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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阳和尚问答杂征义》 ​

荷泽神会大师答问,前唐山县主簿刘澄集录。"南阳和尚"即神会大师,他于开元八年(720)奉敕配住南阳龙兴寺,在南阳一带弘法多年。本书记录他与王公大臣、各方法师问答的言语,是神会语录最早的结集。

版本说明 ​

神会的语录,今存三个敦煌写本:

一是巴黎国家图书馆藏伯希和写本 P.3047,前部残缺,没有标题,胡适先生1930年校写刊行,拟题"神会语录"。

二是日本石井光雄旧藏写本,首尾完整,五百余行,卷末有唐贞元八年(792)在北庭校勘的题记,同样没有标题,后来由铃木大拙等校订出版。

三是伦敦大英博物馆藏斯坦因写本 S.6557,1957年由日本入矢义高先生发现。这个写本卷首保存了编者刘澄的序文(只存后半),序中明说书名为"问答杂征义"。日本入唐僧圆仁于开成三年(838)所编的《入唐新求圣教目录》中,正著录有"南阳和尚问答杂征义一卷,刘澄集",二者正相吻合,这部语录的原名与编者由此得以确定。

S.6557 尾部残缺,只存十四段,约为石井本的三分之一,但它保存了原题与原序,被认为最接近刘澄最初结集的面貌。本篇即据胡适先生1960年校写的 S.6557 本(收入《大藏经补编》第二十五册)译出。原文中方括号内的字,是校者据他本补入的。

刘澄序(残存后半) ​

……教化遍满法界。南天竺传来心印,东土依为正宗。法不会凭空流传,必定有所寄托,南阳和尚正是其中最盛的一位。他禀承六代祖师为先师,位居第七,作当今的教主。

学人向往他,如同归依父母;向他问法请益的,连王公也不例外,淡然相待。他像高悬的明镜,照得人须眉毕现,丑陋无可隐藏;又像深不可测的大海,洪波涌起,却澄澈涟漪。他的偈颂比贯串的花鬘更美妙,他的开示清朗,顿成圆满的果德。

贵贱之人虽然都来问法,但所记录的大多遗忘了。如果不集录成书,恐怕连片纸只字都留不下来。于是又访求得到记录的人,把它们缀集在后面,编成一卷,名为《问答杂征义》。只给同修的兄弟们看,其余的人就不预闻了。

前唐山县主簿刘澄集

一、本有今无偈 ​

作本法师问:"《涅槃经》中说:'本有今无,本无今有,三世有法,无有是处。'这是什么意思?"

神会答:"承蒙法师发问,神会对此也有疑问。"

又问:"疑的是什么?"

答:"自从佛法东传以来,所有的大德都把'断烦恼'当作这首偈中的'本'来解释,所以我生起怀疑。"

问:"你根据什么道理,怀疑把烦恼当作'本'呢?"

又答:"根据《涅槃经》第九〈菩萨品〉,文殊师利菩萨说:'纯陀心中怀疑如来常住,是因为得知见佛性的力量。如果见到佛性才是常,那么本来没见到的时候,应是无常;如果本来无常,后来也应如此。为什么呢?世间的事物本无今有,已有还无,像这样的东西都是无常的。'

"检验这段经文,文殊所提出的纯陀之疑,是怀疑佛性不是常住之法,并不是问烦恼。为什么古今大德都把断烦恼当作'本'呢?所以我才生疑。"

问:"那么'本有今无偈'究竟是什么意思?"

答:"依据《涅槃经》的意义,'本有',是本有佛性;'今无',是今无佛性。"

问:"既然说本有佛性,为什么又说今无佛性?"

答:"说'今无佛性',是因为佛性被烦恼遮盖,见不到,所以说无。'本无今有':'本无',是本来没有烦恼;'今有',是今天具有烦恼。即使经过恒河沙数的大劫,烦恼也只是今有。'三世有法,无有是处',是说佛性不属于三世相续之法。"

问:"为什么佛性不属于三世?"

