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释摩诃衍论卷第五 ​

龙树菩萨造 姚秦三藏筏提摩多奉诏译

一、生灭相的粗细 ​

从这里往下,显示生灭之相的差别。

本论:再者,分别生灭相,有两种:一是粗,与心相应;二是细,与心不相应。又,粗中之粗是凡夫境界,粗中之细和细中之粗是菩萨境界,细中之细是佛境界。这两种生灭,依无明熏习而有,就是依因、依缘。依因,是不觉的意思;依缘,是妄作境界的意思。如果因灭,缘就灭。因灭,所以不相应心灭;缘灭,所以相应心灭。问:如果心灭了,怎么相续?如果相续,怎么说究竟灭?答:所说的灭,只是心相灭,不是心体灭。就像风依于水而有动相,如果水灭了,风就断绝,没有所依止。因为水不灭,风相才能相续;只是风灭了,动相随之而灭,不是水灭。无明也是这样,依于心体而动;如果心体灭了,众生就断绝,没有所依止。因为心体不灭,心才得以相续;只是愚痴灭了,心相随之而灭,不是心的智性灭。

论中说:这段文中有五门:一是标释俱成示相门,二是率相属当假人门,三是显示粗细所依门,四是本觉对治次第门,五是发起问答决疑门。

标释俱成示相门 ​

粗重的生灭与心相应,微细的生灭与心不相应。

问:什么叫粗重的生灭?与什么识相应?

答:与最末端的分别事识相应。

问:什么叫微细的生灭?与什么识不相应?

答:与末端之前的三位本识不相应。

问:马鸣菩萨依什么经作这样的解释?

答:依《楞伽经》。经中怎么说?

一个本子的《分流楞伽契经》中说:那时大慧菩萨摩诃萨又对佛说:世尊,诸识有几种生、住、灭?佛告诉大慧:诸识有两种生住灭,不是思量所能知道的。诸识有两种生:流注生和相生;有两种住:流注住和相住;有两种灭:流注灭和相灭。

又一个本子的《分流楞伽契经》中说:大慧,诸识有两种灭:一是相灭,二是相续灭;有两种生:一是相生,二是相续生;有两种住:一是相住,二是相续住。

又《大本楞伽契经》中说:那时文殊师利对佛说:世尊,诸心识法有几种无常之相?佛告诉文殊:第一种有缚的细识,有上品的非离生灭;中转有缚的细识,有中品的非离生灭;远转有缚的细识,有下品的非离生灭;遍分别的粗识,有分离面镜的非离生灭。

这三个本子的《楞伽经》说明什么意义?为了显示粗重与微细两种生灭的差别相。经中只列出名字,没有显示含义。因此,马鸣菩萨分别相契与不相契,显示粗细两种生灭。如本论所说:复次分别生灭相者,则有二种:一者粗,与心相应故;二者细,与心不相应故。

按:流注生灭是细,相生灭是粗。粗的生灭,分别事识能够觉察,所以说与心相应;细的生灭在三位本识中,凡夫觉察不到,所以说与心不相应。

率相属当假人门 ​

已经说了标释俱成示相门,下面说率相属当假人门。这里的假人有三种:一是不退凡夫,二是分清净者,三是满清净者。

问:第一种人以什么相应染为自己的境界?

答:以执相应染为自己的境界。如本论所说:又粗中之粗凡夫境界。

问:中间一种人以什么染为自己的境界?

答:以后两种相应染、前两种不相应染,以及业识的一分为自己的境界。如本论所说:粗中之细及细中之粗菩萨境界。

问:最后一种人以什么不相应染为自己的境界?

答:以俱合动相的一分和独力业相的全分为自己的境界。如本论所说:细中之细是佛境界。

按:境界越粗,位次越低;境界越细,位次越高。最细的独力业相,全分只是佛的境界。

显示粗细所依门 ​

已经说了率相属当假人门,下面说显示粗细所依门。这里的所依有两种:一是通,二是别。通,是两种生灭都以无明为所依;别,是两种生灭依次以因和缘为所依。如本论所说:此二种生灭,依于无明熏习而有,所谓依因依缘,依因者不觉义故,依缘者妄作境界义故。

这段论文依什么经而起?依《楞伽经》。经中怎么说?

《分流楞伽契经》中说:大慧,不思议熏和不思议变,是现识之因;取种种尘和无始妄想熏,是分别事识之因。

又《大本楞伽契经》中说:再者,不离染因,是可思议熏、不可思议熏,以及可思议变、不可思议变。再者,分离染因,是种种猛风、妄想现镜识。

问:什么法名为不思议熏?

答:就是根本无明。

问:为什么名为不思议熏?

答:因为甚深。

问:什么叫甚深?

