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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明延寿《宗镜录》卷第五十一 ​

慧日永明寺主智觉禅师延寿 集

开篇:名相关系 ​

原理阐述 ​

因为有了形相才建立名称,因为有了名称才能显示形相。前面已经详细讨论了"名",那么"相"又是怎样的呢?

回答 ​

所谓"名",就是用来诠释、表达、称呼的概念;所谓"相",就是能够观察到的行为状态和特征。具体来说:

  • 第六识(意识)是分别事物的识,称为"名";执取外境而染污心性的,称为"相"
  • 第七识(末那识)是能够显现的识,称为"名";被无明熏染而产生妄心的,称为"相"
  • 第八识(阿赖耶识)是藏识,称为"名";心性清净的状态,称为"相"
  • 第九识(真识)是真实的识,称为"名";其本体性质不改变的,称为"相"

这些实际上都是"无名之名"、"无相之相"。为什么这样说呢?

心境关系的核心原理 ​

因为名和相都不离开心与境的关系。心没有自己固定的性质,要依靠外境才能生起;境也没有自己固定的性质,要依靠心才能存在。所以说:展开心来看,没有心之外的境;展开境来看,没有境之外的心。

如果用"互相否定"的方式理解,心境都会消失;如果用"互相依存"的方式理解,心境就宛然存在。这就是:本性空却又不是断灭的空,本性有却又不是实在的有。"不有之有"显现出万法一如的境界,"不空之空"成就了无量功德。

可以说是:在性空中摧毁一切存在,在究竟中荡除一切虚无。

唯识理论中的"心相" ​

《唯识枢要》中说:关于"起自心相"这句话,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说法,是指"影像相"(心识所显现的影像);第二种说法,是指"所执相"(被执著的对象)。虽然这些相没有实在的本体,但在我们的认知中却显现出来。其他经论说到心相时,都应该按照这个原则来理解。

解释 ​

所谓"影像相",是指万法都是心的影像投射。所谓"所执相",是指各种外境本来没有实体,只是随着执著而生起。这些都是从自心生起的,反过来又成为心的显现形相。

阿赖耶识的来源 ​

问题

阿赖耶识(第八识,根本识)这个名称是怎么来的?它是自己生起的,还是因缘和合而有的?

回答 ​

如果说是自己生起的,这是"自生"的愚痴见解;如果说是他法生起的,这是"他生"的愚痴见解;如果说是和合而生,这是"共生"的愚痴见解;如果说离开自他而生,这是"无因生"的愚痴见解。

现在依据世俗谛(相对真理层面)的方便说法来解释:就像法性(真如本性)与无明相合而产生一切法,就像睡眠中的心识与梦境相合而见到各种境界事物一样。

这个根本识,是从"生灭门"(生灭变化的角度)建立的,因为真实与虚妄和合而得名。

《起信论》的阐释 ​

《大乘起信论》说:"心的生灭门,是指依据如来藏(本觉真心)而有生灭心的转动。不生灭(真如)与生灭(妄识)和合,既不是一体也不是异体,这就叫做阿赖耶识。"

这个识有两种作用:第一,能够含摄一切法;第二,能够生起一切法。

又有两种义理:第一是觉义(觉悟的一面),第二是不觉义(迷惑的一面)。

觉义的详细说明 ​

所谓"觉义",是指心的第一义性(最究竟的本性)。它远离一切妄念的相状,正因为远离一切妄念相,所以等同虚空法界,无所不遍。法界呈现一相(平等不二),这就是一切如来的平等法身(真如本体)。

依据这个法身,说一切如来为"本觉"(本有的觉性)。因为要等待"始觉"(开始觉悟)的出现,才建立"本觉"的名称。然而当始觉现前的时候,其实就是本觉,并没有另外一个觉悟生起。

始觉的建立 ​

之所以建立"始觉"这个概念,是因为依据本觉而有不觉(迷惑),依据不觉才说有始觉(从迷到悟)。又因为能够觉悟到心的本源,所以叫做"究竟觉";不能觉悟到心的本源,就不是究竟觉。

不觉义的详细说明 ​

所谓"不觉义",是指从无始以来,没有如实地了知真如法性是一体的缘故,不觉之心生起而产生妄念。这妄念本身没有实在的相状,并不离开本觉。

比喻说明 ​

就像迷路的人,是依据方向才会迷路,这个"迷"本身没有自己的相状,不离开"方向"而存在。众生也是这样,依据觉性才有不觉,妄念因迷惑而生。然而那个不觉,本身没有实在的相状,不离开本觉。

又因为相对于不觉,才说有真觉。不觉既然是虚妄的,真觉这个名称也要遣除(因为没有相对的不觉,也就不必安立真觉)。

古德的进一步阐释 ​

关于"非一非异" ​

古代大德解释说:不生灭的心,与生灭和合,非一非异。这里以七识(前七识)的染污法作为生灭,以如来藏的清净法作为不生灭。

不生灭的心整体运动,所以心不离开生灭相;生灭的相状无不是神妙的觉解作用,所以生灭不离开心相。这样不相离,所以叫做"和合",名为阿赖耶识。

正因为是和合,所以非一非异。如果是一体,就没有和合可言;如果是异体,也没有和合可言。正是非一非异,才成立和合。

和合的深层含义 ​

又如来藏清净心,运动而产生生灭,两者不相分离,所以叫做"和合"。这并不是说另外有一个生灭来与真如相合。

所谓生灭之心,心的生灭本无形相,不能分离。心的生灭,是因无明而成就;生灭之心,是从本觉升起。两者没有两个本体,不相舍离,所以叫做"和合"。

大海波浪的比喻 ​

就像大海的水,因为风而产生波动。水相与风相,不相舍离。

非一非异的辨析 ​

如果是一体 ​

生灭识相灭尽的时候,心神的本体也应该随之消灭,就会堕入断灭的边见。

如果是异体 ​

当无明之风熏动的时候,寂静心体就不应该随缘变动,就会堕入常见的边见。

离开这两种边见,所以说非一非异。

染净互熏的原理 ​

前面所说的觉与不觉这两法互相熏染,形成染法和净法。既然它们没有自己的本体,全都是一个觉性。

为什么呢? ​

因为无明的缘故,才有不觉;以不觉的作用熏染本觉,就产生各种染污法。又因为本觉熏染不觉,就产生各种清净法。依据这两种义理,遍生一切法。所以说:"识有二义,能生一切法。"

阿赖耶识的因缘体性 ​

问题

阿赖耶识以什么为因?以什么为缘?以什么为体?

