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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延寿《宗镜录》卷第二十八 ​

慧日永明寺主智觉禅师延寿 集

【宗镜法门是无碍缘起】

宗镜法门是自在无碍的缘起法门,都是阐述如实的真理德性。这是法的本来面目,不是方便的对治或权巧之说。每一法都具足完整的力量,而非部分力量。每一法都完全是法界的本体,各自安住于真如的境界。

《大宝积经》中说:"若人想了解一切法相,想知道一切众生的心界是平等的,就应当学习般若波罗蜜(智慧到彼岸)。"

由此可知,若不归向宗镜,怎能照见真理?这正是无障碍的法门,没有丝毫的隔阂。

【华严十种无碍境界】

根据华严宗,有十种无碍境界:一、性相无碍;二、广狭无碍;三、一多无碍;四、相入无碍;五、相即无碍;六、隐显无碍;七、微细无碍;八、帝网无碍;九、十世无碍;十、主伴无碍。

现在我们从事法(现象)的角度,以一片莲花叶为例来解释这十种无碍,其余法可以此类推。

一、性相无碍

如经中说:"这莲花叶,便具有这十种义理。"这花叶与真实本性是一致的,但并不妨碍事相的明显呈现。

二、广狭无碍

这花叶必定周遍法界无有边际,但又常常不离开它本来的位置。这就是"分即无分,无分即分"的道理。经中说:"这些花叶,普遍覆盖整个法界。"

三、一多无碍

这花叶具有无边的功德,不能说它是一,融合无二相,也不能说它是多。

四、相入无碍

这一花叶展开自身,遍入一切差别法中,又能摄取一切法进入自己内部。展开与摄取同时进行,没有障碍。

五、相即无碍

这一花叶必定舍弃自身而同于他法,整体完全就是彼一切法,而又常常摄他同己,使彼一切即是自身。自己即是他而自己不立,他即是自己而他不存,自他的存亡同时显现。

六、隐显无碍

这花叶既遍一切,彼一切法也都普遍。这能遍彼,则这显而彼隐;彼能遍这,则彼显而这隐。这与彼各有隐显,互不妨碍。

七、微细无碍

又这花叶中能显现微细佛国,清晰齐现,无不具足。经云:"一尘中的微细国土,广大安住。"

八、帝网无碍

又这花叶的每一微尘中,各有无边诸世界海。世界海中又有微尘,此微尘内又有世界。如是重重不可穷尽,不是心识思维所能及的境界。

九、十世无碍

这一花叶横遍十方,竖通九世(过去三世、现在三世、未来三世加上现在一刹那)。因为时间没有独立的本体,依花而立。花既无碍,时间也如此。

十、主伴无碍

又这花叶理上不孤起,必定摄受无量眷属围绕。经云:"这莲花有如世界海微尘数那么多的莲花作为眷属。"此经中所有眷属互为主伴,具足圆满功德。因此见到这花叶,就是见到无尽法界,并非借此表示其他意义。经云:"这些花叶等,都是从无生法忍(对诸法不生不灭的证悟)而生起的。"

这一花叶既具备十种无碍,其余一切事物也是如此。这十种玄妙法门不离事理。若从事理无碍交互参照,则有因陀罗网门(比喻重重无尽)、微细相容门、纯杂具德门等。若依事理逆顺相融,则有具足相应门、隐显俱成门、相即自在门等。

在宗镜之中,任何一法一尘,都各自具备这十种无碍门。如同一片莲花叶,法尔如是。若看不见这道理,圆满的信心就不能成就,就会局限在一隅,只停留在方便渐进的法门,最终不能达到一多互入、心境融通的境界。

【莲花十玄门释义】

一、同时具足相应门 ​

十玄十对,举一事必具十玄,一玄门必涵十对。泛论一法,一一圆收。

十对是:一、教义,二、事理,三、境智,四、行位,五、因果,六、依正,七、体用,八、人法,九、逆顺,十、感应。

如一朵莲花具备这十对,万法也是如此:

教义——见到这莲花能生起理解 事理——花是事相,但本体同于真如 境智——花是所观对象,同于智慧本性 行位——是万行之花,随修行位次而有差别 因果——因事之花汇聚而成果 依正——既是所依环境,也是能依主体 体用——体同真性,作用应机而现 人法——常为人所认知,摄为法所通达 逆顺——逆同五热(古印度五种苦行),顺同十度(菩萨十波罗蜜) 感应——普遍应一切,也能感召一切

如一花是这样,其余一切事物也可以此类推。如事法是这样,其余教义等一切也是如此。

《妙严品》比喻佛身说:"譬如虚空,具含众像。"这是说佛身具足一切法。

又晋朝译本《性起品》偈颂说:"三世一切劫,佛刹及诸法,诸根心心所,一切虚妄法,于一佛身中,此法皆悉现,是故说菩提,无量无有边。"这也是说佛身心具足一切。

《普贤三昧品》说:"能令一切国土所有微尘,都能容受无边法界。"由"能具"之说,只是业用,总是由功德相本自具足。即是功德相令总体显现,就成为业用。

《十行品》说:"这位菩萨在自己身中,显现一切刹土、一切众生、一切诸佛。"

《入法界品》说:"善财见普贤的每一身分、每一毛孔,都有十方一切世界,三千大千世界中的地水等轮,诸山河海,人天宫殿,各种时劫,诸佛菩萨,如同见现在世界。如此,前际后际一切世界中也都清楚可见。乃至十方尘刹中,显现三世一切境界,一切佛刹,一切众生,一切佛出兴,一切菩萨,以及听闻佛菩萨众会的音声。"