答:金刚位以下的一切众生,都不能了知这一处,所以名为不思议熏。熏是这样,变也是这样。所以《大本经》中说:可思议与不可思议,是就金刚位以下与以上的人来说。

本觉对治次第门 ​

已经说了显示粗细所依门,下面说本觉对治次第门。本觉之智,以根本无明为开始,以灭相为终结,依次渐渐对治。

不舍无明以为其断,非以断除而为断故。……谓断烦恼心断除不起故。(大意:断,不是舍弃无明,也不是把什么除掉;断,是烦恼心不再生起。)

这是本觉治道的次第。如本论所说:若因灭则缘灭,因灭故不相应心灭,缘灭故相应心灭。

按:断无明,不是把无明当作一个东西砍掉,只是依无明而起的妄心不再生起。这与起信论所言灭者,唯心相灭,非心体灭,是同一个意思。

发起问答决疑门 ​

已经说了本觉对治次第门,下面说发起问答决疑门。这一门中有两种意思:一是两难闭关门,二是开通决疑门,文相可见。

第一关:本觉明智断根本无明,三种细染永灭不起。三细既然没有了,六粗之心也不能生起,三细六粗之心永灭不起。本觉性智也就不能自己存在。为什么?三细六粗之心不只是无明,也与本觉同在,真妄和合才名为三细六粗之心。如果说三细六粗之心灭了,本觉也同时灭了,一无所有,怎能说本觉之心得以相续,乃至到于邪定?所以本论说问曰若心灭者云何相续,这是第一关。

第二关:如果说本觉是功德之法,不是可断之法,常恒相续,没有断绝,怎能说三细六粗之心永灭不起?所以本论说若相续者云何说究竟灭,这是第二关。

从这里往下,作解释,决断疑惑,文相明白,不必重释。

按:两关合起来是一个两难:心灭了,相续从哪里来?心相续,究竟灭又从哪里说?本论的回答在风水之喻:灭的是心相,不是心体;风止则动相灭,水并不灭。

二、四种法的熏习 ​

从上面到这里,生灭之相的抉择分已经完毕。从这里往下,显示染净相熏、相生不断的含义。

本论:再者,因为有四种法的熏习,染法和净法生起不断。四种是:一是净法,名为真如;二是一切染因,名为无明;三是妄心,名为业识;四是妄境界,就是六尘。熏习的意思,就像世间的衣服本来没有香,人用香去熏,就有了香气。这里也是一样:真如净法本来没有染,只因无明熏习,就有了染相;无明染法本来没有净业,只因真如熏习,就有了净用。

怎样熏习而染法生起不断?依于真如法,所以有无明;因为有无明这个染法之因,就熏习真如;因为熏习,就有妄心;因为有妄心,又熏习无明。因为不了真如法,不觉起念,显现妄境界。因为有妄境界这个染法之缘,又熏习妄心,使妄心念著,造种种业,受一切身心等苦。妄境界熏习有两种:一是增长念熏习,二是增长取熏习。妄心熏习有两种:一是业识根本熏习,能使阿罗汉、辟支佛和一切菩萨受生灭之苦;二是增长分别事识熏习,能使凡夫受业系之苦。无明熏习有两种:一是根本熏习,能成就业识;二是所起见爱熏习,能成就分别事识。

怎样熏习而净法生起不断?因为有真如法,能熏习无明;因熏习的因缘之力,使妄心厌离生死之苦,乐求涅槃。因为这个妄心有厌求的因缘,就熏习真如,自信自性,知道是心在妄动,眼前没有境界,修习远离之法。因为如实知道眼前没有境界,以种种方便起随顺之行,不取不念,乃至长久熏习之力,无明就灭了。因为无明灭了,心就没有生起;因为心没有生起,境界随之而灭;因为因与缘都灭了,心相全部消尽,名为得涅槃,成就自然的事业。妄心熏习有两种:一是分别事识熏习,凡夫和二乘人等厌离生死之苦,随自己的能力,渐渐趣向无上道;二是意熏习,诸菩萨发心勇猛,迅速趣向涅槃。真如熏习有两种:一是自体相熏习,二是用熏习。自体相熏习,是从无始以来具足无漏法;用熏习,是具有不可思议的业用,作为境界之性。依这两种意义恒常熏习,因为有熏习之力,能使众生厌离生死之苦,乐求涅槃,自信自身有真如法,发心修行。

问:如果这样,一切众生都有真如,都同样熏习,为什么有的有信心,有的没有,有无量前后的差别?都应该同时自知有真如法,勤修方便,一起进入涅槃。答:真如本来是一,有无量无边的无明,从本以来自性差别,厚薄不同。超过恒河沙等的上烦恼依无明而起差别,我见、爱染烦恼依无明而起差别;这一切烦恼依无明所起,前后有无量差别,只有如来能知。又,诸佛之法有因有缘,因缘具足才能成就。就像木中的火性是火的正因,如果没有人知道,不借方便,木头能自己燃烧,没有这个道理。众生也是这样,有正因熏习之力,如果不遇诸佛、菩萨、善知识等作为外缘,能自己断烦恼入涅槃,没有这个道理。如果有外缘之力,内在的净法还没有熏习之力,也不能究竟厌离生死之苦、乐求涅槃。如果因缘具足,自己有熏习之力,又得诸佛菩萨等慈悲愿力护念,就能生起厌苦之心,相信有涅槃,修习善根。因为修习善根成就,就能值遇诸佛菩萨示教利喜,才能进趣涅槃之道。

