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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延寿《宗镜录》卷第二十六
慧日永明寺主智觉禅师延寿 集
如何断疑生信
上面讲的这些妙旨确实难以听闻理解。那么,如何才能断除疑心、生起圆满的信心呢?
之所以说难以相信,打个比方:一粒微尘中有大千经卷,如果人不信,确实很难理解。实相(真实本性)的道理就在心中,无需远处寻求。虽然近在眼前却不认识,说了也不信,所以说难信。因此需要具备大信心,才能断除细微的疑惑。这是难以理解、难以进入的门径,难以省察、难以了知的法门。
就像在针尖上安立无边身菩萨,用藕孔中的丝线悬挂须弥山一样——这是不可思议中的不可思议,绝妙中的绝妙。
所以在《法华经》法会上,舍利弗三次请法,四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惊疑不解。那些退席离去的五千人中,甚至有已经证得圣果的人,听到说"十方佛土中只有一乘法",开权显实(揭示方便教法而显示实相真理)、直指自心,还是心怀疑惑,拂袖而去。更何况末法时代根机低劣的人,障碍深重,见解充满错误,情尘堵塞,欲火焚烧,怎能担负这样的大事呢?
如果妙得其门,成佛不离当下这一念;若失其旨,修因徒然辛苦于多生。唯在信心,别无方便,因为这是入道的根源、功德的母亲。所以古圣说:明白的人当下德行崇高,迷惑的人多生望绝;会得要旨的人山岳容易移动,违背宗旨的人即使一点点也难以领会。
宗镜录的普度精神
这部《宗镜录》不分内道外道(佛教与非佛教),不分利根钝根(根器利钝),只要能见闻信入的人,都能顿悟一心,理事圆满具足。
正如《圆觉经》所说:"譬如大海不拒小流,乃至蚊虻及阿修罗(非天),饮其水者,皆得充满。"
《华严经》颂云:"深心信解常清净。"古人解释说:"与理相应,才称为深心。若以前染今净,净则有开始,有始必有终,非常净也。信烦恼即菩提(烦恼本身就是觉悟),才是常净。因为契合本性而发心,本来就是佛,更无所进步。如同在虚空中,退向何处?悲叹众生迷失此理,生起同体大悲心,悔恨过去不知,发誓当证。有悲心,所以不被'无边'所寂灭;有智慧,所以不被'有边'所动摇。不动不寂,直入中道,这才是真正发菩提心。"
又说:"信佛身名等同于众生,则知我名如佛名;信佛法门随宜而立,知我妄念苦集也全是法门;信佛意业光明遍照,则知自心无不知觉。所以一切因果理事,都是众生本性所具有的。如果性非金玉,虽琢磨也不能成为宝器。实际上众生以性德为体,以智海为源,所以需要开示。"
所以《般若文殊分》说:"若知我性,即知无法;若知无法,即无境界;若无境界,即无所依;若无所依,即无所住。如是开示,如是信入,就是真实句,也是金刚句,因为没有虚假和可破坏的缘故。"
《大集经》说:"真实句是指如一法,一切法也是如是;如一切法,一法也是如是。"又说:"一众生心,一切众生心悉皆平等,名为金刚句。"
深信无所得
要知道无有一法可得,才叫深信。坚固如金刚不可摧毁,无信心中能见佛。若有一法可信,就是邪见;一切不信,才成其信。
《般若经》说:"若念一切法,不念般若波罗蜜;不念一切法,则念般若波罗蜜。"这样理解,才可谓深达实相,善说法要。所以说"无一法可得,名为深达实相"。
《法华经》偈云:
"于诸过去佛,在世或灭后,若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诸佛本誓愿,我所行佛道,普欲令众生,亦同得此道。未来世诸佛,虽说百千亿无数诸法门,其实为一乘。诸佛两足尊,知法常无性,佛种从缘起,是故说一乘。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于道场知已,导师方便说。"
本师释迦牟尼佛以出至梵天的舌相,演说真实言语;放一万八千毫光,显现稀有瑞相;乃至地震六动,天雨四花,咳嗽弹指之声周闻十刹,百千诸佛世界一道融通。引三世觉悟之王,共同阐述此教;付于十方大士,共同显示此宗旨。十方谛求,再无余法。论位次是最实在的位次,言语阐述是第一的阐述。可谓究竟指归,真实行处。
