为超过种种事务呢?就是悟解本来无事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音声呢?就是入于音声如同回响的智慧的缘故。

“什么称为得到欢喜呢?就是对一切法无所得,远离苦恼,放下重担而出离的缘故。

“什么称为得到爱喜(喜分)呢?就是使乞求的人得到欢喜,布施时见到利益的缘故。

“什么称为心调正直(得不曲心)呢?就是能了知四真谛的缘故。

“什么称为正直的威仪呢?就是调和均正身体的缘故。

“什么称为远离嗔怒之色呢?就是断除一切嗔恚过失的缘故。

“什么称为面容常常怡悦呢?就是以善妙的戒律共住而得安稳的缘故。

“什么称为美妙之言呢?就是为他人宣说有利益之事的缘故。

“什么称为先开口慰喻呢?就是先说:‘善来。’并迅速起身迎接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懈怠呢?就是不舍弃策励精勤的缘故。

“什么称为恭敬尊长呢?就是敬畏尊长,作善知识之想的缘故。

“什么称为供养尊长呢?就是随其所需而侍奉供养,遵从教导的缘故。

“什么称为对所生之处知足呢?就是对于一切资生之物不乐著的缘故。

“什么称为求取白净之法而不厌足呢?就是积集一切善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活命清净呢?就是随宜所得便生知足;如果不知足,便会生起谄曲、夸谈、欺诳诱骗、激发他人、以利求利,这些事全都舍弃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舍弃住于阿兰若之处呢?就是不舍弃策励精勤,乐于边远闲静之地以及丛林、岩穴、山谷,爱乐于法,不与在家人、出家人交游,不执著利养,断除渴爱,享受禅定之喜的缘故。

“什么称为各地所住之处的智慧呢?就是声闻果位之处的智慧、辟支佛果位之处的智慧、菩萨诸地所住之处的智慧的缘故。

“什么称为忆念不忘呢?就是忆念无常、苦、空、无我的缘故。

“什么称为得到五蕴的善巧方便之智呢?就是了知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的差别而无所得的缘故。

“什么称为证得神通呢?就是获得四神足,能作变现的缘故。

“什么称为灭除一切烦恼呢?就是断除贪、嗔、痴的缘故。

“什么称为断除习气呢?就是厌离往昔的愚痴之行,不乐于声闻、辟支佛之地的缘故。

“什么称为转胜之行呢?就是能生起如来的十力、无畏、四无碍辩的缘故。

“什么称为修习之因呢?就是断除憎与爱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犯戒的方便呢?就是了知波罗提木叉、了知毗尼、了知戒的缘故。

“什么称为断除一切悔恼呢?就是对于一切罪过至诚忏悔,不再重犯,修习一切善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断除爱恋呢?就是拔除三界渴爱的枝条,使未生之善生起,使已生之善不坏失的缘故。

“什么称为越过诸有呢?就是对于一切三界无所得,又不顾念,这称为越过诸有。

“什么称为明达宿命呢?就是忆念了知过去世之事的缘故。

“什么称为对业果没有怀疑呢?就是远离断见与常见的缘故。

【按】“于业果无疑”的解释是“离诸断常”:不执断,所以信业果不失;不执常,所以知业果无实。对业果的信心与空性见地在这里是同一件事。

“什么称为思惟于法呢?就是思念如实之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修习多闻呢?就是修习受持声闻藏、辟支佛藏、菩萨藏的缘故。

“什么称为得到捷利之智呢?就是观察无生之智犹如梦境的缘故。

“什么称为乐欲于智呢?就是常常修习智慧的缘故。

“什么称为通达智慧呢?就是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的缘故。

“什么称为得到调伏之地呢?就是菩萨所修学之处的缘故。

“什么称为譬如大山呢?就是不舍弃菩提心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动呢?就是没有分别,不被烦恼所夺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躁动呢?就是对于一切相没有攀缘之念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退之相呢?就是对于六波罗蜜没有缺减,恒常得以见到他方佛刹的诸佛的缘故。

“什么称为出生善法呢?就是亲近无上正等正觉的缘故。

“什么称为厌离恶业呢?就是坚持禁戒,不再生起恶行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行烦恼呢?就是不生起无明、有爱以及嗔恚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舍弃戒(不舍于学)呢?就是信受因果、恭敬如来的缘故。