用熏习,就是众生的外缘之力。这样的外缘有无量意义,略说两种:一是差别缘,二是平等缘。差别缘,是这个人依于诸佛菩萨等,从最初发心求道直到成佛,在此期间,或见或念;诸佛菩萨或作他的眷属、父母、亲人,或作仆从,或作知友,或作冤家,或行四摄,乃至一切所作的无量行缘,以所起大悲熏习之力,能使众生增长善根,或见或闻都得利益。这种缘有两种:一是近缘,很快得度;二是远缘,久远之后得度。近缘和远缘,又分两种:一是增长行缘,二是受道缘。平等缘,是一切诸佛菩萨都愿度脱一切众生,自然熏习,恒常不舍,以同体的智力,随众生应当见闻而示现作业,也就是众生依于三昧,才能平等见到诸佛。这种体用熏习,又分两种:一是未相应,凡夫、二乘、初发意菩萨等,以意和意识熏习,依信力而修行,还没有得到无分别心与体相应,还没有得到自在业修行与用相应;二是已相应,法身菩萨得到无分别心,与诸佛智用相应,只依法力自然修行,熏习真如,灭除无明。再者,染法从无始以来熏习不断,到成佛后就断了;净法熏习没有断,穷尽未来。这是什么意思?因为真如法恒常熏习,妄心就灭,法身显现,起用熏习,所以没有断绝。

论中说:这段文中有五门:一是总标纲要门,二是立名略示门,三是通释熏习门,四是分剖散说门,五是尽不尽别门。

总标纲要门 ​

第一门中有六种意思。

第一,相待相成似有意:显示染净诸法都是相待而得成立,没有单独自己建立的法。

第二,本无性空非有意:显示染净诸法的种种名字,是在本无之中权且假立,一切都不是自身本有的名字。

第三,相待相成显空意:显示染净诸法互相观待,从本以来没有自体,自性是空。

第四,自然虚空无碍意:显示一切诸法非有又非有,所以自然作空;非碍又非碍,所以常作无障碍之义。

第五,非作非造自然意:显示一切诸法,有佛无佛,相熏相生不断,是法尔的道理,本性如此。

第六,不守自性无住意:显示一切诸法作缘起陀罗尼的含义。

总标这样无量的含义,所以名为总标纲要门。如本论所说:复次有四种法熏习义故,染法净法起不断绝。

立名略示门 ​

已经说了总标纲要门,下面说立名略示门。这一门中有两门:一是净真法相门,二是染妄法相门。

所说的真,是自性清净的本觉藏智。所说的妄,是离脱体相的本上无明。

染妄门中有三种:一是无明,二是业识,三是境界。一真三妄这四种法,是能作熏习之事的根本名字。这段文中各举其一,后面有兼摄,中间也有,应当仔细观察。为什么?因为一切染法都有熏习之事。如本论所说:云何为四?一者净法名为真如,二者一切染因名为无明,三者妄心名为业识,四者妄境界所谓六尘。

通释熏习门 ​

已经说了立名略示门,下面说通释熏习门。这一门中有两门:一是比量譬喻善巧门,二是法喻合说安立门。

比量譬喻善巧门:譬如衣服,从本以来没有芳香,也没有臭气,一向无味。人走进班多伽耶娑叉提邬林时,因为末耶提的熏习,衣服就有了秽臭;走进梵檀只多那林时,因为陀摩键多的熏习,衣服就有了香气。如本论所说:如世间衣服实无于香,若人以香而熏习故则有香气。

法喻合说安立门:胜义的道理也是这样。自性清净的无漏本性功德,从无始以来一向明白,没有垢黑,也没有染污,因为无明熏习,就有了垢黑。无明藏海从无始以来一向暗黑,没有智明,也没有清白之品,因为本觉熏习,就有了清净之用。

如是染净但是假立,染非实染、净非实净,皆是幻化,无实自性。(大意:染与净只是假立,染不是真实的染,净不是真实的净,都是幻化,没有真实的自性。)

如本论所说:此亦如是,真如净法实无于染,但以无明而熏习故则有染相;无明染法实无净业,但以真如而熏习故则有净用。

按:衣服本来无香无臭,入香林则香,入臭林则臭。真如本来无染,受无明熏则显染相;无明本来无净,受本觉熏则显净用。染与净都是熏出来的幻化之相,不是真如或无明各自本有的实体。

三、黑品相熏 ​

已经说了通释熏习门,下面说分剖散说门。这一门中有四门:一是黑品相熏有力门,二是白品相熏有力门,三是发起问答决疑门,四是举缘广说开通门。第一门中有两门:一是总问总答显宗门,二是归总作别散说门。第二门中也具有这两门,应当仔细观察。第四门中有两门:一是总标轨则决定门,二是因缘各示生解门。依次解说,相状可见。

