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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延寿《宗镜录》卷第二十二 ​

慧日永明寺主智觉禅师延寿 集

法身与相好 ​

问:真心无形状,妙体没有相貌,那么为何会有报身、化身的庄严等事呢?

答:诸佛法身就像真金,而相好就如同金制的庄严装饰。用金制作装饰,体用完全相同;从心显现色相,心性与相貌并无二致。

如《起信论》中问道:"若佛法身没有各种差别色相,如何能显现各种色相呢?"

答:"因为法身是色相的本体,所以能显现各种色相。所谓从本以来,色与心无二。以色的本性即是心的自性,称为智身;以心的本性即是色的自性,称为法身。依于法身,一切如来所显现的色身遍布一切处没有间断。十方菩萨随其能力所及、随其所愿,见到无量受用身、无量庄严国土,各各差别互不障碍,没有断绝。这些所显现的色身,一切众生的心意识无法思量,因为这是真如的自在甚深作用。"

因此,所显现的一切依报正报以及供具庄严等无边佛事,都是从一心而起。如《华严经》所说:"以从波罗蜜所生的一切宝盖,从一切佛境界清净解所生的一切华帐,从无生法忍所生的一切衣,从入金刚法无碍心所生的一切铃网,从解一切法如幻心所生的一切坚固香,从周遍一切佛境界如来座心所生的一切佛众宝妙座,从供养佛不懈心所生的一切宝幢,从解诸法如梦欢喜心所生的佛所住一切宝宫殿,从无著善根无生善根所生的一切宝莲华云、一切坚固香云、一切无边色华云、一切种种色妙衣云、一切无边清净栴檀香云、一切妙庄严宝盖云、一切烧香云、一切妙鬘云、一切清净庄严具云,都遍满法界超过诸天的供养之具,供养于佛。那些菩萨每一身各自显现不可说百千亿那由他菩萨,都充满法界虚空界,他们的心与三世诸佛平等,因为是从无颠倒法所生起。"

《解深密经》说:"曼殊室利对佛说:'世尊,如来成等正觉、转正法轮、入大涅槃,这三种应当了知是什么相貌?'佛告诉曼殊室利:'善男子,应当知道这三者都无二相,就是非成等正觉、非不成等正觉,非转正法轮、非不转正法轮,非入大涅槃、非不入大涅槃。为什么?因为如来法身究竟清净,如来化身常常示现的缘故。'"

解释:"非成等正觉"是因为法身究竟清净,远离常见,契入第一义谛,不是众生所能见闻。"非不成等正觉"是因为化身常常示现,远离断见,从世俗谛来说随着众生机缘成熟而显现。

然而虽然法身和报身有区别,但真身和化身是一体的。法身普遍存在有两种情况:一是随相各别遍,即法身遍在一切大小相中而不破坏相状;二是圆融总摄遍,即法身无相能融摄一切有相归于一体。色身是体的作用之遍布,智身是修成的如同体的遍布。于是十身布影散布于十方刹土之中,一体分光不离一尘之内。色身如日影随处显现于世间,智身如日光照耀整个法界。

另外,佛身的诸根每一相好都遍满法界,因为诸根体性相同。若以眼为门,则诸根相好及佛刹土无不都是在一眼中显现。如经中说:"众生身中有如来眼、如来耳等。"这是因为佛法身与众生性无有差别体性的缘故。所有这一切都从无性而起,起而不违背真实;因法界而生,生而不妨碍事相。

所以一切诸佛于一切世界都是成就菩提的处所。若论真身则称性遍周,若论应身则随机普遍显现。因此天亲菩萨说:"广略相入者,诸佛有两种身:一是法性法身,二是方便法身。由法性法身生出方便法身,由方便法身显出法性法身。这两种身异而不可分,一而不可同,所以广略相入。法身无相所以能无所不相,因此相好庄严就是法身。法身无知所以能无所不知,因此一切种智即是真实智慧。"