“什么称为分别诸禅呢?就是了知心以及心所,以善巧方便而得到一心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一切众生的乐欲呢?就是了知诸根差别的缘故。

“什么称为善于分别受生之处的智慧呢?就是了知五趣差别的缘故。

“什么称为无边之智(尽智)呢?就是自然了知世间与出世间之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言语次第之智呢?就是能了知如来方便秘密之言说的缘故。

“什么称为舍弃俗缘呢?就是身心远离而出家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乐三界呢?就是对于三界如实见其过患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下劣之心呢?就是不舍弃此心,即使入于正受(禅定)也不舍弃的缘故。

“什么称为对于诸法没有执著呢?就是对于一切法舍弃贪爱的缘故。

“什么称为摄受正法呢?就是护持佛的这样的修多罗的缘故,这称为摄受正法。

“什么称为守护正法呢?就是对一切谤法的众生以法降伏,这称为护法。

“什么称为信受业报呢?就是对于一切恶业感到羞耻厌离,修习善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律仪的方便呢?就是了知遮罪的犯与不犯、了知性罪的犯与不犯的缘故。

“什么称为平息一切违诤呢?就是舍弃人众喧闹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相违返呢?就是不喜一切世间的闲言杂语的缘故。

“什么称为忍地呢?就是忍受身心逼恼的缘故。

“什么称为摄受于忍呢?就是对于他人所说的粗恶言语都能放下,忍辱毫无减损的缘故。

“什么称为抉择诸法呢?就是了知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的差别,了知有漏的助道、清净的助道,而对于那些法无所得的缘故。

“什么称为决定的善巧方便呢?就是对于一切法无所言说的缘故。

“什么称为善知句义差别之智呢?就是通达一切诸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法句出生的善巧之智呢?就是宣说如实之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义与非义差别之智呢?就是了知法性无增无减的缘故。

“什么称为前际之智呢?就是了知因的智慧的缘故。

“什么称为后际之智呢?就是了知缘的智慧的缘故。

“什么称为三世平等之智呢?就是对于一切事法了知没有差别,安住于无事之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三世差别之智呢?就是对于三世之法无所得,也无所思念的缘故。

“什么称为心住呢?就是不得于心(心不可得)的缘故。

【按】这一句只有八个字,却是本卷关于修心最直接的定义:“心住”不是把心固定在某处,而是“不得于心”。心不可得,就是心的真正安住。大手印所说“于心性中安住”,正是此意:安住处无所住,所住之心亦不可得。

“什么称为身住呢?就是身念处,这称为身住。

“什么称为守护威仪呢?就是威仪没有错乱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坏威仪呢?就是隐藏自己的善事(不炫耀)的缘故。

“什么称为分别威仪呢?就是远离贪乐欲求的恶心的缘故。

“什么称为诸根端严呢?就是思量法的意趣,所说相应,能知时节,对于如实之法如实演说的缘故。

“什么称为世谛之智呢?就是善知过去、未来之法的缘故,这称为世智。

“什么称为解脱的施舍呢?就是随其所有的财物不隐藏、不悭吝嫉妒的缘故。

“什么称为常常伸出布施之手呢?就是与同戒者善加共享的缘故。

“什么称为没有吝惜之心呢?就是以信心全部施舍的缘故。

“什么称为惭呢?就是对于种种暴恶感到羞耻的缘故。

“什么称为愧呢?就是对于种种愚痴伤害感到羞愧的缘故。

“什么称为憎弃恶心呢?就是了知愚痴之法,舍弃它而不与之共处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舍头陀行呢?就是誓愿坚固而不退转的缘故。

“什么称为受持信义呢?就是如所说而作的缘故。

“什么称为生起喜行呢?就是思念善法利益的缘故。

“什么称为亲近尊长而住呢?就是舍弃憍慢,远离懈怠之事的缘故。

“什么称为降伏憍慢呢?就是我不可得,没有攀缘的缘故。

“什么称为摄伏于心呢?就是思念一切白法,不失利益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策举心的智慧呢?就是了知精进之果不会失去的智慧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义理的辩智呢?就是通达如实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于智呢?就是了知世间法与出世间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远离非智之智呢?就是对于如实之法远离执取的缘故。