总问总答 ​

云何熏习起染法不断,是总问,通问一切黑品相熏相生不断的含义。从这里往下是总答。在这一答说中,从清净微妙的如来藏直到粗重之法,背离根本,趋向枝末,渐次转深,依次解说,应当仔细观察。

第一步:根本无明不能自己存在,要依真如才能住止。为什么?真如之性如虚空界,在一切实有之主、障碍与无障碍之中,都作归依而无所障碍。如本论所说:所谓以依真如法故有于无明。

第二步:无明得到自己的所依之后,力量殊胜,功能自在,能熏真如,使真如作妄法,增长不了之相,加重暗钝之用,譬如慈父生下儿女。如本论所说:以有无明染法因故,即熏习真如,以熏习故则有妄心。

第三步:微细的业识妄心,因无明而自体生起之后,又反过来熏习无明,能使无明增长,譬如儿子反过来奉养生自己的父亲。熏习之力更加增长,所以不能通达平等如理的圆满一心,生起转识的惑念,生出现相的妄境,生死之海更深,涅槃之岸更高。如本论所说:以有妄心即熏习无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觉念起现妄境界。

第四步:境界之风,又反过来熏习现识之海,生起七识的波浪。七识乐著境界之尘,境界面向识眼之前,于是遍造种种恶业,具受一切苦报,三有之轮循环不已,四毒之贼浪头迭起。如本论所说:以有境界染法缘故,即熏习妄心,令其念著造种种业,受于一切身心等苦。

按:真如被无明熏而有妄心,妄心又熏无明使无明加深,于是现出境界,境界又熏妄心而造业受苦。一层层背本向末,越转越粗。看清这条链,回头的路也就清楚:从境界、妄心、无明逐层回到本觉。

归总作别 ​

已经说了总问总答显宗门,下面说归总作别散说门。这一门中有三重:一是境界,二是妄心,三是无明。这三种各有两种,成为六数,依次以初为后,以后为初,渐次显示。

第一重:妄境界有如实熏习之力,所以增长法执之念;有如有熏习之力,所以增长人执之著。人执法执都具足生起,所以超过恒沙的上烦恼类全部发起,名为境界熏习。如本论所说:此妄境界熏习义则有二种:一者增长念熏习,二者增长取熏习。

第二重:业识妄心有向上熏习之力,所以已经出离三界的三乘圣人,也能使他们受变易生死的细苦;有向下熏习之力,所以还没有出离的一切凡夫,能使他们受分段生死的粗苦,名为妄心熏习。如本论所说:妄心熏习义有二种:一者业识根本熏习,能受阿罗汉、辟支佛、一切菩萨生灭苦故;二者增长分别事识熏习,能受凡夫业系苦故。

第三重:无明住地是自体根本,所以能熏最初和最末,使业识和事识得以成就;通达普遍,所以能熏事识,使事识得以成就。

问:为什么只举最初和最后,中间不显示?

答:有两种意思:一是有成就意,二是空成就意。

问:什么叫有成就意?

答:举出两边是有,中间也就显示为有。

问:什么叫空成就意?

答:举出中间是空,两边也就显示为空。

问:后一种意思如何?

答:经中这样说。哪部经?《熏习经》。经中怎么说?《熏习契经》中说:转识、现识、末那三识,不是从无明而得成就。为什么?根本无明只在两边成就,不在中间成就。这段文的后一种意思直接解释那部经,所以明白知道这个含义得以成立。如本论所说:无明熏习义有二种:一者根本熏习,以能成就业识义故;二者所起见爱熏习,以能成就分别事识义故。

四、白品相熏 ​

已经说了黑品相熏有力门,下面说白品相熏有力门。

云何熏习起净法不断,是总问,通问一切白品相熏相生不断的含义。从这里往下是总答。在这一答说中,有两种熏:一是无始自然熏,二是始有建立熏。

无始熏,是从无始以来就有因与果两种位次。始有熏,是因为修行之力,有因与果两种位次。

问:本有因果的相状如何?

答:从无始以来,就有三贤十圣的位次,就有三身四德的果。

问:始有因果的相状如何?

答:现在修行的时候,才有无始以来的十地,显出本有的因果。

问:本有因果的次第如何?

答:从无始以来,因为有十种本觉真智和十种如实法界,能熏十种枝末无明;因为有一种法界心,能熏习根本无明,这名为本地。如本论所说:所谓以有真如法故能熏习无明。

问:始有因果的次第如何?