这些都是同时具足相应门的例证。

二、广狭自在门 ​

先说明广狭:如善财赞叹楼阁说:"不动本处而能普遍到达一切佛刹者所住之处。"

《入法界品》中摩耶夫人说:"又善男子,那妙光明入我身时,我身形量虽不超过本来大小,但实际上已经超越世间。为什么呢?我身当时与虚空等量,能容纳十方菩萨受生庄严的宫殿。"

这些文句都是说明广狭自在。

接着会通纯杂:如说"万行纷披,比如花开在锦上",这是诸藏纯杂具德门。有两层意思:

第一,若以契合真理为纯,万行为杂,就是事理无碍,不是事事无碍。比如菩萨大悲为纯,尽未来际只见行悲,其余行如虚空。若约杂门即万行俱修,这两门不同,也不成为事事无碍。

第二,如一布施门,一切万法都称为施,所以名为纯。而这施门即具备诸度行门,故名为杂。如此纯与杂不相妨碍,故名具德,则事事无碍的意义成立。而且一中具诸度,诸度存在,即是相入门。若一即诸度,又似相即门,所以不保留它。

贤首改为广狭自在门。所谓花开在锦上,意在取五彩相互显现,花色虽异,一一线条都相通。通喻为纯,异喻为杂,故常通常异,名为无碍。不像绣画只有异而不通。

解释说:若有异而不通,就失去一性圆融之道;若通而不异,就没有万行庄严之门。现在常异常通,无间无断,则真实本体寂然不妨碍随缘显现,大用现前不妨碍正性。可谓比花开在锦上,犹如云生长空矣。

三、一多相容不同门 ​

一多无碍,如虚室中的千道光明。因为一与多互为缘起,力用交相贯通,所以相互涉入,称为相容。不破坏其相状,故称不同。

如一室内千灯同照,灯随灯盏各异,一一不同;灯随光通,光光交涉,常别常入,恒异恒融。所以经偈说:"一中了解无量,无量中了解一,了悟彼此互相生起,当成无所畏惧。"

又如理之周遍,如理之包容,舒展摄收同时。若具体来说:一或只入,因为一入一切;二或只摄,因为一摄一切;三即入即摄,同时无碍;四非入非摄,因入即是摄故非入,摄即是入故非摄;五或具备前四,因为是解境(理解的境界);六或超越前五,因为是行境(实践的境界),行起则解绝。

《华严经》说:"这菩萨于一毛孔中,普能容纳一切国土。"又说:"一切身中,都能包纳尽法界不可说不可说身,而众生界无增无减。如一身,乃至遍法界一切身也都如此。"

《寂照神变三摩地经》说:"在一切有情身中,能普遍显现一个有情身。又能于一个有情身中,普现一切有情的身。在有情身中能现法身,又能于法身中现有情身。乃至能以一心随念悟入一切众生无尽劫数,普现所作业果报,随其所应开悟有情,都令现见,皆得善巧。"

四、相即门 ​

废己同他,就是相即的意义。前面相入,是此彼互存,如两面镜子相照,只是从力用交彻来说明。现在从有体无体的角度来说,所以说废己。废己就是己无体,同他就是他有体。

如经偈说:"一即是多多即一,文随于义义随文,如是一切展转成就,应为不退转人宣说。"既说展转成就,就是异体类相望。

《不思议法品》说:"诸佛知一切佛语即一佛语。"这是同类相即。

《初发心品》说:"心一发心,就与三世一切诸佛体性平等,乃至真实智慧相等。"这显示位次上下相即。

《入法界品》说:"弥勒告诉大众说,其他诸菩萨经无量百千亿那由他劫才能满足菩萨行愿,才能亲近诸佛菩提。这长者子于一生内就能净佛刹等。"

五、隐显门 ​

如八日之月,取明处为显,暗处为隐,而必同时,所以说俱成。不同十五日只有显,月晦日只有隐。又暗处不是没有明,明处不是没有暗,只是明显处暗隐,暗处明隐,也可说隐显俱成。

所以说隐显俱成,像秋空中的片月。如八日月,半显半隐,正显即隐,不同晦日隐时无显,不同望日显时无隐。明下有晦,晦下有明。

如东方入处即于东起,像明下有暗;西方起处即于西入,像暗下有明。所以称为秘密俱成。

也如《夜摩天偈》说:"十方一切处,都说佛在此,或见在人间,或见在天宫。"所以见处为显,不见处为隐,不是佛不遍在。

《十定品》说:"或见佛身其量七肘,或见佛身其量八肘,或见佛身其量九肘,乃至或见佛身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世界量。"所以见七肘时,七肘显,其余量都隐。其余显例也是如此。

所以那里比喻说:"譬如月轮,阎浮提人见其形小而也不减少,月中住者见其形大而也不增加。"

解释说:见其大,则大显小隐;见小,则小显大隐。而不增减,则是秘密俱成。其余一切法可类知。

如经云:"摩耶夫人于此一处为菩萨母,三千世界为母亦然。然我此身非一处住,非多处住。"也是隐显义。此处为母,此显彼隐等。非一处住,即是一隐,例有多显;非多处住,即是多隐,例有一显。也是双遮俱泯之句,非隐非显秘密之义。

六、微细相容门 ​

经偈云:"一一毛孔内,各现无数刹。"即业用门。

又德云比丘说:"住微细念佛门,于一毛端处有不可说如来出现,悉至其所而承事故。"这通于德相业用。

《刊定记》说:"此微细德不同相在德,那是约别体别德相望相在,这只是当法即具一切清晰齐现。"

七、因陀罗网门 ​

这帝网观,如一花一尘,因为称性所以能摄一切。其余尘余法也都称性,哪有一法而不摄呢?