“什么称为入于心之智(入微细心)呢?就是不生不灭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部类分别的善巧方便之智呢?就是明利的差别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一切言音之智呢?就是显示如实之法的智慧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处所之智呢?就是入于如实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义理决定的方便之智呢?就是奉事觐见一切诸佛、菩萨、声闻的缘故。

“什么称为舍弃非义呢?就是善能超越诸有的缘故。

“什么称为亲近善人、与之同事呢?就是亲近觐见诸佛、菩萨、声闻的缘故。

“什么称为远离恶人呢?就是远离执取我、远离懈怠的缘故。

“什么称为修禅而发起神通呢?就是远离贪欲之刺、不舍禅定之喜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著禅味呢?就是想要出离三界的缘故。

“什么称为神通自在呢?就是安住于五通,对于难知的佛法能为他人显示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解假名呢?就是了知名称并不究竟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言说的施设呢?就是了知世俗的名数与文字的缘故。

“什么称为超过假名(远离施设假名)呢?就是了知无言说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远离世间呢?就是先观察世间过恶的缘故。

“为什么不欣喜名利呢?因为自性少欲的缘故。

“为什么不执著利养呢?因为没有种种贪求、远离恶欲的缘故。

“为什么听到他人讥骂不生嗔嫌呢?因为体知五蕴、十八界的缘故。

“为什么听到赞叹自己真实的功德不生欣悦呢?因为隐藏覆盖自己善法的功德,了知利养的过患的缘故。

“为什么不希求恭敬呢?因为体知因果的缘故。

“为什么得不到恭敬时心不嫌恨呢?因为不舍弃禅定之心的缘故。

“为什么被毁辱时不恚怒呢?因为观察世间法,悟知因果的缘故。

“为什么听到称赞赞誉时不高傲呢?因为是为了求取善法而出家的缘故。

“为什么没有利养时心不忧戚呢?因为观察往昔所作之业的缘故。

“为什么不与俗人交往呢?因为不希求资生之物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乐与非法的出家人同住呢?就是亲近如法之人、不亲近非法之人的缘故。

“怎样远离不应行的境界之处呢?就是舍弃五盖的缘故。

“什么称为安住于所应行的境界呢?就是修习四念处的缘故。

“怎样成就如法的仪式呢?就是善加护持仪式的缘故。

“怎样远离非法呢?为了自己护持善法的缘故。

“怎样不玷污他人之家呢?就是远离与亲友交往的过失的缘故。

“什么称为护法呢?就是具足地求法,如法而作的缘故。

“什么称为宴默少言呢?就是得到寂灭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善巧问答呢?就是随问能答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降伏怨仇呢?就是分别显示如实之法,远离执取的缘故。

“怎样知时呢?就是能了知年、月、时节的缘故。

“为什么不亲近凡愚呢?因为见到愚痴之法的过患的缘故。

“为什么不轻凌贫贱的人呢?因为对一切众生生起平等之心的缘故。

“怎样以财物迅速布施贫苦之人呢?就是有乞求的人,随即施与财物、施与佛法的缘故。

“怎样能对贫穷之人无碍地布施呢?就是对那些众生生起悲悯,任其乞求之意,施舍内外之物的缘故。

“怎样救济破戒之人呢?就是除去他们犯戒之业,把他们安置在清净的戒律之中的缘故。

“什么称为利益之事呢?就是能长养众生的缘故。

“什么称为悲智呢?就是能见到众生未来的苦恼的缘故。

“什么称为摄受于法呢?就是能使众生入于如实之法的缘故。

“怎样舍弃资财呢?就是舍离对五蕴的执著,以财物惠施他人的缘故。

“为什么不经营积聚呢?因为厌离资生之物,见到守护财物的过患的缘故。

“怎样赞叹持戒呢?就是善知持戒的果报的缘故。

“怎样诃责毁戒呢?就是善解犯戒的过患的缘故。

“怎样以无谄曲之心奉事持戒之人呢?就是对于持戒之人生起难以值遇之想的缘故。

“什么称为一切都能施舍呢?就是善于信乐的缘故。

“什么称为以增上的信心与诚心劝请呢?就是为他人求取安乐,利益众生的缘故。

“怎样如所说而能实行呢?就是具足善妙的信心,听到之后随即受持奉行的缘故。

“怎样奉事比丘与智人呢?就是请问善事的缘故。

“怎样与他人言论能生起爱乐呢?就是具有证智与教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譬喻之智呢?就是以譬喻使人晓知法相本末的缘故。