答:还没有得到十信位,因为本来熏习之力,就在自心中厌离生死之苦,求涅槃之乐。因为这个力量,熏习真如之性:自信佛性,进入十信位;知心虚妄,进入十解位;知境界空,进入十行位;修出世回向之法,进入十向位。因为以如实般若知境界空,以无量方便发起随顺法界性之行,不取涅槃,不念生死,进入极喜地,乃至金刚位。因为久远熏习,发起解脱道,无明顿断;根本断尽,所以枝末都没有了;本末黑品一无所有,所以得法身涅槃,成就应化的业用,这名为始地。

如本论所说:以熏习因缘力故,则令妄心厌生死苦、乐求涅槃。以此妄心有厌求因缘故,即熏习真如,自信己性,知心妄动,无前境界,修远离法,以如实知无前境界故,种种方便起随顺行,不取不念,乃至久远熏习力故无明则灭,以无明灭故心无有起,以无起故境界随灭,以因缘俱灭故心相皆尽,名得涅槃,成自然业。

按:本熏是无始以来真如自熏无明,始熏是修行之后才建立的熏习。本熏在先,众生才会在还没进入十信时就厌苦求乐;始熏修成,显出的是本有的三身四德。修行不是造出新东西,是显出本来就有的因果。

妄染熏习门 ​

已经说了总问总答显宗门,下面说归总作别散说门。这一门中有两门:一是妄染熏习门,二是净法熏习门。

染法门中有两种:一是粗,就是意识;二是细,就是十一种末那。

问:意识熏习的相状如何?

答:四十心的凡夫和诸二乘,以意识中的本觉智分,熏意识中的无明痴分,厌离生死之苦,欣求涅槃之乐,渐渐转胜,趣向佛道。如本论所说:妄心熏习义有二种:一者分别事识熏习,依诸凡夫二乘人等厌生死苦,随力所能,以渐趣向无上道故。

问:十一种末那熏习的相状如何?

答:从初圣地乃至金刚位,依次以清净分熏染污分,证入无上菩提道,因为菩萨等断无明。如本论所说:二者意熏习,谓诸菩萨发心勇猛速趣涅槃故。

净法熏习门 ​

已经说了妄染熏习门,下面说净法熏习门。这一门中有两门:一是总标门,二是开释门。

总标门:总标名称。如本论所说:真如熏习义有二种:一者自体相熏习,二者用熏习。

开释门中有两门:一是法身自然熏习门,二是应化常恒熏习门。

法身熏习门:本觉性智从无始来,圆满功德具足智慧,自自作自无他力故。(大意:本觉性智从无始以来功德圆满,智慧具足,自己作自己的熏习,不借他力。)

如本论所说:自体相熏习者,从无始世来,具无漏法。

应化熏习门:本觉发出超过恒沙、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种种业用,在一切众生的种种心相中随应教化,使众生断一切恶,修一切善,具百行之因,满万德之果。如本论所说:用熏习者,备有不思议业,作境界之性。

这两门不相舍离,在一切时、一切处常恒熏习,使众生生起信心,生起理解,建立修行,造作不退,到达正体智与后得智二地,通达真谛与俗谛的境界而无障碍。如本论所说:依此二义恒常熏习,以有熏习力故,能令众生厌生死苦、乐求涅槃,自信己身有真如法,发心修行。因此,三身本有的道理得以显了。

五、有本觉与无本觉 ​

已经说了白品相熏有力门,下面说发起问答决疑门。这一决疑门,义理难解,文教更为隐闭;作解释如果不分散来说,没有决定通达的人就不能明了。所以现在再作种种解释,具足开示,使行者心中明白。依次问答的相状,应当仔细观察。

一切众生都有本觉,也有众生数而没有本觉,两种说法都有道理。为什么?因为大觉世尊这样说。这是什么意思?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具足本觉;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没有本觉。

有觉门 ​

依前一门,一切众生都有本觉。这个本觉只是一体,遍于一切众生;每一位众生各有别的觉,一切众生只有一个觉,没有别的觉。

问:如果这样,众生应当只是一个,因为所有的本觉是一个;本觉应当不是一个,因为众生是多。

答:不是这样。为什么?意趣不同。本觉心是平等性,所以不能有异种;一切众生是差别性,所以不能是同种。不能有异种,所以说一;不能是同种,所以说多。

问:如果这样,这段文怎样会通?

答:马鸣尊者《大宗地玄文本论》中说:

譬如虚空中,清净满月轮,
独一无二体,遍现于千器。
本觉亦如是,独一无二体,
遍于诸众生,种种心相中。
譬如一段云,覆彼满月轮,
千器诸月轮,皆隐没不现。
无明亦如是,唯一体无二,
遍到诸众生,能作熏习事。

(大意:虚空中清净的满月,只有一个,遍现于千个水器中;本觉也是这样,只有一个,遍于一切众生的种种心相中。一段云遮住满月,千个水器中的月影都隐没不现;无明也是这样,只有一个,遍到一切众生,能作熏习之事。)

有两种含义,所以没有相违的过失:一是自宗决定,二是引摄决定。自宗决定,显示同一相续的含义;引摄决定,显示差别相续的含义。《玄文论》是为了显示前一种含义,《起信论》是为了显示后一种含义,因此没有相违的过失。

所以马鸣尊者《虚空地地论》中说:

譬如以莲叶,覆一器月轮,
而余器月轮,终不隐现前。
无明亦如是,覆惑人觉时,
已觉人本觉,终不能隐覆。

(大意:用一片莲叶盖住一个水器中的月影,其余水器中的月影终究不会隐没;无明也是这样,覆盖迷惑之人的觉时,已觉之人的本觉终究不能被隐覆。)