若只是志心读诵,灵感难以思议,毛孔会散发紫檀之香,舌头变成红莲之色。何况是信解悟入、如说修行?供养则福德超过正遍知(佛),行处则可建如来塔。有这样大事,谁不归依?只有不肖之人,实在难以信受。
《法华经·神力品》偈云:
"以佛灭度后,能持是经者,诸佛皆欢喜,现无量神力。嘱累是经故,赞美受持者,于无量劫中,犹故不能尽。是人之功德,无边无有穷,如十方虚空,不可得边际。能持是经者,则为已见我,亦见多宝佛,及诸分身者。"
所以我们知道,证得这一点灵智,其量超越无尽的太虚空。如同观察窗隙之中,远见十方之际。现神力以嘱托,是怕这文字失落;发欢喜心赞扬,只重视此要旨。
对后学的教诲
如今与诸有缘信士、遇到这正教之人,自己感叹前生业障深重,诸佛出世也没见到毫光,有幸参加嘉会,亲闻正法。再思过去的誓愿,微有良因,在末法时代偶遇此遗教。既高兴自己遇到,也怜悯未闻之人,于是略举要点,普示后学。可谓正味的醍醐,不知不觉;妙门的甘露,不问不信。这样的大损失,实在令人震惊。
所以《法华经·安乐行品》说:"佛告文殊师利菩萨摩诃萨:'在后末世法将灭时,有持《法华经》者,于在家出家人中生大慈心,于非菩萨人中生大悲心。应作是念:如是之人则为大失。如来方便随宜说法,他们不闻不知不觉不问不信不解。此人虽不问不信不解是经,我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时,随在何地,以神通力、智慧力引导他们,使住于此法中。'"
这段话怎么理解?于在家出家四众之中生大慈心,就是示现如来一心方便门。慈能与乐,使大家都信入,同证大般涅槃四德之乐(常乐我净)。于非菩萨人中生大悲心,就是外道邪见、不生正信之人。悲能拔苦,示现如来一心解脱门,使大家都悟解,永远拔除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两种之苦。
圆教难遇正法难闻
这部《宗镜录》,若后来遇到有缘信心之人,或日夜忘疲、精勤阅览,以开悟为目标,不要说辛苦。那些大菩萨都思考过去漂泊苦海,做了许多无益的事,丢失无数身体,都无所得益。如今还在生死恶业之中,都是过去世妙行不努力的缘故。如今偶遇这部正典,可谓坐而参学。只靠三宝威神、诸佛加持,没有各种困难,早日开悟。普及一切法界众生,都同此悟,这就是我的心愿。
须知圆教宗旨很难遇到,如同芥子投于针锋;正法难闻,如同盲龟遇到木孔。若非宿世熏习乘种、久积善根,怎能偶遇此文、亲自传受?应当庆幸,感恩佛的慈悲。
所以古人有的重视教法轻视财物,捐金如市;有的为法忘身,冷雪中站立庭院。财物是身外之物,岂能与至教相比?生命只是一期业报,哪能与真实教法相比?
因此,通过闻听般若深经作为乘种,得以常闻妙音。可以身体作灯台,归命供养;皮作纸、骨作笔,抄写受持。
《大涅槃经》说:"佛言:'善男子,对乘法懈怠的,才叫懈怠;对戒律懈怠的,不叫懈怠。菩萨摩诃萨对大乘心不懈怠,这叫本戒。为护正法,以大乘水自洗浴,所以菩萨即使表面破戒,不名为懈怠。'"
戒急乘缓与乘急戒缓
《止观》说:"戒急乘缓的人,事相戒律严格,丝毫不犯,但三种观心(空、假、中)完全不开解。因为戒律急切,得以生在人天,或生在禅定梵世,沉迷于禅定之乐。虽然世间有佛说法度人,但对他们完全没有利益。即使值遇,也不能开解。震旦(中国)全国,不觉不知;舍卫城三亿人,不闻不见。贪著快乐的诸天,及生在八难之处的,不来听受,就是这个意思。"
打个比方,如被囚禁的人,或用财物请求有权力的人,延长时日,希望遇到恩赦一样。在人天中也是如此,希望善知识引导修习乘法,就能解脱。若在人天中不修乘法,福报尽了,还会堕入三恶道。即使百千佛出世,终究不能得道。
若理事都懈怠的,永远堕入泥犁(地狱),失去人天果报,神识昏塞,没有得道的期望,轮回沉沦,不可度脱。