答:"佛性的本体是常,所以不是生灭法。"

问:"什么才是生灭法?"

答:"三世就是生灭法。"

问:"佛性与烦恼是同时具有,还是不同时?"

答:"同时具有。虽然同时,生灭法有来有去,佛性无来无去,因为佛性是常,就像虚空:明暗有来去,虚空没有来去。因为佛性没有来去,所以三世之中,没有不生灭的法。"

问:"佛性与烦恼既然同时具有,为什么单单断定烦恼不是本呢?"

答:"譬如金子和矿石同时生成,遇到冶金师傅,放入炉中冶炼,金子和矿石就各自分开了。金子越炼越精,矿石再炼就变成灰土。《涅槃经》说,金子比喻法性,矿石比喻烦恼。诸大乘经论都明白地说烦恼是客尘,所以不能称它为本。

"如果把烦恼当作本,烦恼是黑暗,怎能从黑暗得到光明?《涅槃经》只说以明破暗,不说从暗得明。如果暗能破明,经论中应当自有这样的说法;经论中既然没有,这种说法从何而立?如果把烦恼当作本,就不应断烦恼而求涅槃。"

问:"那为什么经中又说'不断烦恼而入涅槃'?"

答:"这是说,推究烦恼的本性,本来就无可断。如果认为烦恼的本性就是涅槃,就不应劝众生具修六波罗蜜,断一切恶,修一切善。把烦恼当作本,就是弃本逐末。

"《涅槃经》说:'一切众生本来涅槃,无漏智性本自具足。譬如木性与火性同时而生,遇到燧人氏钻木摇动,火与木当时就各自分开。'经中说的木,比喻烦恼;火,比喻佛性。《涅槃经》又说'以智慧之火烧烦恼之薪',又说'智慧就是佛性'。经中具有这些文句,可见烦恼不是本。"

问:"那为什么《涅槃经》第十五〈梵行品〉中说:'本有者,本有烦恼;今无者,今无大般涅槃;本无者,本无摩诃般若;今有者,今有烦恼'?"

答:"这是对五阴色身而说的,所以说烦恼为本。经中又说:'佛言:善男子,这是为了化度众生而作这样的说法,也是为声闻、辟支佛而作这样的说法。'

"又第三十六〈憍陈如品〉中,梵志问佛:身与烦恼,哪一个在先?佛说:说身在先不可以,说烦恼在先也不可以,要因为有烦恼,然后才有身。检验这段经文,可知这是说烦恼是身的根本,不是相对佛性而说的。

"经中又说:'因为有佛性,才能称为常;因为是常,才能称为本。'佛性不是本无今有。第十五卷说:'佛性无得无生。为什么?因为它非色非不色,不长不短,不高不下,不生不灭。因为不生灭,所以称为常;因为是常,所以称为本。'

"第十九卷说:'譬如暗室中有七宝,人也知道有,因为黑暗看不见。有智慧的人点起明灯,拿去照,全都看见了。这人见到七宝,终究不会说它们是今天才有的。法性也不是今天才有,因为烦恼的黑暗看不见,就说它本无今有。又如盲人看不见日月,遇到良医治好了,就能看见,便说日月本无今有。其实是因为眼盲看不见,日月本来就有。'

"第二十五卷说:'一切众生未来之世必定证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这名为佛性。一切众生现在具有烦恼诸结,所以看不见,就说本来没有。'

"又第十九卷说:'有佛无佛,性相常住。因为众生被烦恼遮覆,看不见涅槃,就以为没有。应当知道涅槃是常住之法,不是本无今有。'

"佛性不是五阴、十八界、十二入,不是本无今有,也不是已有还无。依靠种种善缘,众生得以见到佛性;因为能见到佛性,所以知道它本来就有。"

问:"既然说本来就有,为什么自己不能见到,还要借助因缘?"

答:"就像地下有水,如果不施功挖掘,终究得不到;也像摩尼宝珠,如果不加磨治,终究不能明净,因为不明净,人们就说它不是宝。《涅槃经》说,一切众生如果不依靠诸佛菩萨善知识的指授,终究不能见到;自己见到,那是没有的事。因为见不到,就说本来没有佛性。佛性不是本无今有的。"

二、何为常义 ​

真法师问:"什么是常的意义?"