应以尘对其余刹来辨明重重,为了容易理解,姑且以一尘对其余尘。一尘之内所含诸刹,彼所含刹也由尘所成。这能成尘也须称性,尘既称性,也须含刹。第二重内所含诸刹也由尘所成,尘复称性,也须含刹。第三重尘含第四重刹,第四重尘含第五重刹,重重尘成,重重称性,无穷无尽,犹如镜灯,比喻帝网。

若说帝网,是从比喻得名;若就法而立,应名重现无尽门。如一珠之内顿现万像,如一尘内顿现诸法,只是一重。一珠现于诸珠,才成重重之义。珠皆明净,如尘称性。一珠现于多珠,犹如一尘现于多刹尘。所现珠影又能现影,如尘内刹尘又能现刹。重重影明,重重互现,所以说至无尽。

解释说:重重无尽,就是一一法都含真如心,性无尽之理,所以互相遍入重重。

《无尽意菩萨经》说:"无尽意说,以一念慧成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我当如是觉了分别。舍利弗,这名为菩萨一道无尽。"

《菩萨璎珞本业经》说:"佛子,法门就是十信心,是一切行的根本,所以十信心中,一信心有十品信心,为百法明门。又从此法明心中,一心有百心,为千法明门。又从千法明心中,一心有千心,为万法明门。如是增进至无量明,转胜进上上法,所以为明明法门。百万阿僧祇功德,一切行都入此明门。"

为何能入此明门?因自心明故,能通万法故,名为门。何况帝珠洁净,影现重重,比尘刹性明,能含万法。

《观佛三昧海经》说:"佛告阿难:善法是指一切无量禅定。诸念佛法从诸心想生,这就是功德藏。"

【帝网陀罗尼的深义】

《杂华严经·一乘修行者·秘密义记》说:"缘起陀罗尼(总持门)是,一起而一切起,见一而见一切。所以一切诸法不可说不可说,一法中有十,重重现显。此一法中所显,一切法中也是如此,十重重显现,无尽无尽。如摩尼雨宝,经十不可说十无尽。以此陀罗尼无尽宝,雨一切诸十不可说十无尽宝。此所雨宝中,又雨十无尽宝,乃至无尽无尽,所以名因陀罗尼。"

此中所说陀罗尼,不在别处,不离大日毗卢遮那法界身。此身即是一切众生身,总持十不可说十无尽法,所以名陀罗尼。此身中有八种五摩尼。若约圆融,不论佛众生,皆俱圆融显现,不可尽述。凡夫不解故,不得根五用;圣者解故,得根五用。得五根用者,通称两种陀罗尼,即根本因陀罗尼和缘起陀罗尼。

八种五摩尼是:

第一种,上方体著有五摩尼:眼、耳、鼻、舌、口 第二种,左方有五摩尼:左手五指 第三种,右方五种摩尼:右手五指 第四种,下方足也五摩尼:左足五指 第五种,下右方五摩尼:右足五指 第六种,就全身又五摩尼:头、左手、右手、左足、右足 第七种,就五大五摩尼:地、水、火、风、空 第八种,就五内脏又五摩尼:心、肺、肾、脾、肝

【五根的业用】

眼:此雨能遍照分别十方所有善恶法,十无尽佛国土微尘数诸佛菩萨、声闻缘觉,十不可说体相心行。又照见世间种种所有十不可说众生,十无尽苦乐等事。此光明宝摩尼王,若不善用,一刹那中沉沦苦海轮回,无有穷尽。若善用,一刹那中证得无上菩提。如一刹那,一切刹那也是如此。

耳:此雨能分别世间种种苦乐等音声,又无漏圣者音声。此光明宝摩尼王,若善用,一刹那中证得无上菩提。若不善用,一刹那中招感无穷苦难。

鼻:此雨能分别一切世间种种名香,凡圣正报身分,依报宫殿等香。又人间中种种行善作恶,念善念恶,乃至念无上菩提等香。此光明宝摩尼王,若善用,一刹那中证得无上菩提。若不善用,一刹那中招感十种无尽苦难。

舌:此雨能分别演说十无尽佛刹微尘数量的一切诸佛菩萨等十不可说无漏妙法,乃至一切世间善不善身口意业行等。此光明宝摩尼王,若善用,一刹那中证得无上菩提。若不善用,一刹那中招感无尽苦难。

口:此雨能分别演说十佛刹微尘数的佛菩萨十不可说三业行,十无尽诸众生所有邪正等法。此光明宝摩尼王,若善用,一刹那中证得无上菩提。若不善用,一刹那中招感无尽苦难。

其余手足等摩尼,如上左方摩尼,每一摩尼周遍十不可说法界,能降雨十不可说天衣天馔华香等,种种庄严云。此光明宝摩尼王,若善用,一刹那中证得无上菩提。若不善用,一刹那中招感无尽苦难。

如上所说,每一身分中的法界,法尔十重重,十无尽,不可穷尽。

《不思议品》云:"一切法界虚空等世界,皆以毛端遍度量。每一毛端处,于每一念中,化现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等身,乃至一一法中,说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等名句文身,充满法界,一切众生无不闻者,尽未来际劫常转法轮等。"