“什么称为前际的善巧(于前际方便)呢?就是自识宿命、具足多闻的缘故。

“什么称为以善根为首呢?就是对于菩提生起增上信心,又劝导他人的缘故。

“什么称为善巧方便呢?就是忏悔、随喜、劝请,所作的一切善根全部善加回向的缘故。

“什么称为断除有相呢?就是观察一切事物,见到诸法如梦的缘故。

“什么称为断除于想呢?就是远离颠倒之想的缘故。

“什么称为善观事相呢?就是得到无相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善说诸经呢?就是能显示譬喻、本事、善法与不善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分别于谛(于谛决定)呢?就是灭除无明之后,名色不再生起的缘故。

“什么称为证得解脱呢?就是得到金刚三昧,不动摇,没有分别的缘故。

“什么称为只说一言(所言真直)呢?就是厌离外道,证得无生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得到无畏呢?就是了知佛法之力的缘故。

“什么称为安住于戒呢?就是禁制防护身口,持守波罗提木叉戒的缘故。

“什么称为入于三昧呢?就是不染著三界的缘故。

“什么称为得到智慧呢?就是善得无功用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乐于独处寂静呢?就是远离喧闹的过患,常常不舍空闲之处的缘故。

“什么称为喜欢少结亲知呢?就是少欲知足的缘故。

“什么称为不浊之心呢?就是入于禅定,除去种种盖障的缘故。

“什么称为舍弃诸见呢?就是远离执取之见的缘故。

“什么称为得到陀罗尼呢?就是随所见之法,如实不忘地显示的缘故。

“什么称为得到智慧的照明呢?就是了知诸处的自性的缘故。

“什么称为处呢?就是心的处所的缘故。

“什么称为安住呢?就是信心所住的缘故。

“什么称为行呢?就是安住于信行之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辩智呢?就是了知辩才之道的缘故。

“什么称为因呢?就是无明作为因而生起诸行的缘故。

“什么称为相应呢?就是与解脱之法相应的缘故。

“什么称为法呢?就是断除渴爱的缘故。

“什么称为门呢?就是断除一切过失的缘故。

“什么称为道呢?就是无常、苦、空、无我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地呢?就是十种无愿之地的缘故。

“怎样远离于生呢?就是断除生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智地呢?就是不忘失之智的缘故。

“怎样舍离无知呢?就是断除愚痴的缘故。

“怎样安住于智慧呢?就是智慧无所住的缘故。

【按】与上面“心住即不得于心”前后相应:安住于智,就是智无所住。智慧不住于任何境界,也不住于自身,这正是《金刚经》“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之意,也是大手印安住心性的要领。

“什么称为方便地呢?就是修习三十七助菩提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菩萨的境界(菩萨游行)呢?就是修行六波罗蜜的缘故。

“怎样亲近善人呢?就是亲近诸佛的缘故。

“怎样远离恶人呢?就是远离外道的见取的缘故。

“什么称为如来所说(之佛地)呢?就是安住于如来的力与智,自性解脱的缘故。

“什么称为佛地呢?就是得到一切善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智者所随喜呢?就是过去、未来、现在的诸佛、声闻、辟支佛都随喜的缘故。

“什么称为愚者所舍弃(所谤)呢?就是一切愚人都不能了知的缘故。

“什么称为声闻不能了知呢?就是佛法不可思议的缘故。

“什么称为(非)外道之地呢?就是外道有见与慢的方便的缘故(此三昧中没有)。

“什么称为如来所摄持呢?就是作为大医王而难以值遇的缘故。

“什么称为迅速得到十力(十力所知)呢?就是勤修方便的缘故。

“什么称为一切诸天所供养呢?就是善能出生一切安乐的缘故。

“什么称为梵王所礼拜呢?就是从此出生解脱的缘故。

“什么称为龙所礼拜呢?就是能断除一切恶道以及种种邪见的缘故。

“什么称为夜叉所随喜呢?就是遮蔽一切恶道的缘故。

“什么称为紧那罗所赞叹呢?就是能带来欢喜与解脱的缘故。

“什么称为摩睺罗伽所赞美呢?就是断除生死的缘故。

“什么称为菩萨所修呢?就是能获得一切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智者所求呢?就是为了得到不退转之地的缘故。