所以《华严论》说:"法身与相好,是一体无差别。"晓公在《起信论疏序》中说:"原来大乘的本质,悄然寂灭,湛然冲玄。玄之又玄并非在万象之外,寂之又寂仍在百家之谈论中。不是在象外,五种眼不能看见其形象;在言语中,四种辩才不能谈论其状态。"这说明真实体性与一切法非一非异。

《华严经疏序》说:"将真体融入于万化之域,显示德相于重玄之门。"注释道:"这表明无碍,也就是与诸法非一非异。如肇公所说:'道远吗?触事皆真。'也就是体即万化。所以说'冥真体于万化之域',这说明相不妨碍体。'显德相于重玄之门',这说明体不妨碍相。重玄就是理体,表明德相就在体上。若离体有相则相非玄妙,胜妙的德相名为德相。所谓重玄借用老子的话,老子说:'玄之又玄,众妙之门。'他认为有名无名都称为玄。河上公说:'玄就是天,天中还有天。'庄子说:'天就是自然,自然本身也是自然的。'依此而生万物,所以称为众妙之门。"

现在《宗镜录》中也是如此,无法不收无德不备,可谓心之至妙幽玄。清凉大师引《华严经》偈语说:"佛以法为身,清净如虚空。"

问:"佛身既然知道如虚空,为何显现金色等?如何让人体悟虚空呢?"

答:"有三层意义:一是体虽无相为众生显现相好,是顺应众生所应见的,随顺他意而已;二是若不显现相好如何让人体悟无相,如不借助言语怎能显示无言的道理;三是如虚空的说法是取其清净无相,而非离相而求,相即无相不违背空性。"

经中偈语说:"佛住于甚深真法性,寂灭无相同虚空,而于第一实义中,示现种种所行事。"这一偈总括了前面三层意义。

寂用一体 ​

肇论说:"用即是寂,寂即是用,用与寂体性是一而名称不同。没有离用之外的寂作为用的主宰。"寂和用本是一体同从理体而出,但有不同名称。并非说离用之外另有一个寂作为用的主宰。所以说:"般若的体性,非有非无,虚而不失照用,照用而不失虚。所以说不动等觉而建立诸法,如镜照物虚而不失照;似日行空照而不失虚。"

又"不动等觉建立诸法"则寂而常用,"不坏缘生而观实相"则用而常寂。这就是千差万别的作用、种种不同的名称,都同样出自一个真心体性。

所以又说:"经中称圣人无为而无所不为。无为所以虽动而寂,无所不为所以虽寂而动。虽寂而动所以事物无法使之成为一体,虽动而寂所以事物无法使之成为二体。事物无法使之成为二体所以越动越寂,事物无法使之成为一体所以越寂越动。法性就是如此,动与寂难以测量,怎能使其寂成为一而动成为二呢?所以名不能名,相不能相。"

又说:"所以圣人隐藏玄机于未显之时,藏冥运于已化之事,以六合为明镜心,统一过去未来为一体,古今通达始终相同,究竟本源极尽末后没有二体。浩然大均匀就称为涅槃。"所以圣人的玄妙机缘,预先察觉未来尚未显现的事,冥运过去已经变化的因缘,心如明镜能照见万事,十方三世无有遗漏,古今去来始终本末,无不同一心无二之体。

所以《入佛境界经》说:"如来如实知道过去、现在、未来。如那法的过去际不生,未来际不去,现在际不住,如实了知那法的足迹。如一法一切法也是如此,如一切法一法也是如此。文殊师利,一与多都不可得。"

因此知道众生与佛同一庄严、同一慈心、同一悲体。如《诸法无行经》说:"文殊师利说:'一切众生都成就大悲,名为不动相。'文殊师利,为什么这事情名为不动相?世尊,一切众生无起无作相,都进入如来平等法中不出大悲之性。因为烦恼与悲心无有分别,所以一切众生都成就大悲名为不动相。"

所以知道万法不动,烦恼与悲心何分?一真不变,垢净谁别?