回答 ​

《显扬论》说:阿赖耶识,是以前世所造作的增长业(善恶业力)和烦恼为缘,以无始以来戏论(虚妄分别)的熏习为因,所生的一切种子异熟(业果成熟)为体。

阿赖耶识的功能 ​

这个识能够执受和了别:

  • 色根(五根,眼耳鼻舌身)
  • 根所依处(身体)
  • 戏论熏习(妄想种子)

在一切时候,保持同一类的生死状态,这是无法了知的。又能执持了别外在的器世界(物质世界)。与不苦不乐受等相应(中性的感受),一向是无覆无记性(非善非恶,不覆盖真性)。与转识等(前七识)作为所依的根本因。

经典依据 ​

经中说:"被无明所覆盖,被爱欲所系缚,愚痴的凡夫感得有识的身体。"这话显示了有异熟(业报)的阿赖耶识存在。

阿赖耶识的因果属性 ​

问题

阿赖耶识本身是自相(自体相状),酬答善恶业因所以是果相,接受熏习和保持种子所以是因相。第八识既然是因相和果相,那么在六因中属于哪种因?在五果中是哪种果?

回答 ​

六因中有四种 ​

  • 能持种子的功能方面,是"持种因"
  • 如果因和种子同时存在,就是"俱有因"(同时存在的因)
  • 如果相对于自类种子前后相续引发,就是"同类因"(同类相续的因)
  • 如果相对于同时的心所(心理活动)等,就是"相应因"(相应和合的因)

没有余下的两种因 ​

  • "异熟因"(善恶业因)是属于善恶性质的,而此识是无记性(非善非恶),所以不是
  • "遍行因"是染污性的,指见惑、疑惑、无明等,而此识不是染污的,所以不是

五果中具备四种 ​

只除了"离系果"(解脱果):

  • 相对于自己的种子,是"等流果"(同类相续的果)
  • 相对于作意等心所,是"士用果"(功用造作的果)
  • 相对于第七识,是"增上果"(增上助缘的果)
  • 相对于善恶因,就是"异熟果"(业报成熟的果)

根本心的坚固性 ​

问题

在各种心识中,哪个识最坚固牢固,不被各种缘所飘动?

回答 ​

世间没有一法不从因缘生起。因缘所生的法,全都是无常变化的。唯有根本心,不从前际(过去)生,不从中际(现在)住,不在后际(未来)灭。它确实是万有的根基,诸佛的住处。

比喻说明 ​

所以用镜子来比喻它,可以精确鉴别美丑,深入洞察玄妙微细之处。仰望它作为根本宗旨,就像巨大的深渊容纳百川,太虚空包含万象。

《密严经》的教证 ​

经中说:"心有八种,或者有九种(加上第九真识)。与无明俱在一起,成为世间的根本因。世间一切都是心和心所法显现出来的。这些心和心所法,以及各种根(六根),生灭流转,被无明等所变异。但那个根本心,坚固不动。"

"世间的因缘,有十二分(十二因缘)。无论是根还是境,能生和所生的一切,都刹那坏灭。从色界梵天,到无色界的非非想天,都是因缘生起的。只有如来,超离各种因缘。内在世间和外在世间,动的法和不动的法,都像瓶子等器物一样,以坏灭为本性。"

《密严经》偈颂赞叹藏识 ​

经中又以偈颂说:

"你们这些佛子啊,为什么看不见、听不到?藏识的本体是清净的,是众生身体的依止处。或者具足三十二相(佛的三十二种殊胜相貌)成为佛陀和转轮圣王,或者显现为种种形态,在世间都能看见。"

比喻篇 ​

"就像清净虚空中的明月,被众星环绕。各种识和阿赖耶识,就这样在身体中安住。"

"就像欲界天主(帝释天),被侍卫护持游行宝宫。江海等各种神祇,在水中自在无碍。藏识处在世间,应当知道也是这样。"

"就像大地生长众多物品,这个心显现很多法相。比如太阳天子,光辉灿烂地乘坐宝宫,旋绕须弥山,周流照耀天下。诸天和世间人等,见到就礼敬。藏识在佛地中,其相状也是这样。"

藏识在修行中的地位 ​

"在十地(菩萨修行的十个阶位)修行各种善行,显发大乘法门。普遍给予众生安乐,常常赞叹如来。在菩萨身中,这就叫做菩萨。佛与诸菩萨,都是赖耶(阿赖耶识)的名称。"

"佛及诸佛子,已经受记和将要受记的(得到成佛授记),广大的阿赖耶识,就成就正觉。密严诸修定者,与妙定相应,能够在阿赖耶识中,明了地观见。"

"佛、辟支佛(独觉)、声闻以及各种外道,见到真理而无畏惧的人,所观察的都是此识。"

唯识的真实义 ​

"种种各类识境,都是从心所变现出来的。瓶子、衣服等众多物品,这样的自性(实体)都是没有的。全都依靠阿赖耶识,众生因为迷惑而见到。因为各种习气的缘故,所取(对象)和能取(主体)相续流转。"