所以知道住在世俗家中,被囚禁在三界牢狱,不求一念出离,就像被软禁的人。应该生在如来家,遇到善知识,听闻正法,如理思维。事相戒律和理观乘法,双修双照,身持戒律心修智慧,都学习都坚持。因为戒律急切,所以受人天之身;因为乘法急切,所以继承佛的地位。这样才符合本愿,不辜负初心,可以上合慈风,下应悲仰。难逢良机,恐怕因缘错过,深劝诸位贤者,不要后悔。
五种非器
这部《宗镜录》所收录的文字,只为最上根器的人,不入其他众生之手。只为让佛种不断,让人闻所未闻,以报佛恩,不辜负本愿。如果为了名利,就不适合此机缘。
如古德解释《华严经》所教化的对象,有五种不适合的器:
第一,违背真理不是器:不发菩提心,不求出离,依靠此经求名求利,装饰我人,经不是为他们说的。经中说:"为名利说法,这是魔业。"又说:"不清净说法堕恶道等。"
第二,背离正道不是器:假装有大心,伪装邪善,近则灭掉人天福报,远则违背成佛正道,堕入阿鼻地狱,多劫受苦。经中说:"忘失菩提心,修诸善根,这是魔业。"
第三,违背实相不是器:虽然不是邪伪,但随自己的执见理解经文,使超越情识的至教完全不入心,因此不是器。《地论》说:"听闻时作听闻解,不得不闻。"又如随声取义有五种过失等。以上三种,都是凡愚众生境界。经中说:"此经不入一切其他众生之手,只有菩萨除外。"因为此经不是众生流转的因缘,所以不入手。
第四,心量狭小不是器:一切声闻缘觉没有广大心,也不是此器。经中说:"一切声闻缘觉不闻此经,何况受持。"
第五,守护权教不是器:三乘共教的诸菩萨等,按自宗中修行,未满初阿僧祇劫,这也不是器。经中说:"菩萨摩诃萨虽经无量亿那由他劫行六波罗蜜,修习道品,若未闻此经,虽闻不信受持随顺,这些还是假名菩萨。"
有人问:《璎珞经》等说十千劫修十信行满,为何此中说无量亿等时间不信此经?
答:因为那只是在行布位(循序渐进的修行位次)中修行信等,对于此圆融普贤十信,一摄一切,还是未闻未信。所以知道不遇此文,虚度累劫;才闻此旨,便入圆通。只要不属于前面五种不适合的根器,就能永固一乘佛种,可以手得,可以心传。深嘱后贤,不要失去法益。
熏习的重要性
如果过去曾闻此法、未能信入,因法力所熏,才会起疑心;如果未曾闻,疑终不起。《入大乘论》说:"薄福之人不生疑,能生疑者必破诸有。"
所以执著有的众生,都因染习,如轻毛不定,垢净随缘;如白丝吸色,青黄任受。这都是闻熏之力,各入三乘之门。更何况闻《宗镜录》中,速发一乘之种。只要有心,熏习都能成就。
《华严论》说:"如世间一切井泉,以海为体。若人饮者,皆得海味,一体无异,但随业力而得咸味。此经也是如此,若有大心众生闻持信入,便得如来法身佛性、大悲智慧之味。阐提之人无所堪任,然如来智性常作生因。"
所以知道具备大信根的人听了成佛,不信的人就是阐提(断善根者)。然虽不信,也熏其种子,所以说如来智性常作生因。所以《法华经》偈云:"若有闻法者,无一不成佛。"
闻法的殊胜果报
昔日泥蛤(水中的蛙)闻法而生天,厩象(马厩中的象)听经而改恶,比丘戏笑而获果,女人思维而悟空。何况听闻《宗镜录》中纯圆顿教。
蛤蟆闻法生天
《善见律论》记载:昔日佛在世时,到瞻婆罗国迦罗池边为众说法。当时池中有一只蛤蟆,听到佛在池边说法的声音,就从池里出来,钻到草根下听佛说法。这时有一个人拿着杖放牛,看见佛在座上为众说法,就往佛所想听法。用杖刺地,不小心刺中蛤蟆头,蛤蟆就命终,生到忉利天。因福报故,宫殿纵横十二由旬,与诸天女娱乐受乐。
就乘宫殿往佛所,头顶礼佛足。佛知道原因故问:"你是何人?忽然礼我足,神通光明,相好无比,照彻此间。"蛤蟆天子即以偈回答:"往昔为蛤蟆身,于水中觅食,闻佛说法声,出至草根下。有一牧牛人,持杖来听法,杖不小心刺我头,命终生天上。"
佛以蛤蟆天子所说偈,为四众说法,当时众中八万四千人都得道迹果(须陀洹果)。蛤蟆天人得须陀洹果,含笑而去。
厩象听经改恶
《大智度论》记载:昔日国王有一象,可以抵挡敌国。每次有敌人,装备兵器,无不战胜。后来敌国都害怕,长时间没有敌人,就在寺中建厩养象。长久听闻僧众礼拜诵经,熏习心识,温顺善良成为天性。