海印三昧 ​

然而虽然显现庄严,都如同海印(海印三昧,喻佛智如大海能顿现万象)。如古德说:"比如香海清澄停止,湛然不动,四天下中各种色身形象都于其中有印文,如印印物。又如澄清的水面万顷,晴空无云,星月列宿清晰显现,无来无去非有非无不一不异。如来智海识浪不生,澄停清净至明至静,无心顿现一切众生心念根欲,心念根欲都在智中如海含像。"

所以经中偈语说:"如海普现众生身,因此称为大海;菩提普印诸心行,因此正觉名无量。"不仅智能显现物,心也依此智顿时显现万种形象,普遍应对各类众生。

《贤首品》偈语说:"或现童男童女形,天龙及与阿修罗,乃至摩睺罗伽等,随其所乐悉令见。众生形相各不同,行业音声亦无量,如是一切皆能现,海印三昧威神力。"

以此海印三昧之力顿时显现一切。因为众生不知所以佛方便力垂示各种教法。所以古人说:"佛兴起是因众生迷失实相,说法是为了显示真实。不动真际而建立诸法则性不可坏,不坏假名而说实相则相不可坏。"这样天魔外道等都是法印,所以没有能破坏的。五逆四魔尚且是法界印,更何况无漏净智、一真相好,怎能障碍实相的妙旨呢?

所以《华严经》偈语说:"清净慈门如刹尘数,共生如来一妙相,每一相都是如此,所以见者无有厌足。"《法华经》偈语说:"深达罪福相,遍照于十方,微妙净法身,具相三十二。"这表明法身是一切法之印,没有一法不在此印文之内。

天台教说:"如《无行经》所说:'五逆即菩提,菩提即五逆。'逆与菩提不出心性,所以无二相体。既然不二所以不可坏。因为逆本来无自性所以苦即实相,阴死二魔即法界印;烦恼即实相,烦恼魔即法界印;业即实相,天魔即法界印。魔既然即是印,印怎能坏印?"

《大智度论》说:"有菩萨教人修空断一切念。后来稍有一念有心便被魔动。立刻忆念本所修空,魔为之灭。修空尚且如此,更何况观之即法界印。"

由此可知心有即缚,心无即解。若了悟于心,何缚何解?

心空不碍缘起 ​

问:心无自性,生灭无常,体用皆空,如何起修行?

答:虽然自体常空,但不坏缘生的因果。虽然无有作者,却不废除善恶的业门。所以《心王论》说:"观心空王,玄妙难测,无形无相有大神力,能灭千灾成就万德。本性虽空能施法则,观之无形呼之有声,作为大法将持戒传经。水中有咸味色里有胶青,决定是有不见其形。心王也是如此身内居停,面门出入应物随情,自在无碍所作皆成。"

清凉大师疏释经文说:"法界如幻即体从缘,一切法如实际即事而寂。世人都认为实际不变而说诸法无常。实际上圆融的真理是世间的相就是常住。"

然而古德用七种比喻逐层解释疑惑:

一、疑问:"世间幻火不能成就燃烧的作用,佛现身利益众生难道同幻术一样吗?"释:"如影,也有随质、阴覆等义,难道是实有吗?然而诸法的比喻各有三义:一是缘成义,二是无实义,三是有用义。意在取无实所以不执著。"

二、疑问:"若佛如影,菩萨为何起行寻求?因既不虚,果怎能非实?"释:"如梦,梦也有三义:无体现实,与觉为缘——即有梦中奔走而惊醒的缘故。菩萨行也是如此,证理故空,无明未尽故似实,能与佛果为缘勤勇不已,豁然觉悟如梦中渡河。"

三、疑问:"若菩萨行如梦,为何经说这是菩萨行那是二乘行?"释:"如响,缘成无本,称声大小。圣教也是如此,机感无本,随机不同闻。"

四、疑问:"果行可以如此,世间未悟者应当是实有?"释:"如化,心业神力所持,无实有用。"