"此识的性质不像幻术、阳焰(沙漠幻象)以及毛轮(眼病所见的虚影)。非生非不生,非空也非有。就像长短等相对概念,离开其中一个,全都不存在。"

"智者观察幻化的事物,这些都只是幻术而已。从来没有一个实物,与幻化同时生起。幻化、阳焰及毛轮,因和合才能见到。离开其中一个就没有和合,过去未来也都不是实有。"

"幻事、毛轮等,在各个地方的物相,这些都是心的变异,没有实体也没有名称。世间迷惑的人,其心不能自在,妄说有能幻化者,幻化成种种物品。幻师、砖瓦等,所造作的众多物类,种种来来去去,这些见解都不是真实的。"

藏识的运作特性 ​

"就像铁因为磁石的吸引,随着所指方向而转移。藏识也是这样,随着分别心而转动。遍及一切世间,没有地方不周遍。"

"如同太阳、摩尼宝珠(如意宝珠),没有思虑和分别。此识遍布各处,见到它的人以为是流转生死。其实它不死也不生,本来就不是流转的法。"

"修定的人勤奋观察,知道生死就像做梦一样。这时就转依(转染成净),说名为解脱。这就是诸佛最上的教理。能够审量一切法,就像秤一样公平,像明镜一样清楚,又像大明灯一样照亮,也像试金石一样检验真伪。"

"远离断灭见(认为一切都不存在),这是正道的标志相状。修行妙定的人,这是到达解脱的因。永远离开各种杂染,转依而显现清净。"

本识与诸识的关系 ​

问题

本识(第八识)与其他诸识和合,同起同灭。到转依位(转凡成圣)的时候,各种烦恼识都消灭了,只有本识存在。如何分辨哪些灭、哪些不灭的差异?

回答 ​

《摄大乘论》说:"如果本识与非本识(前七转识),共同生起、共同消灭,就像水和乳混合在一起。那么为什么本识不灭,而非本识消灭呢?比如在水中,鹅所饮的是乳。"

论释解释 ​

就像水和乳虽然混合在一起,但鹅饮用的时候,只饮乳而不饮水。所以乳虽然喝尽了,而水不会枯竭。本识与非本识也是这样,虽然和合在一起,但一个消灭、一个存在。

根本识心的常与变 ​

问题

这个根本识心,既然称为一切法的本体,又说是常住不动的。那么万法,是即此心而有,还是离此心而有?如果即是此心,万法迁流变化,此心如何能称为常住?如果离开此心,又如何能成为一切法的本体?

回答 ​

开合随缘,非即非离。因为缘聚会所以和合,因为缘散开所以分离。开合只是因缘,卷舒没有实体。缘只是开合的假相,缘本身也是空的。彼此无知无觉,能所都寂灭无分别。

《密严经》的比喻 ​

经中偈颂说:"就像金属、石头等,本来没有水的相状。与火共同和合,就像水一样流动。藏识也是这样,本体不是流转的法。与各种识相应,就与法一同流转。"

"如同铁因为磁石的吸引,周回转移。两者都没有思虑,状态却好像有思觉。赖耶与七识,应当知道也是这样。被习气绳索所系缚,没有人却好像有人。普遍在众生身中,周行于各种阴趣(六道轮回)。如同铁与磁石,展转互不相知。"

第八藏识的十种分类 ​

问题

第八藏识,总共有几种?

回答 ​

《释摩诃衍论》说:阿赖耶识总共有十种。为什么呢?因为在契经中分别说明的缘故。

第一种:大摄主阿赖耶识 ​

这就是总相大识(总体的根本识)。义理如前面所说。

第二种:根本无明阿赖耶识 ​

把根本无明单独建立为阿赖耶识。所以《十种妄想契经》中这样说:"刹阇只多提王识(根本无明王识),只是虚妄法,不能了达一法界体。一切染污法,都以阿赖耶识为根本,出生增长,没有断绝的时候。如果没有提王识,黑品眷属(染污法的种类)就永远没有依靠,不能生长。"

所以此阿赖耶识,应当用什么来决择摄属呢?在本论(《起信论》)中这样说:"所说的不觉义,是指不如实知真如法是一体的缘故,不觉之心生起而有妄念,乃至广说。"

第三种:清净本觉阿赖耶识 ​

这就是自然本智(本有的智慧),单独建立为阿赖耶识。所以《本觉契经》中这样说:"自体净佛阿赖耶识,具足无漏圆满功德,常恒决定,没有受熏相,没有变异相。智体不动,具足白品(清净法),所以叫做独一净识。"

所以此阿赖耶识,应当用什么来决择摄属呢?在本论中这样说:"其次觉体相,有四种大义,与虚空相等,犹如净镜,乃至广说。"

第四种:染净本觉阿赖耶识 ​

这就是不守自性陀罗尼智(随缘不变的总持智),单独建立为阿赖耶识。所以《本因缘起契经》中这样说:

光严童子的问答 ​

那时光严童子,就对佛说:"尊者,是什么原因,在难入未曾有会中,这样说:随他缘起陀罗尼智(随缘的总持智),名为楞伽王识。什么叫做楞伽王?用它来做比喻,显示那缘起陀罗尼智。"

于是尊者告诉光严说:"童子,这个楞伽王,常在大海摩罗山中,率领十万六千鬼神众,作为眷属。这些眷属,乘坐华丽的宫殿,游行于各个刹土,都完全依仗那楞伽王,才能游行。"

鬼神众的依赖 ​

"那些鬼神众这样说:'我等神众,没有威德,没有气力,对于各种作为,没有能力。希望大王,在我等众中,给予堪能之力。'那楞伽王,就随时给予殊胜之力,不相舍离而共同运转。"