后来有邻国兵众入侵,准备大象应战,象却不肯战斗。国王忧愁,担心国家衰败。智慧的大臣对王说:"这象长时间在精舍中,见闻善事,被教化了。可以把它放在屠宰场,让它常见杀戮。"不久后,恶心又起。
畜生尚且如此,更何况人呢?亲近善不善,亲近恶不恶,所以儒家经典中也让君子谨慎所习。现在如果听闻《宗镜录》,熏起一乘,广大难量,善利无尽。
比丘戏笑获果
《杂宝藏经》说:佛法宽广,济度无边,至心求道,无不获果。乃至戏笑,福也不会白费。
如过去有一位老比丘,年纪已经老迈,精神昏塞。看见年轻比丘种种说法,听说四果,心生羡慕。对年轻比丘说:"你们聪明智慧,愿意把四果给我。"年轻比丘嘲笑着说:"我有四果,需要好食物,然后才给你。"
老比丘听了很高兴,就准备各种美食,请年轻比丘吃。共同吃完后,他们互相指挥,戏弄老比丘,说:"大德,你坐在这房子一个角落,当给你果。"老比丘听了很高兴,按他们说的坐着。年轻比丘就拿皮球打他头上,说:"这是须陀洹果。"老比丘听后,专心不散,就获得初果。
年轻比丘又戏弄说:"虽然给你须陀洹果,但还有七生七死,再移到另一个角落,下一个给你斯陀含果。"老比丘因为已获初果,心更加精进,就又移座。年轻比丘又用球打他头,说:"给你二果。"老比丘更加专注,就证得二果。
年轻比丘又戏弄说:"你现在已得斯陀含果,还有往来生死之难,你再移座,我要给你阿那含果。"老比丘按他们说的移座,年轻比丘又用球打他,说:"我现在给你第三果。"老比丘听了欢喜,更加至心,就又证得阿那含果。
年轻比丘又戏弄说:"你现在已得不还之果,但还在色界无色界受有漏身,无常迁坏,念念是苦,你再移座,下一个给你阿罗汉果。"老比丘按他们说的移座,年轻比丘又用皮球打他头,说:"我现在给你第四果。"老比丘一心思维,就证得阿罗汉果。
得四果后,非常欢喜,准备各种美食、香花,献给年轻比丘,报答他们的恩德。与年轻比丘共论道品无漏功德,年轻比丘说话滞塞。老比丘才说:"我已证得阿罗汉果了。"年轻比丘听到这话,都来忏悔先前戏弄的罪过。
所以修行人应当念善,乃至戏弄尚且获得实果,更何况至心呢?
女人思维悟空
《杂宝藏经》又说:昔有一女人,聪明智慧,深信三宝。常常按僧次,请一位比丘到家中供养。后来有一位老比丘按次序到她家,年老根钝,本来就没有知识。斋食完毕,女人至心请求说法,摆好座位在前面,闭目静坐。比丘自知不会说法,趁她闭眼,丢下她跑回寺院。
然而这女人至心思维有为之法:无常、苦、空,不得自在。深心观察,立刻获得须陀洹果。既得果后,向寺院寻找,想报答恩德。这比丘自知抛弃她逃走,更加惭愧,又躲藏起来。这女人苦苦寻找,他才出现。女人见到后,详细说明得道果的因缘,带供养报答恩德。老比丘听了,非常惭愧,深深自责,也获得须陀洹果。
所以修行者应当至心精诚求法。若至心,所求必证。如上所获圣果,难道是前人说了深妙法吗?都是自悟,从心证得。可验证《宗镜录》,明白的人无疑。
一心法门的殊胜
《大乘本生心地观经》说:"佛言:'我现在演说心地妙法,引导众生,令入佛智。这样的妙法,诸佛如来经过无量劫才会说出。因此,这难见难闻的菩提正道、心地法门,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听闻这妙法,一经耳朵,须臾之间,摄念观心,熏成无上大菩提种,不久当坐菩提树王、金刚宝座,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
《华严十地品》说:"金刚藏菩萨说:'佛子,这集一切种一切智功德、菩萨行法门典籍,若诸众生不种善根,不可得闻。'解脱月菩萨问:'闻此法门,得多少福德?'金刚藏菩萨答:'如一切智所集福德,闻此法门,福德如是。为什么呢?因为若不闻此功德法门,就不能信解受持读诵,何况精进如说修行?所以当知,要得闻此习一切智功德法门,才能信解受持修习,然后到达一切智地。'"
所以知道若不闻此不可思议、广大威德、圆顿法门,怎能修行,快速证得究竟一乘、常乐我净大涅槃果?因为众生处在不定聚中,听小修小,遇权教习权教,不遇此文,都成大损失。现在所集的利益广大,即使听了不修,也种下种子,更何况闻思修者?