这段文说明什么意义?显示差别相续的含义。

又,《文殊师利论议第一神力殊胜慈悲圆满虚空功德契经》中说:

有无量无边,无明烦恼障,
遍到众生身,能作障碍事。

(大意:有无量无边的无明烦恼障,遍到众生身中,能作障碍之事。)

这段文说明什么意义?显示精进修行的含义。怎样显示?有众生这样想:如果无明之体只是一种,遍于一切众生,无明只有一个,众生众多,很容易断除,何必辛劳修行?就像世间的事,许多人做一件事,不觉得难,所以不勤修行。为了对治这样懈怠愚痴的众生,如来说有无量无边的无明能覆盖佛性。因此,一个无明的含义得以成立。

无明是一与断不断 ​

问:如果这样,一位众生烦恼断尽时,其余一切众生也都可以断尽。为什么?因为只有一个无明。如果一个人断的时候,其余的人不能断,就不能说同一个无明。又,会有众生界断绝的过失。

答:不是这样。无明是一,相续各别。其相如何?颂说:

譬如夜暗一,遍到十室中,
灭一室暗时,余灭不可言。

(大意:夜晚的黑暗只有一个,遍到十间屋中;灭除一间屋中的黑暗时,不能说其余屋中的黑暗也灭了。)

论中说:夜晚的黑暗是一个,能遍到十间屋中。说屋是一个、暗是一个,不可以;说屋有十间、暗有十个,也不可以。在一间屋中,有人用明灯照屋,黑暗灭尽无余,光明圆满普照。照了一间屋,这间屋的黑暗灭尽无余;说其余九间屋的黑暗也灭尽无余,不可以;说其余九间屋的黑暗全都不灭,也不可以;说灯照一间屋而黑暗不灭,也不可以。无明烦恼也是这样。夜暗,比喻无明;十间屋,比喻众生之身;明灯,比喻智慧。所以应当知道,无明是一,相续各别,断与不断各各不同。

问:如果一位众生烦恼断尽时,其余众生不能断,那么烦恼未尽的众生身中,本觉佛性被无明复盖;烦恼已尽的众生身中,本觉佛性已经出离无明的覆盖。离障的佛性与被障的佛性,天地悬殊,为什么现在说同一个佛性,不分其体,遍于诸众生?

答:本觉佛性等同虚空界,无所不遍,无所不至,无所不通,无所不当,平等平等,一味一相,没有差别。说无明藏中的本觉佛性被染法覆障,法界之外的本觉佛性离开染法覆障,这只是攀缘虑知之心现量的境界,不是自性中的实理之心。所以应当知道,佛性之理只是一种,平等没有差别。

所以马鸣尊者《大宗地玄文本论》中说:

月轮现千器,若有浊水器,
现而非分明;若有清水器,
圆现而明了。晦明虽不同,
唯一满月轮,本觉亦如是。

(大意:月轮映现在千个水器中,浊水器中现而不分明,清水器中圆现而明了;晦与明不同,只是同一个满月;本觉也是这样。)

众生的差别从何而来 ​

问: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都有本觉,没有舍离的时候,为什么众生有先成佛的,有后成佛的,有现在成佛的;有勤修的,有不修的;有聪明的,有暗钝的,种种无量差别?如果说同有一个觉,都同时发心修行到达无上道;或者说因为本觉佛性有强有弱,所以有这样的差别;或者说因为无明烦恼有厚有薄,所以有这样的差别。如果说是前一种,这件事不是这样。为什么?本觉佛性圆满超过恒沙的种种功德,没有增减。如果说是后一种,这件事也不是这样。为什么?因为一地断惑的含义不能成立。

答:这种种无量差别,都依无明而得以住持,在至理中没有关系。

明与无明 ​

问:如果这样,一切行者断一切恶,修一切善,超过十地,到达无上地,圆满三身,具足四德,这样的行者是明,还是无明?

答:这样的行者是无明分位,不是明分位。

问:如果这样,清净本觉从无始以来,不待修行,不借他力,本性功德圆满,本智具足,也出离四句,也离开五边;说自然,不能自然;说清净之心,不能清净;断绝又断绝,远离又远离。这个本来之处是明,还是无明?

答:这个本来之处在无明的边域,不是明分位。

问:如果这样,一法界心,否定百种否定,背离千种肯定,不是中,也不是非中,背离天,也不是天。演说之谈,到这里止步;审察之量,到这里歇手。这一心是明,还是无明?

答:这一心在无明的边域,不是明分位。

问:三自一心摩诃衍法,一不能是一,假借能入而说一;心不能是心,假借能入而说心。实际上不是我的名字,用来称我;也不是自己唱出,用来契合自己。如我立名,并不是实我;如自得唱,并不是实自。玄而又玄,远而又远。这个胜处是明,还是无明?