"所谓楞伽王,虽然不是分身,却能遍满各鬼神众中,让各个都得到全身的力量。在一切时、一切处,共同运转不分离。不守自性智,也是这样。能接受一切无量无边烦恼染法鬼神众的熏染,不相舍离而俱转。因为这个因缘,我在难入中这样说:随转觉智(随缘的觉智),名为楞伽王识。"

第四种的论证 ​

所以此阿赖耶识,应当用什么来决择摄属呢?在本论中这样说:"自性清净心,因无明风而动。心与无明,都没有形相,不相舍离,乃至广说。"

第五种:业相业识阿赖耶识 ​

这就是根本业相(最初的业动相)以及业识,单独建立为阿赖耶识。所以《本性智契经》中这样说:"阿赖耶识,无能了作(没有能做的主体),无所了作(没有所做的对象),不可分析,不可隔别。只是因为精微振动、隐秘流转的义理,所以名为键摩(微细的业动)。"

所以此阿赖耶识,应当用什么来决择摄属呢?在本论中这样说:"其次依不觉的缘故,生起三种相,与那不觉相应不离。是哪三种?第一是无明业相,因为依不觉而心动,说名为业。觉则不动,动则有苦,果不离因的缘故。"

第六种:转相转识阿赖耶识 ​

这就是能见境界之相以及转识,单独建立为阿赖耶识。所以《大无量契经》中这样说:"阿赖耶识,有见见转(有能见的见分转动),无见见起(没有能见的见分生起)。"

所以此阿赖耶识,应当用什么来决择摄属呢?在本论中这样说:"第二是能见相,因为依动的缘故能见,不动则无见的缘故。"

第七种:现相识阿赖耶识 ​

这就是境界之相以及现识(显现识),单独建立为阿赖耶识。所以《实际契经》中这样说:"别异别异,现前地转(各种差别相在现前地流转),相异相,具足行转(各种相状差别,具足运行流转)。所以名为阿赖耶识。"

"其次此阿赖耶识,真的是异熟无记之法(业报成熟的中性法),具有白净相的缘故,或者名为成就。"

所以此阿赖耶识,应当用什么来决择摄属呢?在本论中这样说:"第三是境界相,因为依能见的缘故,境界虚妄显现。离开见就没有境界的缘故。"

第八种:性真如理阿赖耶识 ​

这就是正智所证的清净真如,单独建立为阿赖耶识。所以《诸法同体契经》中这样说:"有识,是识,非识识摄(有一种识,是识却不被一般识所摄)。所谓如如阿赖耶识(真如本体的阿赖耶识)。"

所以此阿赖耶识,应当用什么来决择摄属呢?就是清净般若质境真如所摄的缘故。

第九种:清净始觉阿赖耶识 ​

这就是本有清白始觉般若(本来具有的清净始觉智慧),单独建立为阿赖耶识。所以《果圆满契经》中这样说:

"佛告诉菩提树王说:'自然始觉阿赖耶识,常应当不离清净本觉。清净本觉,常应当不离始觉净识。随着此有彼有,或者不是同种,或者不是异种。'"

所以此阿赖耶识,应当用什么来决择摄属呢?在本论中这样说:"本觉义,相对于始觉者,就同于本觉的缘故。"

第十种:染净始觉阿赖耶识 ​

这就是随缘始觉般若(随缘而起的始觉智慧),单独建立为阿赖耶识。所以《果圆满契经》中这样说:

"其次树王,如同始觉净识以及自本觉,说染净始觉阿赖耶识。不守自性(随缘不变),缘起本觉,也是这样。"

所以此阿赖耶识,应当用什么来决择摄属呢?在本论中这样说:"始觉义,依据本觉的缘故而有不觉,依据不觉的缘故而有始觉。又因为觉悟心的本源,所以名为究竟觉。不觉心的本源,就不是究竟觉。"

藏识的总摄功能 ​

乃至已经说了藏识剖析字义的差别相门,接下来说总识摄生圆满门。

"此识有二种义理,能摄一切法,能生一切法。第一是觉义,第二是不觉义"——这是总体显示大识殊胜圆满相的缘故。

这个义理如何理解呢? ​

就是说具足两种圆满:第一是功德圆满,第二是过患圆满。

功德圆满 ​

"觉义"这个字句,能摄一切无量无边、超过恒河沙数的不离不断(相续不断)的功德;能生一切无量无边、超过恒河沙数的不离不断的功德。

过患圆满 ​

"不觉义"这个字句,能摄一切无量无边、超过恒河沙数的若离若脱(可以远离解脱)的过患;能生一切无量无边、超过恒河沙数的若离若脱的过患。

不立第八识的过失 ​

问题

如果不建立这个第八识,会有什么过失?

回答 ​

有大过失。一切染法和净法都不能成立,因为都没有根本因的缘故。

《唯识论》的论证 ​

论中说:"如果没有这个识来持烦恼种子,界地往还(在不同界地往返投生),在无染心之后,各种烦恼生起,都应该没有原因。其他法不能保持那些种子的缘故。"

"如果各种烦恼无因而生,就不应该有三乘(声闻、缘觉、菩萨)学位和无学位的果位,因为那些已经断除烦恼的人都应该还会生起烦恼。"

不立第八识的更多过失 ​

"又如果没有这个识来持世间和出世间清净道的种子,在异类心(不同性质的心)之后,生起那些净法,都应该没有原因。"

"又出世道(超越世间的修道)最初就不应该生起,因为没有法来保持那些法尔种(本有的清净种子)。最初不生的缘故,后来也不生。这样就应该没有三乘道果。"

断果不成的过失 ​

"如果没有这个识来持烦恼种子,转依断果(转染成净、断烦恼的果位)也不能成就。为什么呢?当修道生起的时候,现行的烦恼以及那些种子,都已经不存在了。染心和净心不能同时生起的缘故。道相应的心(修道的清净心)不能持那些烦恼种子,因为自性相违,就像涅槃一样(涅槃也不持烦恼种子)。其他法持种子,在道理上也不成立。"

"既然没有所断的烦恼,能断的智慧也就没有了。依靠谁、由于谁而建立断果呢?"