答:"无常就是常的意义。"

问:"我问的是常的意义,为什么回答无常就是常的意义?"

答:"因为有无常,才开始说常。如果没有无常,也就没有常的意义。因为这个道理,才能称为常。譬如长因短而生,短因长而立,如果没有长,短也立不起来。事相既然相同,道理又有什么不同呢?

"又,法性的本体不可得,这是常的意义。虚空也是常的意义。"

问:"为什么虚空是常的意义?"

答:"虚空没有大小,也没有中边,所以称为常的意义。所谓法性的本体不可得,这是'不有';能见那不可得的本体湛然常寂,这是'不无',这就是常的意义。

"如果依有无来论,就是这样。如果就法性本体来说,于无也不是无,于有也不是有,恒沙功德本自具足,这就是常的意义。

"又,不大不小是常的意义。虚空没有大,不能说它大;虚空没有小,不能说它小。现在所说的大,是相对于小而说的大;所说的小,是相对于大而说的小。这对未明了的人,就用常与无常来论说;如果就法性之理来说,也没有常,也没有无常,因为没有无常,才能称为常。"

三、王赵公问三车义 ​

户部尚书王赵公(王琚,封赵国公)以偈问《法华经》中三车的道理,神会也以偈作答:

问:宅中无三车,露地唯得一。不知何所用,而说此三车?
答:三车在门外,说即在宅中。诸子闻说时,已得三车讫。

大意是:王赵公问:火宅中并没有三车,到了露地也只得到一辆大白牛车,那么说三车有什么用?神会答:三车说在门外,其实说的时候就在宅中;诸子听到父亲说时,就已经得到三车了。

问:今者在门外,先是乘车出。宅中既得车,出外何须索?
答:诸子虽得讫,不知车是车。既不自证知,所以门外索。

大意是:问:现在到了门外,原是乘车出来的;既然在宅中已经得到车,出来后何必再索要?答:诸子虽然已经得到,却不知道车就是车;既然自己不能证知,所以在门外索要。

王赵公又问:"哪里有人得了道果,自己却不知道的呢?"

神会答:"经中下文说,自己所得的功德,仍不自觉知。"

问:诸子不自知,容可门外索。父应知子得,何须更与车?
答:诸子不自知,所以门外索。长者今与车,还是先与者。

大意是:问:诸子自己不知道,在门外索要还说得过去;父亲应当知道儿子已经得到,何必再给车?答:正因为诸子自己不知道,所以在门外索要;长者现在所给的车,仍是先前给过的那一辆。

问:三车本无实,所说乃权宜。与者是旧车,那应得假物?
答:长者意在一,方便权说三。前者说三车,三车本是一。

大意是:问:三车本来不是实有,所说的只是权宜;所给的既是旧车,怎么得到的反而是假物?答:长者的本意在一乘,只是方便权说三乘;先前所说的三车,本来就是一车。

问:一车能作三,三车能作一。何不元说一,辛苦说三车?
答:若为迷人说,三便作三车。若约悟人解,即三便是一。

大意是:问:一车能分作三车,三车能合为一车,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一车,要辛苦地说三车?答:如果对迷人说,三就成了三车;如果就悟人的理解来说,三就是一。

四、崔齐公问出定 ​

崔齐公(崔日用,封齐国公)问:"禅师坐禅,一入定以后,要过多久才出定?"

答:"神妙之心没有方所,有什么定可入呢?"

又问:"既然说没有定,凭什么说用心?"

答:"我现在连定都不立,谁说用心?"

问:"心与定都没有,怎样才能得道?"

答:"道就是这样的道,并没有一个'怎样的道'。"

问:"既然没有'怎样的道',又从哪里得到'这样的道'?"

答:"现在说'这样的道',是因为有'怎样的道'。如果说没有'怎样','这样'也就不存在了。"

五、简法师问中道 ​

庐山简法师问:"什么是中道的意义?"