这是以毛端之处,包含整个法界;以刹那之时,尽于劫海。指在此处顿起业用,在此时常起业用。这不待因缘,诸佛法尔如是。

【帝网五珠的比喻】

又帝网约喻来说,网主即天主,由宿世十不可说劫,亲近供养诸释梵王,因此得此果报。以此宝网庄严天宫殿,教化诸天众,让他们知道一切善恶业报。诸天众见此事已,都不敢放逸,精进修行。借此之网,让众知十无尽重重法界法门,故显其体德。

备五珠者,如是无尽五珠,五五为部,其数无量。为何能得如是依报庄严?由于一念中,以十无尽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五分法身等,乃至演说十不可说十无尽法门海,熏修自身心,故得如是十无尽依报。所有世界海中十不可说诸天众,都流入大日毗卢遮那果海中。如一念,一切中也如是,不可穷尽。这都是去除情见而思,这就是体德备五珠的含义。

五珠是:白珠、赤珠、青珠、黄珠、黑珠。一为本法,摄余四珠。如举一为本法,余四随举为本法也是如此。又白珠中余四现,及本白影,影又影现,如白珠现影中又影现。一切珠也如是。如是十重重,十无尽,不可具说。

又此五色珠中,随众生业影现:白珠中,天界清净业显现;赤珠中,无记业显现;青珠中,饿鬼畜生业显现;黄珠中,人间种种轮转不相舍离世善业显现;黑珠中,地狱种种苦业显现。乃至十方诸佛八相成道,无不在其中重重影现。

【心内八叶莲花】

实因一切众生自心处内有八瓣和合成莲花,此莲花中有正遍知海,是名毗卢遮那智藏,亦名莲花藏庄严世界海。

此海有三种波:一业相,二转相,三现相。此莲花藏海有两种门:一大藏金刚门,二差别金刚门。凡夫之花未开发,圣者之花已开发。这未开发的花萼上有九孔,名差别金刚门;这花茎上有一大孔,是名大藏金刚门。

凡众生业将起,从大藏门风起,飘动心海,乃至涌出差别门中已,后于眼等五根面上,乃至诸根中周流,不知手舞足踏。初发微细,是名业相,诸佛境界。次渐粗涌出差别门,未现面貌,是名转相,诸菩萨声闻缘觉境界。后于诸根貌面中显现善恶相极粗,是名现相,诸凡夫境界。

若诸佛现在一刹那中了知十世九世无碍,如一刹那,一切刹那亦尔,是名知根海。

为何莲只有八叶?指三乘果德,体周遍而用未周,故云八叶。若化周尘道中,德满十方,乃名十叶。今约少分,四摄四无量,故取名为八。一叶表一实,五叶表五乘。又心内办正八,和合为莲花体,故名八叶。又一切凡夫心处,虽未能自了,其内心亦自然有八瓣,合成莲花形,所以名八叶。

现在只要照见此心,令其开敷,就是三昧实故。若观此心八叶之花,即能与理相应。这八叶,四方表示四摄,四隅表示如来四智。此花本来无生,即是菩提心,当知一切法门都是从心而有。若理解此理,心花自然开放,能见佛,如所说"心开意解",就是这个意思。开心,即是入无生门。

【心内四种摩尼】

又心内有四种摩尼:

月藏,即是声闻人。月表清凉义,因能息灭烦恼炽盛炎热,故名戒月藏。

日藏,即是缘觉。日表慧义,以大利慧能干枯十二因缘之大河,故名慧日藏。

萎花宝,即是菩萨。三藏总持,辩才无边,能获佛果宝故。菩萨如愚如朴,凡夫不知为知,如新净花;菩萨知为不知,如萎花,故名萎花宝。

宝净,即是诸佛。摩尼宝清净光明成就,故名宝净。

此中诸宝,凡夫愚痴不真实,实在不能知,须经试验而后能知真实。譬如有伽陀罗等四种炭火,投于其中可试:以月藏投火中,无论出不出都变色,以此可知非真宝。又以日藏投火中,火中则变,出则恢复本色,以此可知非真宝。又以萎花宝投火中,无论出不出都不变,假使不变,但雨宝有所欠缺,以此可知非胜宝。又以宝净摩尼宝投火中,无论出不出都不变,且能雨宝无尽。

如是心内四种真摩尼,试真假如何?有无量四魔,以声闻投小叫唤地狱中,无论出不出都生疲厌心,以此可知下劣性。又以缘觉投大叫唤地狱中,于其中则生疲厌心,出则恢复本心。又以菩萨投火烧热地狱中,无论出不出都不变,而恭敬善知识处渐有不足,由此可知虽不变但略有欠缺。又以佛投阿鼻大地狱中,无论出不出都不变,也无怖畏心,且仍供养善知识,度诸众生,示现八相而不休息,常在诸道中代一切众生受诸苦恼,无疲厌心。

【五华藏的深义】

又云,圆融国土、差别世界海等种种境界,不在心外。这有师子臆中五华藏互相交入,十重重十无尽,由逆顺成十华藏,犹如因陀罗网互现影故。

五华藏即五色莲:白莲、赤莲、青莲、黄莲、黑莲,这五莲花都是从无生法忍所起,从大悲胎藏所生。这花相色,即师子臆中五种色大莲花,这就是经中所说的师子胜相国。

约世间之五行方位来解释色相:肺花三叶白色似半月,心花赤色有三角,肝花八叶青色具五色,脾花一叶黄色有四隅,肾花八叶黑色。

约五大来说:风黑色似半月,火赤色三角,空青色具五,地黄色四方,水白色圆。

这五华藏,若异体,指诸花各各差别;若同体,指住一遍应故,诸花中各皆由一花遍应多花,各多花全为其一花,所以能有多个一花。然彼多一花由本一花应多花故,虽有多一花,然彼多一花与本一花体无差别,所以名同体。