初道成无学的过失 ​

"如果说由于道力,后来的烦恼不生,就建立断果。那么最初修道生起时,就应该成就无学果(最高果位)了。因为后来的各种烦恼,都已经没有原因,永远不生的缘故。"

结论 ​

"如果承认有这个识,一切都能成立。因为只有此识能够保持染法和净法的种子。证明此识存在的道理趣向,无边无际。恐怕厌烦繁文,只是略述纲要。"

因此有此识,教证和理证都很显然。诸有智慧的人,应该深信接受。

真唯识量的权威性 ​

又这个真唯识的宗旨,千圣同遵(千佛万圣共同遵循)。无论此土(中国)还是西天(印度),没有能破斥的。

《百法钞》的记载 ​

如《百法钞》中说:真唯识量,这个因明论证是大唐三藏(玄奘大师)在中印度曲女城,戒日王设立十八日无遮大会(不遮任何人参加的辩论大会),广泛召集五天竺国(全印度)懂得法义的沙门、婆罗门等,以及小乘、外道,来作为对手。

金牌立量 ​

三藏立了一个比量论证,写在金牌上。经过十八日,没有一个人敢破斥。所以《因明疏》说:"大师周游西域,学满将要回国的时候,戒日王统治五印度,为大师设立十八日无遮大会,让大师立论义。遍告各天竺,选拔贤良,都集会到场所。派遣外道和小乘,竞相发难质疑。大师立量,没有人敢应对论辩。"

真唯识量的正式论式 ​

大师立唯识比量说 ​

"真故极成色,是有法(论题的主词)。定不离眼识,是宗(主张)。因(理由)说:自许初三摄,眼所不摄故。同喻(正面例证)如眼识。"

合式(结合推论) ​

"合说:凡是初三摄、眼所不摄的,都不离眼识。同喻如眼识。异喻(反面例证)如眼根。"

因明解析开始 ​

问题

为什么不把"自许"这个词也合到推论中?

回答 ​

因为"自许"不是正因(不是真正的理由本身),只是在因的开头用来简别过失的寄言。也不是小乘不承认,而大乘自己承认的。因在有法(主词)上运转,三支(宗、因、喻)都是立敌共许的缘故。

首先说明宗和因,然后申述问答。初文有两部分:先辨宗,再解因。

辨析宗支(主张) ​

首先说宗。前陈(主词)说"真故极成色",五个字。"色"这一个字,才是真正的有法(论题主体)。其余四个字,只是防止过失的。

"真故"二字防过 ​

首先"真故"二字防止过失,是简别"世间相违过"以及"违教等过"。

外人的质疑 ​

外人问:"世间浅近的常识,生来就知道,色是离开识而存在的。现在大乘立'色不离眼识',因为不共于世间共同所知,这个论证难道不犯世间相违过吗?"

回答 ​

建立比量论证,有自比量、他比量、共比量。随其所应,各有简别语。如果是自比量,用"自许"简别;如果是他比量,用"汝执"简别;如果是共比量,用"胜义"简别。现在这是共比量,有所简别。"真故"这个词,表示依据胜义(真实义)。就是依据四种胜义谛中的"体用显现谛"建立的。

问题

不违世间、非学者这点可以接受。又如世尊在小乘阿含经中,也承许色离识而有。学者小乘共同认为心外有实境。难道不违背阿含等教典和小乘学者吗?

回答 ​

只是依大乘殊胜义理建立,不违小乘的教法,也不违学者世间的说法。

"极成"二字的作用 ​

问题

"真故"这个词简别了世间相违和违教等过失。那么"极成"二字简别什么过失呢?

回答 ​

设置"极成"这个词,简别两种不极成色(不共许的色)。

第一种不极成色 ​

小乘二十部中,除了一说部、说假部、说出世部、鸡胤部等四部,其余十六部都承许最后身菩萨(即将成佛前)有染污色,以及佛有有漏色。大乘不承许,这是一种不极成色。

第二种不极成色 ​

大乘说他方佛色以及佛的无漏色。经部虽然承许他方佛色,但不承许是无漏。其余十九部都不承许有。加上前面两派不极成的色。

不说"极成"的过失 ​

如果不说"极成",只说"真故色是有法,定不离眼识是宗"。说到"色"的时候,承许的和不承许的,全都包含在有法之中。

  • 前面小乘承许的,大乘不承许。现在如果立为唯识,就犯"一分自所别不极成"(主词一部分不被自方承认),也犯"一分违宗之失"(违背自宗)。

  • 又大乘承许的,小乘不承许。现在立为有法,就犯"他一分所别不极成"(主词一部分不被对方承认)。等到举出"初三摄眼所不摄"因的时候,就犯"自他随一一分所依不成"(因所依的主词一部分不被某方承认)。因为前陈没有极成色作为所依的缘故。

现在完整简别这四种情况,所以设置"极成"这个词。

三藏立何色为唯识 ​

问题

"极成"二字简别了两宗不极成色。不知道三藏到底立什么色为唯识?

回答 ​

除了两宗不极成色之外,取立敌共许的其余一切色,总立为唯识。所以《因明疏》说:"立二所余共许诸色为唯识。"

后陈(结论部分)的说明 ​

宗的后陈说"定不离眼识",这是双方都承认的能别(谓语,说明有法的性质)。

问题

为什么不犯"能别不极成过"(谓语不被共同承认的过失)?小乘谁会承认色不离开眼识呢?