“什么称为得到无上之财呢?就是能得到人天的果报以及解脱的缘故。

“什么称为非财物的布施呢?就是能除去一切烦恼病的缘故。

“什么称为病患的良药呢?就是灭除贪、嗔、痴之患的缘故。

“什么称为智慧之藏呢?就是常乐于修习智慧的缘故。

“什么称为无尽辩才呢?就是见到如实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远离忧愁(除诸痛苦)呢?就是了知虚妄之苦而舍弃它,悟入无我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三界呢?就是了知三界如梦如幻的缘故。

“什么称为以舟筏渡到彼岸呢?就是信乐入于般涅槃,修习无常、苦、空、无我之智的缘故。

“什么称为渡过四暴流的船呢?就是迅速得到涅槃的缘故。

“什么称为出生名誉呢?就是能获得广大之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赞扬显示如来的功德呢?就是称说如来施与无量功德的法药的缘故。

“什么称为赞美如来的名称呢?就是说如来施与一切功德与解脱,是乐于施与的施主的缘故。

“怎样赞叹十力呢?就是称说:‘能施与难得之法,是大法宝之主。’的缘故。

“什么称为菩萨的功德(出生菩萨道德)呢?就是能修学这部经的三昧之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以慈灭除嗔恚呢?就是对治嗔恚的缘故。

“什么称为悲呢?就是灭除一切众生苦恼的缘故。

“什么称为喜呢?就是对一切众生生起欢喜的缘故。

“什么称为舍呢?就是无缘之悲,能作佛所作之事的缘故。

“什么称为安慰(苏息)大乘之人呢?就是随其所乐求,一切佛法都能给予而使之充足的缘故。

“什么称为发起狮子吼之行呢?就是能带来最上之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佛的智慧之道呢?就是对于一切善法无所执取,而能得到善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解脱一切众生(一切法印)呢?就是能了知从此岸到达彼岸的缘故。

“什么称为获得一切智智(引导一切智)呢?就是断除一切不善法,积集一切善法以及一切解脱的缘故。

“什么称为菩萨的园苑呢?就是能得到喜悦,使自身安乐,也使一切众生安乐的缘故。

“什么称为降伏魔军呢?就是能获得一切力、能灭除一切烦恼的缘故。

“什么称为安稳地施行咒术(善逝衢术)呢?就是能灭尽一切苦难的缘故。

“怎样成就吉祥之事呢?就是能获得一切果报的缘故。

“什么称为防御怨敌呢?就是断除一切邪见以及执取之见的缘故。

“什么称为降伏怨家呢?就是以正法降伏一切外道的缘故。

“怎样得到无所畏惧呢?就是对于一切法能善加观察、温习的缘故。

“怎样求取如实之力呢?就是求取不颠倒之法的力量的缘故。

“什么称为十八不共法的最初之相(根本)呢?就是作一切善法的缘故。

“怎样庄严法身呢?就是得到三十二相庄严的缘故。

“怎样乐于解脱(诸行威势)呢?就是得到初、中、后皆善的缘故。

“什么称为所爱的长子(悦佛长子)呢?就是能获得诸佛父亲留下的财富的缘故。

“什么称为圆满佛智呢?就是唯独长养一切白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非辟支佛之地呢?就是能获得最上无边的佛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清净心呢?就是能断除一切垢秽的缘故。

“什么称为身清净呢?就是灭除一切病患的缘故。

“怎样成就解脱门呢?就是观察无常、苦、空、无我与寂灭的缘故。

“什么称为远离一切杂欲呢?就是能得到甘露法句的缘故。

“什么称为远离嗔恚呢?就是获得大慈、大悲的缘故。

“什么称为非愚痴之地呢?就是得到如实之明的缘故。

“什么称为阿含智(圣教之智)呢?就是了知一切世间、出世间所作之业的智慧的缘故。

“什么称为能发起于明呢?就是唯独忆念趣向一切善道的缘故。

“什么称为断除无明呢?就是灭除一切趣向非善的忆想的缘故。

“什么称为圆满解脱呢?就是得到大圣之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使修禅者欢悦呢?就是能得到喜乐与一心的缘故。