答:"边的意义就是。"

问:"现在问中道的意义,为什么回答边的意义就是?"

答:"现在说中道,要因边的意义才能立。如果不立边,中道也立不起来。"

六、苏晋问大乘与最上乘 ​

礼部侍郎苏晋问:"什么是大乘?什么是最上乘?"

答:"菩萨就是大乘,佛就是最上乘。"

问:"大乘与最上乘有什么差别?"

答:"所谓大乘,如菩萨行布施波罗蜜,观施者、受者、施物三事体空,乃至六波罗蜜也都是这样,所以名为大乘。所谓最上乘,只是见到本自性空寂,就知道三事本来自性空,不再起观,乃至六度也是这样,这名为最上乘。"

又问:"需要借助缘起吗?"

答:"这里不立缘起。"

问:"如果没有缘起,怎么能知道?"

答:"本来空寂的本体上,自有般若智能知,不借助缘起。如果立缘起,就有次第了。"

问:"那么,就不再需要修一切行了吗?"

答:"如果得到这样的见地,万行都已具备。"

又问:"见到这本性的人,如果生起无明,会成为业结吗?"

答:"虽然有无明,却不成业结。"

问:"为什么不成?"

答:"只要见到本性的体不可得,业结本来就不生。"

七、李峻问安禅师二语 ​

润州刺史李峻说:"我见到有一位山中僧人礼拜嵩山慧安禅师,禅师说:'趁粥道人!'(赶来吃粥的修道人)又有一位授记寺的僧人礼拜慧安禅师,禅师说:'惜粥道人!'(舍不得粥的修道人)请问这两句是什么意思?"

答:"这两种都要遣除。"

问:"怎样遣除?"

答:"只要离开,就是遣除。"

问:"怎样离开?"

答:"我现在就这样离开,并没有一个'怎样离开'。"

问:"是用心离,还是用眼离?"

答:"现在就这样离,也没有心离、眼离。"

问:"心和眼都不见,那应该是盲人了?"

答:"是盲人自己说盲,别人有眼的自然不盲。经中说:'是盲者过,非日月过。'(看不见是盲人的过失,不是日月的过失)"

八、张燕公问无念 ​

张燕公(张说,封燕国公)问:"禅师常说无念法,劝人修学,不知道无念法是有还是无?"

答:"无念法不说有,也不说无。"

问:"为什么无念不说有无?"

答:"如果说它有,却不同于世间的有;如果说它无,却不同于世间的无。所以无念不同于有无。"

问:"那叫它作什么?"

答:"不叫它作什么。"

问:"那它是怎样的?"

答:"也不是怎样的。所以无念不可说。现在说它,是因为回答提问;如果不是回答提问,始终没有言说。譬如明镜,如果不对着物像,镜中终究不现影像;现在说现影像,是因为对着物,所以现出影像。"

问:"如果不对着物像,镜子照还是不照?"

答:"现在说照,不论对与不对,都是常照。"

问:"既然没有形像,又没有言说,一切有无都不能立,现在说照,又是什么照?"

答:"现在说照,是因为镜子明亮,所以有自性的照;因为众生心净,自然有大智慧光,照遍无余世界。"

问:"既然如此,什么时候才能得到?"

答:"只要见到无。"

问:"既然是无,见的是什么东西?"

答:"虽然见,却不叫它作是什么东西。"

问:"既然不叫它作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叫见?"

答:"见到无物,就是真见、常见。"

九、问远法师生灭 ​

和上问远法师(崇远法师):"您曾讲过《大般涅槃经》吗?"

远法师说:"讲过《大般涅槃经》几十遍了。"

和上又说:"一切大小乘经论都说,众生之所以不得解脱,是因为有生、灭二心。《涅槃经》说: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请问:生和灭,可灭还是不可灭?是拿生去灭灭,还是拿灭去灭生?是生能自己灭生,还是灭能自己灭灭?请法师一一详细回答。"

(偈的大意是:一切有为之行都是无常,是生灭之法;生与灭都灭尽了,寂灭才是安乐。)

远法师说:"我也见到诸经论这样说,至于这个道理,实在不能明了。禅师如果明了这个道理,请为大众说。"

和上说:"我不推辞为大家说,只怕没有人能理解。"

法师说:"在场道俗有一万多人,难道没有一个人能理解?"