五、疑问:"若都如化,为何有差别的身?"释:"如幻。"

六、疑问:"身若如幻,为何有不同的果报类别?"释:"如心,因为心无形如幻的缘故。虽然如幻不定无有自性,但随缘显现能成就众善。"

心性如幻能积善根 ​

如《大宝积经》说:"菩萨摩诃萨又作这样想:'此缘起法因果不坏。虽然也是心法性无有自性,无有作用无有主宰,但这些法依止因缘而得生起。我当随其所欲积集善根,既积集已修相应行,终不舍离这心法性。'

舍利子,菩萨摩诃萨怎样是此中积集的相?舍利子,这些菩萨摩诃萨作如是观:积集的相是心本性,如同幻化没有一法可施,这心法性能布施一切众生回向积集庄严佛土,这就称为善根积集。

又舍利子,这心本性如梦所见其相寂静,这心法性能积集守护戒律都为回向神通作用,这就称为善根积集。

又舍利子,这心本性如同阳焰(海市蜃楼)究竟灭尽,这心法性能修习一切可乐忍辱之力回向积习庄严菩提,这就称为善根积习。

又舍利子,心本性者如水中月,究竟远离积习之相,这心法性能发起一切正勤回向成熟无量佛法,这就称为善根积习。

又舍利子,心本性者不可取得不可见到,这心法性能修习一切静虑解脱三摩地三摩钵底(禅定与胜观),回向诸佛胜三摩地,这就称为善根积习。

又舍利子,观此心性本非色相,无见无对不可了知,这心法性能修习一切慧句差别说智,回向圆满诸佛智慧,这就称为善根积习。

又舍利子,心无所缘无生无起,这心法性能建立无量善法摄受色相,如是名为善根积习。

又舍利子,心无所因亦无所生,这心法性能摄受觉分法因,这就称为善根积习。

又舍利子,心性远离六种境界亦不生起,这心法性能引发菩提境界因所生心,这就称为善根积习。舍利子,这就称为菩萨摩诃萨依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心随心观察修习念住。

再者舍利子,这菩萨摩诃萨又依般若波罗蜜多于一切住随心观,为求证得胜神通故系缚其心,修学通智得神通已,只用一心而能善知一切心相,既了知已依心自体宣说诸法。"

又说:"化乐天王对佛说:'世尊,那实际遍一切处没有一法不是实际。世尊,所谓菩提也是实际。世尊,什么是菩提?一切法是菩提,因为远离自性的缘故。乃至五无间业(杀父、杀母、杀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僧)也是菩提。为什么?因为菩提无自性,五无间业也无自性,所以无间业也是菩提。'"

因此了知心本性自体无生,从无生中建立诸法,观无性之心说无性之教,随净缘而无性成佛,随染缘而无性为凡,不见一丝一毫暂时出离性空之理,未有一念能违背平等之门。

诸法无生 ​

所以《大般若经》偈语说:"有法不成有法,无法不成无法,有法不成无法,无法不成有法。"解释:"有不成有、无不成无,是因为一体的缘故无能成所成;有不成无、无不成有,自体既不能成立怎能成就他者?"所以知道各无自体互不成就。

《大集经》说:"一切诸法究竟无生。一切诸法无性无生,无起无出。"因此缘不生因,因不生缘;自性不生自性,他性不生他性;自性不生他性,他性不生自性。所以说一切诸法自性无生。

《胜思惟梵天所问经》说:"那时普华菩萨对舍利弗说:'你入灭尽定能听法吗?'答:'善男子,入灭尽定无有二行而能听法。'大德舍利弗,你相信诸法都是自性灭尽吗?答:'如是,诸法都是自性灭尽之相,我相信这说法。'普华说:'若如此,则舍利弗常一切时不能听法。为什么?因为一切诸法常是自性灭尽相。'"