“什么称为(求见者的)眼目呢?就是见到真实义理而无所见的缘故。

【按】“见于实义无所见”:真正的见,是见到无可见。这与第三卷“其心不可得,是名为三昧”、第七卷“于法无所见,是乃不思议”一脉相承,是大手印“见无所见,是为最胜见”的经教依据。

“什么称为神通变现呢?就是善修无障碍之法的缘故。

“什么称为神足现前呢?就是能获得对一切法无分别之智,没有障碍的缘故。

“什么称为乐闻(闻持)陀罗尼呢?就是了知一切法,对于一切法能趣向涅槃的平等的缘故。

“怎样念持不忘呢?就是一切攀缘的自性寂灭的缘故。

“什么称为如来所住持(诸佛所加)呢?就是出生种种功德与智慧而不可破坏的缘故。

“什么称为善巧方便的导师呢?就是使他人趣向安稳快乐的大城的缘故。

“什么称为微细之智犹如毛端呢?就是难以测知的缘故。

“为什么难以了知、难以相应呢?因为往昔从未得到过的缘故。

“为什么远离文字呢?因为言语之道不可得的缘故。

“什么称为音声难以了知(不可言说之智)呢?就是一切法不可思议的缘故。

“什么称为智人能够了知呢?就是了知法是无价之宝的缘故。

“什么称为已知调伏之智所知(能调非智)呢?就是如所说而作的缘故。

“什么称为了知少欲呢?就是了知多欲的过患的缘故。

“什么称为勇猛精进(摄持精进)呢?就是了知不舍弃誓愿的缘故。

“什么称为忆念总持(能持不忘)呢?就是随其所作都不失去的缘故。

“什么称为穷尽于苦(能销诸苦)呢?就是断除贪、恚、痴的缘故。

“什么称为一切法无生呢?就是灭除一切识与一切愿求的缘故。

“什么称为以一句话演说就能了知一切生死诸趣呢?就是观察一切法犹如梦幻,因为不执取的缘故。

【按】第一卷三昧异名的最后一个是“一言演说能知所有生灭诸趣”,全经的解释也以这一条作结:一切法如梦幻而不执取。一句之中,见、修、行、果都已具足。

“童子!这就是解释三百句法门义理的完结。童子!这就是一切诸法体性平等无戏论三昧。”

七、方广之义 ​

这时,世尊说偈道:

佛法的智慧无量,演说无穷无尽;广说一切法之后,普遍获得一切功德。

广大如同虚空,这法的相就是这样;这是究竟的宝藏,所以名为方广;

众生的行无边无际,为他们说法也就广大;圣教的义理无尽,所以号为方广。

八、闻法得益与付嘱流通 ​

宣说此法的时候,无量众生都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无量众生于菩提得到不退转,无量众生发起辟支佛之心,无量众生证得三果。

又在这三千大千世界中六种震动,降下天上的妙香,洒散天花,演奏百千万种诸天音乐,在虚空中降下诸天的衣服,旋转而下,并这样说:“这些众生因为听闻此法的缘故,获得大善利;这些众生因为在无量佛那里宿世种下善根的缘故,听闻此法而欢喜受持、读诵、书写、为人解说,为一切众生作上等福田,成就利益一切众生,不断佛种;这些众生决定能作菩提的先导,听闻这一法门而生起如实之行。”

这时,佛告诉阿难:“你应当受持这样的法门,读诵、受持、书写、为人广说。”

阿难禀白佛说:“应当怎样称呼这部经?怎样奉持?”

佛告诉阿难:“这部经名为‘入于大悲’,你应当受持;名为‘一切诸法体性平等无戏论三昧’,你应当受持。”

【按】世尊为本经所立的两个名字,正好是全经的两翼:“入于大悲”是行,“一切诸法体性平等无戏论三昧”是见。第一卷世尊答月光童子的“一法”是于众生起平等心,第三卷答的“一法”是如实了知诸法体性;经名把这两者并举,悲与空本是一体。

阿难禀白佛说:“我当如佛的教敕,受持这一法门。”

宣说此经之后,那时月光童子欢喜踊跃,阿逸多菩萨等八十亿那由他菩萨,长老阿难以及四众,即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净居天子、娑婆世界主梵天王,以及天帝释、四天王等诸天、世人、阿修罗众,听闻佛所说,都欢喜奉行。