乃至由此缘起是法界家实德,普贤境界具德自在无障碍,即是圆满教主大日毗卢遮那如来。以如是圆满融合广大身,于如圆满融合广大莲花藏庄严世界海中,摄其余树形等圆满融合广大世界海。以如是圆满融合广大十不可说法界海为境界,坐如是圆满融合广大莲花藏半月形摩尼师子座,示如是圆满融合广大无尽摄生威仪身云,差别业用无边无边。

如是重重无尽无尽,而如来无来往,无功用,这都是海印三昧中清晰显现,亦是法界法尔,所以能如是。如摩尼雨宝,天鼓出音,虽无功用,所作得成就。如是所现虽广大,而论时不过一刹那,论处不出一微尘。如是一切皆一刹那所现,如一刹那,一切刹那中亦如是;如一尘,一切尘中亦如是。

所以应知是心大海中有大菩提心龙无边无尽,是心所有一切法无边无尽,故称阎浮提中人之力所不能受持。如海云比丘所持性起一品,即使集须弥山之笔,四天下尘数四海墨,也不能书写,这正因为心性无尽。智者不须远寻矣。

【缘起陀罗尼的两种】

又缘起陀罗尼有两种:净缘起,如清池起波;染缘起,如浊河鼓浪。清浊虽异,湿性无差。如净缘返流圣地之中,染缘随流凡境之内,凡圣虽别,一心湛然。

这还是约迷悟似分,若直接了悟一心,全成性起,无复凡圣之名,何有清浊之说。

【五根都是光明摩尼】

有人问:所说五根作用,都称光明宝摩尼王,悉能雨宝,凡夫根器也如此吗?

答:经云:"六自在王常清净。"所以称王,王是自在义。是以眼根任运观色,自在无碍。经云:"譬如眼光,照了前境,其光圆满,得无增爱。"又常在现量,本性不迁,岂非如王常得自在?

所称摩尼,是雨宝义。如云:"应眼时,若千日,万像不能逃影质。"岂非雨宝义?又云:"眼门放光,照破山河大地。"岂非放光义?则深妙洞察无遗,幽微洞察。五根随用,亦复如是。乃至意根一念千里,无有障碍。如云:"应意时,绝分别,照烛森罗终不歇。透过山河石壁间,要且照时常寂灭。"

所以知道六根本非不好,与正觉无异;智者无为,愚人自缚。可谓身之宝藏,心之明珠,不说不知,徒然沉沦苦海。先圣悲愍,用意在此。

又所陈法喻,是为未信之人。这是世间摩尼,何况我心之雨宝。如把大海比我心之广大深远。况且摩尼是质碍的色法,怎能同丹台无尽的法财;大海是有限的波澜,怎能比灵源无尽的性水。只是略举一小部分来比喻,可谓天地悬殊,寻寻万丈而未得毫厘,指百分而才说一二。切忌自我贬低,不肯承当啊。

八、托事显法生解门 ​

《华严经》云:"百千亿那由他不可说先住兜率宫诸菩萨众,以从超过三界法所生,离诸烦恼行所生,周遍无碍心所生,甚深方便法所生,无量广大智所生,坚固清净信所增长,不思议善根所起,阿僧祇善巧变化所成就,供养佛心之所现,无作法门之所印。"

以上都是说明因。

又云:"出过诸天诸供养具,供养于佛者。"这是说多种果报。

接着一因成一果。经云:"以从波罗蜜所生一切宝盖,于一切佛境界清净所生一切华帐,无生法忍所生一切衣,乃至解诸法如梦欢喜心所生佛所住一切宝宫殿。"既以无生忍只生于衣等,故说一因一果。

后来一因成多果,指只举无生为因,总生诸果。经云:"无著善根、无生善根所生一切宝莲华云、一切坚固香云、一切无边色华云等。"

随一事即是无尽,何况一事都是称性,所以都是无尽法界。只是随一种意义,以名称表之。如显可重圆明,就名为宝;若说自在,即称为王;若为滋润利益,即名为云等。所以金色世界即是本性,弥勒楼阁即是法门,胜热婆罗门火聚刀山即是般若无分别智等,都是如此。

所以一一事即具无尽之法,所以建立具足无尽之德,不出于此。

九、十世隔法异成门 ​

因为时无别体,依花而立。一念包含,十世融通。所以如见花开,知是春天;茂盛结果,知是盛夏;凋零为秋;收藏为冬。都是因物而知四季。

又一念九世成十世,九是约义,一是约实体。体用相融,所以常九常一无有障碍;体用相夺,离九一相,所以同果海。令时融通,无碍自在,略有四重:

一相泯俱尽:以本从末,只有事而无理;以末归本,只有理而无事。

二相与两存:全事之理非事,所以一相无时;全理之事非理,所以九世不乱。

三相随互摄:由随事之理,令一时能容一切时;由随理之事,令一切时随理入一时中。多一反上,互入可知。

四相是互即:由即理之事,令一时即一切时;由即事之理,令一切时即一时。唯理,无物可相即入;唯事,相碍不可即入。须以事理相从无碍,才有即入。

又如善财一生能办多劫之行,如毗目仙人执手,以善友之力,瞬息之间,或有佛所,见经不可说不可说佛刹微尘数劫修行不倦。怎么能一生不经多劫?仙人之力,长短自在故。

如世间王质,遇仙人对弈,令斧柄腐烂,三年却仍以为是片刻。既能以长为短,亦能以短为长。如周穆王随于幻人,虽经多年,实只片刻。所以知道世法佛法,都不可思议。世法尚不可测量,何况佛法?不应以时间长短、空间广狭来限定其义趣。

十、主伴圆明具德门 ​

《华严·现相品》云:"眉间出胜音菩萨,与无量诸眷属俱出。"这是人眷属。佛放眉间光明,无量百千亿光明为眷属,这是光明眷属。又法界修多罗,以佛刹微尘数修多罗为眷属,这是法眷属。所以随一一皆有眷属。

若以其他经典相比,只是眷属,不是主伴。现在说眷属,是约当经中事为眷属,眷属即伴,所以证明主伴。

此花事十玄,例于其他事物。举花既如此,一微尘等事也是如此。花上十门,只约事说。指花事上一切事,同时具足事,广狭无碍事,一多事,乃至主伴事。此事花既带同时十义,又具其他教义等十门。指事上有教义,同时具足教义,广狭教义,一多乃至主伴教义。又教义至感应,各有同时等,为百门。以事所依,例余所依,故有千门。

若重重取之,至于无尽。所谓重重取,指如初一门中具十,十中取一,此一也必须具十具百,具千,因为不相离故。如一既如是,千门各十也是如此,则具十千。十千之中随取其一也具十千,所以至无尽。

【十玄门安立的原因】

有人问:如何是十玄门安立所以?

答:本是一心真如妙性,无尽之理。因体用开合,性相即入,理事包遍,缘性依持,义分多种。略则六相,广则十玄。乃是诸佛菩萨德相业用,一行一法,皆具十玄,都入宗镜之中,一心无尽之旨。

如《华严演义》云:

同时具足相应门,因为是总体,所以位列九门之首。

广狭门,在别门中先说明此门,是别门的原因。由上事理无碍中事理相遍,所以生下诸门。且约事如理遍所以广,不坏事相所以狭,所以是事事无碍之始。

由广狭无碍,所遍有多,以自望多,所以有一多相容。相容则二体俱存,只是力用交彻罢了。

由此容彼,彼便即此;由此遍彼,此便即彼等,所以有相即门。

由互相摄,则互有隐显。即摄他他所见故有相入门,摄他他无体故有相即门,摄他他虽存而不可见故有隐显门,以为门别故。所以这三门都由相摄而有。相入则如二镜互照,相即则如波水相收,隐显则如片月相映。

由此摄他,一切齐摄,彼摄也是如此,所以有微细相容。

由互摄重重,所以有帝网无尽。

由既如帝网,随一即是一切无尽,所以有托事显法。

由上八皆是所依,所依之法既融通,接着辨明能依,能依之时也是如此。

由法法皆如此,所以随举其一,便为主体,连带缘起,便有伴生门。

【德相十玄与业用十玄】

又《刊定记》分德相业用,各有十玄。

德相十玄是:一同时具足相应德,二相即德,三相在德,四隐显德,五主伴德,六同体成即德,七具足无尽德,八纯杂德,九微细德,十因陀罗网德。

业用十玄是:一同时具足相应用,二相即用,三相在用,四相入用,五相作用,六纯杂用,七隐显用,八主伴用,九微细用,十因陀罗网用。

所以应知无有一法不具无边性德真如妙用。因此这重玄门,言语道断,随智慧所显,以广见闻,唯证方知,非情识所能理解。若亲证时,全是现量境界,处处入法界,念念见毗卢遮那佛。若只随文义所解,只是阴识依通,当遇逆顺境时,还会成为滞碍,遇到差别问答处,都会落入疑情。

【盐官和尚的公案】

如盐官和尚考校讲华严大师说:"《华严经》有几种法界?"

回答说:"略而言之,有十种法界。广而言之,重重无尽。"

师竖起拂子说:"是第几种法界?"

当时低头想要回答,师呵斥说:"思而知,虑而解,是鬼家活计,日下孤灯,果然失照。出去!"

【一心摄一切教】

有人问:诸总持陀罗尼门,差别句义,数量如恒河沙,为何只于一心,全部开演?

答:离心无说,离说无心。开展则恒沙法门,收摄则一心妙旨。微尘经卷,尽大千而未展全文;普眼法门,竭大海而不书一偈。如忉利天鼓,演出深奥难测的真理;雷音宝林,说无生的妙偈。极乐净土中,水鸟皆说苦空;华藏海中,云台尽敷圆满旨趣。

《华严经》云:"譬如诸天有大法鼓,名为觉悟。若诸天子行放逸时,于虚空中出声告言:'你们应当知道,一切欲乐都是无常,虚妄颠倒,须臾变坏,只是欺骗愚人使其贪著。你莫放逸,若放逸者,会堕入诸恶道,后悔无益。'放逸的诸天听此音已,生大忧惧,舍弃宫中所有欲乐,前往天王处求法修道。佛子,彼天鼓音无主无作,无起无灭,而能利益无量众生。"

《阿弥陀经》云:"复次,舍利弗,彼国常有种种奇妙杂色之鸟:白鹤、孔雀、鹦鹉、舍利、迦陵频伽、共命之鸟。这些鸟昼夜六时发出和雅音声。其音演畅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圣道分,如是等法。其土众生闻如是音已,皆悉念佛念法念僧。"

这些都是顿悟自心,再无其他法门。此一心法界是诸经通体,如来所说十二分教亲从大悲心中流出。大悲心从后得智,后得智从根本智,根本智从清净法界流出,这就是本源,再无所从。没有法离于法界而有。此一心门是一字中王,亦名一语,亦名一句。

【圣说法与圣默然】

《思益经》云:"如佛所说,你们集会,当行二事:若圣说法,若圣默然。什么是说法?什么是默然?"