答:这个胜处在无明的边域,不是明分位。

问:不二摩诃衍法,唯是不二摩诃衍法,如是不二摩诃衍法为明、无明?(大意:不二摩诃衍法只是不二摩诃衍法,这个不二摩诃衍法是明还是无明?)

按:论主一层层追问是明是无明,修成的行者、清净本觉、一法界心、三自一心,都答在无明分位、不是明分位,因为凡是可以问明与无明的,都还在明暗相待之中。问到不二摩诃衍法,论主只问不答,问题本身已经落在相待里,不二摩诃衍不在这里。

无觉门 ​

已经说了有觉门,下面说无觉门。

问:为什么一切众生没有本觉?

答:因为没有本觉。

问:为什么没有本觉?

答:因为没有众生。

问:为什么没有众生?

答:因为没有所依的本觉。

依循这两门,应当广为通达。如本论所说:问曰:若如是义者,一切众生悉有真如,等皆熏习,云何有信无信,无量前后差别?皆应一时自知有真如法,勤修方便,等入涅槃。答曰:真如本一,而有无量无边无明,从本已来自性差别厚薄不同故。过恒河沙等上烦恼依无明起差别,我见爱染烦恼依无明起差别,如是一切烦恼依于无明所起,前后无量差别,唯如来能知故。

六、因缘具足 ​

已经说了发起问答决疑门,下面说举缘广说开通门。这一门中有两门:一是总标轨则决定门,二是缘相散示生解门。第一门中有三种:一是法体说,二是譬喻说,三是契合说。

法体说 ​

又诸佛法有因有缘,因缘具足乃得成办,是法说。诸佛之法要待因缘,没有自己成立的法。为什么?因为法尔如此。所说的因,是本觉的本性种子;所说的缘,是权与实的分别作用。因为这两件事,诸法得以成立,应当仔细观察。

譬喻说 ​

已经说了法说,下面说喻说。如木中火性是火正因,若人无知,不假方便能自烧木,无有是处,是喻说。这里的譬喻有四种:一是木喻,二是火喻,三是人喻,四是烧喻。木,比喻染法;火,比喻智慧;人,比喻众生;烧,比喻对治。

第一个譬喻的意思如何?阿梨罗多掩尸木,具有五件事:一是根源深固,无能超过;二是干、枝、花、叶乃至果实都长出锐利的刺;三是香气极为秽臭;四是毒虫乐于栖附;五是眷属无尽。无明染法也是这样:根本无明甚深广大,无能超过;一切种种枝末不觉的迷惑过失,没有限量。

第二个譬喻的意思如何?伏藏之火有七件事:一是干亡义,能使树木枯干乃至死亡;二是生长义,能抵挡寒气,使万物得以生长;三是莫测义,不知所在;四是隐藏义,不能被看见;五是出现义,能生出火焰;六是随有义,随木有而有;七是随无义,随木无而无。本觉般若也是这样:熏习染法,直到灭尽;受熏而流转;所住之处不可思议;在无明藏中秘密隐没;具足出现,无所遗余;随染法的有无,本觉随之有无。

第三个譬喻的意思如何?假人有两种:一是婆罗利多提假人,二是那尸阿多罗假人。第一种人知道五件事:一是知道出火的木,二是知道钻转的木,三是知道渐与顿的时节,四是知道止住之处,五是知道成就的次第。第二种人不知道这些事,终究得不到火。修行的人也是这样,有的有方便,有的没有方便。

第四个譬喻的意思如何?火烧木有三件事:一是舍利作钝事,火烧之后,种种带刺的木不能伤人;二是舍异作同事,变钝之后,全都合为灰;三是背末还本事,成为同相之后,与大地相等。对治的次第也是这样:断除障碍,证得真理,回归一心。

契合说 ​

已经说了喻说,下面说合说。合说中有两门:一是总说,二是别说。总说,是总括所要说的。如本论所说众生亦尔。别说,是分别所要说的。别说中有三门:一是缘阙单因无力门,二是因阙单缘无力门,三是因缘具足圆成门。

缘阙单因无力门:譬如木中的火性,从本以来就有伏藏之火,不借方便,就无从得火。同样,无明藏中的如来之性,从本以来就有自性清净心,不待修行之功,就无从成佛。如本论所说:虽有正因熏习之力,若不遇诸佛菩萨善知识等以之为缘,能自断烦恼入涅槃者,则无是处。

因阙单缘无力门:譬如有人具足方便,木中如果没有火性,终究得不到火。同样,一切行者具足修行的无量方便,众生心中如果没有本觉佛性,终究不能成佛。如本论所说:若虽有外缘之力,而内净法未有熏习力者,亦不能究竟厌生死苦、乐求涅槃。

因缘具足圆成门:譬如木中有火性,又具足方便,火焰出现,把木烧尽无余。因缘具足的人也是这样:

内中有本觉之佛性,外中具修行之功能,圆百行之因,满万德之果。(大意:内有本觉佛性,外具修行之功,圆满百行之因,圆满万德之果。)