求道如求利
《管子》说:"利之所在,虽千仞之山,无所不上;深源之下,无所不入。商人通贾,倍道兼行,夜以续日,千里不远,利在前也。渔人入海,海水百仞,冲波迸流,宿夜不出,利在水也。"
这只是世间人勤苦求利的志向罢了。如果坚定求取至道,早晚忘疲,不向外求,虚襟澄虑,密室静坐,端拱宁神——利在心也。如同利之所在求无不获,何况道之在心,信无不得矣。
所以知道教诲格言不能暂时舍弃,应该刻于骨,写于绅,染于神,熏于识。因此楚庄王看轻千乘之国而重视申叔一言,范献看轻万亩之田而贵重舟人一句话。这是成家立国尚且轻财重言,何况《宗镜录》中言下契悟无生、听闻成就大道,怎能轻慢呢?
凡圣名相的虚幻性
有人问:"一心具实性,凡圣是虚名",那么为什么作凡夫时,炽然系缚诸有;证圣之日,豁然解脱真空?看来不仅仅是名字,确实有其事实。
答:虽有其事,如同梦中之事;设有其名,皆非得物之名。所以知道梦与觉都是虚幻的,名与体都是寂静的。
《净名私记》说:"法相如是,岂可说乎?若说,则言有一法可得,存法作解,还是生死业。现在只想让众生除一切见。此中见无别义,也无巧妙解释。如人夜梦,见各种事物,到觉醒时,总无一物。现在也是如此,虚妄梦中说有万法,若悟其性,毕竟无一物可得。此中也无能说能示,也无能闻能得。"
所以异生(凡夫)非堕凡夫地,迷处全空;诸佛不证真如门,悟时无得。则不见有一法可断,无生死所出之门;不见有一法可成,无菩提能入之路。
《思益经》说:"诸佛出世,不是为了让众生出生死入涅槃,只是为了度脱生死涅槃这两种见解而已。"
佛陀出世的真正目的
《现宝藏经》说:"文殊师利说:'大德迦叶,如人热病,这人胡言乱语,其中哪有天鬼持身呢?有大明医,给那人喝酥,热病就好了,停止胡言乱语。其中有天鬼离去吗?'答:'没有。'...世间如是颠倒热病,无我而执我想,住我想后流转生死。所以如来出现于世,随众生形色应解法门,了知破解我想,断除颠倒,为众生演说法。既闻法后,除一切想,无所执著,了知破解执想后,越度诸流,到达彼岸,名为涅槃。其中有我及众生、寿命、养育、人及丈夫可涅槃者吗?'答:'没有。'文殊说:'为这个利益,如来出世,只为显示平等相,不为生,不为灭,只为了解知烦恼不实。'"
如来出世,只为显示平等相。执着妄苦而求离苦,仰望圣量而欲修行,都是妄我施为,情识分别。所以大雄(佛)垂迹,只示正宗,破妄我而显真我之门,斥情识而归净识之道。真我净识即平等相。因为净识绝分别,真我无执情。绝分别故,差别自亡;无执情故,平等自现。
《首楞严经》说:"由于你无始以来心性狂乱,知见妄发,发妄不息,劳见发尘,如劳目睛则有狂华。于湛精明无因乱起,一切世间山河大地、生死涅槃,皆即狂劳颠倒华相。"
无起无作与真如实相
《大般若经》说:"佛言:'善现,一切法皆以无起无作为趣,诸菩萨摩诃萨于如是趣不可超越。为什么?因为无起无作中,趣与非趣不可得故。'"