答言:"若说法不违佛、不违法、不违僧,是名说法。若知法即是佛,离相即是法,无为即是僧,是名圣默然。"

又:"善男子,因四念处而有所说,名圣说法;于一切法无所忆念,名圣默然。"

这正是说时心契法理,即是不说,明显不是闭口名不说。

【如来不说一法】

《入佛境界经》云:"佛言:文殊师利,诸佛如来无有人见,无有人闻,无有人现在供养,无有人未来供养。文殊师利,诸佛如来不说诸法一,不说诸法多。文殊师利,诸佛如来不证菩提,诸佛如来不依一法得名,亦非多法得名。文殊师利,诸佛如来不见诸法,不闻诸法,不念诸法,不知诸法,不觉诸法。文殊师利,诸佛如来不说一法,不示诸法。"

《璎珞经》云:"以一句偈,教导八万四千国邑。"

《大集经》偈云:"无量智者佛真子,数如十方微尘等,于无量劫询问佛,不尽如来一字义。"又云:"能以一字入一切法为众生说,是名般若波罗蜜无涯际。"

《总持经》云:"是般若波罗蜜一语,能回答万亿之心。"

《首楞严三昧经》云:"文殊说,若人得闻一句之法,即理解其中千万句义,百千万劫展开解说,智慧辩才不可穷尽,是名多闻。"

《大涅槃经》云:"若见如来常不说法,是名具足多闻。"又云:"宁愿少闻多解义理,不愿多闻于义不了。"

这就是入此宗镜,一理解千随。虽广引文证,只为证明此义。上根者一看便断除细微疑惑,中下根者再次阅读才能完全相信。应机而设,非法本如此。

【众法不入陀罗尼】

《胜天王般若经》云:"佛又告善思惟菩萨言:贤德天子已于过去无量百千亿劫修习陀罗尼门,尽劫说法,亦无终尽。善思惟菩萨白佛言:世尊,是何等陀罗尼?佛言:善男子,名众法不入陀罗尼。善男子,此陀罗尼超过诸文字,言语不能入,心不能测量,内外众法皆不可得。善男子,无有少法能入此者,所以名众法不入陀罗尼。

为什么?此法平等,无有高下,亦无出入。无一文字从外来入,亦无一字从此法出,亦无一字住此法中,亦无文字相互见者,亦不分别法与非法。这些文字,说亦不减,不说不增,从本以来,无起造者,无坏灭者。善男子,如文字,心亦如是;如心,一切法亦如是。为什么?法离言语,亦离思量,本无生灭,所以无出入。是名众法不入陀罗尼。若能通达此法门者,辩才无尽。为什么?通达不断无尽法故。善男子,能入虚空者,则能入此陀罗尼门。"

【如来音声十德】

《华严·出现品》云:"佛子,菩萨摩诃萨应知如来音声遍至,普遍无量诸音声故。应知如来音声随其心乐皆令欢喜,说法明了故。应知如来音声随其信解皆令欢喜,心得清凉故。应知如来音声化不失时,所应闻者无不闻故。应知如来音声无生灭,如响声故。应知如来音声无主,修习一切业所起故。应知如来音声甚深,难可度量故。应知如来音声无邪曲,法界所生故。应知如来音声无断绝,普入法界故。应知如来音声无变易,至于究竟故。佛子,菩萨摩诃萨应知如来音声非量非无量,非主非无主,非示非无示。"

疏释云:汇归上述十声,主要不出三点。从相而言则广无量,从体而言则无主宰,从用而言则有显示。现在并双遮,以显中道。莫能穷其边际,故非量;随机随时,有闻不闻,故非无量;多因缘聚集,故非有主;纯一法界生故,非无主;当体无生,故无能示;巧妙显示义理,故非无示。

更以四句明体用无碍:

一、以用从体,由体无处不在,能令上述十类声皆遍一切,不仅遍声,亦遍一切时处众生如来法界等。虽于色等皆遍,常不杂乱。若不等遍,则音非圆满;若由等遍失其音曲,则圆非音。现在不坏曲而等遍,不动遍而差韵,才成圆音。

二、以体从用,其一一音皆具含真性。

三、用即体故,上十类声皆不可得,唯第一义永离所执。法螺常震,妙音常寂,名寂静音。如空谷回响,有而即虚。若不即虚,不仅失于一音,亦不得圆融自在。

四、体即用故,寂而常宣。如天鼓无心而应一切,长风随孔窍,万种吹声不同。若不遍同,不仅失于能圆,亦非真一。所以经云:"一切众生种种语言,皆不离如来法轮。为什么?言音实相,即法轮故。"