这说明诸法本空只是缘起。缘聚则似有,缘散则似无。有无唯是因缘,万法本无生灭。如真金随工匠而器成,金体不变;似空谷任因缘而回响,与法性无违。

如有偈语说:"如人挖路土,私人造成像,愚人认为像生,智者说只是路土。后来官要行路,还把像填入路,像本无生灭,路也非新旧。"

由此可知只是一土,生灭只是因缘。比如一心万法没有前后之别。为什么?挖路造像时土并不减少,毁像填路时土也不增加,因为并未失去本来的土性。如成佛时心并不增加,为凡夫时心也不减少,因为心随缘时不失自性。又像生只是缘生,像灭只是缘灭,像无自体的缘故。如成佛只是净缘生,为凡夫也是染缘起,凡圣本无生故。

所以知道万法从缘都无自性,本未曾生今亦无灭。如《文殊师利观幻颂》说:"此会众善事,从本未曾为,一切法亦然,悉等于前际。"所以正做时无做,因为无作者;将为时不为,因为无自性。任凭万法纵横常等于未生之际,假使群生出没不离无性之宗。

又昔日有庞居士命女灵照说:"我将先去,你可后来,专候日中时分可脱离这身体。"灵照说:"正午即正午矣,有蚀日精气。"居士疑惑自临窗下,灵照忽然回来登上父亲座位突然坐化。居士笑道:"真是锋利敏捷,如空中花落下的影子,如阳焰翻起的浪波。我道先行,我行后至。"于是前往相公处请他做丧事主持。告诉相公说:"但愿空一切所有,慎勿实一切所无。"说完而去。这也是不落有无之见,妙得无生之旨。

菩提即心 ​

问:菩提就是自身心,为何教中说菩提不可以身心得?

答:所说菩提之道即心,乃是自性清净心,湛然不动,是正觉无相的真智,其道虚玄妙绝常境。聪明的人无法用耳听,智慧的人无法用知识思量,有辩才的人无法用言语表达,想象的人无法描绘其形象。因为迷惑的人不了解,执著色阴为自身,认能知为自心,所以经中说:"身如草木无所觉知,心如幻化虚妄不实。"因此要除去执取之心,所以说菩提不可身心得。菩提不是触尘不可以身得,菩提不是法尘不可以心得。

若对已了悟的人来说,已经明白五阴身本空、妄心无相。因为本空的缘故法身常现,因为无相的缘故真心不亏。如此明白,五阴即菩提,离开五阴无有菩提。不可以菩提而求菩提,不可以菩提而得菩提。文殊说:"我不求菩提,为什么?因为菩提即是我,我即是菩提。"