《月灯三昧经》卷第十终

译后语 ​

十卷译毕,回头看这部经,可以把它的要义归纳为以下几点,供读者,尤其是修学冈波巴大手印的道友,作一个提纲挈领的参考。

一、全经的结构:一个回环 ​

本经由月光童子发问开端,以世尊为本经立名作结。第一卷,世尊以“一法”作答:对一切众生起平等心、救护心、无碍心、无毒心;由此证入“诸法体性平等无戏论三昧”,并列出这一三昧所成就的数百项功德与近百个异名。第二至第九卷,在种种本生、偈颂与问答中展开这一三昧的见、修、行、果。第十卷先说身戒、口戒、意戒,再把第一卷所列的名目逐条解释,称为“解释三百句法门义”。首尾相扣,第一卷是目,第十卷是释。

世尊为本经立了两个名字:“入于大悲”与“一切诸法体性平等无戏论三昧”。一个是悲,一个是空。第一卷答的一法是于众生平等,第三卷答的一法是如实了知诸法体性。经名把两者并举,这就是全经的总纲:悲与空不是两件事。

二、见地:心的体性即是佛,即是诸法 ​

本经关于心性的经文,集中在第三、七、九、十卷,层层递进。第三卷说:心“无性、无形色、不可睹见”,所以“心体性即是佛功德体性,即是一切诸法体性”。第七卷说:“众生即是心,心即是如来,诸佛不思议,显了于此心。”第九卷说:“非青非黄非赤白……其心离心无心性。”第十卷则用一句话定义心的安住:“云何名心住?所谓不得于心故。”

把这几处连起来读,经教大手印的见地已经完整:心无形色、本不可得;这不可得的心,就是诸佛功德的体性,也是一切法的体性。认识此心,就是见佛;第七卷说“若人见法身,是名见导师;法身即正觉,如是名见佛”,正是此意。

三、修法:认识念头的自性,而不是驱遣念头 ​

本经对观心实修有几处极为精准的提示。第三卷说:“诸法不可得,非无诸法想;若能如是知,彼想亦不见。”念头照样起现,认识其不可得,念头就不再被执为实物。第七卷说:“不寂者是想,寂灭者是智;若知想自性,便离于诸想。若有想可遣,是则还有想。”离想不靠驱遣,认识想的自性就是离想。第七卷又引导行者追问念头的来源:“是想谁所造?谁能证?谁能灭?”所得的结论是“起想之法者,诸佛莫能得”,这正是传承中寻心来处、住处、去处的观修。

第六卷还说,菩萨了知三世众生心行的方法,是“观自心法”:了知自心念头如何次第生起,见色闻声时爱与不爱之心如何生起,就了知一切众生之心。第十卷的他心通列举,也与四念处的心念处完全一致:有贪心知有贪心,散乱心知散乱心,如实了知,不迎不拒。

同时,经中再三防止落入两种偏差。一是落入顽空:第二卷说“于诸根无限,体顽空无记,欲希涅槃乐,应修圣道业”;第七卷说“智慧非尽地”。认识心性不是把心弄成一片空白。二是执著于“空”或“无分别”:第二卷说“知一切法犹如幻,即于此相不取着”;第三卷说“无有分别、无无分别”;第八卷说“非非贪想、非贪想”。连“离”与“空”本身也不执取。

四、从有相到无相:念佛与观佛 ​

第一卷给出了一条完整的次第:先忆念佛的相好功德,摄心离乱;然后“此缘佛相是有作,能除一切有相想,然后安住于无相,乃能达于诸法空;能得安住于法身……然后观佛非色身”。第五卷又补上另一面:“不坏于色而见如来,色及色性及以如来等无有二。”合起来看,就是不在色相上见佛,也不离开色相另找法身。大手印所说“显现不须遮止,于显现上认识其体性”,以此为经证。

五、空与业果:本经最反复强调的一点 ​

本经说空最彻底,连灭谛与涅槃也说“犹如梦”(第十卷);但凡说空之处,几乎必定同时说业果不失。第五卷:“众生寿命不可得……所作之业无失坏,黑白业报亦不亡。”第九卷:“黑白之业不坏灭,自所作者还自受;业不能到于果所,而业能为彼作因。”第十卷:“业果如梦而无所坏。”第十卷解释“于业果无疑”,更直接说是“离诸断常”。