众生言音都不离虚空性,因为性无处不在,所以法轮遍一切处,无有间断。

【观心摄一切教】

《止观》云:"观心摄一切教,《毗婆沙论》云:'心能为一切法作名。若无心,则无一切名字。应知世出世名字,悉从心起。'若观心偏邪,顺无明流,则有一切恶教起,所谓数论、胜论、九十五种外道邪见教生。亦有诸善教起,五行六甲、阴阳八卦、五经子史、世智无道名教,皆从心起。

为何出世名教都从心起?《宝性论》云:'有一大经卷,大如三千大千世界,记载大千界事,如中如小,四天下三界等大者,皆记其事,在一微尘中。一尘如此,一切尘亦然。一人出世,以净天眼,见此大经卷,而作是念:云何大经在微尘内,而不饶益一切众生?即以方便,破出此经,以益于他。'如来无碍智慧经卷,具在众生身中,颠倒覆之,不信不见。佛教众生修八圣道,破一切虚妄,见已智慧与如来等。"

这是以微尘附有为譬喻。又以空为喻,《发菩提心论》云:"譬如有人,见佛法灭,以如来十二部经,仰书虚空,宛然具足。一切众生无有知者,久久之后,更有一人,游行于空,见经惊叹,为何众生不知不见,即便抄录,教导众生。"

如何抄录经?指令众生修八正道,破虚空等。修有多种:若观心因缘生灭无常,修八正道,即抄录三藏之经。若观心因缘即空,修八圣道,即抄录通教之经。若观心分别校量有无量种,凡夫二乘不能测度,法眼菩萨才能见,是修无量八正道,即抄录别教之经。若观心即是佛性,圆修八正道,即抄录中道之经。

明白一切法都出自心中,心即大乘,心即佛性,自见己智慧与如来相等。又观心即假即中,即摄华严之经。若观心因缘生法生灭,即摄三藏四阿含教如乳之经。若观心即空,即摄共般若如酪之经。若观心因缘生法即空即假即中,即摄方等生酥之经。若只用即空即假即中,即摄大品熟酥之经。若用即中观心,即摄法华开佛知见大事正直醍醐之经。若用四句相即观心,即有涅槃同见佛性醍醐之经。

【五时五教皆从心起】

又若观因缘,又观因缘即是佛性,佛性即是如来,是名乳中杀人。若观析空,又观析空即是佛性,佛性即是如来,是名酪中杀人。若观即空,又观即空即是佛性,是名生酥杀人。若观假名,又观假名即是佛性,是为熟酥杀人。若观即中,又观即中即是佛性,是名醍醐杀人。

现在通说杀人,是指二死已断,三道清净,名为杀人。这就是止观摄不定教。

又心摄诸教有两种:一、一切众生心中具足一切法门,如来明审照见其心法,依彼心说,无量教法从心而出。二、如来往昔曾修观心,偏圆具足,依此心观为众生说法,教化弟子,令学如来破尘出卷,仰写空经,所以有一切经教,一心止观含摄殆尽。

《华严经》偈云:"若欲三千大千界,教化一切诸群生,如云广布无不及,随其根欲悉令喜。毛端佛众无有数,众生心乐亦无极,悉应其心与法门,一切法界皆如是。"

【入宗镜则诸争皆息】

《华严演义》云:"至圣垂诲,明鉴一心之深奥。大士弘扬,照明微言之幽旨。虽忘怀于诠释旨趣之境域,而浩汗于文义之海。想是欲寄托表象系迹,究尽无尽之旨趣。"

所以知道若无言语无以立其文,无文无以广其义,无义无以穷其奥妙。能得其奥妙者,则宗镜无尽之旨矣。旨趣既无尽,不说不知。现在为未知者说,不为已知者言。

或许诸宗派执著不同,见解各异,或空有相互非难,大小各自争论,这都是不彻底理解本原,强说异同。入宗镜中,一切胜负皆息。如分割黄金,段段皆是金;如截取美玉,寸寸都是宝。

【信入此法还会退转吗】

有人问:信入此法,还有退转者吗?

答:信有两种:若正信坚固,明了无疑,观察明确,持戒精进,如此一生可办,谁还谈退?若依通之信,观力粗浅,习性强重,遇缘即退。

如《华严论》云:"如《涅槃经》中说,闻常住二字,尚七世不堕地狱。如《华严经》云:'即使听闻如来名及所说法,不生信解,也能成为种子,必定获得解脱,最终成佛。'为何经说第六住心及从凡夫信位,还说有退,这个意思如何会通?"

解释说:"十信之中胜解未成,未得却自认为已得,便生傲慢,不亲近善友,不尊敬贤良,因傲慢懈怠,长久住在人天,恶业便起,能成就大地狱业。若一信不慢,常求殊胜友,就没有这过失。若权教中第六住心,可有退位。实教中为迟滞者,责令进修。如舍利弗,是示现声闻,非实声闻。所作方便,都是度化众生让他们精进。

如权教中第六住心,可说实退。为什么?因为权教中地前三贤总未见道,所修作业都是有为,所有无明都是折伏,功力不强者便生退转。若折伏有力,也不退失。如蛇有毒,因咒力故,毒不能起。只要在佛法中种下信心,谦虚不傲慢,尊敬顺从贤良,对恶人心常慈忍,对胜过自己者请教未闻,所闻胜法奉行无谬,有妄想依教除掉,对无上菩提道常勤不息。为人处世之法,法理自然如此。只要不长养恶而生起,何须担心退转?"

《华严疏》云:"深心信解常清净者,信烦恼即菩提,才是常净。由称本性而发菩提心,本来是佛,更无所进。如在虚空,退到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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