《维摩经》说:"不观是菩提,远离诸缘故。"菩提不是所观之境就没有能缘之心。所观境空即实相菩提,能缘心寂即自性菩提。

《大般若经》说:"龙吉祥问:'有能证菩提者吗?'妙吉祥说:'也有能证者。'龙吉祥问:'谁是证者?'妙吉祥说:'若无名姓施设语言,他就是能证者。'龙吉祥问:'他既然如此如何能证?'妙吉祥说:'他心无生不念菩提及菩提座,也不悯念一切有情,以无表心、无见心等能证无上正等菩提。'龙吉祥问:'若如此,尊者以什么心等当得菩提?'妙吉祥说:'我无所趣也非能趣,都无所学。不是我将来到菩提树坐金刚座证大菩提转妙法轮拔济生死。为什么?因为诸法无动不可破坏不可摄受,毕竟空寂。我以如是非趣心等当得菩提。'龙吉祥说:'尊者所说都依胜义,令诸有情信解此法解脱烦恼。若诸有情烦恼解脱,便能毕竟破魔罥网。'妙吉祥说:'魔的罥网不可破坏。为什么?魔就是菩提的异名。为什么?魔及魔军性都非有都不可得。所以我说魔就是菩提的异名。'龙吉祥问:'菩提是什么?'妙吉祥说:'所谓菩提遍一切时处、一切法中,譬如虚空都无障碍,于时处法无所不在。菩提也是如此无障碍故遍在一切时处法中。如是菩提最为无上。您现在想证什么菩提?'龙吉祥说:'想证无上菩提。'妙吉祥说:'您现在应当正对无上菩提,它不是可证之法。您想证取就是行戏论。为什么?无上菩提离相寂灭,您现在想要取得就成了戏论。譬如有人这样说:我令幻士坐菩提座证幻无上正等菩提。这样的言语极成戏论。因为诸幻士尚不可得,岂能令他证得幻大菩提?幻于幻法非合非散,无取无舍自性皆空。诸佛世尊说一切法不可分别都如幻事。您现在想证无上菩提,岂不就成了分别幻法?然而一切法都不可取也不可舍,无成无坏。没有法对于法能有造作及有灭坏,没有法对于法能有和合及有别离。为什么?因为一切法非合非散自性皆空,离我我所等同虚空界,无说无示无赞无毁,无高无下无损无益,不可想象不可戏论,本性虚寂皆毕竟空,如幻如梦无对无比,怎能对它起分别心?'龙吉祥说:'善哉尊者,我现在因此一定得菩提。为什么?因为尊者为我说深法的缘故。'妙吉祥说:'我此时未曾为你有所宣说,不论显还是密不论深还是浅。怎么会让你能得菩提?为什么?诸法自性都不可说。你说我说甚深法,这是在行戏论。然而我实在不是能说者,诸法自性也不可说。如有人说:我能辩说幻士识相,说诸幻士识有如是如是差别。他因此说伤害了自己的真实言语。为什么?所谓幻士尚非所识,况有识相?你现在说我说甚深法让你证得无上菩提,也是如此。因为一切法都如幻事,毕竟性空尚不可知,况有宣说?'"

所以一切众生的性就是无相平等菩提。在自性中怎么会有能证所证的差别呢?如《般若经》说:"觉悟法自性,离诸分别,是为菩提。"又经中说:"诸所有行皆有所是,无所是是菩提。"为什么?若有所是就立所证之境,便有能证之心。能所尽处名为大觉。大觉之义唯有悟自心。

自心即菩提 ​

如《大毗卢遮那成佛经》说:"那时金刚手菩萨又对佛说:'世尊,谁寻求一切智?谁是菩提成正觉者?谁发起一切智智?'佛说:'秘密主,自心寻求菩提及一切智。为什么?因为本性清净的缘故。心不在内不在外及两中间,心不可得故。'乃至'欲识知菩提,当如是识知自心。'"

《庄严菩提心经》说:"佛言,菩提心者非有非造,离于文字。菩提即是心,心即是众生。若能如是解,是名菩萨修菩提心。"这就是说心外无菩提何所求呢?菩提外无心何所得呢?

如《华严经》说:"知一切法无相是相,相是无相;无分别是分别,分别是无分别;非有是有,有是非有;无作是作,作是无作;非说是说,说是非说,不可思议。知心与菩提等,知菩提与心等,心及菩提与众生等。"又偈语说:"虽尽未来际,遍游诸佛刹,不求此妙法,终不成菩提。"

所以知道心法妙故当体就是。若向外远求则失真道。所以说:"善财遍游诸善知识不出娑罗之林,弥勒菩萨受一生成佛之功不离一念无生性海。"所以《维摩经》说:"若弥勒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一切众生皆亦应得。为什么?一切众生即菩提相。若弥勒灭度,一切众生亦当灭度。为什么?诸佛知一切众生毕竟寂灭即涅槃相,不再更灭。"

所以知道已成不更成,已灭不更灭。为未知者方便说成方便说灭。若执著方便则失本宗。

五阴即菩提 ​

如《大庄严法门经》说:"那时文殊师利对金色女说:'如是五阴体性即是菩提体性,菩提体性即是一切诸佛体性。如你身中五阴体性即是一切诸佛体性,诸佛体性即是一切众生五阴体性。所以我说你身即是菩提。再者觉悟五阴的名为觉菩提。为什么?不离五阴佛得菩提,不离菩提佛觉五阴。这方便知一切众生悉同菩提,菩提亦同一切众生。所以我说你身即是菩提。'"