三智同时运行,四德一起开显。如本论所说:若因缘具足者,所谓自有熏习之力,又为诸佛菩萨等慈悲愿护故,能起厌苦之心,信有涅槃,修习善根,以修善根成就,则值诸佛菩萨示教利喜,乃能进趣向涅槃道。

按:木中火性是因,方便钻木是缘。只有因,佛性始终伏藏;只有缘,心中没有佛性,也成不了佛。说自己有佛性不必修行,是缺缘;说向外求法就够了,忘了本觉,是缺因。

七、差别缘与平等缘 ​

已经说了总标轨则决定门,下面说缘相散示生解门。这一门中有两种说法:一是总说,二是别说。

总说中有两种意思:一是能缘,二是所缘。能缘,就是应化之身,能为众生作成就本觉的境界。如本论所说用熏习者。所缘,就是众生界,一切诸佛所化的徒众。如本论所说即是众生外缘之力。

别说中有两门:一是有简择缘,二是无简择缘。如本论所说:如是外缘有无量义,略说二种:一者差别缘,二者平等缘。

有简择缘 ​

有简择缘中有两种意思:一是能缘之人,二是所缘之境。

问:能缘之人的分齐如何?

答:从发心开始,到如来地为止,都能作这种缘。

问:所缘之境的分齐如何?

答:通于邪定聚和不定聚两种众生,又通于正定聚。如本论所说:差别缘者,此人依于诸佛菩萨等,从初发意始求道时乃至得佛,于中若见若念,或为眷属父母诸亲,或为给使,或为知友,或为怨家,或起四摄,乃至一切所作无量行缘,以起大悲熏习之力,能令众生增长善根,若见若闻得利益故。

从这里往下,说明善根已成熟与未成熟的差别。有的众生善根已经成熟,应化之身就应时迅速使他得度;有的众生善根还没有成熟,应化之身要经过久远的时节才使他得度。如本论所说:此缘有二种:一者近缘,速得度故;二者远缘,久远得度故。

从这里往下,在近缘和远缘中各开两种缘,显示因与果的差别相:一是增因缘,二是增果缘。增因缘,是近远两种缘各自增长十地万行。增果缘,是近远两种缘各自增长如来地的圆满之果。如本论所说:是近远二缘分别,复有二种:一者增长行缘,二者受道缘。

无简择缘 ​

已经说了有简择缘,下面说无简择缘。这段文中有两门:一是总,二是别。

总说中,平等缘者,一切诸佛菩萨皆愿度脱一切众生,自然熏习恒常不舍,是慈悲愿力之缘:一切诸佛菩萨,在一切时、一切处,常恒熏习一切无量众生,能作众生的境界,发起众生伏藏的善根之气,常不舍离,因为同体的智力。

随应见闻而现作业,是真实的行:应化上的佛,以随转自在无碍之力,随时、随处、随宜、随事、随乐,顺顺如如,显示八种利益之业,教化众生,没有遗余。

所谓众生依于三昧,乃得平等见诸佛故,是显示观佛的正法。一切诸佛出现于众生界中,譬如角中的毛,重重无数,不可说劫。诸佛无量无边,如果不修奢摩他,终究不能见佛。所以发心以后的一切菩萨等,以三昧之力观见诸佛的法性之身,平等平等,没有差别,同一真如,同一法身。

异唯见自,我自无别,是故说言平等见佛。(大意:所见的只是自己,自己与佛没有差别,所以说平等见佛。)

未相应与已相应 ​

已经说了总说门,下面说别说门。这一门中有两门:一是未入正位,二是已入正位。

问:什么叫未入正位?

答:十信凡夫、一切二乘、三贤菩萨等,还没有得到正体智,还没有证得后得智,还没有证得如理。如本论所说:此体用熏习分别,复有二种:一者未相应,谓凡夫、二乘、初发意菩萨等,以意意识熏习,依信力故而修行,未得无分别心与体相应故,未得自在业修行与用相应故。

问:什么叫已入正位?

答:十地菩萨内得正体智,外得后得智,一分智用与如来相同,只依本熏之力自然修行,增长真如,能灭无明。如本论所说:二者已相应,谓法身菩萨得无分别心,与诸佛自体相应故,得自在业修行与智用相应,唯依法力自然修行,熏习真如,灭无明故。

八、染法有尽,净法无尽 ​

已经说了分剖散说门,下面说尽不尽别门。

这一门说明什么意义?

第一,为了显示一切妄法不合道理,所以无始有终;一切净法契合道理,所以有始无终。

第二,为了显示真与妄两种法极相违背,不能同行。

第三,为了显示真与妄两种法没有胜劣,体相等,没有广狭,作业相同。

如本论所说:复次染法从无始已来熏习不断,乃至得佛后即有断,净法熏习即无有断,尽于未来。此义云何?以真如法常熏习故,妄心则灭,法身显现,起用熏习故,无有断。

按:染法无始而有终,净法有始而无终。迷再长也有尽头,觉一旦显现就尽未来际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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