回答 ​

现在这是宗依(宗的依据)。只要对方的宗派中有"不离"的意思,就可以了。小乘承认眼识缘色(眼识认识色境),是直接取它的本体,有"不离"的意思。兼带承认眼识当体也不离眼识。所以没有"能别不极成过"。

问题

既然承认眼识取所缘的色,有不相离的意思。那么前陈后陈合成宗体,应该有"相扶过"(双方本来就没有争论)吧?

回答 ​

没有相扶的过失。现在大乘只是取"境不离心"的意思,外面没有实在的境。如果前陈后陈和合为宗,立论者承认,敌论者不承认,立敌共同争论,才叫做宗体。这里只是争论表面说的话,还没推究暗含的意思。

辨析因支(理由) ​

辨宗完毕。接下来辨因,有两部分:先说正因,再说用来简别过失的附加词。

正因:"初三摄" ​

先说正因。所谓"初三摄",是十八界中三组六界,各取第一个界。就是眼根界、眼识界、色境界,是十八界中最初的三界。

问题

如果不说"初三摄",只说"眼所不摄",又有什么过失?

回答 ​

有两个过失:一是不定过(理由不确定),二是违自教过(违背自己的教义)。

不定过的说明 ​

假如立论说:"真故极成色,定不离眼识。因为眼所不摄。比如眼识。"

这时"眼所不摄"这个因太宽泛了,会跑到反面例子(异喻)的后五三(后面五根、五识、五境共十五界)上面去。它们也都是眼所不摄的。

对方就会提出不定过:"到底是像眼识那样,眼所不摄,眼识不离眼识,证明极成色不离眼识呢?还是像后五三那样,也是眼所不摄,但后五三明明离开眼识,反而证明你的极成色离开眼识呢?"

问题

现在大乘说后五三也不离眼识,行不行?

回答 ​

就算大乘承认后五三也不离眼识,免除了不定过,也会违背自宗。因为大乘宗明确说后五三一定离开眼识。所以设置"初三摄"这半个因,遮止后五三不是初三摄。

只说"初三摄"的过失 ​

问题

只说"初三摄",不说"眼所不摄",又有什么过失?

回答 ​

也犯两个过失:一是不定过,二是"法自相决定相违过"(与宗旨的法性质相违背)。

不定过 ​

假如立论说:"真故极成色,定不离眼识。因为初三摄。比如眼识。"

这时"初三摄"这个因太宽泛,会跑到反面例子(异喻)眼根上面去。

对方提出不定过:"是像眼识那样,初三摄,眼识不离眼识,证明极成色不离眼识呢?还是像眼根那样,也是初三摄,眼根不一定不离眼识,证明你的极成色不一定不离眼识呢?"

问题

为什么不说"一定离",而说"不一定不离"呢?

回答 ​

大乘的眼根,相对于眼识,不是一定就离开的。说"不离"是因为:根是因、识是果,因为是同时的,所以是不离。说"不即"是因为:色和心各是各的,叫做不即。现在只说"不一定不离"。

"法自相决定相违过"的说明 ​

什么是"法自相决定相违"? ​

"法自相"是指宗的后陈(结论部分)法的自身性质。"决定相违"是指理由违背了主张。

对方的反驳论证 ​

外人提出相违的论证说:"真故极成色,是有法。不是'不离眼识',是宗。因为初三摄的缘故。比如眼根。"

就是说,外人把前面论证的反面例子(异喻)当作正面例子(同喻),把正面例子当作反面例子。

问题

这能成立"法自相相违"吗?

回答 ​

不是真正的能破。真正的"法自相相违"论证,必须是:立论者的正面例子没有、反面例子有;敌论者的正面例子有、反面例子没有。才能成立法自相相违。

现在立敌两家,正面例子都有,反面例子也都有。所以不是真正的法自相相违过。

问题

既然不是法自相相违,算作"决定相违不定过"(确定相违的不定过失)行不行?

回答 ​

也不是。真正的"决定相违不定过",是立敌共同争论一个有法(主词),理由和例证各不相同,都具备三相(遍是宗法性、同品定有性、异品遍无性),但是互相不能产生正确的认识,两家都犹豫不决,不能确定成立一个主张,才叫"决定相违不定过"。

现在"真故极成色"虽然是共同争论的一个有法,理由也是共同的,但都缺少第三相(异品遍无性)。所以不是决定相违不定过。

问题

既然没有这个过失,为什么《因明疏》说犯"法自相相违决定过"?

回答 ​

只是疏主行文的一种笔势。这是从前面共不定过中分出来的,是类似法自相相违决定过,不是真正有这个过失。

正因为有这些原因,所以设置"初三摄、眼所不摄",互相简别各种不定和相违等过失。

附加词"自许"的作用 ​

问题

理由开头的"自许"这个词有什么用?

回答 ​

因为三藏的论证中,犯有"有法差别相违过"(主词隐含意思的相违过失)。按照因明的规则,论证如果有过失,可以加词来遮止。现在三藏的论证既然有这个过失,所以设置"自许"来遮止。

问题

怎么会有这个过失呢?

回答 ​

三藏的论证,有法中表面的话虽然不带,但暗含的意思却有。因为大乘宗有两种色:一种是离开眼识的本质色(外境实体),一种是不离眼识的相分色(识所显现的影像)。

  • 离开眼识的色,小乘承认
  • 不离眼识的色,小乘不承认

现在三藏论证说"真故极成色是有法"。如果看表面说的自相(表面性质),是立敌共许的色,举出"初三摄眼所不摄"的因,也只是成立共许的色不离于眼识。

但如果看三藏意中所承许的,只是立"相分色不离眼识"。用"初三摄眼所不摄"的因,成立有法上暗含意思的差别相(相分色),定不离眼识。

《因明疏》的说明 ​

所以《因明疏》说:"'真故极成色'是有法自相(表面性质)。'定不离眼识色'是法自相(结论的表面性质)。'定离眼识色、非定离眼识色'是有法差别(主词的隐含性质)。立者暗中承许的,是不离眼识色。"

"自许"如何遮止过失 ​

问题

外人指出三藏论证有"有法相违过"的时候,"自许"这两个字如何遮止呢?