和上说:"看你见不见。"

法师说:"见的是什么?"

和上说:"果然不见。"

法师听了这话,结舌无对。这不只是他一人理屈词穷,连他的门徒也都失了志气。胜负既已分明,道俗大众嗟叹而散。

十、问澄禅师修定见性 ​

和上问澄禅师(慧澄禅师):"修什么法能够见性?"

澄禅师答:"先须学坐修定,得定以后,由定发慧,因为有智慧,就能见性。"

问:"修定的时候,难道不需要作意吗?"

答:"是的。"

问:"既然是作意,就是识定,怎能见性?"

答:"现在说见性,就须要修定;如果不修定,怎能见性?"

问:"现在修定,原本就是妄心。以妄心修定,怎能得定?"

答:"现在修定得定的人,自有内外照;因为内外照,所以能见到净;因为心净,就是见性。"

问:"现在说见性,性没有内外。如果说因为内外照,原本就是妄心,怎能见性?经中说:

若学诸三昧,是动非坐禅。心随境界流,云何名为定?

"如果认为这种定是对的,维摩诘居士就不应该诃斥舍利弗的宴坐了。"

(偈的大意是:如果去修学种种三昧,那是动,不是坐禅;心随着境界流转,怎能叫做定?)

十一、问诸学道者用心 ​

和上问诸位学道的人:"现在所说的用心,是作意,还是不作意?如果不作意,就和聋子、俗人没有分别;如果说作意,就是有所得。有所得,就是系缚,怎么能得解脱?

"声闻人修空住于空,就被空所缚;修定住于定,就被定所缚;修静住于静,就被静所缚;修寂住于寂,就被寂所缚。所以《般若经》说:'若取法相,即著我、人、众生、寿者。'

"《维摩经》说:'调伏心者,是声闻法;不调伏心者,是愚人法。'你们用心是在调伏,怎能名为解脱?须陀洹也调伏,斯陀含也调伏,阿那含、阿罗汉也调伏,非想定及非非想定也调伏,四禅也调伏,四圣、三贤都在调伏。要怎样分辨呢?像这样的定,都还不是真正的解脱法。"

十二、神足师问识心 ​

神足师问:"真如的本体,就是本心,又没有青黄等相,怎样才能认识?"

答:"我的心本来空寂,不觉之间妄念生起。如果觉察到妄念,觉与妄就都一起灭了。这就是识心。"

问:"虽然有觉照,仍然同于生灭。现在说什么法,才能不生灭?"

答:"只因为心起,才有生灭。如果起心既然灭了,生灭自然消除,无相可得,只是假说觉照。觉照既然灭了,生灭自然没有,就是不生灭。"

十三、崇远法师问空 ​

崇远法师问:"什么是空?如果说有空,就仍同于有质碍的东西;如果说没有空,又归依于何处呢?"

答:"只因为还没有见性,所以说空。如果见到本性,连空也不存在。这样见,就名为归依。"

十四、诵持《金刚经》,直入一行三昧 ​

和上告诉各位知识:"如果想要了达甚深法界,直入一行三昧,先须诵持《金刚般若波罗蜜经》,修学般若波罗蜜。

"《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说:'须菩提,如果有人以充满无量阿僧祇世界的七宝布施,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发菩萨心,诵持此经,为人演说,他的福德胜过前者。怎样为人演说?不取于相。'

"怎样是不取于相?就是如如。怎样是如如?就是无念。怎样是无念?就是不念有无,不念善恶,不念有边际、无边际,不念有限量、无限量;不念菩提,不以菩提为念;不念涅槃,不以涅槃为念,这就是无念。这无念,就是般若波罗蜜;般若波罗蜜,就是一行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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