《大集经》说:"佛言:'若有菩萨成就自然慧、方便而求菩提,于此五阴中为如实觉故求菩提。这菩萨知色无常而行布施,乃至受想行识也如是。知识无常应行布施,知识是苦、知识无我、知识是钝、知识无智、知识如幻、知识如野马、知识如水中月、知识如梦、知识如影、知识如响、知识如旋火轮、知识无我、知识无众生、知识无命、知识无人、知识无主、知识无养、知识如空、知识无相、知识无愿、知识无作、知识无生、知识无起、知识无出、知识无形、知识寂静、知识离、知识无终、知识无成、知识与虚空等、乃至知识如涅槃性而行布施。菩萨如是行施时,以施离故知识也离,以识离故知施也离,以识施离故知愿也离,以愿离故知识施愿也离,以识施愿离故知菩提也离,以菩提离故知识施愿离,而知一切法同菩提性。善男子,这就是菩萨出世间布施波罗蜜。'"
是知识空故,一切凡圣万法皆空。了解此空,才能行无上菩提,具足十波罗蜜,则悲智圆满,二利无亏。具此悲智为何?为佛种不断。佛种不断有何相?即成就三德:救护众生成就恩德,永断烦恼成就断德,了知诸行成就智德。
所以进入此宗镜,动止唯心,再无一法能破坏。《大虚空藏所问经》说:"譬如有情于空中行,而彼虚空无有破坏。如是一切有情于真如中行,而彼真如无有断坏。菩萨如是,由以智故,于色于法以真如印之,不于真如间断破坏。这是菩萨以如来印印于真如,不间断善巧智故。"
一切法门归于一心
有人问:归命三宝是仗他胜缘,四谛法门依真俗二境,乃至三乘三藏、六度六通、三十七品助道之门、十八不共果位之法,为何总归一心正义而悉圆通?
答:诸圣以无为而得名,圆修以无作而成行。不分别诸境,是真调伏心;了一切法空,则常在三昧。《超日三昧经》说:"知色心空,得佛何难。"就是这个道理。所以知道一切诸法有哪一个不由心呢?心摄一切,如如意珠,无不具足。
三宝与一心
且论三宝,义理广如恒河沙数。今依古德约五教门,略论同体与别体两种三宝。
一体三宝者,只是一心:心性自能觉照即佛宝,心体本自性离名法宝,心体无二即僧宝。
《思益经》说:"知法名为佛,知离名为法,知无为名僧。这是菩萨遍行。"知法名为佛,即是真佛法身如来。佛即是法故,法即是佛。亦犹如来者,即诸法如义。
接下来应问:"法即是佛,于义已解,何者是法?"所以下句说:"离即是法。"以一切法本性离故,心体离念即是觉故。
接下来应问:"法本自离,则无所修,何得有僧?"接着解释:"知无为名僧。"无为即法,法本自离,由知无为故得成僧。所以《大品经》说:"由知诸法空,分别须菩提等。"
《大般若经》说:"般若甚深,知一切法本性离故。"又文殊说:"如佛世尊堪受供养,以于一切法觉实性故。"所以经说:"如实觉一切法,名为大舍。"
于一切法见心自性,即是如实究竟之觉,即是顿成佛义、三宝常现世间义、真实慈义、同体悲义、大喜舍义、具足布施波罗蜜义、一切愿行成就义。
璨大师问可大师:"只见和尚,知是僧,未知何者是佛,何者是法?"
答:"是心是佛,是心是法。法佛无二,你知道吗?"