回答 ​

等到外人提出相违论证时,用"自许"两个字,给外人的论证指出不定过。外人的论证既然自己带着过失,还有什么道理能显示三藏的论证中有"有法差别相违过"呢?

小乘的反驳论证 ​

问题

小乘提出相违论证,具体怎么操作?

回答 ​

小乘说:乍一看立论者表面说的自相(表面性质),三支(宗、因、喻)没有过失。但推究所立的根本,原来是暗含意思。

如果在有法上暗含的差别意思,用因和喻来成立有法上暗许的"相分色不离眼识",那么眼识就不能作为正面例子(同喻)了。

为什么呢? ​

眼识里没有"不离色"。因为一切色都离开眼识。既然离开眼识,就不能作为正面例子,反而成了反面例子(异喻)。那么"初三等"因,就跑到反面例子眼识上面去了。

所以论中说:"正面例子没有的地方,不能成立立论者的主张。反面例子有的地方,反而成就敌论者相违的主张。"

小乘的相违论证 ​

小乘不改立论者的理由,提出相违论证说:"真故极成色是有法。不是'不离眼识',是宗。因为初三摄、眼所不摄的缘故。正面例子如眼识。"

合起来说:"凡是初三摄、眼所不摄的,都不是'不离眼识'。正面例子如眼识。"

这里的"非",就是"无"的意思。小乘说:"没有不离眼识的色",就是遮止三藏暗中承许的相分色是不存在的。

三藏用"自许"反击 ​

所以三藏预先加上"自许"这个词,拿"他方佛色"(其他世界佛的色身),反过来给外人的论证作不定过。

指出过失说 ​

"是像眼识那样,是初三摄、眼所不摄,眼识不是'不离眼识色',证明你的极成色不是'不离眼识色'呢?还是像我自许的他方佛色那样,也是初三摄、眼所不摄,他方佛色是'不离眼识色',反而证明你的极成色是'不离眼识色'呢?"

外人的相违论证,既然犯了"共中他不定过"(在共比量中对方不确定的过失),说明不是真正的能破。三藏的论证反而成为真正的能立。

"自许"的必要性 ​

问题

理由中如果不说"自许",空口拿他方佛色给外人的相违论证作不定过,有什么不可以?

回答 ​

如果空口拿他方佛色,不说"自许",那么对方小乘不承认,就犯"一分他随一过"(理由的一部分只有对方单方承认的过失)。对方不承认这一部分"他方佛色"在"初三摄、眼所不摄"的因中。

所以《因明疏》说:"如果不说'自许',就不能用他方佛色来作不定过。这话就会有随一过。"

问题

为什么不等外人提出相违论证之后再加"自许",为什么要预先加上呢?

回答 ​

临时恐怕来不及应对。所以先预防。

问答补充说明 ​

第一问 ​

"真故"二字已经简别了违教过,为什么前陈宗依上,如果不加"极成"这个词,又会有违宗的过失?

回答 ​

"真故"二字,只简别宗体(主张本身)上的违教过,不简别宗依(主张依据)上的违宗。"极成"二字,才简别宗依上的违宗等过失。

后陈与同喻的差别 ​

第二问 ​

后陈的"眼识",与同喻的"眼识"有什么区别?

回答 ​

表面说的"眼识"虽然相同,但暗中承许的含义各不相同。后陈的眼识,暗中指的是"自证分"(心识自己证知自己的部分)。同喻的眼识,暗中指的是"见分"(能认识对象的部分)。就是说见分不离自证分。就像宗中的相分(所认识的影像)不离自证分一样。

第三问 ​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立论证说:"相分是有法,定不离自证分是宗。因为初三摄、眼所不摄。正面例子如见分。"

回答 ​

小乘不承认有四分(相分、见分、自证分、证自证分)。恐怕犯"随一等过"(单方承认等过失)。所以只说"眼识"。

此量所立的色 ​

第四问 ​

这个论证表面上,立得什么色呢?

回答 ​

如果只看表面说的话,相分色和本质色都立不成。如果把暗含的意思配合表面的话,就立得相分色。

另一种解释 ​

如果小乘还没质疑之前,就是把表面的话配合暗含的意思来立。如果大乘回答之后,就是把暗含的意思配合表面的话来立。

第五问 ​

既然分成相分和本质两种色,就不是共同承认的了。前陈为什么说"极成色"呢?相分不是共许的啊。

回答 ​

如果看表面说的有法自相(主词的表面性质),是立敌共许的色,所以加"极成"。如果相分色,是大乘暗中承许的,跟表面说的自相有什么关系呢?怎么会有不极成的问题?

各种注释都说不能分开相分和本质,这是不对的。如果是这样,小乘执着佛有有漏色,大乘说佛是无漏色等,都在前陈中。如果不分开,应该叫"极成色"吗?那种情况既然不是这样,这里怎么会是那样呢?

引因明的必要性 ​

第六问 ​

现在是谈论宗旨、显示真性,为什么要广泛引用三支比量(因明论证)的文字呢?