第九卷世尊自陈:杀害善花月法师的勇健得王正是自己的前身,忏悔九十五亿年,仍受长劫余报。这一段在全经中最为沉重,意在让行者看清:见地再高,因果丝毫不爽。冈波巴大师及噶举诸师一再强调的“见高而取舍因果宜细”,在本经中有最完整的根据。

六、戒律:从律仪到“戒如虚空” ​

本经极重戒律、头陀、阿兰若、少欲知足、多闻、远离恶知识,几乎每一卷都有。第二卷说“以念处为圣境界,以禅为食,定为浆”;第六卷详列六度、宴坐、空闲、头陀的种种利益;第八卷说具足清净戒的菩萨不会遭截手断足之苦。这些平实的行持,正是冈波巴大师把噶当道次第与大手印融为一体的经教基础。

而本经说戒的究竟,又与见地合一。第十卷说身戒“犹如虚空无垢秽,自性光洁毕竟净”;“若人能知五阴空,诸法寂灭无神我,彼便名为持戒者”;意戒的最高处是“推求彼意无可得,亦无分别无滞着,无有攀缘无取执”。外在的律仪与内在的心性,在这里是一体的。

七、悲心:知空者为什么更加悲悯 ​

第三卷说:“智慧相续乐寂灭,胜妙菩萨悲愍身;若有菩萨能知空,利益无量亿众生。”第八卷世尊以比喻回答阿难:一个全身着火的人,不可能安享歌舞五欲;菩萨见三恶道众生受苦,也是如此,“终无悦乐”。本经反复说明,认识空性并不使人冷漠,反而使人对执实而受苦的众生生起不可遏止的悲心。经名“入于大悲”,用意在此。

八、护法与末世:说空者的处境 ​

本经有一条贯穿全经的暗线:末世说空、持此三昧的人,常被误解、诽谤乃至杀害。第五卷两位林中法师被恶比丘诬为“说空断见”;第八卷善花月法师被嫉妒的国王截断手足;第九卷名称光法师被不信空法的比丘持刀相向;第八卷还说,恶比丘曾杀害二万位持经比丘。与之相对,是一代代不惜身命的护持者:月光童子两次在佛前发愿,于佛灭后末恶世中舍身命护持此三昧(第一、五卷);安隐德燃臂、王女割肉、善花月入城,都是为此。

经中护法者的资格,归结为一句:“恒常不住于我想,乃能护持如来法”(第八卷)。而对说法者自身,经中也有最严厉的警示:第一卷“如人口说栴檀香……答云我实不闻香,但由说香而得活”,第三卷“非但口言得菩提,要须坚固行者得”。讲得再透,不修,只是说香。

九、与冈波巴大手印传承的关联 ​

噶举传承把冈波巴大师与经中月光童子相联系,正是因为月光童子在佛前一再发愿,于末世护持此三昧;第三卷世尊又为他授记:“彼人末代可怖时……一切时中住梵行,能广分别是三昧。”冈波巴大师出家持戒,融会噶当道次第与米勒日巴的实修窍诀,广传不以灌顶为前提的经教大手印,这与经中的授记与誓愿恰可对读。

就内容而言,本经为经教大手印提供了几乎完整的依据:见地上,心无形色、心即如来、诸法体性平等无戏论;修法上,认识念头自性、寻心不得、不驱遣、不落顽空;行持上,戒律、头陀、悲心与空性不二;道次第上,暇满难得(第五卷“佛出甚难遇,人身得亦难”)、厌离三界、依止善知识、回向菩提。

十、读法建议 ​

初读本经者,可先读第三卷第二节(心体性即佛功德体性)、第七卷第二至四节(见法身即见佛、想与智、众生即是心)、第九卷第六节(其心离心无心性)、第十卷第五节(意戒)与第六节中“心住”“安住于智”两条,把握见地;再读第一、五、九卷关于业果的诸偈,以防偏空;最后读第一、二、六卷的种种行持与功德,以及各卷本生,体会护持此三昧所需的愿力与忍力。

愿以此译经功德,回向月光童子与冈波巴大师护持此三昧的誓愿;愿读者于此经中,既得无戏论的见地,也得入于大悲的行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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