如果有人不信上面所引用的祖师佛陀真言、一体三宝归依自心之旨,不仅后果永堕地狱,也会现受人间苦报。《大涅槃经》说:"佛告迦叶菩萨:'善男子,你现在不应像声闻凡夫人分别三宝。于此大乘,无有三归分别之相。为什么?因为于佛性中即有法僧。为度化声闻凡夫,故分别说三归异相。'"
又说:"若有不识三宝常存,因这因缘嘴唇干燥。如人口爽,不知甜苦辛酸咸淡六味差别。一切众生愚痴无智,不识三宝是长存法,所以叫嘴唇干燥。再者,善男子,若有众生不知如来是常住者,当知此人则为生盲。若知如来是常住者,这样的人虽有肉眼,我说这等名为天眼。"
如果决定直心信服,进入宗镜中,在刹那间念念见一心三宝常现世间。或者障重遮深,即使经过尘劫,终不省悟信服,连三宝之名都不闻,更遇不到一真之道。
《法华经》偈云:"众生既信伏,质直意柔软,一心欲见佛,不自惜身命。时我及众僧,俱出灵鹫山。我时语众生,常在此不灭,以方便力故,现有灭不灭。乃至这些罪众生,以恶业因缘,过阿僧祇劫,不闻三宝名。诸有修功德,柔和质直者,则皆见我身,在此而说法。"
所以知道亲见佛亲闻法的人难得。阿难二十年为佛侍者,尚不见佛面,"唯观救世者,轮回六趣中"。又但与缘心听法,此法亦缘,非得法性。
《大宝积经》说:"实行沙门,以正法身尚不见佛,何况形色。以空远离尚不见法,何况贪著音声言语。以无为法尚不见僧,何况当见有和合众。"
又舍利弗问诸比丘:"你们从何处闻法?"答:"无有五阴、十二入、十八界,从是闻法。"又问:"你们是谁的弟子?"答:"无得无知者是彼弟子。"所以悟者才知,非言所能示。
四谛与三乘的心性解释
心为苦实际,名苦谛;心性无和合,名集谛;心本寂灭,名灭谛;心本圆通,名道谛。观心空出声闻乘,观心假出菩萨乘,观心中出诸佛乘。
观实相心,非色非心——不同顽碍故非色,不同受等妄情分别故非心。非色非心以为戒体,出律藏。
《广博严净经》说:"若能持此经,具足一切戒。"《金刚三昧经》明悟本觉者,佛言:"如是之人不存二相,虽不出家不住在家,虽无法服虽不具戒,能以自心无为,自在而获圣果。"
《大宝积经》说:"文殊师利言:'一切诸法毕竟寂灭,心寂灭故名究竟毗尼(戒律)。'又说:'若不得心则不念戒,若不念戒则不思慧,若不思慧则无复起一切疑惑,既无疑惑则不持戒,若不持戒这就叫做真持戒。'"
《文殊师利所问经》说:"若以心分别男女非男非女等,是菩萨犯波罗夷(重戒)。"《菩萨璎珞本业经》说:"一切菩萨凡圣戒,尽心为体,所以心尽戒也尽,心无尽故戒也无尽。"
《大乘千钵大教王经》说:"一者如来一切心法,金刚自性,本来清净,毕竟寂灭。菩萨若于大乘性中能持十重戒者,觉心真净,了见心性无染无著,所以菩萨能持十重戒者就叫不坏毗尼。"
又一切善恶等法可轨可持,出经藏;观心能研妙义,出论藏。所以布施因心舍,圆满清净的施门;戒因心持,成就自性的净律;忍辱因心受,具无生的大忍;精进因心作,具坚固的进门;能观心性名为上定,则禅定因心发;般若灵鉴穷幽洞微,则智慧从心起。这就是六度门。
六度的心性解释
所以经说:"空心不动,具足六波罗蜜。"为什么呢?
经说:"无可与者,名为布施。"岂能心外有法而住相呢?
经偈说:"戒性如虚空,持者为迷倒。"怎能执着事法而分持犯呢?
经说:"忍者,于一刹那尽一切相及诸所缘。"又说:"何谓菩萨能行忍辱?佛言:'见心相念念灭。'"岂可压伏自心、对治前境而为忍受呢?
经偈说:"若能心不起,精进无有涯。"又说:"何谓菩萨能行精进?佛言:'求心不可得。'"怎能执着有为、妄兴劳虑呢?
经说:"不见心相,名为正定。"岂要避开嘈杂、守护静的尘境呢?
经说:"不求诸法性相因缘,是名正慧。"怎能向外追求文字言语、强生知解呢?
是知心外见法,都叫外道。所以经说:"外道乐诸见。"若直接了悟自心,就不被诸见所动。
经说:"菩萨无所见者,即无所有;无所有者,则一切法。"所谓无所见者,不是离一切法说无所见,而是见一切法而无所见。因为无所有即一切法,一切法即无所有。
《首楞严经》说:"法法何状?"所以经颂说:"若能除眼翳,舍离于色想,不见于诸法,则得见如来。"
大足法师临终题壁偈说:"实相言思取,真如绝见闻。此是安安处,异学但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