回答 ​

诸佛说法,尚且要依靠世俗谛(相对真理)。何况三支比量,实际上是五明(五种学问)之一。它以破斥和建立为宗旨,以言语生起智慧了解为本体。能摧毁凡夫小乘的错误执着,确定佛法的纲要宗旨。

所以教法没有智慧就不圆满,木材不用绳墨就不能笔直。

比量和量的作用 ​

用"比"(比量论证)可以生起真诚的信心,降伏邪见颠倒的疑惑心。用"量"(定量论证)可以确定真实的教义,杜绝狂妄愚痴的胡说。所以正法之轮永远转动,唯识的宗旨广泛流行。这样事相有显示道理的功用,言语有确定国邦的力量。

慈恩大师论因明 ​

因明论的来源 ​

慈恩大师说:"因明论,原本只有佛说。文字广博义理分散,具备在众多经典中。所以《地持论》说:'菩萨求法,应当在哪里求?应当在一切五明处求。'求因明,是为了破斥邪论,安立正道。"

"劫初足目(古印度论师)创立了真和似(真因和似因)的标准。到了世亲(菩萨),再次陈述规则。虽然纲领已经列出,但深奥的要旨还没有分明。所以使得宾主对论,还是怀疑立破的法则。"

陈那菩萨重弘因明 ​

陈那菩萨的成就 ​

有位陈那菩萨,被称为当世贤哲。他是贤劫千佛中的一尊佛。隐藏行迹住在山岩洞穴,栖息在山峦中修持等持(禅定)。他观察著述的利害得失,审查文义的繁琐简约。

山神的劝请 ​

那时岩谷震动吼叫,云霞变幻色彩。山神捧着菩萨的脚,高举数百尺,大声说:"佛说的因明,玄妙难究。如来灭度之后,大义沦丧断绝。现在幸好福德智慧深远,深刻通达圣者的意旨。因明论道,愿请重新弘扬。"

菩萨放光 ​

菩萨于是放出神光,照亮感应的机缘。当时南印度按达罗国王,看见放光明,怀疑菩萨进入了金刚喻定(最高禅定),请求证得无学果(阿罗汉果位)。

菩萨的志向 ​

菩萨说:"入定观察,将要解释深奥的经典。心期望大觉(佛果),不愿意小果(阿罗汉果)。"

国王说:"无学果,是诸圣所仰望的。请尊者快速证得。"

菩萨安抚他。正要满足国王的请求时,文殊菩萨因此弹指警示说:"为什么舍弃大心,转而兴起小志向?为了广泛利益众生,应当转讲慈氏(弥勒菩萨)所说的《瑜伽论》。匡正颓废的纲纪,可以制作因明,重新建立规矩。"

陈那的贡献 ​

陈那恭敬接受指教,遵奉而周旋。于是谈论思考精研,就作了《因明正理门论》。"正理",是诸法本来真实的体性义理。"门",是权衡照见理解的途径。

因明的定义 ​

《瑜伽论》的说明 ​

又《瑜伽论》说:"什么叫做因明处?为了在观察义理中,诸所有的事,所建立的法,叫做观察义。能随顺的法,叫做诸所有事。诸所有事,就是因明。因为能够照明观察义理的缘故。"

实际例子 ​

比如外道执着声音是常住的。如果不用论证比量来破斥,怎么能破除执着呢?

外道的错误论证 ​

比如外道立论证说:"声是有法(主词),一定是常(不变的),是宗(主张)。因为所作性(被造作的性质)。正面例子如虚空。"

所以虚空不是所作性(不是被造作的),那么因在同喻上就不存在(因在正面例子上不成立)。引的例子不相同,立"声为常"就不成立。

佛法的正确论证 ​

如果佛法中说声是无常的。立论证说:"声是有法,一定无常,是宗。因为所作性。正面例子如瓶盆。反面例子如虚空等。"

可见如果没有这个论证方法,怎么能显示正确、摧毁邪见呢?

理事双修的重要性 ​

所以从实际道理的层面说,不接受一微尘(完全超越相对概念)。从佛事门中说,不舍弃一法(一切善巧方便都用)。

如果想要学习诸佛的方便,必须具备菩萨的遍行(普遍修行)。一一洞明,才能成就大的教化。

总结藏识的广大 ​

藏识文献的权威性 ​

如上广泛引用藏识的文献,都是祖师佛陀所明示的,经论共同建立的。

第八本识的特性 ​

第八本识,真如一心,广大无边,体性微细。

  • 显示心的本源而无外
  • 包含性藏而普遍贯通
  • 独占"持种"的名称
  • 作为总报的主人
  • 建立有情的本体
  • 建立涅槃的根本因

不同阶位的名称 ​

在初位总的叫做赖耶(阿赖耶识),到了最高果位只称为无垢识(清净识)。具备本觉和始觉的智地,成就自利和利他的法门。

随着有执着、无执着而立很多名称,根据染缘、净缘而作众多本体。孕育一切法就像太虚包含容纳,显现万法就像大地发生万物。

那么有什么法不被收摄呢?没有什么门不能进入。

迷失真心的过程 ​

迷惑的根源 ​

只是因为迷失了一真(一心真如)的理解,产生了第二种(分别对待)的观念。最初因为觉明(妄觉)能了别的心,发起了内外尘劳(烦恼)的相状。

一心的分裂 ​

在一个圆满湛然的真心中,析分出根和尘(主体和对象)。聚集内在的四大(地水火风)成为身体,分出外在的四大成为境界。

  • 内在以识情作为污垢
  • 外在因为妄想的相状成为尘埃

妄想与真如 ​

没有念头的时候,境界贯穿为一如(万物一体)。有妄想的时候,真心成为万别(千差万别)。

觉悟的道路 ​

如何回归 ​

如果能够让心融入法界,境界豁然成为真空。那么幻化的翳障(眼病般的遮蔽)全部消除,一条大道明明显现。

比喻说明 ​

可以说是:

  • 撕裂迷途的密网
  • 抽开觉悟之门的重重关卡
  • 昏沉的梦醒来而大觉常明
  • 狂乱的心性歇息而本来面目自然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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