《大宝积经》说:"菩提者名心平等,无所起故。菩提者名众生平等,本无生故。乃至菩提者性相如是。若于此法有所愿求,徒自疲劳。为什么?如菩提性菩萨应行,能如是行名为正行。"

《思益经》偈语说:"菩萨不坏色,发行菩提心,知色即菩提,是名行菩提。如色菩提然,等入于如相,不坏诸法性,是名行菩提。不坏诸法性,则为菩提义,是菩提义中,亦无有菩提。正行第一义,是名行菩提。"

《璎珞经》说:"发心住者,这人始从具缚凡夫未识三宝,乃至值遇佛菩萨教法中起一念便相信发菩提心。"既然说始从凡夫最初发心,明知此中发心贯通于初后。

行布与圆融 ​

问:此既是初发心,怎么已具后来的各种行位及普贤德行呢?

古德解释这个问题大略有两门:一是行布次第门,指从微到著、从浅到深,次第相承以达彼岸;二是圆融通摄门,指一位即具一切位等。如《华严经》所说,也如《大品般若经》等中一行具一切行。此中有两门:一是缘起相由门,二是法界融摄门。

前者普遍包揽一切始终诸位、无边行海,同一缘起为普贤行德。因为诸缘相望大略有两义:一是约用,由相待所以有有力无力的区别,因此能相收及相入;二是约体,由相作所以有有体无体的区别,因此能相即及相是。

又有两种菩提:一是性净,二是圆净。从缘起的是圆净。圆净又有两种:一是明缘起,万行为缘故;二是明性起,全是真如性净功德之所显。又缘起无性即是性净,如《法华经》偈语说:"诸佛两足尊,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这是其义。

又有两义:一是约行布展转义,二是约圆融展促无碍义。如善财见仙人执手,一一佛所经无量劫,所以知道修行时间的长短难以思量,特别是因为这个缘故。如贤首菩萨说:"信大乘者尚且为易,能信此法倍更难。"因为初心即具一切德所以难信。

又即使在梦中惊惧恐怖而发菩提心,尚且称为大菩萨摩诃萨,何况正信之发、开发之发。如《大涅槃经》如来性品中说:"迦叶菩萨对佛说:'世尊,为何未发菩提心者得菩提因?'佛告迦叶:'若有人听闻这大涅槃经,说我不用发菩提心,诽谤正法,此人即于梦中见罗刹形象,心中惊怖。罗刹说:咄,善男子,你现在若不发菩提心,当断你命。这人惊恐,醒后立即发菩提之心。这人命终若在三恶趣及在人天继续忆念菩提之心,当知此人是大菩萨摩诃萨。'"

无修即真证 ​

问:经中说:"佛言学我法者唯证乃知。"现在说菩提者不可以身心得、无修无证,那么初发菩提心的人如何趣向?

答:若能信悟菩提无相不可取、无性不可修,如是明达即是真证。如《大树紧那罗王所问经》说:"菩萨又应该这样思惟:这其中何者是我?谁是我所法?谁能得成诸佛菩提?是身得耶?是心得耶?乃至如是观察时,分明了了见是身相不得菩提,亦知是心不得菩提。为什么?诸法无有以色证色,以心证心。然而他于言说中知一切法虽无色无形、无相无漏、无可睹见、无有证知,也非无证。为什么?因为一切如来身无有漏故。又诸如来身无漏故心亦无漏。又诸如来心无漏故色亦无漏。"

若能如是知无所发能发此心,若入宗镜中是名真发。既能发心随即为他开示,则诸圣同赞功德无涯。如经中偈语所说:"发心毕竟二不别,如是二心先心难。虽自未度先度他,是故我礼初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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